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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婚礼前的周五晚上,准新娘会跑到麦田里,把麦秆割下来编成带子系在身上,一直带到下周一,这样就可以决定婚后孩子的性别。因为觉得要是在这种容易记混的点进行修改的话会造成大家的误解,所以就在文章中保持了原本的传统。

感觉有些习俗是共通的,大概逻辑相似吧,比如说吃可可豆生出的宝宝就会很黑,想生双胞胎就要吃一对对的果实,感觉很有道理,但是其实没有科学依据……但在科学还没有诞生的年代听上去真的很有道理。

第266章

凯瑟琳准备了很多东西:让啄木鸟们啄出来的木碗,用来放东西的竹筒,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蛛丝布。她打算给那些人准备些针线和剪刀,让他们自己把衣服做好。

“要是商人们卖棉花就好了,可以给那些女人做更方便的卫生巾……”凯瑟琳抓起一把绒绒树的毛,一堆松鼠正在疯狂剥壳,“我觉得这些太轻了,用来吸收血液效果不会好。可能需要经常换,会很麻烦。不过我们现在只有这些,就先给他们用着吧。这个不用花钱。”

“那阿列克谢的那些也不要钱吗?”

“不,他们要。”凯瑟琳把那把绒毛放到桶里,“这是因为他们对我们没有归属感,至少现在还没有。而且之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如果给太多好处,是吧?不过一直保持着这个低价就行了,象征性地收一下。”

“但是那些新来的人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欧妮继续问道。

“他们是不一样的。这群人是主动离开自己的家乡的,他们不会离开,因为无论去哪里都不会比自己原本生活的地方要更坏。所以我们可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大概。”凯瑟琳顿了一下,“这部分的人也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我打算对他们实行不同的制度,他们不会有工资,也不会欠我钱……他们现在也没办法去做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只能做些轻活,身体状况太差了。”

“确实是这样。”欧妮说。

凯瑟琳看了眼正在用指甲刮啄木鸟嘴巴的温迪。

“温迪?你不过来听吗?”

“唔……”温迪低着头,“我又听不懂,你们聊吧。”

“那你要和你姐姐学学这个吗?”凯瑟琳又问。

“……我不喜欢和这些人接触。”温迪闷闷地说。

“哦……亲爱的,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你没法控制自己……”凯瑟琳担忧地看着她,“好吧,那你先回去睡觉怎么样?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困了吗?”

温迪把手里的鸟放下,默默地走掉了。

“她还在为差点伤到阿罗的事情而难过。”凯瑟琳向欧妮解释道,“别露出那样的表情,我得告诉你事实——这点内疚不能成为阻止她的动力,因为那种冲动比这股内疚要强烈得多。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至少她知道这是件应该停下来的事情,干预起来可能会轻松些。”

“我觉得她的问题是最严重的。当然啦,天才确实会有些怪癖,我们每个人也有,但是她太明显了……”欧妮深吸一口气,“真不想谈这个。”

“有些问题是必须要谈的。”凯瑟琳转向那些东西,“等这些人恢复好,就让他们的孩子去上学。你分配一下人手,阿列克谢那边的教育也不能停。我不管那些人说什么,但我希望你做好他们会对此进行阻挠的准备,然后……你可以视情况惩罚他们。”

欧妮纳特有些犹豫。

“但是他们曾经属于奥古斯都,奥古斯都很重视家庭,也很重视长辈对晚辈的约束……可以说孩子是父母的所有物。”

“事情是这样的……来吧,我们先坐下。我还是有点晕,这次可能是睡多了。”凯瑟琳在树枝上坐好,“我们现在才是领导他们的人,我们需要让他们意识到这件事,而且我们正在做这件事。让人们适应我们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因为那些成年人的观念已经形成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去让你们教孩子的原因,我们影响孩子们,孩子长大之后还会有新的孩子,最终老的死去,剩下的都是倾向于我们的。”

欧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说,“你还好吗?”

“我觉得这个尝试没什么用。”凯瑟琳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觉得我还是要等丽格,或者自己再出去转转,我之前转的时候……唉,我要找的那些都要经过处理才能展现出我自己要的那种效果,光用肉眼看得到的收获很少。”

现在是集市开启的第三天,每个孩子都去逛了一圈,基本上把商人们带来的货物都看了个遍,也很快对这些东西失去了兴趣——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们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开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丽格在逛完后给她拿来了自己整理的资料。

她还说人们比想象中的要喜欢集市,虽然只买些急用的东西,但那些漂亮的蕾丝和发带看一看又不要钱。杰克和约翰他们两家还凑钱合买了一匹厚实的棉布,说是要在冬天的时候拿来做新衣服。他们普遍都嫌现在的那些布料太薄了。

凯瑟琳把这点记了下来。论保暖程度,她现在有的那些就是不如棉花暖和,太轻太薄了,但是她也有羊毛,羊毛也一样保暖,等再过几个月天气凉下来,商店里就可以上羊毛了。

丽格站在一旁看她记东西。

“为什么你这么做?”她问道。

“我做了很多事,亲爱的,你说的是哪一方面?”

“那些人,还有我们之前……之前的那个,我就当它是吵架吧。”丽格说,“如果去摘蘑菇的是一个成年人,你还会这么生气吗?”

凯瑟琳认真地想了一会。

“说实话,可能不会。因为成年人能够承担的风险和孩子能够承担的风险不一样,孩子更脆弱。但是不是因为这个朝你大吼大叫……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我的主要生气的点是在你们没有告诉我那些事情。因为我一直很想找到更多的植物,提升现在的生活水平。”

“但是你也说过快速的发展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它们被一起压缩了。如果他们在短时间内得到超出原本生活水平太多的东西,问题和麻烦也会大量地产生。”

凯瑟琳凝视着她。

“我不记得,”她慢慢地说,“我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个,我说过吗?”

“我从弗拉……寒冬君主那里听到的。”

凯瑟琳更加惊讶地看着她。

“我以为你们彼此都看不惯对方呢。”她说,“你们不喜欢他。”

“你出门的时候让他照看过我一段时间。我听到了点东西,他是个……和你相反的神。”丽格说,“那些是人类,而且他们,他们也在……也没有完全站到我们这边,不是吗?但是你还是留着他们。”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一摸一样的人,就连你的那两个长得一样的妹妹都有不一样的地方不是吗?”凯瑟琳把自己的本子合上,“好吧,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担任了保护者的角色,并觉得那些人是需要防范的对象。但是不是的,丽格,他们……他们算不上敌人,但是也说不上是朋友。他们在中间。”

“我不明白。”丽格干脆地说。

“嗯……那些种在营地旁边的树,还有让你一直盯着的那些在森林里打猎采集的人,我的本意不是为了监视他们,是为了起到保护的作用。当然后来情况也有改变对吧,有些人想要离开。”凯瑟琳说,“但是这座森林也有很多危险的地方,死亡到来的时候从不会发邀请函,告知你祂要来访,所以我让你盯着他们,是为了防止他们意外死亡。”

丽格看着她。

“但如果像寒冬君主那样做,你会少很多麻烦。”她说。

“你也说了他是个君主,君主,国王,女王……随便什么,通常领导者只有一个,他们在做决策的时候也需要把自己从那些被领导的群体中剥离,去从其他角度看问题。这种话可能有些绝对,但是他们在做决策时是没办法把那些被领导者看作一个鲜活的生命的……”

丽格没有说话,她显然在努力跟上凯瑟琳的思维。

“对他们来说,手底下的人是一个数字,他们需要保证大部分的人都能获得利益,也就是说整体能够保持稳定。因为他们的权力来自于这个整体,而他们同时也对这个整体负责,所以他们需要尽自己的最大可能去维护这个整体,而不是说,因为一个叫安妮的女孩对自己的手下发脾气……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做着普通的事,他很难,或者说几乎不能去影响一个整体的走向。”

“所以……?”

“但对我来说,这些人是个体,你明白吗?我认为我现在能够支付这个整体崩溃后产生的代价,所以我在做出决策的时候不会特别果断。领导者有很多种类型,而我不想成为强硬的类型。想一下,他们对我来说不是数字,是曾经去贵族家里做过事情的泰勒艾玛,有点商业头脑的卡勒布,还有……还在努力成长的玛丽,还有需要照顾小妹妹的乔治……如果我的决策失误,他们在我这里就不是简单的数字,他们会是……就是个体。”

“但是好麻烦。”丽格说,“很多需要忙的事情。”

“这些事情不是因为我是个不强硬的决策者,领导者——还有随便什么头衔——而产生的,它们总是会出现,麻烦事总是存在。现在有麻烦事也不是个坏事,因为起码我们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没有麻烦……”凯瑟琳抿了下嘴唇,“那就意味着我们才是麻烦。就像你的一生都过得很顺利,没有遇到别人遇到的蠢货,那你自己大概率就是那个蠢货。”

“噢。”丽格说。

她看上去正处在明白和不明白之间,但她选择让自己看上去明白了。

“这个,我猜你会喜欢。”她指了指笔记本上的一页,“很漂亮的树。”

她说的这棵树在树林里显得格格不入,和竹子一样笔直修长,树皮光滑,还有这和竹子一样的青色。凯瑟琳查看它的特性的时候有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鸟叼着战利品落到树梢上,喂养自己嗷嗷待哺的幼崽们。

它的尾羽只有三根,黑色的羽毛下是艳丽的红色羽毛。凯瑟琳猜这些颜色和尾羽可能会被用在求偶上,她和这只鸟打了个招呼,看着它又急急忙忙地飞走了。

“凤栖梧桐……”她在这棵树资料的旁边写下它刚出炉的名字,又去看了下一个植物。

这也是一棵树,叶子宽大,树冠也很茂盛,像一座小山。凯瑟琳还没靠过去就听见清脆的啃叶子声响,她还以为是蚕,但看了丽格记下来的资料后,她发现这些虫子就是名副其实的书虫。

她摘了片叶子,发现里面的白色薄膜有很多粘连的地方,需要剪裁后才能使用。

一只比她手臂还要粗壮的虫子在她面前的那根树枝上蠕动,对着那些叶片大快朵颐。看得凯瑟琳直皱眉,怀疑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天敌。

她觉得吃虫子的鸟没有大到能吃下这些大虫子的地步。

一个熟悉的,有着显眼的颜色的圆脑袋从旁边探了出来。这只小咪看了她一眼,软软地叫了一声,然后走到正在啃叶子的虫子旁边,对着它邦邦一顿乱打。

这只巨大的虫子很快就因为承受不住连续的捶打从树枝上掉了下去,落到地上。这时旁边的草丛里窜出更多的小咪,开始对着这只虫子进行围殴,用拳头邦邦敲打着它。

凯瑟琳:“……”

凯瑟琳:好吧,看来没有天敌也不要紧。这就是个玩具。

她现在也明白孩子们和那些孤儿们上课用到的纸张从哪里来的了,怪不得瞧着就和她用的有些差别。

她看着丽格的资料沉吟了一会,转身朝朗伊尔走去。

她在那里还有两个温室,本来这里由妖精们管理,但她把这些妖精都调去管理外面的田地了。现在孩子们放假结束,它们应该忙着从商人手里换东西。凯瑟琳站在温室门口看了一下,打算趁着要妖精们不在把这两个温室里的植物迁移到村庄那边去。

也不是不需要这两个温室,她可以把一些不方便被人看到的工作放到这里来。比如说把召唤来到骨架打碎成骨粉,可不能让那些人知道他们用的肥料里面有骷髅,她还没让他们接受粪便能够肥田这个事实呢!他们都太依赖那些炼金药剂了,完全忽略了能够从自然界中取得的肥料。

我得再做批仆戒,看看能不能减轻负担。她这么想道。

第267章

温迪找到阿罗的时候,他正挂着笑脸和自己的那条亚龙说话。

也不怪他合不上自己的嘴巴,这些天商人们一波一波地接待埃格蒙特山脉里的生物,从它们手里拿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些就算是在这座山脉对外开放时也难得被冒险者带出外界的珍稀素材。和这些东西的珍贵相比,黄金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阿罗也因此很热情地接待了温迪。现在他觉得这个能突然暴起杀人的脾气完全算不上什么,只要能赚到钱不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再难缠的客户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不过也有些遗憾,阿罗还以为自己能得到更多的香料,但最终他只得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箱子那么多的香料,有辣椒,蒜瓣,葱,还有各种各样的花椒。他尝过花椒,差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因此废掉。

而且辣椒也比他想象中的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让他的嘴和肚子疼了起来。他觉得这种香料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处理。

温迪的话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我看到你们带来的货物几乎卖空了,买卖也快要做完了。”她说,“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呢?”

阿罗看了眼懒洋洋趴在一边的亚龙。

“呃……我想我们还能接着做买卖。”他说,“我们还有土豆的买卖没有做呢,而且带来的粮食也没卖完。您注意了吗?这些天来买东西的都是你们母亲的孩子呢!”

“如果你觉得它们和我们一样的话。”温迪冷漠地说,“负责和收购土豆的商人们谈判的是我的第二个姐姐,你见过她,就是丽格。”她看了一眼亚龙,“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最好现在提出来。”

“是的,我有。”阿罗拿起仆人们记录下来的那些资料,“我注意到你们都用物品来进行交换,当然,你们买的那些也都是好货,就算在外头也很难轻易见到。你买了那个茶壶,对吗?深渊那边最近也在制造花草系列的陶瓷,真是漂亮极了……”他看到温迪微微皱起眉,赶紧把话题扯回来,“我是想问,我们也需要拿物品来换土豆吗?”

“用金属货币。”温迪一板一眼地说,“希望你们不会只有金币。”

“怎么会呢,肯定是吾神造成的错觉。事实上,就连我的钱袋里也有不少银币和铜币呢。你可没法直接拿金币买一块面包,对吧?”

说到面包,温迪就下意识地抿紧了自己的嘴唇。因为商人们制定了两套不同的策略,一套是针对她们的,货物的品质都是上乘,就算是个富裕的中产家庭也没法轻松地担负起那些漂亮玩意儿的开销,而另一套,就是针对阿列克谢的人们的。他们还贴心地架起了锅炉,允许人们使用这个炉子来烤面包。烤出来的面包则是温迪抿紧嘴唇的重要原因,因为那些面包硬得可以直接当作互殴的武器。

“没错。”她说,“我很高兴见到你们做到了最起码的公平公正,我见到一位商人拒绝了一位女孩的交换,因为她拿来换烤面包的物品太昂贵,足够她用这个炉子烤上几年的面包。”

“您说得一定是那些蘑菇。我们之前可没见过这玩意儿,这种具有强效治愈效果的蘑菇可不能拿来换一次烤面包的机会,这太浪费了。”阿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些纸,“既然这样,那我就去通知那些商人们,然后我再来和您确认时间,好吗?”

“好的。”温迪说。

她再次潜入阴影中离开了,阿罗看着她在地上移动,看向趴在一边的亚龙。

“我觉得您该去找那位母亲了。”他小声说,“霍尔斯阁下?我们可不能让这场谈判被破坏掉。”

亚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瞳孔马上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我马上来。”他说。

……

凯瑟琳正在给欧妮上课,管理课2.0版本,同时,她们也在用裁纸刀把那些粘连在一起的白色薄膜切开。

“我之前和丽格沟通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疑问,但我还是说一下。”凯瑟琳对着光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裁纸刀,不透明的暗绿色的……应该是玉?上面用黄金描了花纹,欧妮拿着的是粉水晶的,看上去要更活泼一些,都是从弗拉基格那里拿的,“……这个真漂亮……呃,我是觉得你们可能会对我现在的领导方针有疑问。”

“我从没这么觉得。”

“我知道,我知道,但有的话还是要说清楚。”凯瑟琳低下头,继续裁开那些纸,“因为丽格……我觉得是她对自己的身份认知的关系,她并没有真心接纳那些受我庇护的人类。”

“哦,其实她也有点孤僻,不太喜欢和我们相处。”欧妮纳特说。

“也有可能是单纯的不爱说话,这没什么。”凯瑟琳说,“但是,其实领导者不一定非要强硬。我的意思是,一个人不可能只拥有一个特质,人都是复杂的,就算是强硬的领导者也会在某件事情上妥协,而一直软弱的人也会在某件事情上爆发出令人吃惊的手腕。”

她没把握好力度,把一页纸撕破了。但没关系,她们现在对本子的要求并不严格。

“人都是复杂的,然后呢?”欧妮纳特配合地问道。

“然后……这就是我说过的管理了。你要确保矛盾只发生在和你接触的那个群体身上。比如,我们把最下面的那些受到管理的人比作一,那些帮我们做事的孩子比作二,而你们,你们是三,那么,当某个决策被一他们所不满的时候,确保只有二直面这种情绪,而你们,你们需要让自己置身事外……有点片面,但我的意思是,不要让一觉得你有错。”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那些孩子们放在一个孤立无援的位置上,让他们变成靶子来承受这些……这些恶意吗?”

“你把握住了重点,这很好。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让人接受,就好像你在做坏事,但是,我之前也说过矛盾要发生在和你接触的那个群体上,也就是说,二,和三,”凯瑟琳举起裁纸刀比划了一下,“你们之间会产生新的矛盾。”

欧妮纳特沉思了一会。

“为什么?”

“如果我能搞到历史书,教你历史,你就会发现每一位,我不说全部,但我会说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国家的统治者,他们身边都会有这么一个人,他坏事做尽,民众们怨恨他,有权力的人讨厌他的同时也畏惧他。但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能得到统治者的完全的信任,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享受到所有的好处,当然,他最终会死掉,因为怨恨总需要一个发泄口。”

她突然皱起眉,开始思考其他的事情。

“被这么多人讨厌,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差不多。”凯瑟琳看向她,“为什么呢?因为有亲和力的领导者不能表现得好说话,而手段强硬的领导者不能因为自己的决策被怨恨。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替他们做他们不能做的事,这就是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

“这太……太坏了。”

“这就是政治,我的姑娘。”凯瑟琳把那本被她弄坏了的本子丢到一边,“因为人总会犯错,这句话我说了一遍了,我再说一遍,就像我们制定奖励机制的时候,我们知道最后会演变成这样吗?我们不知道。因为事情总是在变化,变化会产生各种意想不到的后果,而统治者是不能被怨恨的,就算他有强大的力量,带领民众走向更好的未来,他们也会在享受他带来的好处的时候想着如何扳倒他。所以……关心他们,爱护他们,但不要真的和他们走得很近。”

“但是你……你该怎么定义走得很近?”欧妮纳特说,“躲在森林里不见人吗?”

“才不是呢,我的意思是……嗯……当然啦,人民是很重要的,权力来自于人民,但是……你该如何命令并管理你的朋友呢?一旦友谊……反正随便什么样的亲密关系被建立,你管理对方需要付出的精力就会成倍数上涨。”凯瑟琳说,“你的妹妹们听你的话是因为我确保每时每刻你都在我这里保持着最重要的位置,而她们受到这种暗示,所以信服你。而她们听我的话,除了感情以外,也是因为你做出了表率,你会听,而且你也要求她们听。想想看,如果这两点缺少了其中一点,甚至两个都不存在的话——”

“会一团糟,那些孩子很多的家庭有时也会吵架。”

“没错,就是这样。”

欧妮纳特盯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一点,开始沉思,手上的动作也因此变慢了。

“但是……”她顿了一下,换了个词语,“所以……我们得……让那些孩子……”她说,“变成被讨厌的人。啊!”她恍然大悟,“你已经在这么做了,他们从最开始就……就被和那些人区分开,因为他们的父母生了病。”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这太……太……让我吃惊了。”欧妮纳特说,“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我们会和平相处……什么什么的。”

“只要做事情,就不会只有好事发生。”凯瑟琳说,“这个叫做……”她翻了一下自己刚拿起来的那个新的叶子,“事实。”

“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乐融融的情景吗?”

“要么非常的原始,要么非常的先进。这种模式不存在于中间,所以也不存在于我们这里。至少现在没有。”

“所以你希望以后有吗?”

“我当然希望。”凯瑟琳说,“人们理应获得更好的生活,就算他们全身上下只有嘴可以动,那么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我要这里成为乐园,而这里也一定会是乐园。”

欧妮纳特看了看她的表情。

“但是我觉得你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因为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无限期容纳生命的土地,所以其实真正的乐园也不会永远存在。”凯瑟琳说,“只是在现有的那些选择里比较一下,然后人们发现,啊,这个地方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差,如果它要再好一点,那么它就可以被称之为乐园了。”

她看了看周围。

“邦德不在,我们正好来谈谈他。你觉得他最近表现得怎么样?”

“我已经让泰勒和艾玛跟着他学习了。”欧妮很有些自豪地说,但很快她又有点担忧,“但是……我觉得让她们跟着他学习有些不太好。”

“怎么了?”

“那些方法我觉得不适合现在的我们,我是说……他说的确实挺振奋人心的,建设新的城市,帮助达成伟大的理想……但我觉得那些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们……他们像石头。”

凯瑟琳看了看村庄的方向。

她已经把温室移过去了,而那些人也确实如欧妮纳特所说(她猜她想说的那个形容词是麻木)很少往这边投来目光,他们更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把待会做饭要用到的菜全都准备好。

瑞米和帕森现在正在那边照顾她移植过去的植物,一直使用科技生活的它们对完全自然的环境有些不适应,她们正在想办法降低这种不适的负面影响。比起丽格,双胞胎在这方面更加得心应手,那里的工作都被转交给了她们,瑞米很高兴,她决定扩大一点种植面积,种点自己喜欢的草药。

“我就不找他谈了,就像我之前说的,一和三不能直接对话。”凯瑟琳说,“我不打算给邦德什么权力,他已经活了很久,思维方式已经定型了,如果他自己不想改变,那我们没法改变他。”

“好的,那我去。我要和他谈什么?”

“告诉他这里的人都没接受过什么教育,用最直接的话告诉他们他们能在这里得到什么。”凯瑟琳停了一下,“……但是……从那群孩子当中挑两个机灵的,泰勒和艾玛,她们两个之前在别人家做过活是吗?让她们两个做邦德的助手,不是学生,就是助手,帮他做事情。”

“但是你刚刚说过不要给邦德权力。”

“当然,真正重要的事情就找你给他的那两个助手,小事就找他。邦德存在的意义就是把那些孩子教会。”凯瑟琳放下第二本本子,看向集市的方向,“……看起来我有客人,我去见见他。”

欧妮纳特叫住了她。

“那……我让这些人负责弄羊毛毯可以吗?我看商人们也卖毛毯,如果我们自己做,可以少花一点钱。他们卖的毯子确实好,但我觉得太贵了,我不想花那么多钱在这个上面。”

“当然可以,我们确实要发展一些农业之外的产业了……先不急,我们之后再明确这些人的定位,你先忙着,有什么拿不准的过来问我。”

“啊,好的。”欧妮纳特拿着那把裁纸刀,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等等,什么叫做重要的事情呢?!”

“会增加话语权的就叫重要的事情!”

欧妮纳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把裁纸刀抱在了胸前。

“好的,”她对自己说,“好的,我能做到……我能做好……完全没有问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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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其实我之前就算砍掉了大部分的故事线也很迷茫,因为习惯把什么事情都写一写,不然就会很焦虑!但是现在好多了!感觉我学会了省略!应该就是被经常提到的瓶颈期吧,度过这个时期的感觉真好!(小猫快乐奔跑.jpg

TT本来想趁着双十一买点书的,但是现在才发现查理九世已经买不到了,还有冒险小虎队,都不出版了……TT可是我明明已经长大了,怎么这样TT

第268章

士兵为薇拉打开了面前的锁,弯腰为她推开门,然后悄无声息地把它关上了。

“我给您带了甜点,沃尔特先生。”薇拉这么说着,将自己带来的布丁放在了那张乱糟糟的,铺满了颜料和画笔的桌子上,“主厨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研究辣椒——我们从春精灵手里买到的辛香料,比胡椒要辣得多,希望这个辣椒布丁不会让您的心情更差。”

沃尔特穿着单薄的衣服,上面全是大块大块的彩色颜料,脸上也有,一直柔顺的头发乱糟糟的,因为长时间未清洗而紧贴在头皮上。自从特奥多尔被砍头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明面上是为王后作画,实际则是在这里当一位囚犯。

“如果您希望我心情好一点,不如让我出去走走。”

“这是不可能的,”薇拉没等他说完就飞快地说,她此时表现得非常地强硬,“沃尔特先生,因为你,我的女儿差点被那个混账抱走!”她说到此事就气得脸色发红,“我那个时候还没见过她们几次,而你们却要把她们从我身边带走!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跪在地上感恩我还留你一条命!”

“我并不知道他会做那种事!我那个时候和昆图斯殿下呆在一起!”沃尔特说。

他已经不知道说过这句话多少次了。

“但你也不能否认这里面没有你的错。”薇拉冷漠地说。

她盯着这位年轻人——是的,她已经获得了比普通人还要长的寿命,衰老的也比其他人要慢得多,但她已经能称呼沃尔特这个年纪的人为年轻人了,或者说孩子更恰当些……孩子……不知道她的女儿们现在在做什么,她们长得很快。

薇拉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平缓多了。

“凯撒公国的首席执政官,伊琳娜·凯撒,将在今天下午拜访奥古斯都。”她紧盯着沃尔特的表情,“据说她收到了一封有关于你的信……”她紧盯着对方的眼神,“很好……我就不问你和她什么关系了,祝您好运,沃尔特先生。您接下来将得到断头台还是自由,命运全在今天下午的拜访上。”

她飞快地离开了,来到客厅时梅塞尔还在虚假地和伊琳娜说客套话。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梅塞尔低头喝了一口酒,等她坐在自己身边后,开始朝伊琳娜发难。

“瞧上去那位沃尔特先生是您安插在我这里的间谍了,凯撒。”他说。

“这真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奥古斯都。看来拥有柔软而美味的面点和坚硬的心肠是可以同时并存的。”伊琳娜不甘示弱地说。

梅塞尔以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衣着暴露的女人。

“我还以为您穿这种衣服是因为今年的夏天很热,看来并非如此。”他慢吞吞地说,“双子女神在消除亡灵上费了不少力气吧?我想今天的秋天也会比以往更难熬,我竟然能在我还活着的年纪看到这样的季节变化,真是让我感到吃惊。”

“都拜冬天所赐。”伊琳娜说,“我觉得春天有没有都一样,不暖不冷,又暖又冷,不知道该叫人干什么。我猜祂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吧?新神都是这样的。”

“注意你的言辞!”薇拉说道。

梅塞尔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我的妻子有幸能和那一位说几句话呢,小姑娘。”梅塞尔带着点傲慢说,“告诉你一个活得久的秘诀吧,不要惹自己惹不起的人。”

伊琳娜冷哼一声,她动了动,似乎是想把脚搭在桌子上,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我真受够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了,”她说,还瞪了站在她身后大惊失色的仆从一眼,“滚出去,现在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

她发了一通脾气,等仆人都离开后,直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酒瓶,把剩下的酒全灌到了肚子里。

“沃尔特没那么重要,我来不是因为他。”她把酒瓶重重地放在一边,再次忍下了自己想把脚搭在桌面上的念头,“当然如果你们想把他给我我也无所谓,随便,留在这里吃你们的饭也行,反正他的朋友在外头呢,你们要是杀了他,那群艺术家可不会买账。”

“下次抓人的时候我会注意把他的亲朋好友也一起干掉的。”梅塞尔说。

伊琳娜挑了下眉毛。

“鲜血暴君,名不虚传,听说你是和寒冬君主学的?……无论如何,我是来做交易的。”

梅塞尔稍稍前倾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如果你拿凯撒公国作为交换的话,我会很感兴趣。”他说,“我们已经分离了许久了,我的同胞。”

伊琳娜嗤笑一声。

“我没那么傻,老家伙。”她直白地说,“人都是贱货……别露出那么吃惊的表情,我说的就是贱货,”她吐字清晰地重复了一边,“从来不会重视自己轻易得到的东西。不,我要做的交易不是这个,我是为了我自己,以及……你刚刚说了你们能和那个……我忘记了祂的神名了,反正就是春天的主人对吧?我要见祂。”

“这么无礼的态度可得不到别人的引荐。”梅塞尔说。

“是吗?你们想拉拢春神,那我就是礼物。一个执政官,这样不好吗?”

“你对此很自信。”

“我一直很自信,”伊琳娜最终还是把脚抬了上来,踩在了沙发上,她的这个行为让薇拉皱起了自己的眉毛,“那对女神觉得春神在和祂们作对,我不清楚神灵们是怎么想事情的,但是……我想祂肯定需要一点来自凡人的帮助,对吧?神灵离不开信徒,而信徒可不都是有天赋的人。”

“你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梅塞尔说,“但是你建立起了自己的雕塑,不是吗?真是莫大的荣誉,你将在人们的记忆里活得更久。作为让丰饶双星成为你们国教的人,你又怎么能肯定那位阁下会相信你呢?”

“祂不必信任我,我说了,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伊琳娜慢慢地说,“元老院的那群老不死的一直想干掉我,因为我不像你们能活的那么长,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得到了权力,得到了金钱,那就要肆无忌惮地快乐的生活。但这种放肆,是他们不能容忍的。”

“啊哈,看来你们国内也不太平。”梅塞尔讽刺地说,“看来我没弄什么内阁真是个英明的决定。”

“所以你们不必信任我,只需要信任我对生的渴望就够了。我想作为生命领域的神灵,祂能明白我的意思。”伊琳娜说,“我也很想大方地说我已经充分地享受了生活……可谁会嫌享受的东西少呢?我是个自私的家伙。”

薇拉看了眼梅塞尔。

“我也很久没有给凯瑟琳阁下写信了,”她看向伊琳娜,“我会写信问问祂,但我不保证祂会同意见你。”

“这就够了,起码我尝试过。”伊琳娜站起来,“我想你们也不想和我说太久的话,拜拜,我回房间休息了。”

她走后,薇拉才开口评价她的穿着。

“她露的太多了,”她说,“我卧床休息的时候那些神子特地嘱咐我说不要让自己的关节受寒,啊……我觉得她到了晚年会得一种叫做风湿的疾病,听说那会让你的关节疼痛不已,还十分僵硬。”

“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我在夏天也多穿上一件衣服了。”梅塞尔说,“可这太热了,亲爱的。”

“我觉得这个温度刚刚好呢,拜托,就这么穿着吧,你的脸上都有皱纹了,要是再成为一个上楼梯都没法抬脚的中年人,那可就太可怕了。”

“好吧,好吧。麻烦你去给凯瑟琳阁下写信好吗?代我问问祂对那些商人们带过去的那些人的看法。”梅塞尔拉住她的手,嘱咐道,“这是个好机会,薇拉,春神和我们的友谊算不上多牢固,可要是祂能对凯撒公国造成点麻烦……所有人都会很开心的。”

“我知道。”薇拉点点头,“我马上就给她写信。”

……

“嗨~”霍尔斯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到凯瑟琳面前,“真是好久不见呀,姐姐?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听觉范围放大了?我还以为在森林外边你听不到我呢。”

“最近正在适应这种感觉。”凯瑟琳如实回答,“你有建议给我吗?”

“嗯……”霍尔斯看了看她身后的护卫树,“不请我进森林吗?”

“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要我请你进森林才能给我建议呢?”

“就是觉得站在这里说话不是很好,我当主人请客的时候还会提供一把椅子呢。”霍尔斯说,“至于生意,你的孩子不是要和我的商人们谈吗?”

但他在这里,凯瑟琳就算想去看看丽格他们谈判的如何都没办法。她觉得这就是他的意图:她没法去给商人们压力。当然,霍尔斯也别想。

凯瑟琳把霍尔斯带进了森林里,出于以后的长远合作考虑,她开始向霍尔斯介绍自己抽空核对的那两种植物。幸好她把其中一个带在了身上,能拿给霍尔斯看。

霍尔斯对这种自然形成的书本十分惊奇。

“真不敢相信,我开始觉得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人了,因为你的森林能自己产出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总不能看到这些人饿着肚子,对吧?”凯瑟琳说,“我的小女儿从你的商人手里买了一把……琴,具体的名字我忘记了……”

“七弦琴。”霍尔斯立刻说,“吟游诗人们经常抱着这种小巧的琴来传唱诗歌,解除同伴们的困乏,给一个突然出现的舞会伴奏,用处可多着呢。”

“我这里有个不错的木材。”凯瑟琳说。

她带他去看了那颗凤栖梧桐,霍尔斯用手摸着它,又绕了好几圈,对它十分满意。

“光是看表面我就知道这是个好木头。”他说,“所以……你要卖吗?”他看了眼凯瑟琳的表情,“等等,你不会只想着拿给我看看,然后观察我的反应吧?”

“霍尔斯,你确实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我猜接下来有个但是。”

“但是……我同样也相信你的狡诈。”凯瑟琳说,“以及无耻。”

霍尔斯捂住心口,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这可真是……”他喊道。

“看看最近流行的裙子样式吧,霍尔斯。”凯瑟琳无动于衷,“还有那些茶壶,嗯……我明明记得我才是最先提出的那个人,但现在商人们却拿着我的想法赚钱。”

“创意不受保护,尊敬的女士。”霍尔斯果然无耻地说,“我不能禁止别人的想法,就像不能禁止你和弗拉基格亲近一样。”

“你如果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就立刻扇你的耳光,直到把你的牙打掉。”凯瑟琳说。

“哦……哦!我错了,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说这种话了。拜托,请原谅我吧。”霍尔斯抬手在自己的嘴巴上比划了一下,夸张地说,“永远,我永远不会再说这种话了,拜托继续和我做交易。”

“很好。”凯瑟琳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别表现得好像我有其他的选择一样,你真是恶心,替丰饶双星说好话。”

“哎呀,姐姐也学会骂人啦,”霍尔斯笑眯眯地说,“开始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了吗?不过这么生气做什么呢?你们要坐下来谈谈季节的事情,那怎么办?每次坐下来的时候都要吵架吗?这不好吧。”

凯瑟琳叹了口气。

“真是烦人。”

“这也是在骂我吗?”

“不,我就是讨厌这种……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逻辑做事,然后场面……就是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当然,也因为承受后果的是我,所以我觉得更烦。你掌管商业,生意人总是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肯定也算计过丰饶双星吧?”

霍尔斯“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还活着的那些神之间都有点恩怨呢,现在已经和平多了,以前每年都要开启神战呢。”

妖精们送来树蜜,他们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自己的话题。

“来聊聊丰饶双星吧,你说过祂们每年都卖很多粮食,而我现在也要卖。对祂们来说,我在这方面是个需要保持警惕的对象。”凯瑟琳说。

“我倒是觉得这不用担心,我看过你的那些田地了,”霍尔斯微笑着迎接凯瑟琳谴责的目光,“那么点田地的产出可不够撼动丰饶双星的地位,光是祂们的圣地森美兰,每年产出的粮食都足够养活这片大陆上所有人口的一大部分,而祂们拥有的土地可不止一个森美兰。不然你觉得当初为什么奥古斯都想要那片肥沃的土地?你站在祂们的领地上,触目所及全是黑色的沃土。谁不想要呢?”

“所以……祂们不是为了什么自己的信徒才妥协的?”

“嗯……总要有一个让人不会心生反感的理由吧?这倒是个很好的说辞。”霍尔斯耸了下肩膀,“不过具体的我就说不清楚了,弗拉基格,奥古斯都……说不定祂们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而我不知道。神灵的事情可不是我的商人们能打听到的,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了。”

“我的女儿告诉我祂们的神官宁愿让食物发霉也不肯给快要饿死的人一口。”

霍尔斯显得很无所谓。

“美好的品质就是因为稀少才会被当成美好的品质的,你不也在欲|望的驱使下想要向外面伸出你的手吗?”

“……如果愤怒算作欲|望的话。”

霍尔斯一下子来了兴致。

“怎么?你们几个没谈拢?哦,确实,季节还是太分明了,我还在想你们为什么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凯瑟琳想起这件事就有点生气。

“祂们写信骂我,这两个蠢货!”她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好吧,如果祂们真的这么认为我完全站在祂们的对立面的话,那就让这个想法变成现实好了。”

“哦,我想也有可能是嫉妒,你也知道祂们也试图培养过自己的势力,但是失败了。不过……我说这个可不是为了给祂们开脱,我现在可没收祂们的好处,”他左右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还有竖起来的食指,“冲突才是正常的,一直都有。你知道的那些,智慧圆环和深夜女士,深夜女士和祂的哥哥及丈夫,光辉烈日和我,丰饶双星和奥古斯都,奥古斯都和智慧圆环,我和弗拉基格……有的时候我也希望事情变得简单点。”

“我也希望你们……更像神一些。”凯瑟琳皱着眉说,“就像你们在对信徒……那个词是传教吗?……无所谓,总之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是和那些宗教书籍里面写的一样就好了。”

“怎么可能,期望和事实是有差距的。”霍尔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树蜜,“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的存在,那么争斗就永远不可能结束。战争,战争永远在,而且将永远地扩大,而不会缩小。”

“所以……”凯瑟琳把话题扯回他的上一句话里面,“我其实挺好奇你和弗拉基格因为什么发生了冲突,我没听他说过这方面。”

“哦,他可能觉得丢脸吧,所以才没有和你说。”霍尔斯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很早的事了,我和他说盐其实卖得不好,把单价压得很低。”

凯瑟琳:“……”

她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他。

凯瑟琳:不是,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想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一点的啊!?

第269章

“怎么啦!?”霍尔斯大声嚷嚷道,“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就是想多赚钱!”

“没什么,我吃惊都不行吗?”凯瑟琳反问道。

他们两个坐在森林里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树蜜,从外面一直流传的经典歌曲聊到商人们经商时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客人,从临冬城的遭遇聊到外面突然出现的大批亡灵。期间双胞胎来过一次,带来了终于腌制好的酸菜,还有瞎搞搞出来的咸味面包和苹果馅的馅饼。凯瑟琳和霍尔斯配着面包吃着酸菜继续聊,从亡灵说到其造成的各种方面的问题,死亡崇拜风靡,丰饶双星正在声称薇拉王后生的两个双胞胎女儿正对应祂们成为凯撒公国的国教等等。

弗拉基格在霍尔斯抱怨最近生意不好做的时候来了一趟,带来了一盘甜虾,又和霍尔斯聊了聊盐和鱼的事情,后者诚恳地(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诚恳)建议他少弄点,最近生意不好做。然后他带着几个面包和一碟子酸菜走了,给了凯瑟琳一个脸颊吻。

凯瑟琳喝了口树蜜,觉得自己接下来一个周内都不会有说话的欲望了。

她已经连着说了很多话了,好处是了解到了很多外面的事情,但她真的很累,觉得这还不如不说话呢。也就是她现在能连续不断地聊上好几天,放在以前她现在早就躺在床上睡到昏天黑地了。

霍尔斯也有点疲倦了,正拿着甜虾蘸树蜜,看看这样会不会好吃点。

“你为什么要叫霍尔斯呢?”凯瑟琳问道,“你也有父母吗?”

“我们都曾经是凡人,不是吗?我当然有父母,不过我的父母给我起的名字不是这一个。”霍尔斯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讲了自己得到这个形象之前的故事。一个永远充满活力的活泼的小男孩儿,希望有一天能赚大钱,并且成为龙骑士,他还给那头存在于自己脑海里的龙起了一个幼稚的名字。当然,他也永远都只是一个小男孩了,因为他有一个酒鬼父亲,喝醉酒之后总是会打他,而他的母亲丢下他离开了,所以这个男孩死在了某天深夜里。临死前还想着要和那个叫做玛丽的女人团聚。

凯瑟琳听完后没有说话,她喝完自己杯子里剩下的树蜜。觉得自己不能再喝了,嘴里都开始发苦了。

“我还以为你会发表一点评价。”霍尔斯等了一会,说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喝了酒之后发疯的父亲,只能靠幻想逃离现实的儿子,还有不堪重担离家出走的母亲。这样的家庭到处都是。”

“我以为你会批评一下。大家都这样,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不太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所以我也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我。”凯瑟琳给自己倒了杯水,好去掉自己嘴巴里剩余的味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以为你要说父亲是个垃圾,而母亲也是。”霍尔斯怂恿道,“来嘛,你也是个母亲,不如我们就来聊聊这位母亲如何?”

“怎么说呢……”凯瑟琳皱着眉思考了一会,“我刚刚告诉你了,我不想议论别人。因为语言也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那你不会觉得她丢下孩子离开是错误的吗?”霍尔斯又问道。

“好吧,如果你一定非要我发表意见的话……”凯瑟琳轻叹了一口气,“这位妈妈做什么都是对的,但她做什么也都是错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正确和错误同时存在于她身上。在道德层面上,人们会说,‘为什么你丢下自己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为什么你要生下他?’,但是,”她伸出自己的食指示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重点,“她可以离开,因为你也清楚她留在那里不会有任何作用,就是多一个出气的沙包而已。我的意思是,人们会站在各种各样的角度看待这件事,每个人都能挑出不满意的地方。”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霍尔斯说,“我觉得人们还会问你为什么不反抗这样的问题。”

“不是不反抗,才会遭受暴力。而是反过来,施予暴力者在想要施加暴力之前会十分精准地找到那个最好对付的对象,这样他们遭受的反击很小,甚至几乎为零。”凯瑟琳说,“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光辉信徒,你知道的,杀人犯总是会挑比自己弱的对象下手。他们在这方面往往表现出令人吃惊的智慧,你也可以称之为欺软怕硬。”

“唔,我还挺乐意和你说话的……我喜欢不同的视角。”霍尔斯说,“这能让我从很多层面思考问题——如果那个母亲带走孩子呢?这样她就可以带着孩子远离那些暴力了不是吗?”

“首先,人是可以自私的。当然,人们总是会这么说,是因为父母,包括自然界当中的动物,他们都对自己的后代负责……呃,我是说,他们有抚养后代的责任。其次,她带走孩子之后呢?他们要怎么活下去?家意味着稳定,即使那里有一个酒鬼……”

凯瑟琳把桌子上的东西推开,开始用手在上面比划。

“最后,我认为,我个人认为,没有任何的理论依据。”她做了个事先声明,“这位母亲可能觉得自己无法履行责任,也有可能,对我而言,家意味着稳定,而一个人在外面,是很难靠自己获得那种稳定感的。所以我觉得,也许是这种心理上的感觉,让母亲觉得自己不能带孩子走。她会感到不安。”

霍尔斯仔细瞧着她的表情。

“真奇怪,”他说,“我竟没有在这里面看到一丝嘲笑。你知道吗?在重视家庭的神灵中,没有完整的家庭的人会被嘲笑。”

“嘲笑什么?我没有嘲笑别人的爱好。”凯瑟琳把桌子上的东西摆回原位,“好了,我觉得我在这个问题上说得够多了。”

“我们还没聊父亲和儿子呢。”

“我不会成为父亲,也不会当儿子。不过我觉得最好的解决方式是直接解决掉那个父亲。”凯瑟琳说到这里停住了,她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改掉了自己的名字?”

“啊,其实刚刚是本来应该发生的故事,”霍尔斯坦然地说,“但是他遇到了我,不是吗?有强大的力量就意味着我们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很多事,比如说帮一个小男孩实现他的幻想。”

凯瑟琳做了个深呼吸。

“哦。”她冷漠地说。

“我们度过了一份非常美好的时光,但无论如何凡人的寿命都是短暂的,我们最后只能分别。不过这个故事有个好的结尾,这个男孩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商人,找到了自己改嫁的母亲,自豪地和她说现在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不用再害怕任何东西,非常地自豪。但是……我失去了一个朋友,我最好的朋友。”笑容再次从霍尔斯的脸上消失了,他轻轻地说,“我真的很想他,有的时候我都会忘掉他的名字,不过又会很快地想起来。”

“哦。”凯瑟琳回答,但这次她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生硬了。

“所以我就想,有时人们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且我待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很久了,不像那些年轻热,还有着活力,想要证明自己多么强大,多么厉害,我已经是个懒惰的人了。多给年轻人点机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霍尔斯说到这里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我好困,我们多少天没睡了?半个月?”

凯瑟琳给他拿了块馅饼。

“吃一点吧。”她说。

霍尔斯吃完了那块馅饼,他们倚在座椅上,各自想着事情。

“我其实觉得你有点软弱,嗯……如果你觉得这个可以叫做善良的话,但是有的时候它只能带来软弱。”他说。

“我也挺奇怪像你这样无耻的人居然很专一,纪念一个小男孩?真让我吃惊。”凯瑟琳说。

“我当然很专一,黄金到现在为止还是最好的金属。而且你真的相信了?”他这么说着,甚至还笑出了声。

“什么?”

“哦,我漂亮的小金币啊,你真的在因为我编的这个故事感动吗?”霍尔斯带着夸张地惊讶问道,“我骗你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在母亲这个定义上的看法。你也是‘母亲’不是吗?”

凯瑟琳握紧了拳头,抓起面前的茶壶,把里面的液体全都泼在了他的身上。

“你赶紧去死吧!”她喊道。

“哦!”霍尔斯敏捷地跳开了,“我还想问问你的名字对你来说有什么含义呢!?”

“滚!赶紧给我滚!”凯瑟琳咆哮道。

……

丽格妮妮和欧妮纳特脸色沉重地坐到了凯瑟琳面前。

“怎么?”凯瑟琳把手里的红薯放下,“土豆不是都卖出去了吗?价格不好吗?还是他们反悔了?”

温迪从旁边的阴影里站起来。

“我保证程序绝对正确,阿罗检查了那些天平至少十遍,没有任何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欧妮纳特拿出自己的小本子,“我们这次的收获赚了大概六百九十个金币,稍微多一点,再加上几十个银币,然后我们是按照邦德之前说的标准,一户人家一年赚半个金币,所有的人加在一起……哦,我估计他们一个人赚一个金币多一点,不到两个,所以成本我算一个金币……”

“然后这样去除后,我们总共赚了三百多个金币。”丽格总结道。

欧妮纳特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三百个。”她说,“就算接下来还有一批土豆,我们也只能赚六百个金币,我简直不敢想我们在商人带来的那些货物上花了多少钱,肯定不止三百个金币……”

“农业就是这样的,不能赚大钱,能吃饭,但很难吃饱。”凯瑟琳说。

两个姐姐发出了哀叹声,除了温迪,她对金钱还没什么观念。欧妮纳特把装了金币的钱袋子放在桌子上,盯着那些金币继续叹气,又聊起在阿列克谢的人,说她们同时也卖掉了他们的土豆,这些人正在愉快的购物,差不多都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有点余钱的人还给自己家的孩子买了点玩具。

凯瑟琳“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钱……全是金币吗?”她说,“我想换点小面额的钱币,因为……就是还继续保持点数算钱的话我们太费力了不是吗?他们的欠债可以用钱来表示了。”

“这个我们还在算,但是房贷很好算。我打听过了,外面像我们这样的房子造价是十五个金币,那么我们的点数就是两千比一。”欧妮纳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就是剩下的,还在算……但是那些森林里的东西我们都不知道具体的价钱,这个很难算的。”

“商人们收购的那些可以用具体的钱数表示,没有收购的那些就还是用点数来,不要急,我们慢慢过渡过去。以后收税也用钱好了,这样方便点。”凯瑟琳说。

“好。”欧妮看着自己面前的本子,眉头紧锁,“工作量有点大,算出数来还要核对,得再等……”她想了想,“五天吧,五天后正好商人们也要走。不过他们说下一批的商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告诉他们还有新的一批土豆没有收获。”

“很好,你做得很对。”凯瑟琳说,“那就这样吧,一些新的措施等商人们离开后我们再谈,你们先把这件事情处理完。”她也抓了下自己的头顶,“五天……我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再把接下来要施行的政策写在一张纸上,你们到时候直接贴上就好了。”

她刚站起来,又想起什么,看向自己的孩子们。

“慢点来也没事的,人不是机器,不是说什么就听什么,也不是能随随便便适应变化。可能有的人习惯了点数,让他们再换回钱会有些费劲,慢慢来,别急。”

凯瑟琳和她们道别,去那座城堡里找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弗拉基格。他还穿着那身长长的睡袍,头发被盘起来了,显得他的脑袋很大。

“什么事?”他半倚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我希望你今年带回来更多的盐,海鲜的话……带回来很多我也没法吃多少,这个你随便吧。”

“盐?”弗拉基格想了想,“你是……打算用来腌东西是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

“对。其实水果的话最好用糖,但是提取糖太困难了,还是盐更方便些。我想向外面卖点加工产品,至少多赚一点钱。”凯瑟琳想起自己今年赚的钱,有些挫败,“种地真不赚钱,弗拉基格,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唉,还是有点难过。”

“唔。”弗拉基格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我会和瑞迪科尔说清楚的,如果你不放心,他出发前你可以再向他确认一遍。”

凯瑟琳打量了他一下。

“我第二个问题正好是和你的这位大祭司有关的。但是现在我又多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他?你之前是……是你的军团长带人出去的吧?”凯瑟琳犹豫不决地说道,“还是我记错了?”

“谁去不重要。让瑞迪科尔去是因为我要带着我的军团去找智慧圆环,祂们拒绝了我的要求,我得让祂们知道谁才是真正不好惹的那一个。”弗拉基格说。

“问题就在这里,弗拉基格,看看你,你——不要为我接下来对你使用的形容词生气——你傲慢,只允许你俯视其他人,不容许其他人冒犯你。身居高位的人都是这样……”

“很准确,虽然傲慢经常出现在对别人的负面评价里,但我相信你在进行客观描述。”

“我最近在教导我的孩子们,你知道吗?我给她们讲该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领导者,然后我突然想起了你……我发现了一个被我忽略的事实。”凯瑟琳盯着他,“你在分裂自己的族群,你容许瑞迪科尔分享你的权力,你们两个并不和睦,但你允许那些法师不那么尊敬你——为什么?弗拉基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弗拉基格避开了她的注视。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深渊神灵的故事,那个堕落的神灵。”

“我记得。”

“那个时候的深渊多么强盛,那些该死的深渊种多么猖狂。我们双方互相厮杀,而我之前不愿意和你说的女性稀少的源头,就在于那片我们双方还彼此为敌的岁月。我损失了很多子民,而且深渊种更重视女性。”弗拉基格盯着自己的手指,“而现在,那种恐怖几乎无人知晓了。因为他们不得不依附其他的神灵,也不得不主动稀释自己的血统,以此来躲避那位神灵的注视。”

“……我以为你会露出刻薄的笑容。”凯瑟琳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没办法这么做,我的爱。你瞧,深渊种是不幸的,他们失去了曾经的地位,但他们同时是幸运的,因为侵蚀的权柄允许他们和任何种族结合,诞下稀奇古怪的后代。”弗拉基格这时才抬起眼睛,和她对视,“……冰精灵不会有这样的幸运。”

凯瑟琳下意识地合紧了自己的牙齿。

“我不能堕落,亲爱的,我不能让我的子民们落入那样的处境……”他顿了顿,“所以,他是个处刑者。”

凯瑟琳明白那个“他”指的是谁。

“……你安排好了一切。”凯瑟琳听到自己说,“你……”

她想问为什么,但他已经回答了为什么,她没有必要再问了。

“你承诺过的。”她最后这么说。

“是的,我承诺过,我也会做到。”弗拉基格柔和地笑了一下,“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亲爱的,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那你应该也能记起那股从我身上溢出来的寒冷。现在我好多了,至少我这些天睡得很好。我没那么多事情需要烦心了。”

“我没有事情要说了。”凯瑟琳轻轻点了点头,“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事实上,我也确实有事情要找你帮忙。”弗拉基格换了个姿势,“有些冰精灵无法跟随我或者瑞迪科尔外出,朗伊尔很少出现这样空虚的情况……我希望你能照顾那些被留在这里的家伙,我会和他们说清楚,帮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真是帮大忙了,我一直很缺人。”凯瑟琳拿出自己的本子翻了一下,“我看看,我最近要给我的耶芙娜——就是我的第二个营地……”

“你说过。”

“对,没错,我想把它发展成工业城市,先让人们做做加工产品什么的,然后反哺一下我的阿列克谢。工业反哺农业,不然光种地真是活不下去。”她嘟囔道,“你可以让他们来做点重复劳动,不需要脑子,就是一直做,切菜,搬东西,洗东西这样的活……哦!正好是冬天,你们不怕冷,可以过来专门洗碗!”

“很好,我会让人和他们说清楚的。”弗拉基格凑近她,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我得再睡会,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亲爱的。”

“我也很期待,再见。”凯瑟琳回答。

第270章

双胞胎前来汇报耶芙娜里面人们的情况。她们说这些人还需要更多的恢复时间,因为他们的身体需要时间去积攒脂肪,并慢慢地把之前亏损的补回来。要达到她们设想的健康状态至少需要两三个月。

这倒也在凯瑟琳的意料之内,毕竟从那些人的吃相来看就知道他们有多饿。虽然她希望能让他们早点开始工作,但相关待遇还要等欧妮纳特那边把账算出来,所以她就继续让那些人做些简单的后备工作,没有发布新法律的打算。

发布了也没有用,又找不到能替她执行法律的人。要等欧妮纳特那边弄完帐,孩子们有空才行。凯瑟琳正好趁着这个功夫把自己想要执行的要点全写了下来,期间双胞胎急急忙忙地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跑了过来,说她肚子里有个孩子。

凯瑟琳看了那个女人的肚子一眼。

“几个月了,肚子有点平啊。”她说。

“营养不良,胎儿不够大。”瑞米把自己记录下来的方案递了上去,“你看看,哦对,我了解了一下人类是十个月,差不多十个月的时候就会生,但是她的孩子太小了……”

凯瑟琳没看她拿过来的资料,示意女人上前,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会。

“没事,多吃点就好了……”她拿起自己刚写下的乱七八糟的那些要点,又找出一张纸来开始写新的,“你们先把她送回去吧,这个人没事,就是有点瘦……去问问你们的大姐姐,帐弄完了没,弄完了赶紧来开会。”

“真的没事吗?”帕森问道。

“那你现在急有什么用呀?”凯瑟琳慢吞吞地说,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快走,“遇到事情不要急。能解决的事情不用急就能解决,解决不了的事情急也没用。这又不是几秒钟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们再等几天,我看了,耽误不了什么,就是营养没跟上,发育得有点小。”

双胞胎被说服了,她们一个带着那个女人离开,另一个则去找了欧妮纳特。第二天,孩子们就都在她的餐桌旁坐齐了,开始吃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苦涩的面条。她们对着碗里的面条胡扯了一会作为热身,凯瑟琳趁这个功夫看完了欧妮纳特交上来的报告,示意她们现在可以开始开会了。

她把这次赚到的钱全都摆在了餐桌上,有金币,也有丽格换来的黑铁币和铜币,还有少量银币。

“阿列克谢的人差不多五年左右就能还清房贷,稍微晚点的也差不多在十年以下,我觉得这很好。”她说,“然后,我们来谈谈福利问题。之前我们没有现成的钱,所以用的是点数,那么现在我们有钱了,就可以让钱流通起来了。我们先从……”

她看了看自己写下来的那些东西。

“先从最近写下来的那个开始吧。”她说,“耶芙娜那里有个孕妇,其实我觉得怀孕的人可能还有,就是没有表现出来,当然也不排除以后也会有的可能,所以这部分的福利制度要跟上。嗯……欧妮,你拿本子记一下,这些回去后需要那些孩子帮忙执行。”

欧妮纳特把本子翻得哗啦作响。

“我允许所有怀孕的女人从我这里免费拿取食物,每天三次,每次不得超过她们能用双手拿走的分量。”她说一句等一会,好让欧妮纳特跟上,“生下孩子后,三年……”她顿了顿,“我本来是觉得孩子三岁后他的妈妈可能就不会需要人帮助减轻抚养义务了,但我现在觉得年龄可能有点小,你们觉得呢?”

“呃……具体帮助什么?”欧妮纳特问道。

“就是帮忙照顾,所有的事情。”凯瑟琳说,“就像我们现在这个学校。”

“我觉得五岁会更好点。”欧妮纳特说,“从我手底下的那些孩子来说,三岁还是太脆弱了。”

“那就五岁。”凯瑟琳拿笔在自己的纸上修改了几下,和她们解释道,“我做这个决定是因为生育成本不能让母亲一个人承担,包括照顾婴儿,教导幼儿,而且这样做也可以让这个孩子……就是……直接接受我们的思想。你们也记一下吧,这事我觉得一个人忙不过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飞快地写字,互相查看对方的本子,防止自己有记漏的地方。

“还有就是身份问题,所有还完欠款的人都可以从我这里获得自由民身份,温迪,我记得你买了点工具是吗?研究一下吧,把身份证明做出来。”凯瑟琳拿了个模板给她,“我问霍尔斯要的,你可以照着看看。”

“好的。”

“然后是……我们之前说过的奖励更改的问题,这个我觉得我不需要多说。”凯瑟琳抓了抓自己的脸,“还有之前谈到过的学习的事情,每个孩子都要强制学习数学和我们的语言,这个是必须执行的。他们可以学别的,但只有通过了最基础的考试才能继续学你们那些具有个人特色的科目,比如烹饪,比如缝纫……说到烹饪,”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双胞胎,“我不接受苹果馅饼。”

“为什么?奥古斯都都有苹果派。”

“那是苹果派!”凯瑟琳大声说,“馅饼是馅饼!不许放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好吃!”她平静下来,“教点已经成熟的知识,不要搞花里胡哨的。孩子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当试验品的。”

双胞胎对视一眼,心里有些不服。

“我们还必须分出一批人手去教那些新来的孩子们,赶紧培养出来,有越多的人给我们干活,我们能干的活就会越少。加油。”凯瑟琳鼓励了她们一句,“其实也可以让这些孩子去开店做买卖,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渠道,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些。如果他们成为了自由民,自己想去外面干一番大事业的话,那就随便他们吧。到时候我们再谈这个问题。”

她抓起一把钱币,有银币,也有铜币,分给欧妮纳特。

“还有那些替我们工作的孩子们,给他们制定一个相对合理,可以高,但不能低的工资。我觉得起码要比半个金币高。”她说,“越好的人能拿到的钱会越多,这些钱我觉得够用了,不够你再来向我申请,而且——”她扫了一眼所有的人,“必须说明理由,懂了吗?这部分的钱只能用在给我们赚到这些钱的人们身上,你们想自己买东西,自己去森林里找东西换钱。”

埋头记录的孩子们抽空敷衍了她一声。

“继续说福利,阿列克谢的福利制度我觉得可以跟上了,我想想,我记的什么来着……”她拿起纸看了一眼,“哦,每个女性每个月都可以得到月经补贴,但这个补贴的意思是她们从我们这里花了多少钱买相关用品,那么年底清算的时候,就是冬天,冬天清算的时候再返回去,她们每个月还能得到一条新内裤和新裤子,这个用商人们卖的布料做,他们还要过几天再走,我到时候自己拿钱去买……我觉得这些就差不多了。看看施行后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先买个一年份的……嗯,十个金币吧,预算十个金币。”

她又看了眼自己的纸。

“还有,啊,还是生育……等等啊,我记得之前我也写了……”她翻了翻之前自己写的那些,“从今天,我说了开始……但是具体的话可以等你们安排好再开始施行,尽量快一些。”她补充道,然后接着说,“没有自理能力的幼儿或者大一点的孩子都可以托管给我们,不需要他们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帮忙照看,可以早上的时候放到我们这儿,管饭,不收钱,因为这些小家伙也需要给我们做杂活。这部分的劳动就当他们的饭钱。年纪太小的……我再看看啊……”

她看了看自己的第二张纸。

“从今天开始起每个三岁以下的孩子都会享有补贴,嗯……一个半金币?够了吧?”

“我觉得够了。”

“这部分的钱就等于你的工资了,欧妮。”凯瑟琳说,“但是剩下的记得给我。说到工资,耶芙娜这边的人的工资……我还没考虑到,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她数了五十个金币,推到双胞胎面前,“月经补贴和生育有关的给你们,每个女性一年有一个金币,这是你们的工资,回去数一下女性数量,不够找我要,多了留到下一年……”

她又看了一眼纸。

“交给你们是因为这样可以帮忙看一下病,懂我的意思吗?生病……那些病人的补贴……”她叹着气又把一堆金币分了过去,大约有二十多个,“生病是件大事,唉,这些钱当作看病的钱,你们自己算一下……还有……唉。”她皱起眉头,“还有我接下来要说的医疗保险,这方面也有你负责。但是,只有自由民能够通过税收为自己缴纳保险。”

她沉默了一会。

“我好焦虑。”她放下自己手里的纸,“没有钱了,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我就面临了财政赤字。”她看了眼已经少了许多的钱币,用力叹了口气,“没有钱,我好焦虑……”

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习惯这种焦虑感。

“增加这么多福利真的好吗?”丽格问道。

“什么?”凯瑟琳问,“直接说行吗?我没时间猜你想说什么?”

“就是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些事情,房子什么的。”

“但是这些福利政策是必需的,我们必须保障他们的生活水平……”凯瑟琳皱着眉又在自己写的乱糟糟的纸上找了一会,“啊,还有一件事情我忘了说了,是产后妈妈的这个……”她伸手抓了抓头发,开始找合适的词语,“就是恢复生育消耗的能量,这个由丽格负责。”

“我?做饭不应该给她们吗?”丽格看了眼自己的妹妹。

“那她们拿工资,不能你和温迪没有工资拿呀。而且生产后的女性是很虚弱的,也在你的职责范围内,你负责保护她们。她们只需要恢复身体,其他的都不需要担心,你要尽可能地做到这个……说到保护……我们是不是有单亲家庭?”

“是的,耶芙娜里面有失去了母亲的孩子,还有失去了父亲的孩子,阿列克谢……我记得之前也有。”瑞米迪拉说。

“很好,你也负责这方面。丽格,赶紧记呀!”凯瑟琳拍了拍她面前的本子,“有几个,五个有吗?十个?单亲家庭情况都很困难,两个人的养育责任都压在一个人的头上,所以我建议你找他们聊聊,呃……尽量用不伤人的办法,就说我们有……”她又停下了,“这个福利政策的名字我还没有想好,我不擅长起名,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又点了一堆钱币给丽格,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

“我已经花了快两百个金币了。”她喃喃道,“我没有钱了……”

“我们不是赚了六百多吗?将近七百呢。”帕森说道。

“刨去成本,我们只赚了三四百呢。”欧妮抬起头来看了眼那堆已经少了的钱币,“不过我觉得后续不会再有持续性开销了……”

“那也不能全花完啊,要留着以防万一。”凯瑟琳叹了口气,看向温迪,“通过制造身份证明来赚钱的话要等很久,在这之前我也有活要给你,我希望你关注与常人不同的那些人,无论是有疾病的,还是身体上有点缺陷的,或者精神……以及……哦对,我差点忘了这个,这个很重要,一旦出现,我要求你们当中的至少两个都必须参与进来。”

孩子们加快了记笔记的速度,抬头看着她。

“温迪会关注并记录所有家庭的情况,一旦某个家庭当中出现了不对劲,比如说,我举几个例子,父母争吵,还有……对孩子施行暴力等等,反正就是不和谐的情况一旦出现,我们必须视情况剥夺他们养育孩子的权力。”

“标准是什么?”温迪问道。

“这能很容易地看出来,”凯瑟琳说,“伴侣之间经常争吵,对孩子施行肉|体或者精神上的暴力,你可以多和你的姐姐们沟通,也关注怀孕中的女人,单亲家庭的状况,我需要你们合力做出判断。现在还没有刚结婚的新夫妇,不然我要加一条关注他们的婚姻状况。”

“好吧。”温迪不太高兴地说,“总之是关注规律,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制作一个参考模型的。”

“我的领地上不允许出现任何破坏性的暴力行为,记住这一点,姑娘们。”凯瑟琳将温迪纳特的预算推过去,“家庭与家庭之间的争吵不可避免,但我不能容忍家庭内部的争吵。好了,我要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些,如果你们有问题可以稍后——哦等等,我还忘了说这个,农业补助,以及耶芙娜那边的工作时长。”

她看了看分下去的预算。

“耶芙娜那边需要开展教育,考虑到他们的身份与阿列克谢的人们不同,孩子们的教育开销由我们支付。”她简短地说,“丽格,你再多赚点钱吧?我要求耶芙娜那边的人们每周工作最多五天,两天的休息必须是挨在一起的,每天只能工作八个小时。你会排班吗?忙不过来的话就可以让那些人像孩子们上课一样错开工作时间。”

“呃……好。”

凯瑟琳转向欧妮纳特。

“先让孩子们说农业补助的事情,如果因为不可抗力——比如说天气——导致收成减少甚至为零的话,我们会保证他们基本的温饱,当年收获的作物也不需要交税,”她重点强调,“然后再说其他的那些补助的事情,尝试着让那些兼职上学的孩子们去和自己的父母说,他们可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做好要解释很久的打算。”

她看着面前的钱,又叹了口气。

“好啦,散了吧,以后有事以后再说。”她把剩下的都划拉到自己怀里,尽可能地往口袋里装,“我去买点布料,趁着商人们快要走了,说不定能买到清仓打折的东西。还能便宜点。”

凯瑟琳:唉,好痛苦。

凯瑟琳:感觉什么都还没做,钱就如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了。

她开始在心里尖叫,试图以此减轻这随着花钱产生的紧迫感和焦虑感。与此同时,她朝着集市方向走去,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又沧桑地叹了口气。

唉,没钱,她好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