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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傲慢之罪

种田山头火坐在异能特务科会议室的末端,左手边放着一杯冷透的茶,没人给他续,他也没有去碰它的打算。

长桌两侧坐着七个人,军方代表两个,内阁派来的联络官一个,剩下的是特务科内部的核心成员。

每个人面前的烟灰缸都满了,会议开始两个小时,没人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所以。”联络官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我们就这么算了,没有任何办法吗?”

沉默,死一样的寂静。

“外交部昨天向法国大使馆提交了正式会谈,”联络官继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要求法方就横滨港区爆炸事件承担责任,赔偿经济损失,并交出其公民莉亚·切尔西金。”

“然后呢?”种田冷笑了一下,那是一种提前知道了答案的态度。

“法国大使馆今早回复了。”联络官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他们把会谈申请原件退了回来,附了一张便签。”

“上面写了什么?”

【本国公民在外国的行为,属其个人意志范畴,法国政府不承担连带责任。】联络官把那张便签的内容重复了一遍,语气悲愤抑制不住,“那还是法国外交部东亚事务司司长亲自写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一个军方代表,肩章上挂着少将衔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始嚷嚷,“不承担连带责任,为什么要把她放出来?大战都结束一年了,那些背叛者就应该通通处以死刑。”

没人接话,这句话蠢到让人难以相信是一位少将提出来的,他觉得那些背叛者没有被抓起来,难道是他们背后的国家总统不想抓吗?

种田揉了揉眉心,后脑勺靠进椅背里,天花板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想起昨天下午去现场看过的那片凹陷区,直径将近两千米,深度目测在五十米以上,边缘的土层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烧灼过的玻璃化质感,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周边一公里内的建筑全部坍塌,废墟堆叠成不规则的丘陵状,有消防队员在其中一处废墟下挖出了六具尸体,穿着研究所的白色制服,烧焦的面容已经无法辨认。

他站在那片废墟边缘的时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在情报科做中间层管理,负责整理一份关于欧洲异能者的档案。

档案里有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拍的赫然是当时尚未成年,却已经上战场的魔女,照片里那个人站在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城市中央,天上遍布着数不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当时他就下定决心决不能让那种灾难,进入他们的国家。

可时至今日,那片凹陷区的区域,巨量的人员和经济损失,都在非常残酷的提醒着种田山头火,弱小的人没有说话负责的资格。

“种田长官。”记录员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神色有些不安,“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种田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还没学会把真实的情绪藏好,目光里全是隐忍的不甘。

“做不了。”种田冷酷的说。

记录员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军方代表的少将怒不可遏,“那我们就在这里干坐着?”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提议?”联络官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派军队咳咳,自卫队去港口把那艘船围起来?还是让特战队登船逮捕?她的异能档案你没看过吗,她一个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让整支舰队变成废铁。”

少将的脸涨红了,“那也不能就这样。”

“就这样。”种田山头火打断他,和这些人开会本就是浪费时间,“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这就是结论。”

他站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外交部发正式会谈,那是他们的职责,军方想行动,那是他们的权力,但我们异能特务科的任务只有一个,评估风险,然后做出最安全的判断。”

他看向记录员,“从现在起,对横滨港口那艘游轮的监控改为低强度例行观察,不要靠近,不要做任何可能被她视为威胁的动作。”

种田山头火他们本身能做到的事极少,已经是束手无策,坐等着那块地方烂掉,租界而已,日本政府绝对不会批款修缮,指望他国更是天方夜淡。

最后能靠的也只有横滨人自己。

他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走神,从这个位置的窗边,还能看到港口的方向,在楼宇的缝隙间露出一角深蓝色的水面。

那艘游轮应该就停在那里,但他看不清。

一时间,会议室竟然这种诡异的氛围中安静了下来,直到,那个人出现了,其实说他才是罪魁祸首也不为过。

种田山头火的瞳孔有细微的收缩,他盯着面前这个自称N的男人,“你到底是谁?”

N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姿态非常随意的拉过一把椅子,无视一堆高官稳稳的倒坐在上面。

“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荒霸吐是日本军方用数年时间,几十条人命堆出来的成果,它本应成为这个国家自己的超越者,一个能站在世界舞台上、与中法英俄美那些怪物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钉在种田脸上,“但那个法国魔女把它拿走了,像从货架上拿一件商品那样,无视我们的付出,就那样轻飘飘的拿走了。”

越说,那个名叫N的男人越发癫狂,“不可原谅。”

种田山头火眼神冷到了极致。

“所以。”N往前倾了倾身,折叠椅的前腿离开地面,又落回去,发出一声轻响,“我需要你们异能特务科行动起来,动用你们的全部能量,要么把荒霸吐抢回来。”

他伸出拇指,在自己的喉咙上划了一下,“要么彻底销毁它。”

种田山头火用不可理喻的表情看N,他听完疯子说完的话之后,比起残忍,最先涌上来的是荒谬。

这些人是有多看得起自己啊,居然觉得可以在金属操控使的眼皮底下抢人。那个魔女连核潜艇都能捏成麻花,连所谓的精心制造荒霸吐的都直接抢走,这些人凭什么觉得几把枪,几个异能者就能从她手里把人夺回来?

他的想法刚落,N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印鉴是内阁的樱花纹章。

“日本内阁最高指令。”N继续癫狂自得的大笑,“来自总理大臣,种田山头火长官,即刻起,全力协助夺回荒霸吐实验体,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

种田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猛地转头,视线钉在房间角落那个原本内阁派来的联络官身上。

那个年轻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一直坐在阴影里,此刻他的脸惨白,眼镜滑到鼻尖,嘴唇哆嗦,双手在身前摆动。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发紧,像被人掐住喉咙,“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指令……我没有收到过……”

种田山头火的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又移回N身上,N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看起来得意得不行,那份火漆封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那些该死的日本内阁。

种田的牙齿咬紧,都到这个时候了,战争刚停,国家百废待兴,异能特务科的经费被砍了又砍,人手严重不足,设备老旧,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居然还在搞政治斗争。

总理大臣的指令?假的,或者是真的,但绕过了正常的他们和政府沟通的渠道,绕过了异能特务科的直属上级,以及那些所有可以被追责的环节通通被绕过了。

如果成功了,功劳是N的,是他背后某个派系的,如果失败了,背锅的是种田山头火,是异能特务科,是执行不力的废物。

“好。”种田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N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种田长官果然识时务。”

“既然内阁最高指令已下。”种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游刃有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咬牙切齿只是众人的错觉,“那就按程序办。”

种田看向那个依旧倒坐在椅子上,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你说要抢回荒霸吐,很好,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明确一点,特务科不是敢死队,也不是你背后那些政治家的私兵。如果要行动,方案必须由我制定,人员由我调配。如果你或者你背后的任何人试图干扰现场判断。”

“那么,不用等那个法国魔女动手,我会亲自写一份报告,发给报刊,说明此次行动失败的全部原因在于外部非法干预,到时候,别说功劳,连这块遮羞的底裤,我都不会替你们留。”

N脸上的得意神色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种田长官果然谨慎,好,我不插手具体执行,只要结果,我要看到那个魔女交出实验体,或者连同那艘船一起沉进海底。”

“哇,明明你们看起来那么弱,为什么可以那么有勇气?”

会客室的门忽然开了,N的嘴唇还保持说话的弧度,却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了。

属于异能特务科极为机密的秘密场所,他们的门口站着一个白发女人。

她穿着度假风的沙滩长裙,裙摆被无风自动,一头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际,发梢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第132章 搞定

N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门口,瞳孔开始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白发女人往前迈了一步,配裙子穿的极为不方便的凉鞋,咔哒咔哒踩在地板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N不自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溜之大吉的样子,椅子倒地的声音在狭小的会客室里炸开,但没人在意,就连N本人的视线都始终没有离开门口那个人。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喉咙被堵住,只能从气管深处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白发女人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N的肩膀,落在种田山头火脸上,带着一种上位者审视的淡漠。

种田山头火站在原地,背脊笔直,脸上的表情控制在一种稳定的空白里,但他攥在身侧的拳头出卖了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对于这些人而言,魔女的出现是震惊无比的,但就莉亚个人来说,她只是在无聊的时候顺便来了一趟。

当时她在躺在椅子上悠闲的晒太阳,听着前面的太宰和中也在胡闹,兰波和魏尔伦在后面闲聊。

她有些无聊,所以无数金属微粒从她周身散开,细到肉眼不可见,顺着海风飘向横滨的方向,它们渗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横滨在她眼前展开。

是以无数幅画面同时涌入脑海,那些人围在一起只为商量出一个对付她的方案。

莉亚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欸,我都要怜爱你们了。”

日光微闪,定睛一看,晒太阳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只能隐约听到,太宰治的声音,“大姐姐又去哪里了?”

*

莉亚·切尔西金。

她站在会议室中央,身上不带一点杀意或是恶意,但就是让人恐慌的不能自我抑制。

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女如入无人之地般,将那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而原本的主人们,像一尊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继续。”莉亚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清寒的回响,“你刚才说到哪了?想要让我交出什么?”

N的嘴唇哆嗦,他终于被允许说话了,“你……你。”

“我怎么?”莉亚向前迈了一步,前方一切带金属的物质都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她停在N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你觉得。”她歪了歪头,白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你能从我手里抢人?”

N张了张嘴,干涩发哑的出奇,“你,您不能就这样夺走我们的希望。”

他的手指颤抖着,试图按向口袋里的某个东西,莉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在场其他人还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就看到N口袋里的那支发射器,乃至一切带金属成分的东西,甚至他西装上的金属纽扣,全部在同一时刻脱离他的控制,在他面前悬停成一圈。

那些金属制品贴着皮肤飞出去的时候划破了他的外套,扯开一道细长的裂口,露出下面白色的衬衫。

莉亚没有再看N,转了个方向看向种田,“我会在横滨逗留一段时间,希望你们不会做任何让我感受到敌意的事。”

她在人家本国说这种话,行为实在霸道,但那种轻飘的语气在空气中留下的分量,比任何威胁都沉重。

种田山头火的喉结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失控的干涩,“我们不会。”

“那很好。”白发女人点了点头,目光从种田身上移开,最后看了N一眼。

N的脸上全是汗,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被莉亚看了一眼就彻底卡住了。

“至于你。”莉亚厌烦的看他,“我不太喜欢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一直打我的注意。”

N听完这句话马上调头就跑,就算脚指踢掉桌角,也不能阻止他强烈的救生欲。

可惜的是,N的动作还是晚了。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极细的金属丝,针尖大小的一截扎穿了他的心脏,丝线的一端没入虚空,另一端连着门口那个白发女人的指尖。

“我没有心情陪你玩这种游戏,所以还是请你去死吧。”

那根细若游丝的金属线在空气中绷直,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N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体内的心脏已经被搅烂,瞳孔中的惊骇还凝固在最后一刻,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鲜血被强行压制在伤口处,直到他彻底没了气息,才像决堤的洪水般漫开,染红了深灰色的地毯。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那个原本还在颤抖的内阁联络官,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点声音成为下一个目标。两位军方代表更是僵在原地,手应激似的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但连拔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那一幕已经清晰地告诉他们,在这种伟力归于自身者的面前,枪这种东西不过是玩具。

莉亚收回手指,那根致命的金属丝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尸体,“清理一下,血弄脏了地板,味道不好闻。”

种田山头火感觉自己的心上被插了一刀又一刀,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魔女,心中那股荒谬感再次翻涌上来,混合着一种深深的无力,这就是差距,不仅仅是异能层面的碾压,更是生命层次上的俯视。

在他为了保护多数人,所以绞尽脑汁在做政治利益勾心斗角的时候,对方只需要动一动念头,就能决定生死的界限。

“我会让人来处理。”种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努力维持着作为长官的镇定。他没必要多余去质问为什么要在特务科的会议室杀人,更别谈指责这种践踏法律的行为。

在这个房间里,法律和规则是由强者定义的,而此刻的强者,正站在血泊旁边,等着他的服从性回应。

莉亚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很好,种田长官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转过身,长长的裙摆飘逸流畅极了,走到门口时,她微微侧头,银白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淡漠的眼睛。

“对了,关于那艘船和荒霸吐。”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如果再有下次,不管是哪里的最高指令,我都会直接把横滨从地图上抹掉,希望你们谨记。”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直到确认那个身影彻底离开,会议室里紧绷的那根弦才猛地断裂。

“咳……咳咳!”联络官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刚才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那位少将更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叫嚣着要处死背叛者的气势荡然无存。

只有种田山头火还站着,他看着地上N的尸体,“记录员。”

“在、在!”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修改会议记录。”

种田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关于内阁最高指令的部分,从未存在过,这位N 先生是因突发心脏疾病去世,遗体交由家属处理,至于横滨港口的监控级别。”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那片被高温玻璃化的废墟,以及那个白发女人淡漠的眼神。“改为禁止靠近,任何船只、飞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以那艘游轮为圆心,半径五海里的空域,违者,后果自负。”

“可是长官。”记录员犹豫着小声提醒,“如果没有官方许可,我们无权划定这样的禁飞区,军警那边恐怕。”

“那就让军警自己去跟那个女人解释。”种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的冷酷。

港口方向,哪里阳光依旧明媚,海面波光粼粼,游轮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怪兽,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和希望。

莉亚从特务科所在的那栋楼出来之后,沿着街道随便走了一段,拐了几个弯,等走到一条人稍微多一点的路上时,她抬手把那头显眼的白发拢到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一时间,除了那份过于突出的美貌,她看起来像个在横滨旅行的普通人。

她走得不算快,慢悠悠的欣赏周围化为真实的街边小景。

然后她闻到了香味。

莉亚偏头看去,一条横着的巷子口立着一座牌楼,上面写着“中华街”三个字,红黄相间的牌子,空气里有煎炸和香料的味道,混着人群的嘈杂声,稀奇是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爆炸,可是在这里,居然没听到什么议论声音,还是热热闹闹的。

莉亚往那边走了几步,在牌楼底下站了一会,然后拐了进去。

中华街比外面看起来要长,两边全是餐馆和杂货铺,游客还挺多的,三三两两地挤在各类摊位前面,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打卡拍照。

莉亚经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停下来看了一眼,摊主是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看到她在看,就抬头招呼了一句,“小姐来点?刚出锅的,又香又甜。”

“多少钱一袋?”

“大的五百,小的三百。”

莉亚掏钱买了一大袋,刚出炉的栗子烫的很,不过没关系这点热度对她而言跟不存在一样。

她随手捏了一颗剥开,栗子肉金黄软糯,嚼了两下,不算特别好吃,但也过得去,她把剩下的拎在手里,继续往里走。

第133章 落寞

不过也是这里,她想起群里那些天天嗷嗷在那喊要现代食物的群友们,抬手就把剩下的糖炒栗子分到群里了。

中华街的嘈杂被隔在身后,莉亚边走边剥栗子,壳在指尖裂开的声音清脆。她走到街尾时遇到一个卖烤红薯的推车,又停下来买了一根,用纸袋包着揣在手里,红薯的甜热透过纸袋传到掌心。

【系统提示:群成员“菜鸡魔君”领取了红包。】

【菜鸡魔君:卧槽!板栗!还冒着热气!莉亚小姐您是我亲姐!这壳上还带着火味呢!】

【梦想做鬼王的小鬼:这口感……软糯香甜……我在坟头修炼了八十年,已经很久没吃过家里这一口了,完了,感觉执念都要散了,马上要成佛了!】

【福气最大的小狐仙:呜呜呜,甜的!是老家的味道!莉亚你才是福气最大的那个,居然穿的是现代社会!】

【超越者·莉亚:你们太激动了吧。】见他们这样,莉亚都没好意思说,这是她嫌弃不正宗,但又不好意思扔掉的。

【无咎:……我居然没抢到!好人一生平安,莉亚咱们再来一次呗,我出五十斤流衍金。】

【超越者·莉亚:仔细说说。】

【菜鸡魔君:这就是强者的余裕吗,我慕了。】

在群里莉亚有稍稍透过底,说自己穿越的玄幻都市类型,觉醒的能力的是操控金属,嘱咐过群友们,可以拿他们世界中的稀有金属来交换一些东西。

【无咎:(挠头)这东西是炼器的好材料,性质远超老家的黄金,可以锻压到近乎呃用科学的说法就是可以微米级薄箔,能够拉伸成发丝万分之一粗细的金属丝,反复弯折千万次不会出现金属疲劳,受冲击的时候会优先延展卸力,而非崩碎。】

【无咎:它还有温度抗性,非常难熔化,普通火焰无法熔解,只有达到超级高温才能溶解,我得到这块材料之后,因为一直搞不定温度问题,据说要到太阳表面的温度才能融化成液体,所以我也没练出个所以然来,都当阵眼用了。】

莉亚疯狂心动了,立马调头把摊贩老板车上的糖炒栗子包圆了,又买一赠多般买了许多老家炒货,像是瓜子,糖葫芦,烤红薯,还有炒花生等等,每样都买了几十斤,通通一股脑的塞进红包送给无咎。

【系统提示:群成员“无咎”领取了红包。】

聊天框里的消息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在哀嚎没抢到的其他群友此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一连串令人嘴馋的零食大礼包列表滚动。

【无咎:……莉亚小姐,您这是把整个街道小摊贩搬空了吗?】

【没了右臂的武圣:嫉妒使我质壁分离!那是糖葫芦吧?那是刚出锅的烤红薯吧?无咎你个混蛋,拿着流衍金换这么多吃的,你不觉得良心痛吗?】

【福气最大的小狐仙:呜呜呜,我也想要吃糖葫芦,我也愿意拿家里的宝贝换!姐妹看看我!】

【神秘人:无咎,不要吃独食,好兄弟给我点尝尝。】

【无咎:没门。】

【梦想做鬼王的小鬼:羡慕嫉妒恨……莉亚小姐,下次能不能带点麻辣烫?我想念那个味道想得睡不着觉。】

【超越者·莉亚:看心情。】

莉亚看着屏幕上飞速刷新的消息,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随手将最后一点栗子壳弹进路边的垃圾桶,完全不在意周围路人投来的惊艳目光。

“这点东西,换那种材料,算是我占了便宜。”她在群里回复道。

【超越者·莉亚:愣着干什么,东西发过来。】

【无咎:是是是,这就给您发,我都高兴疯了,多谢莉亚小姐的零食大礼包了!】

【系统提示:群成员“超越者·莉亚”领取了红包。】

因为实在好奇新世界的金属,莉亚迫不及待用异能恶之花制造幻觉,随机拿出了那块特殊金属,进行观摩。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流衍金的颜色苍银色的,它不像黄金扎眼,但仔细看会随角度不同浮现出变幻莫测的珍珠虹彩。

莉亚伸手握住那块流衍金,指尖轻轻一搓,苍银色的金属便被拉成了数十条比发丝还要细上千倍的长线,那已经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状态了。

但没关系,它的主人能看的很清楚。

只见原本苍银色的金属又泛了通透的浅金透明色出来,像晨曦穿透薄雾,像月光落在冰面上,总之这是一块很美的,她从未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见过之中材质的金属。

【超越者·莉亚:谢了,我很满意。】

【无咎:客气客气,我也很满意。】群聊外的无咎,是真的高兴,上次那么高兴还是在几百年前,但具体是为了什么来着?他不记得了。

无咎躺在群山之巅,身下是整块的青玉岩,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山风从耳畔掠过,卷动他宽大的袖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云层在下方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偶尔露出山脚的气派豪华的家族,但屋舍如米粒,人影如蚁。

身边摆了一堆不符合画风的零食,瓜子装在牛皮纸袋里,袋口敞着,山风偶尔灌进去,把瓜子吹得到处乱飞。糖葫芦直挺挺插在能用来悟道的青玉岩上,糖衣已经有些发黏,在青玉岩上洇出一小圈透明的印子。

他左看右看,就是舍不得吃掉。

手指悬在所有食物上方,指尖凝着一团微弱的灵力,像一层透明的壳,把零食们整个罩住,他在保鲜。

真是奇怪。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手肘撑在青玉岩上,手掌托住脸颊。山风把他的长发吹到脸上,发丝间还残留着昨夜熏香的余韵,是妻子多年前调的安魂,能助修士入定,能驱心魔,能让他这样的老怪物睡个好觉。

明明他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创造了阵法一脉,名字刻进天道碑,成了此方世界阵修一脉的祖师。

家族子嗣延绵,山下那片像城一样的豪华地盘,住的大都是他的血脉,从玄孙到不知多少代的后人,每年祭祖的时候上来祭拜,供品堆满山道,香火把云层都熏成淡金色,他偶尔显圣,便有人磕头如捣蒜,口称“老祖”,眼里是敬畏,是祈求,是把他当成某种不会回应的神像。

爱妻在侧,道侣是几百年前在一场秘境里结识的,同为修士,天赋稍稍比他弱了一点,脾气倒是冷的很。

他们一起走过古神复苏的乱世,一起在天道碑上刻下名字,不死不灭,一起在群山之巅建下这座洞府。

她如今在山腹闭关,推演劫图,已经七十年没有出来,他偶尔传音进去,说“今日云好”,说“山下桂花开了”,说许许多多,她回“嗯”,回“知道”,回“别吵”。

能激起他内心波动的,越来越少。

古神残魂再临,他提剑出去,斩完回来,连衣角都没乱,后人里出了天才,他指点两句,看着对方欣喜若狂地跪下,心里没有半点看小说时觉得应该会有的爽感。

妻子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他独自看云,偶尔想起她年轻时的脸,也是淡淡的,像看一幅挂在墙上的旧画。

但只要涉及老家相关的事,他永远能兴致勃勃。

明明那只是短短的二十多年人生,如何能与他如今的千年万年作比较?

他想起结婚那天,不是和道侣的道婚,是穿越前,在老家,和那个长发飘飘的姑娘,租的婚纱有些大,她走路时一直提着裙摆,高跟鞋在红毯上崴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掌心全是汗。

那姑娘如今在哪?轮回了几世?还是已经化作他脚下的某粒尘埃?

这些东西,在他刚穿越那会想都不会想,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能修仙的兴奋,什么亲人朋友老婆都是肉体凡胎,谁都不能阻挡他的野望,他要长生不老做大能,做老怪,傲天下与无敌。

山下的云还在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手指终于握住了那块红薯,薯肉被他攥得微微变形。

这边他的emo莉亚毫不知情,也不关心。

交易做完,干脆利落的收起了群聊,甚至有闲心的给刚到手的流衍金编织各种华丽的造型。

玩了好一会之后,她才准备回去,走到码头边时,已经能看到游轮的细节,那些无所不在被监视的视线全都消失了。

甲板上,中也先看见了她。

他从栏杆上跳下来,脚掌落地像撒了欢的小狗一样朝她小跑过来,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去哪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急切,又被他自己压下去变成刻意的平稳,“那个黑头发刚才还在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太宰治从甲板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鸢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弯着狡黠的弧,“我可没那么说,我只是说,大姐姐可能遇到了什么有趣的麻烦暂时回不来而已。”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慢悠悠踱过来,站在中也身后半步的位置,侧着头看她。

“不过大姐姐确实去了挺久的。”他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你被那些老头子请去喝茶了。”

“他们的茶不好喝,所以我就回来了。”莉亚把手里特意买给两小孩吃的烤红薯和糖葫芦递过去,“给你们吃。”

太宰治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撕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梢微微挑起,“好甜。”

“喜欢吗。”莉亚绕过他,走上跳板,脚下的金属板发出轻微的颤响。

“当然喜欢啦~”

“那就好。”

兰波已经从遮阳伞底下站起来,他和魏尔伦坐在这看孩子来着,小鬼们的活力太满了,仅仅半天功夫,他就有种老了一岁的感觉,尤其是那个叫太宰治的小鬼,太能闹腾了,为什么他总能百分百惹怒中也打他?

第134章 滤镜

虽然这么想,但兰波的表情明显是带着几分纵容,“莉亚,你要是再晚回来一点,这两个小孩恐怕要把整艘游轮的甲板都拆了。”

魏尔伦坐在一旁,手里正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匕首,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太宰一眼,那眼神冷冽如刀,在他看来纯粹是这小鬼在带着中也在胡闹。

“兰波先生,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太宰治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山楂裹着脆甜的糖衣在口中化开,他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只是在担心,如果大姐姐真的被那些无聊的大人抓走了,我们要用什么姿势去营救比较帅气而已。”

中也冷哼一声,接过莉亚递来的烤红薯,“少在那胡说八道,那些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哎呀,中也真是可爱呢。”莉亚忍不住揉乱了那颗橘色脑袋。

太宰治忍不住对小马屁精中也做了个鬼脸,转头看向莉亚,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不过,莉亚姐姐身上的味道确实变了?”有股血的味道。

“真聪明。”莉亚轻笑一声,并未否认,也没有解释特务科会议室里发生的那场单方面屠杀,“只是去处理了一些垃圾,顺便给你们买点好吃,横滨的空气太浑浊了,需要一点甜味来中和一下。”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个随手捏碎人心脏,让一群高层噤若寒蝉的魔女只是别人的错觉。

但在场的几位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兰波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那一闪而过的淡漠杀意,那是真正视生命如草芥的上位者才有的语气。

他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午后吧,横滨的海风虽然带着硝烟味,但吹在脸上还算舒服。”

魏尔伦收起了匕首,目光落在莉亚身边乱飞的那几只流光溢彩的蝴蝶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那种从未见过的金属材质感到困惑,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莉亚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金属椅面被太阳晒得微烫,她反手冻出来一堆冰块放在几个人中间,包括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威尔斯。

威尔斯一晚上没睡,在整理未来发生的过的事情,如今躺在椅子晒的睡不着,但也不想回船舱,生怕外面会发生些她错过的情报,“谢谢。”

“别客气,你好好休息。”莉亚淡淡道。

中也跟着跑上甲板,在莉亚面前站定,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衣服还是那件过大的白衬衫,只是下摆被仔细地塞进了裤腰,袖口也卷了两圈,露出细瘦的手腕,腰背挺得笔直。

太宰治蹲在甲板边缘,手里捏着一小块红薯皮在逗海鸥,那些鸟盘旋几圈不敢落下来,他就把红薯皮扔得更远些,“啧,连鸟都不理我。”

中也转头瞪他,“你安静点。”

“凶什么,我又没在跟你说话。”太宰治回过头,鸢色的眼睛里带着笑,“小矮子,你是不是在紧张啊?”

中也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太宰治说,干脆盘腿坐下来,手撑着下巴仰头看他,“你好容易脸红啊,是想和莉亚姐姐说什么小秘密吗?不然怎么跟个番茄似的,今天太阳这么大,你不会晒着晒着就熟透了吧?”

中也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吱作响,眼看就要冲过去。

“太宰。”莉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别逗他。”

“好吧好吧。”太宰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大姐姐都发话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放过小矮子一马。”

中也站在甲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死紧,莉亚能看见他拳头上暴起的青筋,还有他极力抑制着体内翻涌的力量时,指节微颤的细节。

“中也。”莉亚喊了一声。

他的肩膀猛地绷紧,转过头来,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和委屈。

“过来。”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然后才松开拳头,走到她面前。

莉亚伸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手心压了压那蓬橘色的头发就松开了,“我在想,要不要带你们去岸上转转。”

中也眨了眨眼,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受到的气,他低下头,橘色的碎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我真的可以去吗。”

“不然呢?把你关在船上当笼中鸟吗。”

中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把脸转向海面,阳光落在他侧脸上。

太宰治倒是一点不客气,已经凑到莉亚身边,歪着头看她,“我我!我也要去。”

中也猛地转过头,看向太宰治,蓝色的眼睛里有错愕和一丝不满。

“可以。”莉亚当然会同意了,本不该提前这么早相遇的小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们每相处一天,都是对剧情的破坏,而她每一天都能收获1源点。

太宰治闻言,得意地冲中也扬了扬下巴,那双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的欠揍神情。

“听见了吗,小矮子?”太宰治拖长了语调,幸灾乐祸地戳着中也的痛处,“大姐姐都同意了。”

“哈?!”中也原本因为被允许上岸而稍显高兴的表情瞬间崩塌,额角的青筋再次欢快地跳动起来,他无师自通般,猛地转身揪住太宰治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这混蛋再用那个外号喊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暴力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哦,中也君。”太宰治虽然被揪着领子,身体却顺势前倾,几乎贴到了中也的脸上,“还是说,你其实是想独占和大姐姐逛街的机会,所以才这么急着赶走我?真没想到,看似粗线条的小矮子,心思居然这么深沉呢。”

“你——!”中也气得脸色发紫,拳头举在半空,却因为顾忌莉亚在场而迟迟落不下去,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

“好了,再闹就哪都不去了。”莉亚分开了两小孩,顺便稍稍用力敲了下,不停作乱的太宰的小脑袋瓜子。

两个少年瞬间安静下来,中也悻悻地松开手,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的衬衫下摆,耳根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却偷偷往莉亚那边瞟,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生气了。

“疼疼疼。”太宰治则是一脸痛苦的捂着脑袋,“姐姐!你也太用力了吧。”

“要一起来吗。”莉亚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魏尔伦兰波,还有貌似熟睡威尔斯。

兰波摇了摇头,“你带着他们放心去吧,我们负责看家。”

魏尔伦依旧沉默,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个兴奋过头的孩子,最后落在莉亚身上,眼神中闪过担忧,“小心些,早点回来。”

“放心吧,我有分寸。”莉亚笑了笑,随手一挥,那几只金属蝴蝶汇聚成一条细长的流衍金丝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宛如一只厚重的苍银色手镯,五十斤而已对她来讲连负重都算不上。

“走吧,孩子们。”她率先走向跳板,脚步轻盈,中也和太宰治对视一眼,随即争先恐后地跟了上去。

“我要吃那个,叫章鱼小丸子的东西。”太宰治一边跑一边嚷嚷,眼睛亮得惊人,“还有各种小摊贩上卖的东西,比如关东煮什么都可以。”

“闭嘴吧混蛋太宰。”中也不甘示弱地挤到他前面,试图抢占走在莉亚身边的位置,“我想吃电视上出现过的那个可可丽饼。”

“那可不行,甜食吃多了会变笨的,尤其是对于某些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小生物来说。”

“你说谁笨?!你想打架吗?!”

莉亚轻笑道,“呵哈哈,别吵,都会给你们买的。”

吵吵闹闹的声音随着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甲板上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

“年轻真好啊。”兰波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轻声感叹。

魏尔伦收回视线,低声道,“希望这份天真,能维持得久一些。”

“有莉亚在,一定可以的。”兰波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没有任何犹豫。

魏尔伦转过头,看着他,金发被海风吹得向后掠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目光在兰波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比我还信她。”

“嗯。”兰波应道,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目光还落在三人消失的方向,“保罗,你有时候是关心则乱,单方面对莉亚的童年弱小的滤镜太牢固了,看不见如今她的成长。”

真论起来兰波是真的对莉亚的力量充满了信心,这份自信甚至超越对魏尔伦的,“要来听听,威尔斯小姐对莉亚的评价吗?”

威尔斯,“……”你们的话题,可以不要扯到我身上好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假寐中醒来,“魏尔伦先生,有些话不必非要我亲口说出来,莉亚……她早已不是需要被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了,能让她停下脚步的,从来都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135章 实习生工资

商业街的午后阳光斜铺在石板路面上,太宰治和中也一人捧着一份可丽饼,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边走边拌嘴,主要还是太宰在输出,中也的骂人词汇量还是太少,憋来憋去就只会硬生生的威胁,不是扔海里喂鱼,就是拽着对方的领子来回晃。

“脑脑浆都要出来……呕。”

“啊啊啊!太宰!你全吐我身上了。”

“嘿嘿。”太宰治发出一声得逞的坏笑,鸢色的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后的狡黠,“中也的反应真大,明明只是沾到了一点点奶油而已,怎么搞得像被泼了硫酸一样?”

“太恶心了,还有你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中也看着自己衬衫袖口上那一滩混合着唾液和甜腻奶油的污渍,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他猛地把手里还没吃完的可丽饼往莉亚手里一塞,撸起袖子就要去暴打太宰治,“我要把你这张嘴缝起来!”

“哎呀呀,暴力禁止。”太宰治灵活地向后一跳,精准地避开了中也抓来的手,顺势躲到了莉亚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冲着中也做了个鬼脸,“大姐姐看着呢,你舍得在这么美好的午后对无辜的搭档动手吗?”

“太宰。”莉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她单手拎着两个孩子硬塞过来的甜食,另一只手凭空扯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直接糊在了太宰治那张欠揍的脸上,“擦干净再说话。”

太宰治乖乖地扯下手帕,胡乱抹了两下嘴,委屈巴巴地抱怨,“姐姐好偏心,明明是小矮子先动粗的。”

“是你先挑衅的。”中也冷哼一声,虽然拳头还是攥得紧紧的,但看到莉亚并没有真的生气,那股要把太宰治撕了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

他有些别扭地接过莉亚递回来的可丽饼,低声嘟囔了一句,“明明是那家伙太过分了。”

“所以我们用太宰的工钱去买衣服吧。”莉亚突然来这么一句。

太宰治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鸢色的眼睛瞪大,他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听到这话太宰治一脸无辜的指着自己,“我,还有工钱?”

“你的工钱。”莉亚重复道,紫色宛如宝石一般的眼睛落在他脸上,光彩夺目至极,“实习生月薪一百万日元,我没和你说吗。”

太宰治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原来自己这个开玩笑一样的童工,原来还能拿工资的吗,“大姐姐你知道自己给了钱就是在雇童工吗?”

“那又怎样。”莉亚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慢,“你不想要吗。”

太宰治张了张嘴,一百万日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足以买下很多在无聊的时候能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太宰治瞬间变脸,刚才那点委屈荡然无存,他凑到莉亚身边,声音甜得发腻,“那为了报答姐姐的知遇之恩,今天的购物清单是不是可以稍微丰富一点?比如那种限量版的游戏机。”

“想都别想。”中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的钱只够赔我的衣服,我要榨干你的工钱。”

“(ˉ▽ ̄~)切~~中也真是小气鬼。”太宰治撇撇嘴,转头又对莉亚眨眨眼,“姐姐你看,他这是在嫉妒我有收入而他没有呢,毕竟某些人还在领零花钱吧。”

“哈?!”中也刚平复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属实是被戳到气管子了,加上他下船的时候确实被魏尔伦塞了一张黑卡,“谁用零花钱了,我只是暂时……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而已。”

太宰治精准踩雷,眼看两人又要当街上演全武行,莉亚摇了摇头,手腕上的流衍金丝线微微一闪,两股无形的力道分别按住了两个即将暴走的少年脑袋。

“再吵。”她笑眯眯地威胁道,语气轻柔却让人背脊发凉,“我就让你们当街裸奔。”

空气瞬间凝固,中也僵在半空的手默默收了回来,脸上的怒意硬生生憋成了委屈,小声嘀咕,“不吵就不吵,我才不要在该死的太宰面前裸奔。”

太宰治则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无比的表情,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甚至还夸张地鞠了一躬,“姐姐说得对,和平万岁,我们是最相亲相爱的搭档,怎么可能会吵架呢?对吧,中也?”

中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莉亚身边靠了靠,试图拉开与那个“灾星”的距离。

三人继续沿着商业街前行,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一个气质神秘外貌美丽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女性,带着两个高质量却一路打打闹闹的少年,这组合实在有些引人注目。

莉亚并不在意这些视线,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太宰治和中也拌着嘴往前走,直到路过一家门面极宽,橱窗亮得近乎不真实的店铺时,莉亚的脚步才忽然慢了下来。

那家店的门头招牌是用深色石材镶金的,Gucci的字母是烫上去的,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金钱的香气。

“……姐姐。”太宰治停在橱窗前,歪着头看了一会,“这家店看起来是不是太贵了?我的工钱好像付不起。”

中也跟着停下来,他扫了一眼橱窗上模特穿着的那件衣服的价格标签,眉毛挑了一下,原本是不在意的,这下说什么他都要去买两件了。

“傻瓜,工钱是可以透支的呢。”莉亚故意说道,顺便好笑的摸了摸那颗黑色脑袋后,便径直带着中也走了进去。

“姐姐!你太坏了。”太宰治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喊道。

店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就算是在以混乱著称的横滨,这些奢侈品大牌也能混的很好。

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店员迎上来,脚步轻快笑容自然的不得了,约莫三十出头,化了淡妆,头发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莉亚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给这两个小孩挑衣服。”

“好的。”店员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最近刚到一批秋冬新款,面料和版型都很适合亚洲人的骨架。”

“你们去吧。”莉亚朝中也和太宰治扬了扬下巴。

在毫无独立自主的年纪,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被其他店员小姐推着来到一排挂着卫衣的前面,左试右试,中也还好,除了面对太宰治他一直都是比较乖的那个,但太宰治那小鬼就不一样,嘴上对店员小姐花言巧语的哄着,实则到现在一件都没选。

莉亚走到沙发区坐下,翘起腿,手腕上的流衍金手镯在灯光下折射出虹色的光。

一直跟着她的店员顺着莉亚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在太宰治身上停了一下,又自然地收回来,“那位小先生穿浅灰会很好看,他的肤色偏冷,灰色能衬出气质。”

说完她又看向莉亚,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职业性的从容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欣赏,“不过这位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建议您也看看我们这边的女士系列,有几件长衣和您的气场很搭。”

莉亚正要开口,店员已经转身从旁边的展架上取下一件长款风衣,颜色是极淡的霜白色,面料垂坠感极好,肩部做了微宽的裁剪,收腰处用了隐藏式纽扣,整体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装饰,却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类似珍珠的光泽。

“这是这一季的主推款,整个日本只有两件。”店员将衣服微微举起,让莉亚能看清全貌,“我第一眼看到您就觉得这件特别适合,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可以试一下看看效果。”

莉亚伸手接过那件风衣,指尖触及面料的瞬间,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在巴黎的时候,兰波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拉她去看秀,那时候她才十一二岁,每天恨不得吃住都在训练场里,对衣服的态度还停留在能穿就行的阶段。

但兰波不这么认为,他总是提前几天就把邀请函放在她房间的桌上,就算给它撕了,第二天又能准时出现在她桌上。

最后给她逼的只能抽出半天去看秀场,买一大堆衣服,时至今日她的衣帽间都整整齐齐挂着一排连吊牌都没拆的衣服。

“小姐?”导购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把她从走神里拉了出来,“您要试试吗?”

“嗯,拿来吧。”莉亚摸着手上的衣服,质地比她想象中更轻,设计感却很足,有回忆加成的情况下,她仅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就朝试衣间的方向走去。

太宰治在她身后吹了声口哨,被中也踢了一脚小腿。

试衣间的门合上之后,太宰治挑了两件卫衣、一件衬衫,一条深灰色长裤,中也选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和一条同色系的长裤,店员又额外推荐了几件,都被太宰治拿下了。

第136章 偶遇(笑)

等莉亚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太宰治和中也正被店员们招待着乖乖坐在沙发上,因为长的太可爱了,所以店员克制不住,总想送点饮料茶点投喂。

中也对于她们的热情有点难以招架,太宰治倒是如鱼得水般混得很好。

然后他们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

莉亚穿着那件霜白色风衣走出来,腰间的隐藏纽扣被她随手系了一颗,下摆垂到膝盖下方,走动时面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她的白发披在肩头,和霜白色的大衣之间几乎看不出边界,像是一整片从肩头垂落的光。

店员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种不愧是我的眼光的得意。

太宰治靠着镜子,歪着头看了一会,然后发出一声拖长的感慨,“姐姐,你这样走出去,整条街的人都会回头看你。”

中也抿了抿嘴,视线在莉亚身上转着看了一圈,“真的挺好看的。”

莉亚在镜子前站了片刻,侧身看了看肩线和腰身的贴合度,还算满意的点点头,“这件要了。”

她转向店员,“再帮我挑两件男士的,肩膀宽一些,风格利落一点,不要花哨,另一个气质偏文雅,颜色可以浅一些,还有一套女式西装,身高和我差不多,偏中性风格。”

店员听完,目光快速地在脑海中检索了一遍库存,然后微微颔首,“有的,请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