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欧妮纳特放在桌子上的资料基本上都是孩子们交上来的类似于日记一样的工作汇报。当然,在发现每天都让他们写日记反而使得没有东西可写,进而造成了交上来的东西中混杂了许多无用的细节这样的后果后,欧妮就将递交汇报的频率改为了每周一次,而她显然没有把这些交给凯瑟琳看的意识。在她的观念里,一切顺利是没有必要告知的,反而要是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处理好的话才需要告诉凯瑟琳,让她来帮忙解决。
凯瑟琳先是简单翻阅了一下她用来纪录工作事项的笔记本,发现目前仍旧一些人还处在摇摆中,不能决定自己下一年到底种什么。欧妮纳特在旁边写了原因,她认为这种摇摆不定的立场来自于周围人的影响以及他们自身并不坚定的意志,后者起主要作用。这些人并不清楚自己要什么,但又不肯听从孩子们给出的建议,总认为自己能做出更好的选择,加上每一户人家的选择并不相同,又或者选择同一种作物的出发点都不相同,这些人就算想要参考别人的建议也很难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种办法。
欧妮纳特认为频繁地修改消耗了很多孩子们本来能用在其他地方的精力,同时也降低了工作效率。她已经指示邦德在这方面采取强硬的态度,务必让这些人在限期内确定好自己下一年的种植计划,以便于他们尽快开放对应的土豆种植讲座,帮助人们减少在种植新土豆时可能会遭遇的困难。
凯瑟琳算了算,觉得距离春耕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倒是不用急——不过要是放任他们这么下去,等什么都准备好的时候这些人来一句要换就糟糕了,所以这种处理方式也没有错。
她还稍稍松了一口气。有的时候人就是会这样,你按照往常一样做事,把自己应该带的东西都放进自己的小包里,出门找朋友玩,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有人突然问出一个小小的问题,就像“你有没有锁门?”又或者“你带充电器了吗?”这样的问题,而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立刻给出答案,而是要经过回忆又或者慌张地打开自己的包确认后才肯放心。
现在凯瑟琳就有点放心了,但还没有完全放心,她又从桌子上找到了丽莎递交上来的商业计划书以及她的货物清单,仔细看过之后才完全放下心来。
这份商业计划书——姑且就先这么称呼它吧——的写作形式并不严谨,或者说并不严肃,丽莎在某些地方使用的句子看起来就让人感到很别扭,看得出她不知道什么该怎么写才能更好地表达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这也证明她写这些的时候确实经过了自己的大脑思考,没有缺少内在的套话,全是她应该做的实事。
根据这份计划书,丽莎首先会带着自己组建的队伍从远离阿列克谢的地方出发,顺着她和欧妮之前外出时行走过的路线一路来到第一所城市。他们有阿罗的贸易许可和温迪加班加点做出来的证明,但这不能完全保证他们不会遭到为难,所以丽莎认为他们可能要付出点代价才能进城推销,如果代价过高,她就得用点“不一样”的手段了。
如果这是一份官方文件,凯瑟琳默默地想,那么“我会偷溜进城以避免交税”这种话是绝对不会出现的,起码也要做一些美化处理,比如“我采用了更加经济的方式获得了入城许可”。
不过随便啦,她又不会因为这些小错误去惩罚手底下的人。凯瑟琳觉得一个领导者不能把精力全都放在如何想办法让下属弄好细节上这种事上,或者不能只把精力用在这种事上,这样傻子都会知道你是个除了管细节之外其他的大事都管不好的无能的家伙。所以她忽略了丽莎这些直白的表述,继续看下去。
在完成入城这个环节后,丽莎花了很大的篇幅来说明自己将如何挑选客户——她认为自己的首选应该是当地的餐厅,如果没有餐厅,那么就将目标放在人们会集中吃饭的地方。从商人们的角度来说,她觉得自己这种举动很合理,因为提供饭菜的场所有能力购入更多的食材,他们可以获得一大笔钱,然后用这笔钱付清货款,从而得到一个持续的现金流。
很好,很不错。凯瑟琳对丽莎的设想很满意,她祝她成功。
“接下来……”她拿起又一张纸,“是我们的贸易问题……”
这是丽格做的书面记录,或者说是由必须把东西记录在纸面上发展出来的信件往来行为,这封信上写了她在和消息灵通且话很多很烦的阿罗商谈果酱买卖的结果,看起来他们已经谈了很多次了,最后一次的定价是一个铜币一罐。
“我了解到糖并不是普遍的物资,它之前甚至只能在药剂店里买到。”她在这个价格下面写了自己的看法,“贵族当然能很轻易地得到这种东西,据说直到现在还有一些人认为黑色的龋齿是美丽的,这意味着这个人生活优渥,有足够的糖可以吃甚至能吃到牙齿变黑——我认为我们接下来可以贩卖牙刷,反正商人们都说假发可以得到健康的庇佑,那我们也可以说用牙刷刷牙也可以得到母亲的庇佑……”
凯瑟琳觉得这是在用魔法打败魔法。至于价格……她随手抓了张纸,开始计算。
如果一罐草莓酱是一个铜币,四十个铜币等于一个银币,三十六个银币等于一个金币,假设她这个周能卖出不多不少的一万罐草莓酱……那么将获得……
六点九四个金币,四后面还跟着无数个四。
凯瑟琳:“……”
凯瑟琳做了个深呼吸,心想自己还不如直接卖土特产呢!至少那些大部分都是冒险者和炼金术士会用到的材料,而这部分的市场物价肯定很高,不然霍尔斯才不会那么大方地给那么多钱!
凯瑟琳:我真是……
凯瑟琳:我受不了了!!!
她用力在桌子上一拍,愤怒地站起来,但又想不出自己站起来之后要做什么,只好讪讪地又重新坐了下去。
真是讨厌,种一年的地起码还能赚三四百个金币,但她做果酱只能赚不到七个金币!
凯瑟琳用力喘了一会气,觉得自己的事业虽然是刚开头,但还不至于这么惨淡,于是重新拿起笔,打算再算一遍。
假设一个周可以赚七个金币,一个月大概是四个周多一点,那么一个月就是二十八个金币,一年就是……
三百三十六个金币。
凯瑟琳满脸疑惑地放下笔,开始思考为什么果酱卖的钱和种地差不多。虽然没有仔细算过种地的成本,但她记得她们估算过赚过多少钱来着,大概是在二百到三百这个区间内……
果酱成本也可以先忽略掉不计,因为都是自己家里生产的,不需要花钱,但是加工业和农业利润一样……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按理说果酱这个商品里面灌输了劳动,而劳动会让商品更值钱才对,还是说农作物里面其实也灌注了农民的劳动,所以体现在金钱上就是差不多的价钱呢?
一斤土豆一个铜币,去年确实收获了很多土豆,计量单位是千斤还是吨来着?嗯……一斤土豆可以换一瓶果酱……不行,这个价格不对劲。
凯瑟琳看了看丽格递上来的报告,发现最开始是由阿罗发起的果酱话题,看来他从自己手底下的商人那里得到了消息,而商人们的消息来自于那些居民们。嗯……其实原来种地这么赚钱吗?不太对劲啊,和加工业一个利润,这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吧?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出了一会神,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总之肯定不对劲,她并不是歧视农业,但是怎么可能和加工业——虽然只是很低级的加工业——一个利润呢?
凯瑟琳:噢,等等!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土豆不是作为粮食贩卖的,它在霍尔斯那里的定位是供贵族食用的高端产品。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安慰,因为这意味着真正种地的农民赚的钱会更少,如果她真的往种地这方面发展,她赚的钱将会远远少于二百个金币。
凯瑟琳把手放在桌子上,用手把自己的刘海往后捋,露出自己的眉毛和光滑的额头。
“该死的,我被架起来了。”她愤恨地说,“这是个陷阱,该死的霍尔斯。你这个永远都长不高的死矮子!”
……
丽莎,已经完成了进入城市的步骤,但在这之后的步骤遭到了失败,现在正在思考备用计划。
她按照计划书上写的,尝试过去饭馆推销自己,但对方以“你们无法证明自己的货物确实来自埃格蒙特山脉”为由拒绝购买他们的货物。于是她只好和伙伴们挤在一家小旅馆里,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那个主教给我们的许可明明写着任何人不得干扰我们的贸易活动。”约翰不满地说道。
“这是为了防止恶意竞争,比如……”丽莎卡了一下壳,“反正不是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嘿,没有哪个商人会因为自己的货物卖不出去而哭哭啼啼地找神殿撑腰的,契约不是这样用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杰克问道。
安妮没有说话,她还在摆弄自己从女巫的木屋里找到的那本书,并且正试图辨认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没有功夫去听自己同伴的交谈。
“我正在想!”丽莎说道。
她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左右看了看,往前走了几步,同时,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出发前欧妮女士给了我十个金币,说这是我们的启动资金——启动资金就是帮我们度过前面难关的钱,就是在我们能赚到能支撑自己做买卖之前可以用的钱——这是一笔很大的钱!我想……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买点什么东西……”
“什么?”杰克和约翰都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十个……”
“嘘!!”丽莎急忙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们别出声,“我觉得现在就是用这笔钱的机会,不过我们应该仔细想想我们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不能把钱花光了之后灰溜溜地回去,我可不想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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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小林属于大手大脚花钱,抠抠搜搜赚钱的阶段,倒不如说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能赚到多少钱所以觉得钱来得很容易所以会花很多钱……总之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第352章
约翰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他撞了一下杰克,“嘿,这钱甚至能在这里买座大房子吧?我们已经是富翁了,还在乎那些做什么?笑话我们的那些人一辈子能赚到十个金币吗?”
“这些钱只能用来提升我们在贸易方面的竞争力,我的意思是做买卖方面的竞争力。如果你们还不明白……我想想,那就是这笔钱只能用在让我们能更好地卖东西这方面上,除此之外想都不要想。”丽莎严肃地说,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就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而且不要笑话勤劳工作的人,这是……赚不到钱不是他们的错。”
“啊哦,听上去我们的老师对此有更深刻的见解。”杰克有点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不是我自己的见解。”丽莎没有把他的阴阳怪气放在心里,她在过去的一年里和不同的人打过交道,也亲身经历又或者听过很多事,因此有一颗强大的,足够让她不去在意他说的话的心脏,“这是我在课上听到的……有人问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出去工作,路过的老师给的回答。”
“所以那些森林精灵说了什么?”约翰问道。
“她们说……商人们是自私自利的,他们追逐金钱,为了金钱可以做任何事……”
“这倒是很正确,他们的教义就是这样的。”杰克说,同时尖着嗓子喊道,“赚钱!金币就是一切!冲啊!”
“没错。”丽莎说,“商人们给那些为他们干活的人支付薪水,你们就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吗?”
“什么?”安妮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加入到对话中,“工作就是要给钱的,不是吗?”
“不,听着,这在逻辑上说不通。”丽莎说,“商人们可以为了金钱付出一切,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把钱送给别人呢?他们应该不愿意这么做才对。”
其他三个人沉默了一会。
“然后呢?”杰克问道,“你难道还需要人给你捧场吗,女士?”
“我只是在等你们的反应,按理来说这里会有一个嗯,或者‘为什么?’”丽莎说,“商人们愿意为我们的劳动付钱,是因为如果没有金钱来让我们去购买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需要的食物,房子,或者其他的什么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一直工作下去。为了让人源源不断地产生价值,商人们才不得不为我们的劳动付钱!”
“看不出这和我们之前聊的话题有什么关系。”约翰说。
“你们还意识不到吗?”丽莎说,“工作!关键在于工作!商人们只会支付我们足够满足我们需求的金钱,多出的那一部分哪怕一个黑铁币他们都不愿意——工作得到的工资永远只够满足自己的需求,你们听明白了吗?如果你想要赚到更多的钱,那么你的首选就不是工作!商人的本质决定他们不可能允许为自己工作的人赚到很多钱!”
“噢,”杰克平淡地说,“那你可以直接说最后一句话,这样你就不用解释这么多了,说实话,我听不懂你前面说的那些……需求,工资,满足需求……我听不懂。”
“真是太好了,然后你们就会问我为什么我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然后我需要再来一遍。”丽莎尖锐地说,“就是顺序倒过来了而已!”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安妮问道。
丽莎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
“我……我不知道……”她说,“我出发前写过一个计划,我还向丽格老师寻求了很多建议……按照计划来做是最好的,这样代表着顺利。我们需要顺利!但是……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嗯……也许我们应该、应该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我没意见。”约翰看了看房间里的床,“至少床单很干净,我们今晚会睡个好觉的。”
“我们明天要早起。”丽莎说,“我们得知道这里的人们都在做什么,这叫……这叫调查!我们需要知道我们要面对的客户群体——就是会买我们货物的那些人——在哪里,还有……我们应该先商量商量谁会买我们的货物。”
“信息是最重要的。”安妮开口说道,“卡勒布,他总是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博学。”她伸出手指给这个词手动打了个引号,“当然你们知道他就是在吹牛,不过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他的爸爸召集了一群人,一群以前的朋友一起做事,而他们明显知道很多东西。也许我们知道很多东西后也会像他们一样。”
“但我们该去哪里找信息呢?”丽莎问道。
“当然是报纸。”杰克说,“我和约翰去卖掉在森林里的收获的时候那些商人的马车里都会放着些报纸,他们说……总之我们买报纸没错。”
他等了一会,心虚地补充道:“对吧?”
“好吧,我们买报纸。”丽莎说,“我会去买几份报纸的,然后我会在这个地方到处逛一逛,然后……我们晚上见?”
决定好明天要做什么后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男孩们嘻嘻哈哈地倒在床铺上,安妮正皱着眉毛将那本书塞到枕头底下,而丽莎,因为担心有人会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把货物偷走,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真正地睡着,当然也没有做梦,等到凌晨的街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喊声的时候,她理所应当地被吵醒了。
丽莎快速走到窗边,往下张望了一会,然后才拉开窗户,将快要走远的报童喊了回来。
“这是什么?”
“今天的早报,小姐。”报童将手里的报纸展开给她看,“您要一份吗?”
“对,给我一份。”丽莎伸手把报纸抓过来,然后开始找自己的钱包,“多少钱?”
“一个黑铁币,小姐。”报童说着,把又一张报纸塞了过来,“这是昨天的晚报,好心的小姐,您要一份晚报吗?”
“当然,我要给你多少?”
“一个半黑铁币。”报童说。
丽莎爽快地付了钱,拿着报纸来到了房间里的唯一一张桌子旁坐下,她掀开笼罩在灯笼上的衣服,开始借着它的光阅读自己刚刚买到的报纸。首先是晚报,上面写的都是些杂事,但丽莎看得津津有味,这上面有招聘告示,有打折汇总,还有一些小小的访谈——这些大部分与第二天的早报内容重合,看起来这里的生活枯燥乏味,没有很多变化。
安妮发出一声嘟囔,她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丽莎悄悄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能从这两份报纸上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平淡如水的生活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是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没有冲突,但对她来说,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然地融入到这份平静中去。
她拿起因为经常翻开而皱巴巴的货物清单,再次核对了一遍上面的商品数量,同时开始回忆森林精灵们说过的话——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到要去餐馆这样的地方推销货物的,是老师们在一旁指导,告诉她应该根据自己的特点来选择客户群体……但是除了饭馆之外,还有谁对她带来的这种东西有需求呢?
丽莎嘟着嘴唇又翻看了一遍自己手头的报纸,最终决定穿上自己的外套,去外面碰碰运气。
她缩着脖子,弓着背来到大街上,找到了一个正在叫卖报纸的报童。
“打扰。”她凑过去,“我想问你点事情,请问你方便吗?等等,我请你吃饭怎么样?我想想,也许一块不错的面包和一点热水?我正好也有点饿,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地方你定。”
刚刚还无视她的报童终于将眼神投了过来,有些半信半疑。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问……”丽莎又卡壳了,“呃……我想知道商店在哪里。我需要买点东西,黄油,水果,蔬菜,面包……这样的东西。”她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刚来,总要找个地方买东西……我昨晚来得太急,忘了问旅馆老板了,现在又不好去把人从睡梦中叫起来——这太糟糕了,对吧?”
“唔,好吧。”对方打量了她两下,“你刚刚说地点我定。”
“没错。”
“我想吃火腿。”对方说。
他带着她来到一家饭馆,但不是拒绝丽莎的那些。那些饭馆有着闪亮的招牌,干净的墙壁和保养得极好的大门,而这个饭馆里的每个桌子和椅子上都布满了油污,室内温度又因为还没有开始营业而让人觉得寒冷。厨师听见开门的声响,叫嚷着走出来,抱怨自己的学徒走得太慢,耽误了他为客户制作饭菜,但看到门口站着丽莎两个之后,他就闭上了嘴。
“你们两个在这里站着做什么?”他用嘶哑的嗓子喊道,同时伸手作驱赶状,“去,野蛮的小鬼,想要剩饭应该晚上来!”
“我们是来吃早餐的。”丽莎努力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很尖锐,这会让别人下意识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说句不好听的,她在工作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倾向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你们没有早餐吗?这里明明是吃饭的地方。”
“谁会早上就来饭馆吃饭!”厨师嚷嚷着,但态度显然没有最开始那么强硬了,“大家都是晚上来吃,你这个没教养的小鬼!”
“森林精灵就愿意卖早饭!”丽莎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她强装镇定地在离最近的桌子旁坐下来,环顾四周,“你们没有菜单吗?你们卖什么……你们有火腿吗?”
一个带着帽子的学徒抱着一篮子沉重的蔬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看到丽莎他们后停了一下,然后又按照厨师的示意,将东西抱进了后厨。
“我们这儿没有东西给你吃。”厨师强调道,“看在战争的份上,现在是早上,我们甚至还没开始营业呢!”
“我们饿了!”丽莎开始无理取闹,但她同时也把几个铜币放在了桌子上,“不管你们后厨有什么都拿过来,面包,火腿……你们总有这些吧?如果你能做一个三明治……”
“我可不知道你说的三名纸是什么……”对方粗声粗气地说,他看了眼丽莎放在桌子上的钱,转身回到后厨,给他们端来了两个大盘子,“不过你们愿意等一会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做点汤。我保证你们会把盘子都舔干净。”
盘子里放着几片切得很厚的面包片,还有色泽意外地很漂亮的香肠。丽莎确实有些饿了,便把一片香肠夹进面包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当厨师把白色的汤放在他们面前时,她已经吃掉一半了。
“你说森林精灵都卖早餐?”他用脏兮兮的围裙擦了擦手,问道,“那些……尖耳朵?你从哪儿来?你怎么可能见到过那些精灵。”
“当然了,她们起得很早。”丽莎说,“我当然见过精灵,我是她们的学生——现在也是——不过现在正在……正在试着做点买卖。你知道的,就像那些游商一样背着自己的东西到处走,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我的货物。”
“真的吗?”厨师反问道,他在收了钱之后脾气就好很多了,“不过吹牛的人很多,我觉得像你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拿着这么多钱到处乱晃。”
“我没有在吹牛!”丽莎强调道,她盯着那个厨师的脸,提高了声音,“我手头可有很多货呢!”
这个厨师哈哈大笑起来。
“好吧。”他说,“那就给我看看吧,爱吹牛的小鬼——你最好真的拿点东西过来,否则我会把你的事情讲给所有来吃饭的家伙们听,然后你就会被这里的所有人记住。每一次你出门,大家都会指着你说‘瞧,那是个把白日梦当真了的傻瓜!’”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战争在上,森林精灵是你的老师,那我就是国王陛下,我想砍谁的脑袋就砍谁的脑袋!”
哈哈,丽莎也在心里无情地嘲笑他,你等着我给你来个大的,看我不吓死你!
她心里还存了点幻想,心想要是这个厨师能在吓了一跳之后买下她的货物就好了,不过她也不敢表现得太高兴,或者兴冲冲地和同伴们说自己要成功了。要是最后对方什么都没有买的话,她会觉得有点难堪。
……
喉舌正和刽子手一起在庭院里漫步。这里是丰饶双星的神殿的一部分,同样受到祂们的庇佑,因此温度要比外面高许多,空气中也充满着香料燃烧后的芳香气息。
这两位主教正在讨论伊琳娜回来前做的那些事情。
“她带回来一个男人。”喉舌用不赞同的语气说道,“为了一个男人跑去奥古斯都,我以为她作为执政者会明智一点。”
“年轻人总是会把友谊和承诺看得很重要。”刽子手说,“我还记得你半夜把我喊起来就是为了向我证明你说的那家店做的玉米薄饼真的很好吃,但现在我们都不会这么干了。”
“人总是要舍弃一些什么才能得到什么。”喉舌说。
“我倒是听到了一点不同的消息,据说……”刽子手放缓了自己的语速,“森林精灵出现在了某个奥古斯都大贵族的宴会上,你知道现在的那些森林精灵,她们从她们母亲那里得到的力量或许能比得上我们当中的前六位,或者前四位。”
“这是真的吗?”喉舌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同伴,“你是在暗示我们曾经提到过的某个人和森林精灵有过接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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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想玩点解密类的桌游,但是之前没有接触过,一搜发现好贵哦,但是里面有很多不同案件的话平均下来似乎也没有多少钱……以及最近发现自己出现了语言混乱的毛病,在想是不是自己同时学的语言太多了语言系统跟不上了,因为说话也有点说不利索,如果有语病非常抱歉……(机器小猫擦地.jpg
第353章
“我可没这么说。”刽子手狡猾地回答道,“我可没说过你说过的那些话,不要把它们强加到我身上。”
“别用那种腔调,你明明知道我很在乎这件事。”喉舌不快地说,“我一直在等待女神们的命令,每天都处于焦灼之中!”
“别这样,朋友。焦急没有任何用处。”刽子手摘下一片叶子,把它当作扇子为喉舌扇风,“来吧,你的怒火有小一点吗?”
喉舌瞪着她和她手里的叶子,从口中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我本应该知道你在说什么的。”他说,“想想我的代号,我是喉舌,我是信息的传递者,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比我更早知道消息?不,没有人。但你却说森林精灵出现在奥古斯都,我可不知道这件事!”
“我想是因为报纸。”刽子手说,“凯撒公国有自己的报纸,而他们的报纸可不会说奥古斯都的事情。”
这点说法没有让喉舌感到好受。
“那么神子到奥古斯都是为了什么?”他不快地问道,“春日庆典吗?”
“她们在春天来临前又回去了。”刽子手说,“具体的事情并不清楚,没有人对那份报道作出回应,就好像那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她们到底参没参加宴会,凯撒到底在不在那里面?”喉舌咬牙切齿地问道。
“她们在,凯撒也在。”刽子手平静地说,“但这不能说明任何事情。你瞧,凯撒拜访奥古斯都,奥古斯都的王后当然要招待她,而这时正好森林精灵前来……游玩,所以她也会在她们面前露脸。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森林精灵是被邀请过去的吗?不!所以我们只能说这是一个巧合,一个该死的,巧到不能再巧的巧合!”
喉舌没有说话,他盯着远处耸立的元老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看了下一任凯撒的名单了吗?”他小声问道。
“我想我们还没有资格插手凯撒的换届。”刽子手飞快地说,“除非我们真正地展现我们的力量,你要知道这群自大的老人同样也是固执无比的,他们手里握着权力太久,而这片土地又在很长时间内缺少神灵的统治,以至于他们对女神毫无敬畏之心!”说到最后她愤怒地吼叫起来,“看看我们都做了什么?我们拿出了大量的免费的粮食,我们帮助消灭亡灵,而那群愚蠢的凡人却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哈!难道我们竟然是他们每个人的父母,做什么都是我们的份内事吗!?”
“土地一直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脚下。”喉舌说着,将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做了个祈祷的手势,“但就是这样人们才意识不到土地的重要性。这些人认为我们没有保护好那些死在凯撒手里的贵族——女神在上!他们自愿投入的亡灵怀抱,难道他们不该死?——所以,他们对我们也有点不满。”
“听上去他们找你抱怨过。”刽子手说。
“在凯撒大肆屠杀贵族的时候,没错。”
“这群该死的……”刽子手开了个头,她说到一半想把怒火强压下来,最终失败了,“难道贵族愿意去种地吗?不!他们只会吃着精美的菜肴,然后唾弃那些满身灰尘的勤劳人们!”
喉舌还是没有立刻回答,他眯着眼睛,望向元老院的方向。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他慢慢地说,“既然现在的这位凯撒荒谬至极,贪图享乐……而元老院又恰好想换掉她——嗯,其实这里面有一个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几乎每一任凯撒都是在上一任凯撒‘恰好’死掉之后上任的——所以,我在想……也许我们能在里面做一些小小的手段。”
“你想怎么做?现在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吗?”刽子手说,“不,来不及,我们根基尚浅。”
“今年的孩子里面不是有几个凯撒公国的本地人吗?”喉舌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尤其是那个安,我记得她同时具备生与死不是吗?既然园丁觉得她棘手,那就把她放到这里来好了。”他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这群凡人认为自己能一直握住权力,那就让他们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吧。对于神灵来说,他们的一生不过是眨眨眼睛的事情。”
“你疯了吗?”刽子手朝自己的同伴投来疑惑的眼神,“不,我们不能做这个。把水搅浑是好事,但起码我们自己能看得清搅浑的水!我们才刚刚说过森林精灵的问题。我们不能这么做……夏天越来越热而秋天越来越短,春冬的威力则越发明显,我们不应该给女神们添更多麻烦了!”
喉舌不耐烦地咂了下舌头。
“夏秋的问题和春冬没有关系,你我都清楚这一点。如果不用安,那么其他人……”
“我亲爱的孩子们……”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声音朦胧,带有重叠的回想,“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喉舌和刽子手飞快地朝着声音的来处——神殿内的那两尊雕像——跪了下来。
“是的,尊贵的女神们。”他们齐声回答道。
“亡灵仍在这片大地上作乱,它们脱离了人类的身份,因此也失去了身为人类的同理心,这真是让人难过。”雕像继续说道,“我想执掌春天的女神应当也有类似的烦恼,祂是对的,在亡灵天灾面前,这世界上的每一个部分都无法逃离它的影响,我们是一个命运共同体。”
“如果您需要人选……”
“嘘,我亲爱的刽子手,安静!我们没有允许你开口说话!”那两道声音严厉了一瞬,紧接着又平静下来,转变地非常快,“喉舌,你和审讯人一起去拜访祂。记得带上点礼物,就说……为我们之前的失态表示歉意。”
“遵命,女神阁下。”喉舌恭敬地说道。
他低垂着头,直到那种奇异的感觉完全退去后才抬起头,和刽子手对视。刽子手并没有因为训斥而生气,脸蛋也并没有发红,但她紧锁着眉头,眼睛里流露出担忧。
“这太突然了。”她说。
“女神们确实和精灵主母发生过口舌上的冲突……”喉舌开始分析,“所以这是个主动和好的暗示?可我们之前才刚刚送过去一对牛,那可是最好的牛。”
“所以我说这太突然了。”刽子手说,“不过……也或许是因为之前提到过的事情,生物只有在春天才能繁衍,这对我们的农业活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旧事重提?不不不,我不能这么说。”喉舌很高兴自己回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我要说面对亡灵天灾,我们应当建立起一种新的合作关系,当然这种关系也应该包含我们之前说过的权柄之间的交叉。而且既然同为生命领域的神灵,那么就更应该联手对付那些……可恨的行尸走肉。”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自己刚刚的说法,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错。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他说,“我得去找审讯人了,再见,老朋友。我会给你带点特产回来的。”
刽子手看着他冲向神殿,去收拾自己出发要用到的行李,自己则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坐上等在门口的马车,一路来到了伊琳娜的宫殿。
那个被带回来的画家正坐在花园里描绘自己见到的景色,刽子手无心关心他到底在画什么,敷衍地朝仆人们点了点头,一路找到了正在一边饮酒一边大发脾气的执政官。
“你们这群婊子生的——啊,尊敬的神官阁下,是什么让您来我这儿?——滚!滚出去,你们这群没有用的东西,滚——!”
她一摇一摆地走过来,将手里的酒瓶塞到刽子手手里。
“我们应该再为我们一起消灭亡灵的那段时光干杯!”她这么说着,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你刚刚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来着?”
“我没有说。”刽子手带着对酒鬼的厌恶说道,“看起来你已经被奥古斯都这个堕落的国家同化了。我可想不到你能醉到这种地步。”
“人总要找点乐子,拜托,你是第一次知道我是喜欢玩乐的人吗?”伊琳娜满不在乎地说,“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的举止,那你们应该在……应该在……啊!那个拒绝我的……谁来着?你们应该在我把他的脸划伤前就跳出来制止的。”她凑近刽子手,故意将酒气吐在她脸上,“而不是现在说我哪里做得不符合你的心意。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看法?我是个执政官。”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见过森林精灵。”刽子手生硬地说。
“啊哈,我当然知道。”伊琳娜说,“哦等等你说的是见过?那我也当然见过,看起来你也知道了,我们在宴会上见过几次,都是怪人……”她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严格按照规矩来行动的,总是喜欢把东西放在嘴里的,还有蹲在角落里戳虫子玩的。怎么?你希望点不同的答案吗?”
刽子手越过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荒谬的作风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她提醒道。
“这句话从我上任第一天起我就听到有人说了。”伊琳娜继续用那种满不在乎的腔调说道,“管它呢,难道自己的心情不是最重要的吗?”
刽子手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看向窗外,又看见了那个画家——只不过这次是正面——以及花园里种着的茂盛的植物。
“你让叶子离你的窗户太近了,小心虫子,也小心悄悄溜进来的毒蛇。”她说。
随后她站起来,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我的剑在我伸手一碰就能拿到的地方……啊,您要走了吗?路上小心,祝您今天过得愉快。”伊琳娜朝她的背影举了一下酒瓶,然后背靠着窗户,朝正在画画的沃尔特说话,“你有个不错的朋友,你的朋友也有点好运气,找到了个很有天赋的人。但是真可惜,现在可不是艺术家的时代了。更何况你也不是个纯粹的艺术家,不是吗?梅塞尔肯定会找人针对你的,就像他对那些女巫们做的一样。”
“我接受了你的馈赠,自然要付出回报。”沃尔特平静地说,“这没什么好抱怨的。”
“无趣的男人。”伊琳娜说,她瞧了瞧自己放在窗台上的胳膊,又看了看几乎近在眼前的树枝,暗骂了一句后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远离了窗户,“虚伪的主教……除了动嘴皮子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想做。去她妈的。”
要是元老院的人都是亡灵说不定他们能帮上点忙,但是现在?真不知道这种假惺惺的关心有什么用,一群贱人!她将酒瓶丢在地上,心里更加烦躁了。
她再次来到窗边,大声让沃尔特滚上来,然后丢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命令他赶紧给自己的朋友写信。
“如果你敢写我不让你写的任何东西,”她恶狠狠地说,“你就等死吧,我要把你丢进装满毒蛇的池子里,让你活生生被蛇咬死。当你被装进棺材里的时候,人们就只能在你的体内找到毒液!现在,写!”
……
丽莎跟在同伴们的后面,从监狱里走了出来。
她给厨师看了自己带来的那些货物,她甚至还弄了一点果酱给他品尝。但很显然,比起惊讶于在舌尖上绽放的甜味,这位厨师更倾向于她偷了谁的东西,于是偷偷地联系了士兵,把丽莎抓了起来。
幸亏她回来拿货的时候和半路醒来的安妮提到过一两句自己要去做什么,给他们留下了可以追查的线索,不然她还要在监狱里待上几天才能被他们找到。
“那个肥猪!”杰克愤愤地说,“他怎么敢说你是偷的?噢!你不知道那个脸上全是胡子的猴子用多么瞧不起人的眼神看着我们,该死,等我有钱我要让他给我擦鞋!”
“我们应该去找那个肥猪算账!”约翰附和道。
“你还好吗,丽莎,你的脸色很不好,再吃点吧,这是我们从餐馆里买的牛排。”安妮用胳膊环绕着脸色苍白的她,关切地说道,“你需要回旅馆睡一会,你肯定好几天都没有睡个好觉了——不用担心,我出发前点了一遍货物,没有丢失的。炖肉和好运气在当守卫,它们都是好孩子。”
丽莎抬手擦了擦眼角。
“谢谢,我……”她说,“我以为最坏的情况就是我被嘲笑几句……我没想到会这样。”
“这就是偏见!”杰克说,“谁规定的我们这样的孩子不能出来工作?那个厨师的学徒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真是可恶,我们下次不要和饭店做生意了,他们没有一个好人!”
“那我们该去哪里赚钱呀?”安妮问道。
“反正不是这里!”约翰大声说,“我们应该现在就走,我们去别的地方!别的城市!”
“但是……”安妮还想说什么,但被丽莎打断了。
“他们说得对。”她说,“我们没能打开这里的市场,还有……”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也在监狱里思考了很多,我想这里的评价已经不够好了,我是说我们有了一些不好的言论,这些言论很难被消除,所以我们还是试试下一个城市比较好。”
“噢好吧……”安妮更用力地抱住了她,“那我们立刻出发,你可以在车上多睡一会,我们驾车。”
丽莎流出的眼泪变得更多了。
“噢……谢谢,我……”她断断续续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监狱里糟糕透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一切都会好的。”安妮安慰她道,“我们才刚刚开始呢。而且我们没有欠钱,我们肯定会好的。”
“哈哈,你在监狱里的时候安妮都快要吓死了,”杰克笑道,“她在把你弄出来之前一直担心我们会被人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勒索,你应该看看她那个样子……”
“闭嘴吧,杰克!”安妮恼羞成怒地说,“你应该庆幸我们手里还有钱!如果没钱,我们或许一辈子都回不去了!我们得留在这里还钱!”
“或许我们可以写信回去,说说这件事……”约翰幸灾乐祸地说,“让大家都知道……”
“不!”丽莎惊慌地说,“我们不能说!如果老师们知道我没有取得成功,我会让她们失望的。不!我们决不能让她们失望!”
“你说得对。”她的伙伴们对此十分赞同,奥古斯都人的通病此刻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无论谁都不希望让自己的长辈对自己失望,更何况其他三个人的父母真的有可能来信发表自己的看法,一想到这个,最聒噪的男孩们也闭上了嘴。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沉默了一会后,约翰问道。
“……我们要开个会议。”丽莎说。
……
凯瑟琳哼着小曲,时不时地踮起脚尖,以便于让自己看得更远一点,好更早地看到瑞迪科尔的身影。
弗拉基格说他今天就能回来。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盐,凯瑟琳就抑制不住地感到开心。
“我说过我要用这些盐做什么吗?”她问道。
“是的,你说过。”弗拉基格说。
“我要用这些盐腌咸菜!”凯瑟琳兴致勃勃地说,弗拉基格的话完全没有浇灭她倾诉的热情,“我的森林里有很多鸭子——我是在想能用盐来做什么的时候想到这个的,我之前都忘记了——我可以去摸它们的鸭蛋,等等其实我也可以把它们圈养起来,我说过这个吗?把它们驯化成家禽……”
弗拉基格叹了一口气。
“没错,你还有鹅。”他说。
“没错!我甚至还有鹅,天啊我差点忘了这件事我可以弄鹅蛋——当然其实我最想要的是鸡蛋。不过无所谓啦,我的森林里也有很多鸟,颜色都很漂亮,其实你知道吗鸡原本是森林里漂亮的鸟所以公鸡才会有很多颜色,然后……”
“经过人们的培育才变成了能下很多蛋的品种。”弗拉基格面无表情地说。
“对!其实最开始鸡一年只能下几个蛋,这从生育角度很好理解因为它们不需要繁衍那么多的后代而且更多的后代其实是对父母觅食能力的一个挑战……”凯瑟琳越说越兴奋,“但是其实我有繁衍权柄,不是吗?我可以直接跳过培育阶段直接让它们变成能产出很多鸡蛋的鸡,但是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点需要注意……”
“需要营养。”弗拉基格说。
“哇,弗拉基格,你总是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凯瑟琳高兴地说,“有的时候鸡会下软壳蛋,这是因为它们缺少钙质,其实软壳蛋也可以吃只是不怎么好存放因为它是软的,而且有意思的是这个时候人们往往会选择给鸡吃蛋壳,运用一句我这边的俗语,就叫羊毛出在羊身上。其实鸟类很有趣,它们的体重很轻,为了飞起来甚至连骨头都没有我们这么坚硬——我是不是说得太大声了?我觉得我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很突兀。”
弗拉基格又叹了口气。
“没事,亲爱的。”他说,“还到不了雪崩的程度。”
“噢,我听说过这种事。”凯瑟琳小声说,她再次往远方看了看,一无所获,“其实鸟很有趣,你知道吗?”
“是的,它们的骨头很轻。”弗拉基格无奈地说。
“因为它们要飞起来——瑞迪科尔怎么还没来,我好紧张!我真的需要盐——飞起来需要很轻的体重,其实它们为了能飞起来舍弃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很轻的骨头,甚至它们随地排泄也是为了及时减轻自己的体重,还有鸟蛋,就是因为蛋太重所以才提前生出来——当然乌龟和其他的生物也会把蛋提前生出来,但是其实提前生出来的原因不一样,每个动物都不一样,比如哺乳动物,食草动物的宝宝生下来就会跑步,它们刚一出生就是完全体……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就是说体型越小的生物繁衍越容易,我们看不见的细菌到处都是,而我的象最近繁衍越来越困难了因为孩子需要很长的时间长大……”
“是的,是的。”弗拉基格附和道。
“我突然有点担心咸蛋的销售问题,你觉得人们会喜欢这种东西吗?”凯瑟琳问道,紧接着,她在听到弗拉基格回答前就飞快地说了下去,“说到咸蛋,我要和你说说我最近发现的霍尔斯这个贱人给我设置的陷阱……”
“我很少听到你骂人。”弗拉基格说。
“因为霍尔斯值得!”凯瑟琳生气地说,“好吧,我承认我现在卖的这些东西产量都不高,比如土豆,又或者本来就是很珍贵的东西,比如盐和糖,所以从逻辑上来看卖得贵是有道理的。但是,这同样也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你说明白……”她往上挽了一下袖子,开始比划,“这涉及到市场问题,如果我进入市场采用的是高价格,那么我要是主动往下降价格的话市场会给我一个阻力……而且现在土豆的价格卖得很高,因为霍尔斯把目标人群定在了贵族上——所谓的高端产品——果酱也卖得很高,我觉得我没有很好地表达出我想说什么,但是我就是在担心这种高价格会给我造成困扰……”
弗拉基格用鼻子发出一声哼声作为回应。
“我的意思是,我想自己去开拓市场的话,我得避免和霍尔斯抢顾客,对吧?我在这方面肯定是和霍尔斯不能比的。但是在这之前商品已经有了一个定价了——噢,我觉得我能和你说明白这个关系——所以我在后续的开拓市场的过程中,就算我选择的目标客户不同,我也必须考虑到之前的价格因素,我不能说我为了吸引新客户卖得非常便宜,这会让旧客户很不满,尤其是人们已经下意识地认为森林精灵出产的东西都很好,对吧?贵族专属,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如果一件能引起战争的工艺品随手就可以买到,那么……这听起来就很不对劲,对吧?谁会为了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块做这种事呢?”
弗拉基格继续发出哼哼声。
“但是也不能卖得很贵,不然干嘛不去卖给贵族呢?”凯瑟琳咂了下嘴唇,“霍尔斯给我丢了一个大难题,不过幸好我发现的还不算晚,还有补救的机会。我打算等丽莎他们回来后看看这次的效果,然后再对下一次的贸易活动进行调整。我目前正在考虑要不要给孩子们写信。不过没关系,霍尔斯这个贱人无论在想什么他都不会成功,因为我,伟大的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会把一切东西的价格打下来,所有的。因为……嗯——我们就是这样的。不过其实也没下来的东西,比如说……嗯……车厘子,不过也有很多成功案例,我觉得我起码也能成功一两个吧?让所有人都能吃上的那种。”
“霍尔斯会急死的。”弗拉基格说。
“是他先攻击我的,他活该。”凯瑟琳说,“也许他想赌一把?因为谁都不愿意主动降价?又或许他真的在为我考虑——我不信这个,你信吗?我想我可以先从比较普通的水果开始,比如说苹果,温迪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回来了点苹果种子,我已经把它们种下去了。还有蔬菜,不过我去外面的时候很多人都自己种菜吃,所以我想估计只有冬天人们对蔬菜的需求才会高一些,这也符合我的……家里老人的那些回忆,就是冬天想吃点菜会很难——你在听吗,弗拉基格?”
“你将为了降低食物价格而努力,是的,我在听。”弗拉基格说。
“你刚刚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凯瑟琳说。
“我的表情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你刚刚说想从苹果和蔬菜入手。”弗拉基格说,“而且我也知道你在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方面会说很多话,如果我不喜欢听,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呢?我在听,亲爱的。”
“好吧,看在你确实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份上。”凯瑟琳说,“我为什么选蔬菜就不用说了,这个市场很好进入,至少我认为很好进入。因为人们需要从蔬菜中获得一些东西,一些必须的东西。至于苹果嘛,我选它是因为苹果本身是一个很普通的水果,当你有其他东西吃的时候你不会去吃它,它就是普通的代名词——当然也许最终我会调整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总是在调整——那是瑞迪科尔吗?”
“没错。”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激动地在原地蹦了两下。
“盐!”她说,“我要做咸菜,还有咸鸭蛋,还有……总之,我觉得我可以卖很多东西了!虽然我觉得在长期内我对价格的操纵空间会很小,不过我们得看看高兴的事情,我还挺喜欢咸菜的!”
“是啊,很多东西。”弗拉基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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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终于可以说关于市场的话题了,之前一直没说是怕影响阅读体验,虽然我觉得小林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还是想和大家聊聊市场!……怎么说呢,理论上来看价格低销量就高,价格高销量就低,但是理论是理论,现实总归是有点不一样的,比如大家比较熟悉的房子,价格在降不是吗?但是销量也没有高到哪里去。而且短期内价格动荡的太快也会增大人们观望的可能性,购买者并不是傻瓜,看见一个新产品降价就会疯狂买入,又或者看到一个新产品提高价格就会出于再不买就亏了的心理疯狂买入,而且能从同一个物品上获得的边际效益也会逐步递减,所以消费者也不会无限制地一直买下去。作决策的时候也还要考虑到行业的进入以及退出壁垒,行业本身的特性,还有和同行之间的竞争以及大家都知道的成本问题,这些因素混杂在一起,导致对价格进行改动就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至少不能凭心意随意改动。因为总是要赚钱的嘛,但要进入市场的话首先要站稳脚跟,霍尔斯的商人们的宣传给了很大的帮助,当然他也帮助小林树立起了最初的形象,因为这对他的商业活动也有利嘛,但每一件事情都是有正反两面的,最开始进入市场的形象已经被大众接受,那么想要做出改变就非常地困难了,频繁地改变形象啦或者其他的什么都会不利于自己的发展,价格也是一样的,一旦市场接受了某个价格,人们就会对价格的变动非常敏感,涨价后选择更廉价的商品的可能性就会增加,说白了就是平替,所以我觉得大家应该都明白我的意思……不过大家看网文的时候应该不会想这些,我看到主角做了什么产品立刻造福人民的时候也不会去想这其中的困难,不过既然说了这么多,我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假设某个企业垄断了某个行业,那么根据我忘记了名字的曲线来说,当有新的企业想要进入的时候,它就可以和对方打价格战并保证自己在任何售价上都能赚到钱,而新企业却不行,要是打价格战会疯狂亏钱,最后不得不退出市场……嗯,感觉在忘掉这个之前是没办法看得下去有相关情节的文了……噢,对哦,这么一想好像其他人也没有对主角做的事有反应,好像压根不在意自己赚的钱变少的样子……
不过没有关系,我有一个按了就可以让小林金手指变粗的按钮,我狂按!
第354章
瑞迪科尔带回来的不止盐和各种各样的海鲜,还有如小山一般高的生蚝。凯瑟琳盯着那些灰白色的,有着锋利边缘的贝壳,拿起一个看了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松针。
“这是什么?这好像有点熟悉,是我想的那个吗?”她问道。
“这是您说过的生蚝,应该和您想的一样。”松针回答道。
凯瑟琳:?
“我说过吗?”她反问道。
“是的,您说过。”松针向后打了个招呼,示意后面等着的人过来,“也许您说的话太多,忘记了这件事——给您搬回去吗?您说过要做一种油。”
“嗯……我想想……”凯瑟琳伸手召唤出自己的神器,开始查阅起来,“我看看,蚝油的做法……”她盯着步骤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看松针,又看看身后站着的那些冰精灵,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空出空间,“能把壳打开吗?我只需要里面的肉。”
“没问题。”松针看了那些冰精灵一眼,也让开了地方,“你们听到陛下说的了,做吧。”
凯瑟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有些犯愁——这些生蚝看着很多,但去掉壳,再加上水熬的话……还真不一定能熬出多少来。
瑞迪科尔站到了她旁边。
“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他小声问道,“弗拉基格居然说很高兴见到我——没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烂摊子吧?”
“怎么?这不是句很正常的问好吗?”
“您在开什么玩笑?”
凯瑟琳这次认真地想了想。
“至少在我这里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噢,等等,亡灵算吗?我抓住了几个亡灵,但不知道该怎么审讯它们……想不起更多了……啊,等等,我又想起来一个,我需要你的法师多做点加热板,这样就不用每天去砍柴来熬果酱了。节省资源,我喜欢这个词。”
“我觉得这些和族群没有关系。”瑞迪科尔说完这一句就离开了,留下凯瑟琳站在一边,看着这些人手将生蚝的壳子砸碎,拽出里面的肉并将它们丢进冰桶,他们用的力气很大,动作幅度也不小,有些碎渣甚至跳到了她的脸上。在被小小的碎渣打了几下之后,她选择跑去看盐。
白色的,纯净的海盐,没有一丝杂质,任谁用肉眼看都能看出那些漂亮的颗粒是质量上乘的表现,按照约定,这些盐里面有一半是她的。凯瑟琳背着手,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微笑,心情非常地愉快。
“我的孩子们在朗伊尔边缘等着,就在那个位置,你们送过去就行。”她对搬运海盐的冰精灵说,“麻烦你们啦,谢谢!”
她哼着小曲,溜溜达达地来到了海鲜区。瑞迪科尔把所有的海鲜都冻在了方方正正的冰块里面。凯瑟琳在里面看到了像彩带一样的长长的带鱼;聚集在一起来躲避天敌掠食但却被一锅端了的胖胖的小鱼们——它们还保持着呈鱼群游动的样子;还有只能在水族馆里见到的大型鱼类以及凯瑟琳只在纪录片里见到过的超大型鱿鱼。后者让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家伙可真大。”她对正在监督冰精灵工作的弗拉基格说道。
“我之前在海洋里见到的巨大阴影一定是它的同族。”弗拉基格说,“我还让他给你带了几只斯威特,在那边。”
凯瑟琳已经忘记斯威特是什么玩意儿了,但当她疑惑又兴冲冲地跑过去看到实物之后她立刻把它的名称与自己的记忆对上了号——斯威特是巨大的螃蟹,巨大的,甚至比她还要高的螃蟹。
“哇哦。”她感叹着,绕着这些大冰块转了几圈,观察它们锋利的钳子和尖尖的足,也许是因为这些能吃而且她也吃过的缘故,大螃蟹带给她的恐惧感并不如巨大的鱿鱼那么强烈。她的大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之前吃到过的鲜美的蟹肉,嘴巴也因此开始疯狂地分泌口水。
她觉得自己有一点饿了。
“麻烦把这些也送到我的孩子们手里的时候和她们说我今晚要吃这个——跟着食盐的队伍走就好了,谢谢。”她对负责搬运的冰精灵说道。
“您可以再挑一点海鲜。”瑞迪科尔朝她喊道,“您可以挑走这里的一半。”
凯瑟琳心想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呢,我只有一个脑袋,一个脑袋能考虑的事情都是有限的!这么多我根本就吃不完,得想办法把多余的消耗掉才行。
“你们觉得我能不能再长出一个脑袋,这样我就能用两个脑袋思考事情了。”她盯着螃蟹说道。
“你的两个脑袋很可能会吵架。”弗拉基格波澜不惊地说。
“哦,那算了吧。我再看看。”凯瑟琳说。
她又在冰块堆叠而成的迷宫里来来回回逛了几圈,思索该怎么解决掉自己明显消耗不完的鱼肉,期间查阅了几次自己的神器,找到了一些鱼肉的制作方式,最后找到了弗拉基格。
“我想问一下,”她说,“以前这些海鲜是你们的主要食物来源,对吧?”
“很显然这点东西在分给你一半之后就更不够吃了。”弗拉基格说,在得到了两三秒的沉默之后,他猛然醒悟,赶紧补救,“其实之前也会朝外面卖出一些,有些海鲜只有我们能抓得到,商人们会开很高的价格。而且我们带回来的物资比之前更多,土豆的收成也不错,我想……”
“唔,不要解释了,弗拉基格。”凯瑟琳打断他,“你不会说话这件事我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算了,你不要说了。那你今年还卖吗?”
“目前的赚钱计划是让孩子们为你工作。”弗拉基格直白地说道。
“所以……我有个计划。”凯瑟琳把自己的神器打开,朝他展示,“看到这个小方块了吗?它叫做鱼豆腐……是一种用鱼肉做成的食物,我在想反正我也消耗不掉你们带回来的一般的物资,不如我们再开一个产业线好了。我们可以卖鱼豆腐,或者鱼丸。制作方式在这里。”
弗拉基格盯着她的神器看了一会。
“我看不懂你的文字。”他如实回答。
“哦,抱歉。我来给你翻译翻译。”凯瑟琳把本子倒转过来,“首先,我们需要用刀背敲击鱼肉,然后,把它从鱼皮上刮下来,或者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总之就是把鱼肉变成肉泥,然后,就是加入盐搅拌呈合适的状态,然后……弄成合适的形状把它做熟,就可以吃了。”她说到最后有点心虚,“都是体力活,很累的。”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弗拉基格说,“但是我们得聊聊后续的事情——这一批卖完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卖了啊。”凯瑟琳理所当然地说,“季节性产品,只在春天贩卖。我已经考虑好了,我有一个计划。”
“计划。”弗拉基格重复道。
“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她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去旁边谈正事。”弗拉基格走到她身后,用手把她往一个方向推,“我觉得那里不错,不会打扰到小伙子们工作,虽然这点距离对他们的听力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我想还是应当尊重正在工作的他们。”
凯瑟琳顺着他的力道来到不远处,确定他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之后,她开始朝他讲述自己刚刚想出来的计划。
“在我开始之前我先确定一下,你遇到麻烦了吗?瑞迪科尔跑来问我,你听到他说的了吗?”
“我听到了,我说很高兴见到他是因为你说过你很期待他带回来的盐,这样你就能做新的东西,难道我不能为此开心吗?哦,他当然不会明白,他是个可怜的流浪汉。”弗拉基格刻薄地说,“不要谈他这个虐待狂了,我们来聊聊你说的鱼肉加工——这些鱼肉不是无穷无尽的,它们总有做完的一天。我想问问你等那天到来的时候你打算该怎么办——我的孩子们要休息,还是要继续工作?”
“嗯……我们可以把这些多出来的劳动力转到下一个季节性产业里面去。”凯瑟琳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担心没有工作做之类的。虽然我不可能一直提供做果酱需要的糖,目前产量还没有高到那种地步,所以在未来几年内我们肯定会处于那个做一点那个做一点的情况中,但我总要持续发展的嘛,你这个不用担心。而且我想了想,觉得一下子把产量拉的很高不是件好事,因为我没办法保证这些做出来的东西都一定会卖掉,而如果根据上年的销售量来对下一年的计划做出改动的话……嗯……我觉得这就会方便很多。”
“加上你刚刚提出的这一个,你还有两个,一共三个。”弗拉基格说。
“对,我先按照季节来和你说。春天,海鲜类制品,浆果果酱,咸蛋——我目前只想到这么多;然后夏天,我可以卖苹果和杏子,还有梨,一些新鲜水果,等到了秋天,我们可以腌咸菜。我把蔬菜放在后面是考虑到囤积行为,人们会为了冬天做准备什么的。然后冬天……冬天休息。你们去弄盐,海鲜,为下一年做准备。”
弗拉基格皱着眉,在脑内回顾了一下她的计划。
“土豆在哪里?”他问道。
“啊?土豆……土豆是人类城市的计划,这些计划是我和你之间的合作,和他们没有关系,赚的钱也是我们两个的钱。”
弗拉基格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他说着,眼睛在众多正在干活的冰精灵里转了一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会给你安排人手。”
“现在。”凯瑟琳说。
弗拉基格沉默了一会。
“给你送盐和送海鲜的那两批冰精灵,”他说,“我已经告诉他们送完东西后留在原地待命了,你可以尽情使唤他们。”
“很好,我去安排安排。”凯瑟琳说,“要实现一个计划,得做很多预想之外和预料之中的步骤。我去忙了,拜拜!”
她看了一眼自己写的贩卖计划,先是找到了正在原地等待的冰精灵们,告诉他们先解冻一批鱼,还要把那些鱼去鳞,方便后续制作。她还在旁指挥了一遍他们,让他们熟悉鱼丸的制作流程。紧接着,她又赶紧示意温迪过来接手她的监督工作,拉着丽格来到了一边。
“我们要卖这些。”她指了指冰精灵们正在制作的东西,说道。
“这没什么难的,阿罗肯定很乐意掏钱。”丽格说。
“这会给你造成困扰吗?”凯瑟琳问道,“我看了你给欧妮的信了,你们还在谈果酱的价格。”
丽格顿时表现出了对阿罗的不耐烦。
“那个混账。”她压低了声音,好避免自己的姐妹们听到她在说别人的坏话,“他就是个斤斤计较的吝啬鬼,和我说他千里迢迢地把果酱运输过去需要花很多钱,还有后续的人力成本和店铺成本……总之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成本,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休想把我这边的价格压低!他就是在胡搅蛮缠!”
“那你觉得鱼肉这边要等一等吗?等你谈完果酱再谈鱼肉制品?”凯瑟琳问道。
“不用,果酱差不多已经谈好了,你看的信是什么时候的?现在的价格是一个半铜币一罐。我怕果酱坏掉,我们得尽快把第一批卖出去。”丽格说,“第一批是八千罐。因为刚开始他们还做得不熟练,有些品质不够好,我把那些剔除了。”
凯瑟琳点了点头。
“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继续和阿罗谈吧。”她拍了拍丽格的背,以示鼓励,“不过我在贸易方面有一个小小的想法,你愿意听听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细节。你知道的,一个人的思考角度总是有限的。我们可以坐下来喝点茶,吃点鱼丸,吃点果酱。”
丽格对此有点意外,但她还是答应了。
“好啊,我们可以聊聊。”她说,“你要和我谈什么?”
“谈谈该如何反击霍尔斯这个贱人。”凯瑟琳阴森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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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一本叫做《动物的家超有趣》的书,很喜欢这种带图画的书,可能会用作参考
顺便最近做了冰皮月饼,因为家里有苹果所以自制了苹果乳酪馅,很好吃!就是把苹果切成不是很碎的小块,加上糖之后在锅里翻炒,火候差不多了再用铲子大力铲碎(所以最开始不要切的太小),最开始切的不小是为了让苹果在变熟后也能保持脆脆的口感!然后等苹果变色之后拿出来(也可以炒的时间短一点这样苹果也能脆脆的,总之大家自己把握好了!),倒入一整块奶油奶酪搅拌均匀就可以啦!很好吃哦,苹果脆脆的,又酸又甜,很好吃!今天也为人类美食进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大家也来试试看吧!
第355章
丽格静静地听完了凯瑟琳对市场的看法,将手肘撑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她思考的时间有些久,直到她养的小猴子把一碗刚做好的鱼豆腐端上来,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凯瑟琳伸手拿了一个,手上传来的触感证明这颗由活鱼现杀现做的鱼豆腐具有傲视群雄的实力,吃起来筋道弹牙,而谁又能想到它在搅拌的时候只加了盐,连面粉和蛋都没有加呢?
就是有点腥,应该加点香料去腥……凯瑟琳这么想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鱼豆腐。
“我觉得这个计划行不通。”丽格说。
“唔,怎么行不通?”凯瑟琳含糊地问道。
“原因你也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能在目前供给贵族的那一份上动手脚,这个时代……”丽格舔了下嘴唇,“在这个时代里,人们仍旧具有强烈的阶级观念,人们吃东西,但吃的一定会是不同的东西——也不一定是阶级决定的,但贫穷的人赚不到足够的钱,他们当然也不能买到和贵族一样的东西。贫富差距永远存在,无论何时它就在那里,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但是……”凯瑟琳把自己嘴巴里的鱼豆腐咽下去,“我们不能依赖商人们!”
“我当然知道!”丽格说,“但是我们不能让我们现有的顾客觉得自己受到了轻慢!哦,难道我们前脚用一个价格把一样东西卖给别人,然后后脚用另一个价格卖给另一个人吗?这根本行不通。如果一样东西会很快地失去它原本的——就像土豆,贵族们愿意把它放在和香料一样的位置上是因为这是一种只有我们这里才有的作物,这同时也很稀少,同时!”她强调道,“这背后也有着我们的信誉。我们不能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所以我才说我们很难把价格压下去。”凯瑟琳说。
“对啊,我们才开始买这些东西……对于人们来说这些才刚刚开始进入他们的视野,我们怎么能降价呢?”丽格说道,“丽莎……我待会会给丽莎写一封信问问他们最近在做什么,我刚刚其实在回忆他们的货物清单——我回忆了无数遍——然后我很庆幸商人们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走了,丽莎他们带走的东西不会有同样的品质。说真的,我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湿掉了。”
“所以他们带走的是……?”
“外表非常难看的土豆,品质远远达不到我们要求,带着大量杂质——比如说砂子——的果酱,针倒是能好一些?丝线是帕森提供的颜色不纯正,韧性也不好的线——她总是不缺这些东西——给了他们一大把。我觉得这其中最好的是手工艺品,藤篮这些东西。”丽格说。
“噢,听起来没什么好担心的。”凯瑟琳说。
“还有……还有……”丽格出了一会神,“他们还带走了森林里的一些特产,果干,蘑菇干,也有一些野菜吧。我有说过他们想带走一些蜂蜜吗?不过我拒绝了。”
“这个我还记得。”凯瑟琳说,“所以你刚刚在纠结这个?听着,我有一个计划,你刚刚听完了我对于市场的看法,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出这样的应对。我们可以将我们卖出的商品的品质进行分级,最好的卖得最贵,像丽莎带走的那些可以卖得便宜一些……以此类推下去。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她当然不会冒失到选择直接把要卖给贵族的那一些降价到平民也能买得起的地步首先,她也需要赚钱,只有赚到钱才能想办法把经济发展起来;其次,得罪自己的顾客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尤其是在基调已经基本确定下来的现在;最后,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商人们不会同意她动他们的蛋糕的——他们连自己人动自己人的蛋糕都不同意,商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们总要想办法把残次品卖出去的,对吧?当然啦,我相信有些商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会跑过来可怜巴巴地说‘拜托,我们也可以做你们的代理’,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能让主动权全在商人那里。”凯瑟琳说,“拿最好的那一批货源安抚他们,然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那些他们不要的产品销售出去。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