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原因很复杂,有很多种,有的是一种,有的是很多个原因混合在一起。但目前遇到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农活的争执,因为孩子们需要上课,他们就会骂孩子,嫌他们不干活,影响了进度……”
“他们怎么能这样?”瑞米说。
“我也觉得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很不好,有的孩子甚至都主动提出自己不要去上学了……这个不好。”欧妮回答。
凯瑟琳在自己的本子上重重画了个圈。
“这个确实很糟糕。” 她阴沉着脸,“把说了这种话的人的名字全都记下来,我允许你采取暴力手段,他们要是再敢说这种话……” 她越说越气,“一群混帐东西,居然敢说这种话——温迪!去把这些人全都抓出来,把他们倒吊在营地空地上的柱子上!欧妮——他们当着你的面说这种话的吗?”
“哦,没有!我是在争吵发生后了解情况的时候知道的。”
凯瑟琳松了口气。
“温迪!别去了,这件事可以再缓缓。” 她叫住已经半个身体潜入黑暗里的温迪,“他们敢在你面前说这个我真的连杀他们的心都有,还算他们有点脑子。好了,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
“他们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是第一,如果他们觉得那个人做的比他坏的话就会去那个人的田地旁边挑错,一般都有很多错,可是我是通过植物的状态判断的,根本没办法和他们解释为什么。”
她们采用的标准是自己喜欢用的,但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这种标准并不可靠。最开始或许还管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公平带来的不满已经足够压过之前建立起来的威信了。再这样放任下去会出大问题,凯瑟琳的眉毛皱了起来,在脑海里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要更改标准。”她慢慢地说,“我们得……得重新制定标准,现在的标准很客观,对于那些人来说,是很客观的。他们说不定还会觉得谁和我们关系好我们就给他们奖励……”她看到欧妮赞同的点头,“很好,那么我们要把标准变成可以被看见的,被计算的……我想想……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们可以看谁做的活多?”
“谁在最短的时间内翻的土最多?”
“这些标准会被钻空子。”
“我想不出来……按照健康的植株的比例?”
“我觉得这些标准还不够完善……”凯瑟琳慢慢地说,“让我们待会再讨论这个吧,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搞清楚你们还有什么没对我说。欧妮,还有其他的吗?”
“学习的话,孩子们最近的学习是我在负责,我给那些进度落后的孩子设置了补习班,让他们能够跟上进度,现在大部分的孩子都能跟着我们学新知识了……缝纫,辨别草药……”
凯瑟琳来回扫视了一下她们。
“哇哦,你们居然做到这种地步了。”她说。
这和她的设想有点偏离,这些人才要是送到外面可不能对丰饶双星造成影响……可能也会造成影响,但她现在想不出来。
“嗯……我觉得这些可以放在次要位置上。”她斟酌着用词,“你瞧,我们也才刚刚开始,很多知识都不完善,我觉得还是成熟的知识会更有帮助。一个人如果接受了一个观念,如果再让他去改变自己的观念的话,会比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接受新的观念要难得多。”
“我们自己也确实不明白有些植物的具体用途,只能弄个大概。”瑞米说。
“要让它们达到适宜的阶段很难,但是!”帕森自豪地说,“我们已经提取了很多种毒药,其中有一种可以让人在几分钟之内死亡,放到茶里面就行,能够掩盖这种毒药本身的苦味,”她越说越激动,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进而达到杀人于无形的目的……”
其他人都安静地看着她,而瑞米正在使劲地拍她的胳膊。帕森察觉到不对,赶紧坐好。
“还没正式投入使用,我说的是猜想,猜想。”她说。
“如果你拿冰精灵做实验,我就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和弗拉基格解释了……我最近和他的相处有些尴尬,我想不出好的解释。”凯瑟琳说道,“好了,回归正题,我希望这些孩子到外面去找工作,我们培养人才,但是这些人才的大部分我们是用不到的,现在这些孩子有……”
“十六个。”欧妮立刻回答。
“十六个,而营地里有……一百多人是吗?”凯瑟琳说,“这个数量一看就知道我们不可能让十六个人全部留在这里负责管理工作,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必须离开,说到管理,我们目前好像没有能教他们这方面的人。”
她现在做得也只是把他们丢去做基础工作,磨练他们的精神和脸皮,但无法给出多好的建议,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有一堆事没法处理好。
这个时候要是有个靠谱的老师就好了,能够明白该如何培养他们的领导才能的人……管理人才……冰精灵不行,从她和弗拉基格最近的谈话里就看出来了,种族与种族之间的认知存在隔阂,管理经验肯定也是……她需要一个人类,而且是知道该如何管理其他人的人类……
“我们也把这件事情……”凯瑟琳顿了一下,“呃……等等,邦德最近在干什么?”
瑞米举了下手。
“他正在好转,但是,但是也在恶化。”她说了一个互相矛盾的描述,“我的意思是,他正从那种半亡灵的状态中恢复,脸色变得红润,呼吸变得强劲,吃的也很多,也在自主思考,他还通过了我和帕森设置的一系列测试……但是,恶化是指……”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太阳穴,“他变得很……疯癫?”
“是啊,我们问他他也不会说什么。可能我们两个的外表看着就不像是能倾诉心事的那种类型吧。”帕森回答,“你去看看他吧,你有空去看看。”
“好的……我和你们谈完就去看看他。”凯瑟琳再次看向欧妮。
“我觉得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她说。
凯瑟琳看向丽格,她避开了凯瑟琳的目光接触,没有说话。
凯瑟琳伸手给她倒了杯茶。
“喝吧。”她说,“你隐瞒了我什么呢?”
“我会把搜集的植物整理好给你的。”丽格说。
“好吧,如果你想起来什么,记得来找我。”凯瑟琳看出她还有些别扭,转向双胞胎,“你们呢?我和你们聊过很多次面粉,不会在这方面也有事情瞒着我吧?”
“面粉?当然没有,我们差不多把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大概。”瑞米不确定地说。
她突然想起她们最近在收获小麦,刚刚得到了一批新的面粉,正在想办法归类到现有的种类中,要么研究出它的具体数据。
“这个算吗?我们把羊奶变成了固体,正在研究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因为……因为!”帕森突然激动起来,“我们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变酸的,该死,我们做酸菜和泡菜从来没有成功过,全都在发霉!”
“你们的法师朋友没有帮你们吗?”凯瑟琳问道。
帕森听后变得更加地激动,脸都因此变红了。
“那群白痴说自己没有什么‘死亡’权柄,只有战士才有这个资格,他们还和我说这就是为什么那群精灵外出的时候带来的冬天会冻死人——他们应该更有用一点而不是只顾着当搬运工制冰机和垃圾桶!”
“听起来他们干得还挺多的。”欧妮纳特评价道。
“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帮上更多的忙。”帕森说。
“你们在做酸菜和泡菜,嗯……你们把菜放进去之前晾干了吗?容器擦干净了吗?容器要没有水才行,而且……我们现在能产出的酒度数很低,而且里面还有很多杂菌,这种酒杀菌的效果并不如烈酒……”凯瑟琳看了眼她们的表情,“好吧,你们没有。记得改进。以及我有蒸馏设备但还没有弄出烈酒来的原因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温度才能不让那些有害物质跟着出来,我们没有能够用来衡量温度的工具。”
嗯,这是涉及到衡量单位的第二个问题了。她想。
“你有蒸馏设备。”瑞米两眼放光,“我要这个。”
“我还有一大堆素材呢,你们要的话可以去挑,但是那个地方是弗拉基格的城堡……”
“不,那里太冷了。”帕森双臂交叉,“你把东西拿出来吧,我们只要蒸馏设备,对法师们用的那些素材没有兴趣。”
“这可不一定,万一商人们带来的东西你们恰好看中了呢?对了和商人做交易的时候记得砍价,就算不知道正常价格多少也要砍价……”凯瑟琳嘟囔了一句,“我有的时候怀疑霍尔斯坑我,但我没有证据。”
“我已经打听了,现在外面的粮食价格已经涨到一银币两袋面粉了。”丽格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说道。
“哦,是吗,这个可真贵。”凯瑟琳说。
“是啊,那个邦德说了什么来着?一户普通人家也只能赚到……”
“半个金币。”
欧妮心算了一下。
“但是我和母亲之前去溪地……当时是四十个铜币等于一个银币,银币是……嗯……我记得是三十六个等于一个金币……那么就是十八个银币,三十六袋面粉……听上去还可以?”她犹豫着说,“一袋面粉吃十天的话……”
“不,不能这么算,人们赚的钱不能全部用在买吃的上,他们还需要衣服,还需要除了面粉之外的营养补充,还需要……有可能还需要药品,需要很多东西。而且那是以前的物价,现在不一定。”凯瑟琳觉得外面的情形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这会让大多数人活不下去的,丽格,你去问的哪些……你是怎么问的?”
“找到一家店,然后走进去问。”丽格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呃……我去的那家店环境很好,里面也很干净,面粉也和我们吃的差不多……可能大多数人吃的要更便宜一些。”她有些懊悔,“我应该多问几家。那些孩子没跟我说……啊,我也应该和他们搞好关系,这样他们就能告诉我该去哪里了。”
“下次注意就好了,但是记得谈判的时候把价格努力往上抬,我们不能在最开始就给出最低价……”凯瑟琳有些犯难,因为在她这里种植作物的成本也同样无法用具体的数字表示,“我想想……先试探试探他们的心理价位,但最好控制在铜币这个档次上,如果我们成本价比现在市场上的卖价还要高的话,我们很难顺利地进入新市场……我觉得我们要延后谈判时间。”
“延后多久?”温迪问道。
她把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握,看上去很焦躁。
“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我就要去做下一件事。”她宣布道。
凯瑟琳有点庆幸在这里时间是有具体的描述的,她记得这里有钟表?发展真是不平衡,有钟表,但她却没看见称重的工具!
“你可以先走,你才刚出生没多久呢,我想你应该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你没有吧?”凯瑟琳说道。
“不,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在计划表上。”温迪慢慢地融化进下方的阴影里,“再见,我的……我的家人们。”
“再见。”剩下的人回答道。
凯瑟琳看向自己的本子。
“好吧,我觉得我们应当注重标准,我看看,第一个和标准有关的问题是奖励的衡量标准,要怎么样才能做到让农民满意。”她挑了下眉,“这真是糟糕透顶,光是制定计划就是个大难题。”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下一个阶段要做什么才是正常的,真希望生活能像经营模拟游戏一样简单,只需要按照游戏系统的指示不断地发展并解锁新的任务,菜单,或者是新的建筑就好了。
好了,快仔细想想以前都是怎么干的,大家收完麦子玉米什么的都会去村里的……随便什么地方磨成粉,不对啊,然后就是等收购的人上门看看自己今年收获了多少,能卖多少钱……
“啊……我们可以……”凯瑟琳觉得自己抓住了点什么,“我们可以……把所有的人,不是把收获的粮食称重,然后最多那一户人可以……可以……我们现在大概是两三个月,不对,一两个月,晚的土豆品种是两个月多一点,然后就可以收获,那么就等土豆收完后统一称重……这批土豆收获后就执行这个标准,谁的粮食总量最多谁就可以赢得奖品……”
“奖品还按照以前的标准吗?”
“不,当然不。”凯瑟琳说,“我记得他们很羡慕那个养了羊的那一家人对吧?我们可以设置第一第二第三,第一就……可以养猪,养母猪,能够得到一次免费的配种机会,第二的羊也是……第三名就是兔子……猪更好还是羊更好?母羊可以产奶,但猪只有肉。”凯瑟琳在这件事上再次纠结起来。
“我觉得猪不错。”丽格妮妮说,“他们不是都很喜欢要肉吗?”
“但是羊可以弄奶,而奶可以做很多东西,奶油,黄油,奶油奶酪,奶酪……然后一种白色的……清乳?我记不太清了,就是做黄油得到的副产品,能从它身上得到的产品比猪更多,猪只能产出肉……”欧妮也有些犹豫,“但是猪可以生很多小猪……”
“还是把羊放在第一把,因为……因为黄油对他们来说是日常消耗品,而很少吃到肉。”凯瑟琳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希望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那么谈判要延后多久呢?”丽格问道。
“要等我们观察完,我们要观察商人。”凯瑟琳说,“观察他们的一切,这是我们知晓外界的渠道,我们以后会有更多,但现在只有这一个,凑合一下吧。但不要全部相信他们朝我们展示的一切,商人们不可信。”
她又看向双胞胎。
“我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过要给外出的冰精灵战士准备干粮,你们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我知道你们并不打心底觉得可以和他们和谐相处,但是,我们和冰精灵需要互相帮助,他们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而我们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我希望你们和他们好好沟通,做到最好。”她补充道,“但不要全由着他们来,我是说,弄一个基础,这个基础的干粮是他们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如果他们自己有偏好,让他们自己满足自己。”
“好的,”双胞胎点点头,“等他们春天回来的时候还要和他们交流,看看外面到底怎么样……哦,我们也可以问问他们外面的物价。”
她们看了眼丽格。
“其实我觉得让你们来接手丽格现在做的那些事情会更好。”凯瑟琳说,“你们可以更好地照顾蔬菜,免得被虫子吃掉,而且我觉得商人们肯定会想办法进来偷猎……”
丽格猛地看向自己的妹妹们。
“你们告诉她了?”她咄咄逼人地说。
“呃……是啊。”
“你们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她叫嚷道。
“别生气,丽格,她们没有别的意思,你瞧,我也没提过这个……”凯瑟琳说,“我知道你在想办法补救了,你做得很好。再坚持一会,我很快就把你的工作范围调整到你擅长的那些里面。”
但丽格还是不高兴,凯瑟琳走之后,她又朝自己的妹妹们发难了。
“看着我丢脸让你们很开心是吗?”她生气地问道。
“嘿,别这样!”欧妮站起来走到她们中间,看向丽格,“你今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丽格把头别到一边。
“我……你们来之前我才和母亲吵过架。”过了一会后,她说。
她的姐妹们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噢,丽格,噢……”她的姐姐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发生了什么吗?”
“这是……好吧,这是我的错。”丽格说,“因为……我其实没有去看那个开放给人类的蘑菇山谷,但我却和母亲说没什么问题,因为进去的动物也能出来……她以为我去过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其实没有去过。”
欧妮纳特把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锁骨处。
“你不应该……”她说到一半,停下了,“好吧,我们不聊这个了,就是……记得下次遇到这种事叫我们帮忙好吗?你对蘑菇过敏。我其实觉得你在巡视森林这上面做得很好,其他的,我想母亲也知道你的天赋不在这里,她不会怪你的。”
“唔。”丽格闷闷地答应了一声,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双胞胎,“……我很抱歉,对不起……走吧,我带你们去看菜田,商人们来了之后我可能就很少有时间来照顾它们了。”
第262章
凯瑟琳拉着椅子在自己的桌子旁坐下,又觉得这样不舒服,搬来了第二个凳子,把腿搭了上去。
我得给自己弄一个沙发。她这么想着,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自己在城堡里的旧房间,搬走了一个单人沙发。
她把自己的脚搭在小板凳上,这次觉得舒服多了。
凯瑟琳把头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进入到了一种难以说明的状态中,不是即将进入梦乡的前奏,也算不上清醒,她现在正处在这两者之前,什么都没有想。也许她应该尝试着回忆起刚获得自己名字时候的感受,但她已经忘掉了,也找不回当时的心境,所以就继续保持着这样,静静地听着森林里的声音。
她听到没有毛的雏鸟正大叫着朝自己的父母讨食,幼崽们哼唧着,努力吮吸妈妈的乳|头,她还听到羊的蹄子落在岩壁上的声音……这个声音太远了,她本来不应该听到的。
凯瑟琳觉得自己的头很晕。她现在算是在半躺着,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晕,她睁开眼,视野没有天旋地转,但好像有人在隔着脑壳摇晃她的脑浆。她在椅子上躺了一会,最终选择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倒进被子里。
更多的声音正在涌进来,她听到树木在窃窃私语,大量的窃窃私语,蜜桃色的小鸟正在卖弄自己的羽毛和歌喉,而象群正在因为一位成员的离世发出悲鸣。
凯瑟琳本来打算不管怎么样先睡一觉再说,直到欧妮纳特走过来找她。
“嗨,”她有气无力地朝她打招呼,“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还好吗?”欧妮纳特走到她的床边坐下,“你生病了吗?”
“不,就是……就是在尝试着和森林里的植物们建立起链接……大概。”凯瑟琳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回答道,“我还是没法习惯这个,太多的信息了。”
“噢……”欧妮纳特看着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你有什么事?”凯瑟琳问道。
“呃……没有,我就是想来问问……”欧妮纳特顿了一下,“想来和你聊聊孩子们的事情,我想起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说,如果邦德帮不上忙,那他们还要跟着我们继续学那些事情吗?呃……其实我还想顺便来和你说说丽格的事情,其实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我,因为我就是最早这么干的。年幼的会主动模仿年长者的行为,对吧?就像我们也会跟着学你。”
凯瑟琳笑了笑,这个举动让她的头更晕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欧妮,人会犯错。”她闭上眼睛,“人才不是天生的,卓越的人需要经过大量的训练才能成为出色的人,而我们才进入管理阶段不到一年。一年你能得到什么呢?从零开始培养一个人才,起码要两年起步,这还是理想的状况。”
“要处理阿列克谢的事情确实很麻烦。”欧妮纳特回答。
“因为我们没有帮手,所以只能自己上。”凯瑟琳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关系的,我想想……”她继续闭着眼睛,差点睡过去,“……等我睡醒再说好吗?不,我怕到时候我会忘记,你先帮我记一下……”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们现在在做最基本的事情是吗?我们的职责范围很乱,要明确才行,要把工作分成几部分,先让他们做最基础的,然后慢慢地做上去……”
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实在是太晕了,欧妮,就先这样吧。”她叹息着说,“让你的妹妹们去接商人,有头亚龙来了,我想是那个叫做阿罗的人。”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我先睡了,你记得提醒我教你怎么管人。”
“好的,晚安。”
……
阿罗·霍尔斯乘坐的亚龙出现在了丽格和温迪的视野中。
这只黄色的亚龙飞得很稳,但很慢,降落也在她们面前飞了几个来回后才选好降落点,鸣叫一声后趴伏在地面上,披着厚斗篷的主教从上面走下来,扫了她们一眼后,笔直而精准地走向了丽格。
“上午好,我本来应该早点到的,但我的这个老伙计有些累了,我不得不让它休息一会。”他笑着和她们打招呼,眼角堆起细纹,“不过我想现在还来得及,后面的商队要下午才到,我可以趁着这个时候给他们划分区域……我有点紧张,忘记介绍了,我是阿罗,阿罗·霍尔斯。你们喊我阿罗就好。”
“我是丽格妮妮,这位是我的小妹妹,温迪梅丝。你可以叫我丽格,叫她温迪。”丽格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的范围,“这里,到那里,就是你们的地盘,那边就是母亲的阿列克谢……现在他们都在地里干活,不过我想他们听到了亚龙的叫声。”她说。
“噢,这可真近,太方便了。”阿罗点点头,看了眼她,“所以,我们不如……?”
“我其实是来接你们带过来的那些平民的。”丽格转向温迪,“我的小妹妹将负责集市的所有事宜,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找她。”她示意阿罗跟着她走到一旁,“我要提醒你,阿罗先生,我的妹妹非常地注重稳定,你最好告诉她有关于集市的所有事情,否则要是实际情况与你所说的不符,她会发狂。”
“啊……”阿罗看了眼温迪,她正在抚摸一只色彩斑斓的鸟的羽毛,“她会让植物在我的身体内部生长吗?”
“我不确定,她只会朝我们大喊大叫,但我不知道她对你大喊大叫能否解决她心中的焦虑,我的意思是说,她是我的妹妹,人们对家人的包容性有的时候会很高,而对陌生人就不是这样。但是有的时候也会反过来。”丽格说,“我说这种话可能你觉得不好听,但我觉得这是必要的,希望你不要为此感到不快。”
“噢。”阿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当然不会感到不快,事实上,我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这些。因为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事情。你们都是怎么和她交流的?”
“你最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不过我们会解释一下我们不……不做计划之中的事情的理由,通常来说有效。”丽格小声地说,“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用好这招,最重要的是,不要试图说服她。她没法控制自己,所以这也不是能经过话语来解决的问题。总之,祝你好运,阿罗先生。我想我能自己在一边等那些平民来。你可以去和我的小妹妹说说话,我会注意你们那边的。”
阿罗点了点头,朝着还在抚摸鸟羽的温迪走去。他感到有点热,便把那个厚重的斗篷脱了下来,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让你久等了,美丽的黑曜石小姐。”他保持着热情的语调和她打招呼,“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对方看上去并不因为他的夸奖而感到高兴,用眼白布满血丝,甚至还有些蜡黄的眼睛冷漠地盯着他。
“开始什么?”她冷冷地问。
阿罗还是保持着那副表情。
“当然是商谈集市的问题,让我瞧瞧……”他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最终拿出一张纸,“这次来的……我想你们不缺吃的?噢,当然啦,说到吃的,你们母亲的那个春日庆典可真热闹,听说里面有不少新奇的香料呢,还有那个比胡椒还要辣的辣味,许多商人们都希望能带点回去……”
他看到温迪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我的姐姐们应该会拿香料过来交易。”她说。
“这真是太棒了!我都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了!”阿罗看了眼手里的纸,“嗯……我们带来了最近流行的布料,当然,也有紫色……”他看温迪没有反应,试探着接着说下去,“还有绿色,很多种不同的绿色,带这些布料过来的商人之前和冰精灵们做过交易,不过他们一直不想要绿色。他们更喜欢白色和蓝色,还有掺了金线和银线的法师袍。”
“唔。”温迪有了点兴趣,“绿色的布料,还有呢?”
“一些饰品,头绳,发带,都是贵族小姐们喜欢的……”
“嗯……”温迪用自己的鼻子发出声音,“我想那群冰精灵会更喜欢这个,他们对自己的头发很在意。”
“这真是遗憾,布料,饰品,啊,其实我们还带了一些日常用品,营地……是叫阿列克谢对么?我们有很多陶锅,还有柔软的毛巾,可以防寒的棉被……我们还带了一些面粉,还有菜种……总的来说,我们……”他看了看自己正站立的这片空地,“和食物有关的会放在远离营地的位置,外围会先放饰品,再放布料……它们得和食物隔开,剩下的陶锅,陶盆在它们中间。”
温迪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本子记下来。
阿罗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这是什么?”
“一种树的叶子。”温迪头也不抬地说,“我们拿它们当本子用,笔是细细的炭条。”
“叶子?”
“是啊,它有很多层。看着就像一本书对吧?我们把它处理之后就拿来……噢,该死,这个没和母亲说……”她懊悔地嘟囔道,“她肯定没关注这个……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阿罗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本子。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这种树的事情,它是不是……”
温迪“啪”地一下把本子合上。
“我来这里是为了处理集市的事情。”她说,“现在,我们应该继续谈集市的事情。”她把本子放进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按照母亲的规定,太阳没有完全出现在天空中时你们不得进行交易,无论是使用钱还是使用物品;在我的姐姐和你们谈完有关土豆的买卖合同之前,你们不得以任何行为诱导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拿土豆作为交换品;最后,你们不得以任何方式带走不是通过正当交换得到的物品,比如说妖精,比如说飞马,又比如说这座森林里的大部分素材,以及阿列克谢的居民……你听明白了吗?”
“是的,当然。”
温迪凝视着他。
“你没有作出承诺,贪婪主教。”她从自己的嘴唇里挤出这句话。
阿罗毫不在意。
“承诺,这可真是个值钱的东西。”他说,“对于我们来说,金钱就是生命,要我割舍生命是件困难得不得了的事情。”
温迪又盯着他看了一会。
“好吧。”她用像条蛇一样丝滑的语调说,“那么,你打算如何管理你的集市呢?”
“通常来说,我会在大约五点……”
“给我具体的时间,”温迪说,“请。”
“好吧,那就五点。”阿罗记着丽格告诉他的话,“你可以跟着我一起逛一圈,还能看看商人们具体都有什么,不过这会忙到很晚,说不定要到深夜才能喘一口气呢。”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温迪说。
最开始的一批商人赶着自己的车朝他们站立的方向赶来,又在阿罗的指挥下闹哄哄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将马车靠在一起,变成一个个现成的摊位,又在马车的后面架起帐篷当作住所。一直到黄昏时刻,最后一辆马车才匆匆赶到,早到的人忙着给他们腾位置,而这辆马车也急着感到自己的位置上。
深夜,丽格在空出手来的阿罗的协助下带走了疲倦的平民。他们已经远离了自己的家乡,也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商人们还没收了他们的身份证明,免得他们在到达这里后想向之前那样逃跑。阿罗说这样他们就能安心地留下来,除非得到凯瑟琳的允许,否则他们无法通过其它城市的检查。丽格也不清楚他说这个话的意思,朝他点了点头,带着几乎筋疲力尽的人们来到了那个她已经整理好的小村庄,告诉所有的人必须脱掉衣服去水里把自己洗干净才能睡觉。
欧妮纳特赶过来的时候她正把这群人往溪水里赶,她的姐姐本来想弄点热水,但这些人实在是疲倦极了,别说等着烧热水,就是在冷水里站一会也能睡着。好在现在是夏天,直接进水清洗受凉的可能性很小,她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这群人终于把自己身上的灰尘和小虫子洗干净,裹着她们给的布,拖着脚挨个走进屋子里,几乎是立刻就倒在地上睡着了。
她们往回走,打算也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温迪正在阴影里潜行。
“早上好,亲爱的。”欧妮看着地面打了个招呼,“你有睡过觉吗?”
“我睡不着,心里想着事情。”温迪短暂地回应了一句,眨眼间便窜出去,来到了阿罗的房门前。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建造起了一座简单的房屋,温迪觉得这可能是一辆有些奇怪的马车,因为它的下方有四个轮子,正被固定着,不让它们因为一些外力而随意乱跑。
阿罗正在里面睡觉。
商人们也还在睡,他们忙着整理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观察不远处的阿列克谢。每来一辆马车,温迪就能听到一次对围在外面的那些护卫树的惊叹,他们观察那些酷似人脸的树干的纹路,猜测它们会不会真的动起来,也对那些整齐统一的房屋感到惊奇,有些人甚至会因为那种整齐而感到不适,当然,他们还想凑近去看看——顺便打探些消息,但几乎是立刻就被垂挂在树梢上的眼球们吓了回来。
温迪数了一遍人数,确认没有一个商人偷偷跑到营地里去推销自己的货物,对此感到非常地满意。
她重新回到阿罗的马车前,抬手敲响了他的门。
***
《春精灵种植图鉴》节选:
植物名称:便携式笔记本灌木丛
树高:1米;花期:3月;果期:9月
具体描述:为多年生长青灌木,由白卷改造而成,适合家庭使用。主要使用部分为其叶片。蜡质叶片中间会出现大量白色的薄膜,使用前需要用工具将粘连处切开,也可以使用小刀或剪刀等物将叶片整体裁剪成自己想要的款式;花朵较小,几乎不能用肉眼察觉,果实为直径半厘米的绿色小球,外壳坚硬,带有突起的小刺。
春之女神注释:不要切到手,分页的时候记得用裁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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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一的红包是不是越给越少了,记得上年还是前年芭芭农场每天都还送水果大礼包呢……
第263章
阿罗已经是贪婪主教中的老资格了,论在霍尔斯手底下干活的时间,就连现在的教皇杰弗里也不如他。他自认这一生中遇到过很多事情,经验丰富,因为手下人犯的错误被人从被窝里喊起来去处理场面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他没想到自己能有被买方喊起来的一天。
“太阳还没起床呢,黑曜石小姐。”他睡眼惺忪地让开自己的身体,示意温迪进到他的大马车里,“我们昨天可忙到很晚,我应该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你说过你要在五点开始工作。”温迪说,“除去你穿衣服,洗漱,以及让自己的思维重新活跃的时间,我觉得在四点半起床是个好主意。”
阿罗打了个哈欠,他还穿着自己的睡袍,睡帽尖尖上镶着黄金的宝石正沉甸甸地放在他的头顶上,随着他的动作划来划去。
“但是……温迪小姐,人类和你们不一样,是需要睡眠的。”他给她拿了瓶酒,把酒放在,艰难地在她对面坐下来,“我确实说过要在五点开始工作,可你瞧,商人们也都在睡,而且谁会在大清早就过来买东西呢?我们还要给人们准备的时间,我想中午开始……”
温迪飞快地站了起来,掀翻了桌子。酒瓶和杯子掉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你应该去工作……”她这么说着,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而房间内的阴影开始如潮水般起伏。
紧接着,她飞快地向前冲去,想要扑上来掐住主教的脖子,而那些阴影簇拥着她,也一同涌向阿罗。阿罗本来半垂着的眼睛立刻睁大了,他朝后躲去,轻轻说了句什么,金色的金属就从椅子上剥落下来,形成了一面坚固的盾牌。
他这时终于想起了丽格的忠告。
这可不是什么大喊大叫,这群神子!我就知道祂们嘴里的没什么大不了才不是什么真正的没什么大不了!他愤愤地想。
“我知道了!”他大吼道,“我马上就会立刻开始工作!!但是我需要时间来准备,因为耽误了几分钟,我恐怕我得在五点之后才能正式开始!”
他说得很及时,因为温迪正好撕开了那面盾牌,正用那对浑浊的眼球盯着他。
“工作。”她重复道。
“对。”阿罗不断地点头,“能请你去外面等一会吗?我得换衣服。”
温迪站在那里,凝视着他,不断地摩擦着交握的双手。
“好吧,”她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同时也在转动着自己的头颅,“好吧,我去外面等你……”她往门外走去,不断地做着深呼吸,“我去外面等你。”她小声嘟囔道。
她来到外面,刚刚的动静在这个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的明显,周围的马车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商人们在里面穿衣服,走动,小声和自己的同伴交谈着。有几个从狭小的窗户中探出头来,看了眼站在外面的温迪,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阿罗的马车,判断出没发生什么后又把头缩了回去。
既然已经起床了,商人们干脆穿戴整齐,开始布置自己的摊位。整个集市很快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走来走去,搬着货物,还打着哈欠的商人们。他们将自己马车的一面墙壁上半部分掀起,又用杆子顶住不让木板掉下去,还在里面变魔术一般弄出了一个窄窄的平台,把自己最能吸引人注意力的商品摆了上去,这样来购物的人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带来大袋子面粉,菜种,或者蔬菜的商人则把自己的马车全部打开了,那块木板像道房门一样被他们推开又固定在两边,轮子也被卸下来,这样人们就能直接走进马车挑选自己自己想要的东西。温迪面前的这一位在马车前支了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天平,她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那几块光滑的小石头,把它放在天平的一端,看着它朝那边倾斜。
她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用,但还没等她在另一端放上那些光滑的小玩意儿,那位商人就神色紧张地凑了过来,把东西从她的手中抢走了。
温迪站在一旁看着他把东西按照顺序摆好,内心平静了不少。
阿罗从自己的马车里走出来,抱着一个大册子,手上还拿着一只巨大的羽毛笔。他今天没穿那件斗篷,也没穿第一天见她们时穿的袍子,都是长衣长裤,腰间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一个金灿灿的铃铛,和一把小巧的镶着不少宝石的匕首。温迪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嘴里嘟囔着自己今天损失了不少黄金。
他用眼角余光看到她走过来,飞快地把自己要写的写完,在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和善,完全没有半点睡意。
“什么损失?”温迪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那些黄金。”阿罗说,“贪婪神术需要用到这些昂贵且稀少的金属,用完之后它们就从我们的手里消失了——然后就会重新出现在地下,或者其他地方,反正不在我们手里。”
“噢。”温迪看了看面前的道路,现在道路两旁放着装满了各种各样东西的袋子,更远处的商人正把自己带来的那些饰品挂在已经打开的木板上。那些漂亮的发带还带着柔软的蕾丝和毛绒绒的缎带。带来布料的商人则富有技巧性地把布料堆放在一起,每团布都露出一截来供顾客们查看商品,卖日常用品的就朴素的多,把货物分门别类地摆放到一起,没有花其他的心思。
这些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空荡荡的过道堆满了,每前进一步都要跨过干净结实的锅盆;纯色的、带着图案的、薄的、厚的、软的、硬的……各种各样的漂亮的布料。一只手从马车内伸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茶壶。漂亮的用陶土捏成又被涂上白色颜料的立体小花螺旋着分布在茶壶的身体上,把手则是拱起身子的花茎。这个茶壶和配套的杯子一起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温迪盯着它看了一会,然后看向阿罗。
“这算是开始了吗?”她问道。
“呃……我们还要检查才行,要符合标准。”阿罗从自己的腰间解下那个铃铛,摇晃着它,穿过过道走到集市外围,呵斥那些还没集合的仆人们,“动作快点,干活这么慢怎么赚更多的钱!?开始例行检查,给你们一个小时。”
他正在吩咐的时候,有两个仆人把一个笨重的古怪玩意儿抬了出来,摆在距离集市不远处的空地上。它一接触到阳光,上面的一长一短的针就飞快地移动起来,最后一个定格在五上,一个定格在二上。
阿罗抬头看了一眼。
“你们检查什么?”温迪问道。
“检查商人们的货物,检查他们用的天平,再检查他们用的砝码。”阿罗说,“……还要给他们强调一遍规矩。你能去和那些人说明集市的开放时间吗?要是我们去会多费点功夫……我是说,请。”
“没有问题。”温迪点了点头,朝阿列克谢走去。
“准备好了,我会再摇一下铃铛!”阿罗在她身后大喊,“那个时候就能来买东西了!”
以往这个时间人们都已经起床洗漱好,跑到自己的地里干活了。但今天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温迪还没走进就看到一群人正聚集在营地外面朝集市张望。昨天商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地里干活,根本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去。
温迪还没走近,一些胆大的就凑了过来。大多是被家里大人怂恿的孩子,说着磕磕绊绊的汉语和她搭话。
“铃铛响的时候,可以去买东西。”温迪简洁地和他们说。
“什么响?”孩子们不懂铃铛的意思,茫然地看着她,开始说起叽里咕噜的话。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温迪烦躁地说。
“我来了,我来了。”欧妮带着一批孩子们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要干什么?”
“阿罗说铃铛响的时候就可以去买东西了。”
“噢,就是那个叮叮当当的响声吗?那还挺刺耳的。”欧妮示意孩子们翻译温迪说的话,“可能用了些法术……让他们去准备拿来换的东西吧!阿罗有说过要换什么吗?”
“不,我只告诉他土豆不能拿来换。母亲说要等谈完价格。”
“他们的土豆已经被收起来了,没有吗?”欧妮看向离她最近的那个孩子,“你不知道?快,谁知道剩下的那些土豆……没收?嘶——”她看向温迪,“你能走得很快是吗?母亲在睡觉,你去看看她起来了没,这些事情得和她商量。”
温迪看了眼那些已经不连续的阴影。
“会慢一点。”
“没事,我先……”欧妮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要去忙了,转向还站在她面前的孩子们,“还愣着干嘛呀,快回家拿你们之前攒的那些东西来,待会要去换了——不许拿土豆啊。你,泰勒?你今天没事吧?……那艾玛,艾玛!你和玛丽一起检查他们拿出去的东西,不许拿土豆去换。”
“那今天的奖励呢,女士?”泰勒问道。
欧妮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呃……关于这个……”她想说取消,但这样对那些没能攒下东西,因此也没法从集市里换东西的人不公平,“按照以前来吧,先按照以前来,买东西又不需要全家出动。商人们要在这里待好多天……”
她的背后传来一阵风,孩子们发出惊呼声,下意识地往后退。欧妮纳特飞快转身,看到了一头金黄色的亚龙。
“喔,”她皱着眉打量了它几下,“你瞧起来和你的同类很不一样啊……”
这只亚龙和她之前看到的亚龙相比有着更多更加明显的部件,比如说带着薄膜的耳翼,又比如说身上突出的骨刺,而且这说是金黄色不如说更像是金色,阳光落在它的身上,而那些排列紧密的龙鳞反射出更耀眼的光。
亚龙愣了一下,然后被凑过来的孩子们包围了。他们都长大了嘴巴,盯着这只有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生物猛瞧,在亚龙趴下来之后,他们又发出了一波更大的赞叹声。
亚龙看上去很得意,它半眯着眼,像是在笑。
欧妮盯着它看了一会,往旁边走了几步,才继续和孩子们吩咐事情。
“还有谁……乔治,你下午替玛丽她们……好吧,你的妹妹……呃……”欧妮看了一圈,又喊了两个人名,“大卫,还有艾伦?”她看了看这两个孩子的表情,“你们两个下午的时候来替玛丽她们,确保你们仔细地检查了他们的每一个口袋,好吗?好了,现在每个人去地里……”
“不。”凯瑟琳在她身后说,她走过来,看了眼这些已经被晒黑了很多的孩子们,“今天放假,孩子们,放三天……你们可以拿自己的东西去换自己想要的,也可以暂时记在我的帐上,我之后会替你们向商人付钱,然后你们要记得还我。去吧,铃铛响了,集市已经开了。”
剩下的孩子纷纷跑向森林,回到树屋里去拿自己的东西。
“你好多了吗?”欧妮纳特问道。
凯瑟琳清了清嗓子。
“嗯……睡一觉之后好多了,不过头还是有点疼,现在人们正在涌进来……”她有些不耐烦地说,“而且这其实没什么用,我还是得亲自见到植物才行……好了,你也去逛街吧,妖精们稍后就到,这三天我的田地由它们接手。”
“唔……”欧妮纳特看了眼集市的方向,“我其实想不出我要买什么……”
“温迪说商人们拿来了很多布料,还有漂亮的针线,还有……发带?”
欧妮纳特的眼睛亮了。
“这听起来就很棒……”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往森林走,“我得回去拿瑞米给我准备的小包裹了……你打算?”
“等妖精们过来,还有,欧妮,温迪的强迫症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如果遇到她记得多关注一下她的精神状况。”
欧妮纳特把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
“她今天差点杀了那个叫,叫……阿罗的人。”凯瑟琳说,“总之,多看着她没坏处。”
“……这很糟糕吗?”
“其实……这不罕见,有些人杀人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必须要去做某件事,只有做完了才能停。”凯瑟琳看了眼已经朝这里飞来的妖精,“我的田在西南方,去照顾好那些植物!你们看到香料就知道了!”她又看向欧妮纳特,“就是,伤害别人总不是好事,对吧?既然我们没法要求她不要做这个,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欧妮纳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好的,”她说,“我这几天尽量跟着她。其他三个呢?她们不来买吗?”
“还在想办法安置那些刚来的人。”凯瑟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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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就是生命(字面意义
其实事实是这样的,使用贪婪神术需要借用霍尔斯的力量,黄金相当于支付的代价,所以这部分黄金在被使用后会变成霍尔斯自己的钱……一些黄金越少,黄金越多……(小猫擦地jpg
第264章
瑞米迪拉正在挨个检查这些人的身体状况。太糟糕了,全部都有营养不良的毛病,体表上倒是没有什么跳蚤了,但体内却有寄生虫。帕森库拉正在一旁给她检查完的每一个人灌熬好的驱虫汤药,每个人都乖乖地喝了,因为不这么做帕森就只能让自己养的虫子钻进去,用物理手段把那些寄生虫赶出来了。
所有人都不希望让那些比寻常虫子大的虫子钻到自己的身体里,那样还算得上是活人吗?所以即使帕森熬的汤水闻着就有一股难以下咽的古怪味道,他们还是竭力咽了下去。然后被带到一边去等待把寄生虫排出来。
“即使是我也觉得这样有点恶心。”帕森喂完最后一个,走到瑞米旁边,“怎么样?”
“不太妙……”瑞米翻看着自己之前写下的记录,“我们得要帮手……邦德在哪儿?那些孩子们呢?语言不通真是让人难过……杰克他们呢?他们总会说话吧?”
“都去集市了。”
“我现在对那玩意一点好感都没了。”瑞米愤愤地说,“现在我得待在这里,看着这些人……”她站起来,把丽格带回来的那些人带进另一个屋子里,男女分开,“确定都排干净了是吗?”她问丽格。
“我不知道!”丽格吼叫道,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不仅要忙着看这些人,还要应付那些被排出来的恶心的虫子,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帕森!你就不能过来看着吗!?”
“我才歇了一会!”帕森大声抱怨道,却没朝丽格那边走,“我再检查一遍这些人!我刚看到指标了,我觉得他们得再排一两次!”
“先让他们吃点!”瑞米喊道,“一直拉会死的!让他们喝点盐水!”
每个人都在心烦意乱地通过大喊来交流信息,跑来跑去,手忙脚乱地拿自己想要的东西。凯瑟琳拿着被褥赶到的时候都找不到地方把她带来的东西放下,只好先放在独角兽身上,命令它们在原地站好,不要乱走。
“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她问道,没人应声,她又问了一遍。
“检查身体!”瑞米大喊道。
她正在帮着帕森减轻工作量,对那些人进行第二次的身体检查,确认他们是不是要再喝一次汤药。
“丽格!让护卫树过来!”凯瑟琳只好朝着站在那里的丽格喊道,“把被褥拿走,让独角兽们离开!”
“你自己弄!”丽格也喊道,“我在这里……”她把一个人抓起来,免得她向下栽到自己的排泄物里,“我忙着呢!”
凯瑟琳只好自己动手,把那些护卫树喊了过来,拿走那些被褥。即使它们很轻,但独角兽们显然不想让自己的身上多出多余的东西。
她打发走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开始抱着被褥查看那些屋子。
都很干净,幸亏昨晚让他们洗干净了才睡觉,已经打扫过一遍的房屋只需要粗略地打扫一遍就行了。她先给每个房子都发了一套被褥,然后开始数人数,最后,她选择直接问。
“这里有多少人?”她喊道。
“什么?”丽格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不知道!你去问问瑞米!”
“我怎么知道!”瑞米把自己手里的资料“啪”地一下放到自己妹妹手里,“你看看这些资料吧!去送过去。”
“这种因为年龄小就要受指挥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帕森有气无力地把资料拿给凯瑟琳,“喏,都在这儿了。”
“考虑到你不可能突然比你的姐姐多出一段时间,所以,我想这个期限是永远。”凯瑟琳说,“我很抱歉,亲爱的。”
帕森仰着头,朝着天空发出了哀嚎。
“讨厌这样,唉,不过幸好我现在有妹妹了,我可以让她帮我做事……”
“说到这个,”凯瑟琳打断她,“温迪的病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记得多注意点。”
她低头开始查看那些资料,这些纸张薄薄的一叠,就像这些人一样,并不多。凯瑟琳数了一下,发现只有二十三个,婴幼儿很少,大多都是已经具有独立能力的大孩子们,他们同样也有兄弟姐妹,这么一数,其实这也就十来个家庭。
人数有点少,但考虑到在交通不便的现在长途跋涉要付出的代价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这点人数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光是这么点人数就让他们几个忙得焦头烂额了!所有人的能力水平都有待提高!
“饭!”瑞米开始喊了,“弄点饭!”她见凯瑟琳没有反应,开始尖叫起来,“妈!!饭!!”
“什么!?”
“这些人要吃饭!弄点饭过来!!”
凯瑟琳只好把自己刚看了一半的资料整理好,一把塞进站在一边的帕森怀里。
“吃什么样的!?”她离开之前问道。
“随便!”瑞米吼道。
随便才是最难做的,现在也没有炒菜的条件,凯瑟琳心想不如就直接一锅炖了算了。她让帕森把火升起来,搭一个放锅的架子,又飞快地往自己的小商店跑。
泰勒正坐在商店里算账,见她过来立刻站了起来,询问她自己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你坐着吧,你站起来也没什么能帮到我的……”凯瑟琳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坐吧坐吧,我自己来——你在算什么?”
她站在货架前看了一会,拿刀切了一大块猪肉下来。
“在算点数,女士。欧妮女士要求我们在土豆谈好价格前把点数再算一遍,免得出错。”
“嗯,是吗?你接着算吧。”凯瑟琳又拿了几捆蔬菜下来,看着货架再次陷入思考,“……算了,我就先拿这些,你看好了,待会记在账上……我赶着走。”
泰勒赶紧走过来确认了一遍她要拿走的东西,胡乱地将数据记载了本子上。
“下午就把商店上锁吧,你去集市逛逛,看看有什么好买的。”凯瑟琳抱着自己拿的东西,又跑了回去,还让帕森去拿点面粉当主食,顺便把她的锅拿来。
结果帕森拿的是她们之前做好的馒头,馒头不知道为什么坑坑洼洼的,像长满了痘印的脸。
瑞米因此大发脾气。
“这种东西他们怎么吃?你告诉我他们怎么吃!?”她拿着那些资料,用另一只手把它拍得啪啪响,“你没看到他们的牙吗?他们能咬得动才怪!而且让你拿的是面粉,一看就是要做疙瘩汤!”
“这不都一样吗!”帕森也不甘示弱地大喊道,“这些馒头再不吃,就一直放在那里等着被丢掉吗!?吃就行了哪那么多讲究!”
“别吵了!”凯瑟琳正把锅往火上放,“你这锅小了,这么多个人要煮好几锅才行。”
“哎呀我再去拿几个。”帕森说。
“有没有碗,给他们弄点木碗来。”凯瑟琳说。
“洗点叶子吧,碗还要刷。”帕森很不耐烦地说,“等……等忙完了我去看看橡子树,挑几个大小合适的橡子来。”
她们有的时候会用橡子上的那个硬壳来做碗,随用随丢,很方便。拿来做应急倒是很合适,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凯瑟琳把锅里装上水,开始在一旁切肉,在用手把蔬菜扯成碎片,全都丢到锅里。
“别放那么多肉,我怕他们肠胃受不了。”瑞米在一旁说。
第一次的驱虫已经结束了,所有的人都坐在空地上,身上还裹着今天凌晨发给他们的布。
“别干站着,去统计一下家庭成员的数量,再给他们重新分配一下被褥。”凯瑟琳吩咐道,“我给每个屋子都发了一套被褥,应该有误差,你自己核对一下。”
瑞米发出一声叹息,拿着自己的资料走到一边去了。
帕森又拿来了两个锅,装上水,一起开始煮东西。
“三个锅够吗?”她把自己拿着的橡子放下,把一个壳敲下来之后拿起来看了看,“一锅多少碗?”
“不知道。”凯瑟琳看了一眼那个小碗,“有点小啊,算了,第一次别让他们吃太多——没有盐,没有盐,去拿点盐。还有……”她拨弄了一下锅,“再去商店拿点东西来吧,别到时候再不够……诶诶诶……记得让泰勒记账啊,那个小孩在那边算账。”
结果新拿过来的食材根本没排上用场,还多出来一锅汤。馒头也不够,她们又给那家拿了个土豆,放在灰里焖熟,算是把这次糊弄过去了。
“累死人了。”丽格盘腿坐在一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接下来干嘛?”
“我去找找邦德,你们得跟这群人沟通。”凯瑟琳看了眼全都皱着眉的孩子们,“要在今天全部忙完,你们明天就能休息了……明天……明天我让欧妮过来,你们可以去逛逛集市……然后后天来换班,一天一趟,这样行吧?”
“嗯。”她们三个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做的了,就是最开始的时候烦人。”凯瑟琳看了看这群把发下去的布弄出花样的人们,“我先去把邦德找来,得给他们分房子——邦德在哪儿啊?”
她还没从那一大堆的信息里面筛选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瑞米就指了一个方向,说邦德最近经常在那里发呆。
那是个悬崖,越往上走风越大,邦德就坐在悬崖边上眺望远方,不知道是在看云,还是在看地平线处隐隐约约的建筑群。
“我是个奥古斯都。”他在凯瑟琳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说。
“嗯。”
“看来您知道这一点。”
“和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你那个时候根本不会思考。”
“……您说的对。”
他们同时沉默了一会。
“所以你记起来了?”凯瑟琳最先开口问道。
“不多……”邦德闭了一下眼睛,“我的母亲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但她长得很美,我遗传了她的蓝眼睛,其他的还很模糊……但是……我宁愿不想起这些。”
“死亡会磨损所有人的灵魂,这是你正在恢复的证明。”凯瑟琳说,“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声恭喜?”
“这根本没什么好值得庆祝的!”邦德激动地说,“我一定非要想起这些事吗?想起我这个屈辱的私生子的身份!?我宁愿永远做一个傻子!”
他看着凯瑟琳的脸,渐渐地冷静下来。
“抱歉,我失态了。”他说,“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已经不记得这些了,因为先祖们的庇佑,我活了很久,久到超出常人的生命,也久到我以为我自己忘掉了那些事。”
“私生子的身份让你感到难堪吗?”
邦德的腮帮子动了一下。
“我说不上来。”他说,“我并不……”他想了一会那个单词,“喜欢我的父亲,因为他在我小时候很少来看我和母亲,几年来一次吧,我想。但母亲离世的时候很安详,而您瞧,我也活到了现在。所以我想我也不讨厌他。”
“感情有的时候很复杂。”凯瑟琳说,“因为人本来就是复杂的生物。所以你接下来打算要怎么样呢?回到你的那些……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里面去吗?”
“奥古斯都从来不缺后代,尊敬的阁下。”邦德略带嘲讽地说,“我只是个不重要也不纯粹的后代,虽然见过那位鲜血的暴君,但我想他早就把我忘到脑后了。我说这话并不是因为我怨恨什么,执政者有的时候就必须做出决定,这种决定不是因为他无情,而是因为这样做是最合适的。比如说现在,阁下,如果那一位真的想要我们,他早就派人来把我们接走了。”
“商人们又给我送来一批人。”凯瑟琳说。
“那我想奥古斯都境内的情形也很严峻,大量的人口因为灾难而无法耕种,粮食产出减弱,但同时……”邦德止住了话头,看了她一眼,“抱歉,我想您知道这些。”
“没关系,我很高兴看到你这样。”凯瑟琳看了他一眼,还是放弃了伸手拍打他肩膀的打算,“如果你还在因为自己的完整而感到痛苦,那我想你可以再歇一会。”
“听起来你很能明白私生子的处境。”邦德说的话有些尖锐。
“就算我和你说我明白,但你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这么说是因为这种桥段我见过太多次了,这样的故事太多了,比如说……”凯瑟琳舔了下嘴唇,“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在失忆之后变成了好人,找回记忆后他以前的记忆和现在的身份认同起了冲突,所以他必须做出抉择……取悦观众,升华主题,完整故事……放在现实里,一个人的一生当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情,就算没有失忆,有的时候偶然看到之前的自己做的事情也会感到很难堪。”她又看了眼邦德,“所以,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吗?我要你过来替我工作,你已经休息很多天了。现在,过来当翻译。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是,阁下。”
第265章
凯瑟琳带着邦德来到了那个村庄,拿了一碗已经冷掉的汤,示意他先吃一点补充体力。
“现在听好……你们几个,也过来听一下。”凯瑟琳看向那些已经吃过一点的人们,“按照家庭分房,一个家庭分一个房间,被褥按人数算,夫妻就是分两个——记下来了没?——孩子一人一套,最开始的这段日子不要让他们工作,先让他们吃点东西,把孩子们做的那些杂活挪过来,让他们开始做。那些活没有力气的人也能干。”
瑞米把本子和笔拍在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干嘛的邦德手里,继续飞快地记着要点。
“他们刚开始干这些,产生的效果肯定不如那些已经干了很久的孩子们好,孩子们的手也比他们……瑞米?他们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是吗?”
“嗯。”
“那就先保证健康,给他们……”凯瑟琳抓了下额头,“三天,三天的时间,你们让他们把这些活都弄明白该怎么做,我觉得这个时间应该很宽裕,都是些挑拣工作,难的是辨别……还有什么……哦对,确保这些人不会跑掉……”
“商人们说如果你不给他们身份证明他们就没办法去其他的城市。”丽格说。
“身份证明?”
“光辉烈日发明的一种方式,可以确保有罪的人难以进入到城市当中危害人们的生命安全。当然目前仅限于人类。”邦德解释道,“因为其他的种族很少定居在人类的城邦,魔鬼商人们是游商,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歧视,他们也很少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最多跟着商队活动。”
“噢……”凯瑟琳点点头,“那就不用担心他们会跑掉了,等他们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进行下一步,丽格,调来几个护卫树在这里看着他们,在他们适应这里之前不要和他们说太多相关的事情,就先安抚他们……说在这里好好干活就行。邦德,这方面你会吧?”
“当然,阁下。”邦德有些自得地说,“我很懂得该怎么说话。”
凯瑟琳看向自己的女儿们:“多听听他怎么说话的……邦德,说之前先对一下口供,不要给出我们无法做到的承诺……还有!他们现在没有锅,先在那片空地,那片空地就当广场好了,我们几个沟通好,每天来个人给他们做饭,等他们适应了这里就让他们自己拿回家去做。”
“那什么算是适应呢?”帕森问道。
“当他们了解我们,而我们也对他们非常熟悉的时候。”凯瑟琳沉默了几秒,看向双胞胎,“你们得麻烦点,记得来给他们治病。我看他们没什么大问题,多吃点估计就缓过来了。去吧,我再去睡一会。记得晚上自己去找接班的人,我有点累,就不跟她们说了。”
……
欧妮纳特正站在布料商人的马车前,听他热情地推销自己的布料。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棉花,还有最新配方的炼金药剂!”商人说的唾沫横飞,“瞧瞧这些绿色,您看到这匹布了吗?在染色的时候采取了最新的染色工艺,这上面的这些花纹几年……”他顿住了,飞快地补救,“几十年,不,好好清洗的话甚至可以保存几百年!”
欧妮纳特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时间的威力还是很强大的,”她说,“又不是放起来观赏,怎么可能不会坏。”
“不不不,请您相信我,这都是最好的棉花,双手最娇嫩的女孩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把它们从柔软的棉花变成结实的布……”商人开始撕扯面前的布,“您瞧,非常结实。”
“唔……确实很结实。我就不试了……温迪?”欧妮纳特转过脸,眼睛还盯着那块布,“你喜欢这个颜色吗?……温迪!?”
她这才把眼睛从布料上移开,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妹妹。温迪朝她挥了下手,从商人的手中接过包装好的缀着小花的茶壶和配套的茶杯,慢吞吞地走过来。
“什么?”
“看看这个,我觉得这个浅色很漂亮。”欧妮把那块布拿给她看,“就像刚刚长出来的嫩叶,我觉得这个颜色有点偏黄……”
“这是纯正的绿色,浅绿色,大人。”商人连忙说道,“可能是光线的问题,这块布有些薄……”他又从旁边拿起另外一块布,“不如瞧瞧这个?这是用了很久的老配方了,最近这种颜色很受欢迎,要是在上面绣上假花,在裁成裙子,那还不等做出来就被人预定了呢!”
“我喜欢这个颜色有点深的,就像长了很多年的常青树。”温迪说,她又看向商人没拿出来的那些,“我要看看那些带着花纹的。”
“委婉点。”欧妮小声地提醒道。
“哈哈,没事没事。”商人很快给她挑了几块过来,“这些都是很受欢迎的花纹——你们肯定喜欢这个,这上面绣的是燕麦……如果你想生一个女儿,那么用燕麦准没错!”
欧妮对此很感兴趣:“如果是男孩呢?”
“那就是小麦了。”商人回头看了看,“在那儿,瞧。噢,虽然小麦是丰饶双星的标志作物,但这个,”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布料,“这些传统可比丰饶双星要古老,当交易诞生的时候,人们还不懂得耕种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得很自豪,估计是觉得他信奉的霍尔斯比起那两位女神要古老的多,并也因此感到荣誉。
欧妮和温迪不在乎神灵之间的勾心斗角或者恩怨什么的,她们只是对这些习俗感到好奇。
“不能说我想要一个女儿……”欧妮纳特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倒不如说我肯定会有女儿才对。”
“谁会嫌好兆头多呢?繁衍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孩子们也都天真可爱,对吧?”商人说。
“你说得对……我看看,我想要你手里的这块……”她指了下商人手里那块带着燕麦纹样的布,“还有……我对那块紫色的布也很感兴趣,那块带着黄色星星的……”
商人带来的仆从赶紧跑过去拿她想要的布,其他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一边待命。
“还有……我要这两块深绿色的布……嗯……应该没有了。”欧妮打开自己带来的袋子,开始往外掏东西,“来看看你能从我这里换到什么吧,我还没有打开看过,这是我妹妹给我准备的。”
她从袋子里抓了一把,全都丢在桌子上。商人带着自己的放大镜凑过来,拿起一块在阳光下折射处细碎的光点的笔直的树枝。
“噢,这是琉璃树芯。”他说,“很珍稀的材料,非常非常的……”他的声音低下去,集中注意力观察自己面前的这块树芯,“品质非常地好,那些法师会疯了一样地抢这个的,这一根就值您挑的三匹布。”
“好吧,那再挑一个你喜欢的吧。我可挑了四块。”欧妮纳特说。
商人又挑了一把有着流畅曲线的羽毛,有着渐变的粉色,靠近羽管的位置还有漂亮的白色绒毛。他说这能用来做捕梦网,把孩子们的噩梦捉走。欧妮她们对这个并不关心,吩咐仆人们把布料送到森林边缘,交给那些对他们来说分外可怖的护卫树就好,然后把商人没拿走的东西放回袋子里,带着温迪继续逛集市。
接下来她还买了一大堆的蕾丝,购置了一盒各种型号的针,还在商人的推销下买了一袋子丝线,里面除了缝纫能用到的丝线之外,还有据说是贵族小姐们用来打发时间时会用到的编织蕾丝的工具。
温迪则买了一大堆意义不明的装饰品,除了那个漂亮的茶壶之外,她还买了几个商人们原本没打算卖只打算留着装东西用的箱子,一个小巧的天平,以及很多很多的毯子——长方形的地毯和挂毯,很厚的毛毯,圆形的地毯……
她们先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去替丽格她们的班。双胞胎打着哈欠去睡已经很晚的午觉,还有点精力的丽格走过来和她说明她们今天一天都做了什么。
需要做的工作都已经被搬过来了,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筒在广场上堆成小山,每个里面都装着她们从人们手里收的实物税,需要处理的皮毛则堆放在另一边,摆得有点乱。
“好的,我完全……不,我是说,我大概明白了。有什么不清楚的我会再问你的。”欧妮接过那些资料,分了一半给温迪,“他们现在还在睡吗?”
“路上为了赶路没睡多少。”丽格说,“估计要再多睡几天才行。我先走了,整理一下明天要用到的东西——集市都卖什么?”
欧妮和她说了她们在集市买到的东西,还有见到的那些商品。
“你最好早点去,今天人太多了,过道又很窄,太难走了。”她说,然后她看向已经忙了一天的邦德,“好了,我想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自己能做,你可以去休息了。”
打发走邦德,她和温迪开始烧火架锅,煮好晚饭后把这群正在睡觉的人喊了起来,盯着他们吃饭。
经过了一天的休息,这些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小一点的孩子们还有精力去看她们手里拎着的那些植物,但很快就被父母按着脑袋把饭赶紧吃完,又回到自己分配到的房子里睡了。
凯瑟琳来的时候,她们正在收拾垃圾。
“我刚睡醒。”她带着点鼻音说道,“吃饭了吗?逛得怎么样?这些人怎么样?”
“比起阿列克谢的那些人,他们好太多了。”欧妮说,“不过也不排除是他们现在还没适应,没有精力想别的事情。真希望这段日子能长点。”
“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好了,我睡着之前要和你说什么来着?”
“你要告诉我怎么管理。”
“哦,对,就是这个。”凯瑟琳看了看已经安静下来的村庄,用土把火盖灭,“这样就不怕突然着火了……来,我们现在乱,一个是制度问题,我们得按照实际情况制定对策,或者说法律,这就是为什么法律有滞后性,因为你瞧本来管用的方式现在又不管用了对吧?……温迪?别在那边站着,你也过来听听。”
温迪走过来,站在她们旁边。
“一个呢,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我们需要人去管理人。”凯瑟琳说,“这个是森林里的其他生命都做不到的,不是说它们没有足够的智慧,只是……你让这些刚刚经受过重大创伤的人去接触一个不同于他们的生命,这对他们的恢复以及我们的介入没有好的影响……群居动物,你们明白这个吧?”
“呃……”欧妮开始回忆,“需要同样被他们认为是人的生物来对接是吗?因为是同类,心理上减少抵触,而且……就像我之前在那座火山城市救出来的那些孩子一样,他们更乐意接触那些自己熟悉的人,父母,在那里的一个神父……这样的。”
“对,其实很多问题都可以从认同感方面解释。我觉得这也是认同感的一个体现。”凯瑟琳点点头,“说回人少……”她在地上画了个结构图,“你瞧,成熟的一个管理制度,我们应该在这里……”她指了指上方,随后指向下方,“但我们没有人,所以我们现在在这里。我们需要自己处理大部分的事务,没有人能帮我们。”
“所以我们现在才这么忙吗?”欧妮问道,“太多需要我们考虑的事情了,每天都要和很多人打交道,真的很累。”
“差不多,每个位置都有每个位置需要烦恼的事情。”凯瑟琳说,“不过这一批里面也有孩子,我们可以把他们培养起来,然后现在有的那些可以去处理更高一层的工作。但这个设想成功实施的前提是我们要有源源不断的人补充,这样才能保证一批孩子培养完之后,会有新的人补上他们的空缺。”
欧妮点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她一边思考一边回答,“那么……现在的那些要处理什么呢?”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把现在的工作分开。负责那些委托的,负责商店的,负责教孩子的,还有负责看田地的……”凯瑟琳搓了搓自己的脸,“就是把我们现有的那些人分开,根据他们擅长处理的事情,让他们去做不同的工作。不要像现在这样混在一起了。这件事你来做,你把那些孩子分开。”
“我肯定能做好这个。”欧妮说。
“包括学习也是……算了,这个之后再说,先把新的管理制度运行下去,运行好。但是后来的那些新的孩子,不要让他们待在一个固定的工作岗位上,把所有的岗位都轮一遍,让他们熟悉了所有的流程之后再把岗位固定下来。如果能力优秀,那就可以考虑把他当作……就是,管事的候补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凯瑟琳转身朝森林里走,“我来之前准备了点东西,你们和我来,我和你们说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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