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书页翻动声)
“丰饶双星成为国教,终于可以摆脱奥古斯都的影响了,值得恭喜。”
“奥古斯都有了子嗣,嗯……也值得恭喜。”
“现在的凯撒得到了民众的狂热崇拜,因其完成了壮举,也值得恭喜。”
“……”
“无聊。”
“尽是些值得开心的事情,无聊。”
“……”
“就没有点有趣的事情吗?这些让大家都露出笑容的剧本是怎么回事?”
(书页翻动声)
“啊,这个不错。”
“稍微去让人……打个招呼好了。”
……
凯瑟琳打了个喷嚏,差点把手里的苹果醋抖出去。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喉咙,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感冒,只是突然打了个喷嚏……好奇怪,成了神之后还会被这种小事困扰吗?她还以为神灵不会生病呢。
她在心里嘟囔着,把舀出来的苹果醋放到新的竹筒里。
这些是酿酒的副产物,只是……怎么说呢,凯瑟琳觉得这些被叫做“有着酸味的酒”更合适一些。这些酸味并不是苹果酒坏掉的证明,只是酿造的时间太长,负责制造酒精的细菌退场后,负责制造酸味物质的细菌登场了而已。
不过要是她再晚开封几个小时,这些酸味就会真正地毁掉这些苹果酒——它们将无法和现在一样与其他味道达成微妙的平衡,反而会成为真正的酒水坏掉的标志。
所以要趁着这些发酵产物坏掉前全部喝掉,以及下次酿造的时候要记得缩短酿造时间。这次的时间太长了,虽然她现在仍觉得两三天有些短,但事实告诉她下次酿造应当缩短到一两天,如果一两天也有些长,那就只好缩短到几个小时到一天之间了。
凯瑟琳将装好的竹筒递给走过来的冰精灵法师,他们会用低温强行中止那些细菌的工作,保证这些液体在下一次开封前仍保持现在的样子——前提是他们喝够了之后还有剩下的。
“为什么每个竹筒里的酒味道都不一样?”这位法师接过竹筒的时候问道。
“我才刚开始酿酒,没法精准地控制每个竹筒里面酒的品质。”凯瑟琳看了看他的脸,“……你是不是已经喝了五个了?”
“小事一桩,陛下。这些和果汁没什么区别。”法师不在乎地说。
凯瑟琳:不是
凯瑟琳:我是担心你们喝醉了发疯啊……
她把最后一个竹筒里的液体舀出来递给他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那处地方。
冰精灵的事情交给冰精灵烦恼吧,她才不想加入醉鬼大混战里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让弗拉基格自己烦恼去吧。
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打算去看看上次杂交的面包树,如果这两者不能通过常规手段产生后代的话就需要想别的办法了,她还是很想吃点冰淇淋面包的……那么首先需要确定究竟是哪一部分的基因决定了冰淇淋树能将吸收的牛奶……
凯瑟琳猛地转身,操纵着植物往那股窥视感的来源扑去。
“哇!”对方大叫道,“好险好险。”
是个带着眼镜的布偶,由花花绿绿的布缝制而成,背后背着一本巨大的书,怀里还抱着和自己一样高的笔。
它虽然大喊着好险,但其实应对凯瑟琳的突然袭击时表现得十分轻松,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跳跃能力——或者说填充物的弹性?——避开了植物们的抓取,身上带着的那些东西丝毫不影响它的速度。
这种小东西是怎么溜进来的,自己明明弄好了护卫树才对。凯瑟琳疑惑地盯着这个会说话的布偶,不确定它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按照她的理解的话,应该里面装了机械骨架?但这个思维在这里明显是行不通的吧?
“果然还是待在自己的地盘看演出比较好。”这只东拼西凑,看不出原型到底是什么的的布偶说,并用自己短短的小手把背后的书拿到了身前,“我看看……创生慈母,凯瑟琳,就是你对吧?”
“是我,你有什么事?”
布偶没有回答,继续翻着眼前的书页。
“嗯嗯,是这个……”它旁若无人,甚至有些无礼地说道,“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敌视丰饶双星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凯瑟琳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布偶这才醒悟过来,发现自己还没有介绍自己。
“我是游荡剧团的员工,负责替剧本设计师确认演员是否到位,剧情是否能流畅发展。”它说着,又翻了一页,“嗯……你太顺利了,有些不公平,嗯嗯……公平……公平我记得是在……溪地……”
它把脸贴在书页上自言自语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来,用黑色的小眼睛看向凯瑟琳。
“剧本设计师不喜欢你,”它说,“但是老板还挺喜欢你的。”
“我觉得我应该是被喝醉了酒的冰精灵打晕了,现在正在做一个荒诞的梦。”凯瑟琳说。
“喔,其实荒诞戏码是我们剧团的拿手好戏。”布偶说,“因为老板很喜欢嘛,资金一直都不缺,死神有的时候也会来看戏哦?你要不要也来?”它低头看了看书本,“嗯……你得自己找门票,剧团不对外开放。”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凯瑟琳说着,指挥地上的草缠住它,布偶这次没能躲开,被紧紧地缠住了。
“唉,所以我这种低等员工就只能做这种工作啦……”布偶垂头丧气地说。
凯瑟琳走过去,把它和书本捆在一起,拎着它往森林边缘走。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看在你脑子不太好的份上,我这次就放过你好了。”她说,“不要再来了,我会更新一下护卫树们的防卫方式的。”
它们不擅长应对小的东西是吗?也对,毕竟不能阻止老鼠啊,松鼠啊这些跑来跑去嘛,生物是流动的。看看怎么改好了。
“唉,你人真好。”布偶说,“这个性格特质叫什么?善良吗?唉,我也想有个心软的老板,有个舒服的假期什么的。”
“真遗憾,我自己都没有假期。”凯瑟琳说。
“唉,我本来还想跳槽呢,结果你也没有假期啊。”布偶说。
“要种地啊,没办法。”凯瑟琳说,“但我想这个冬天应该没别的事,可以做点自己想做的东西。”
得想办法再做点药剂出来,不能等小麦和土豆生病了再做出应对,作物要是生病了那就代表整整一年的努力都白费……沉没成本太高了,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这样啊。”布偶在被她丢出去之前急急忙忙地说,“等等,我有话要说。”
“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演的剧本不太行,老板不满意,这样下去我会被裁员的,所以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当个友情出演。”布偶说,“唉,我很可怜的,被裁员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但是老板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你答应了我们说不定能多拿点资金呢。”
凯瑟琳把伸出去的手臂收了回来。
“你不适合做推销员,卖惨的手段也很低级。”她说,“但是……说说吧,你们老板到底是谁?”
“命运,”布偶说,“我们的老板是命运。”
凯瑟琳把布偶举到眼前,试图从它黑色的无机质眼睛中看出点什么,她当然什么都没看到,因为这就是两个会反光的果核。
也不知道怎么老老实实地待在脸上的。
“有点意思。”凯瑟琳笑了笑,“走吧,我之前晒了点茶叶,我泡点茶给你喝。”
她把它带到自己的小木屋里,和它在地板上相对而坐,还给它挑了个合适的小竹筒装茶水。
布偶喝了一口,发出了被苦到的声音。
“为什么不是甜的?”它问。
凯瑟琳:“……”
凯瑟琳:我倒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喝下去的,这玩意儿居然有味觉吗?
“茶叶就是这个味道。”她说,“好了,从和我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说奇怪的话,我问几个问题没关系吧?”
“没关系,请问。”布偶很有礼貌地说。
“你们的老板是命运,你是……”
“员工,我是游荡剧团的员工。”布偶立马说。
“你是游荡剧团的员工,你找我来是为了不让自己被裁员——这世界上总有人在交谈,在行动,你们老板不可能没有好戏看吧?”凯瑟琳说。
布偶叹了口气,显得更消沉了。
“唉,可是这些日常和大场面还是不一样的呀,最近有些太平静了,老板看日常都看的有点腻了。祂还不喜欢圆满结局,我们能怎么办呢?”
哦,电视剧和电影的区别是吧,懂了。
布偶又叹了口气。
“不过最近老板找到了新乐趣,估计能撑几个月吧,所以我才来偷偷找你的。”布偶说,“人多了纠纷就会多,不过这招不能常用。”
凯瑟琳:?
凯瑟琳:“等一下,我一直以为我们所经历的事情都是命运早就安排好的。”
“哎呀那工作量就很大了,”布偶说,“我们只能安排好一些重要的节点,剩下的看演员自己发挥。比如说老板最近喜欢的那个,我们就安排了几次争吵,怎么达成这个有很多选择,要看演员自己——就拿最近的一个来说,他们达成争吵的方式是因为准备的饭菜不合理。”
原来如此,必须发生的事情不能更改,其他的随便的意思吗?拿到的情报比想象中的多,真是个好消息。
“那老板很喜欢我是什么意思?我被盯上了吗?”凯瑟琳说,“哦!之前祂还提醒过我是吧?”
“你不在这里的命运里,没有适合你的剧本设计师。”布偶说,“所以谁都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来,脱离了负面影响后你的情绪也挺平稳的,老板没看到自己喜欢的悲剧有点难过,但祂好像更喜欢你了。”
凯瑟琳:这个说法有点幕后反派的味道了,有种自己会死得很惨的感觉……
“这和丰饶双星有什么关系?”她还记得他们两个见面时候它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本来以为你会敌视丰饶双星的。”布偶又打开自己的书本,趴在上面看了起来,“嗯,但是你却很理解祂们。奇怪,一般来说人们都很少为其他人考虑。这样能制造出更多的混论,更多的悲剧,老板会很开心的”
“我并不喜欢混乱。我是和平主义者,我热爱和平。”凯瑟琳说,“就像我家乡有个人说的一样,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起码我可以不让自己成为悲剧制造的罪魁祸首之一,任何人都不应当成为牺牲品。”
“唉,你人真好。”布偶翻了翻,“你愿不愿意友情出演……嗯,溪地半神的成长历程呢?”
“溪地是什么?”凯瑟琳问道。
“是个水上国家,因为不依靠农业发展而专注渔业,所以在土地无法产出足够的粮食的时候没有选择依附奥古斯都的小国家之一。”布偶解释道,“那里的人们出行靠船,房屋建造在水面上,所以被叫做溪地。”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凯瑟琳说,“演出费有吗?”
“如果这个半神能够经受住考验的话,那你将得到一个神灵的友谊,祂选择阵营的时候会天然偏向你这一方。”布偶低头翻了翻书,“如果你同意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祂的权柄。”
“你还没告诉我剧本呢。”
“没有剧本,剧本设计师很讨厌你,所以你自己发挥就好了。”布偶高兴地说,“所以你答应了?这位半神的道路是正义,还有公平,就麻烦你考验她啦。”
它背好自己的书,显然要离开了。
“不是,等等,怎么考验她?这不是道路上的那个东西的事情吗?而且溪地到底在哪里?”凯瑟琳问道。
“大体的方向是让她陷入困境中去,通过这个困境展现出她与权柄相关的能力,如果她失败,那么她会成为堕落者。”布偶说,“别急,我去找人给你搭舞台,你会收到消息的……加油!我们能不能保住工作就看你的了!”
布偶高高兴兴地在面前的空气里推开了一个小门,走进了一片虚无里。
凯瑟琳看着它的背影,叹了口气。
“真是沉重的信任。”她说。
困境……公平正义的困境吗?类似的事情见过很多,有点思路,但是太乱了,抓不住。公正……这个词有点耳熟……
而且死神也会去看戏剧的话,哦对了,死神本来就很喜欢玩类似的游戏对吗?看来是有同样爱好的神灵,怪不得会凑在一起。
她把书放到一边,打算留到晚上当睡前读物,继续之前的计划:去看看杂交面包树长得怎么样了。
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谁?”她问道。
“是我。”弗拉基格这么说着,弯腰把头伸进来,“你给法师们喝了什么?”
“苹果酒。”凯瑟琳说,“因为很快就会坏,所以喊了他们过来帮忙。冰块可以延长保存时间。”
“他们现在正在到处搞破坏。”弗拉基格咬牙切齿地说,“你应该先和我说这件事。”
凯瑟琳心想果然,喝醉了酒之后就开始闹事了。
“我正好遇到瑞迪科尔,就和他说了这件事……”她说,“他还拿走了点酒来着。”
弗拉基格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的呢?”他问。
凯瑟琳:“……”
凯瑟琳:“啊?”
“苹果酒!”弗拉基格怒气冲冲地说,“你给瑞迪科尔,但是没有给我!”
凯瑟琳:“……”
凯瑟琳:“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弗拉基格丢下这么一句,用力把她的门甩上了。
“呃……”凯瑟琳抓了抓自己的脸,“好吧,看来他真的很生气。”
总之当务之急是先出去再说。她走到门边推了推,发现推不动。
她用了点力气,还是没推动——弗拉基格刚刚那一下直接让她的门有了轻微的变形,并牢牢地卡在了门框中。
“不是,这都什么事儿啊?”凯瑟琳观察完之后自己都笑出了声,“……真是好大的力气。早知道不做门了。”
有点不对劲。她后知后觉地想道。
命运喜欢悲剧,这么说的话,怎么可能会没有剧本呢?它们不会早就安排好了重要的节点,只差一个配角去推动剧情了吧?
嗯……算了,能多一个盟友就行,虽然也不知道未来能有什么用,但人多总不算错。
她踹开坏掉的门,吓得在门外等待的鸟们扇着翅膀乱叫,它们带来的都是别人寄给她的信,而且不止一封。
凯瑟琳觉得自己面前如果有本老黄历的话那么上面一定写着“今日不宜观察杂交实验结果”,她蹲下身去,挨个从信使的手里拿走自己的信。
第一封是薇拉的,她高兴地在信中表示自己有了身孕,由于是在春日庆典中诞生的,她决定用凯瑟琳的名字给自己的孩子命名,如果她是个女孩的话。
第二封是双子女神的,祂们邀请凯瑟琳有空来凯撒公国转转,凯瑟琳觉得这更像是客套话,并不是真正的邀请,写回信的时候估计自己也应该写点“感谢你们的邀请,有空我会去的”之类的话作为回应。
第三封信是深渊的,他们送来了她之前的订单,花朵样的杯子坐在叶子状的托盘上,没有因为磕碰而出现损伤,凯瑟琳觉得自己下次可以问他们定制茶壶了。
把茶壶的盖子弄成层层叠叠的花瓣就挺不错的,在上面画点图画也不错……她在心里琢磨着两种设计的优劣性,伸手去抓下一封信。
没抓到。
那封信在她接触到之前就燃烧起来,在空中组成了一行灼眼的字迹。
“獠牙”已经从光辉监狱中逃脱,请各位注意。
凯瑟琳:“……”
凯瑟琳:好的,首先,“獠牙”是谁?其次,光辉监狱和光辉烈日有什么关系?
……
威廉敲了两下面前的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
“威廉。”房间的主人说,“你应该穿上衣服。”
“我穿着裤子。”威廉伸手和她握了握,“吾神有任务要给你。追捕‘獠牙’,你知道他吧?”
茱莉亚皱了下眉。
“我加入的有些晚,这个罪犯在我加入前就在监狱里了吧?”
威廉早有预料般的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她。
“他是新人。‘獠牙’,原名汤姆,没有姓氏,没有值得关注的高贵出身。”威廉一边看着她打开资料一边说,“十年前因为杀害至少三十名受害人被捕入狱,接受刑罚,在挑选受害者方面并没有规律可言,但作案手法是相同的……”
“他喜欢撕咬受害者。”茱莉亚皱着眉头说,“这就是他代号的由来?”
“如果不是狼人已经有人了,他会被称作狼人。”威廉伸手敲了敲自己的牙,“他有副尖利的牙齿,不过我们已经替他磨平了。对了,至少三十名是因为能确认身份的是三十名,更多的连獠牙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这很糟糕,撕咬受害者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是仪式的一环,他会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满足。如果无法达成他的目标,他恐怕会做出更糟糕的事情。”茱莉亚翻阅着手里的资料,“他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
“他是怎么出逃的?”
“夜游者的帮助,深夜女士的信徒们。”威廉不快地说,“他们最近活跃起来了,我们需要加强戒备,所以这次只有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茱莉亚又看了遍资料,“……我该怎么做?”
“按理说他的惩罚已经结束了,我们已经把他移入了舒适的房间,好让他在死前过段好日子。但谁知道他在这时候逃跑了。”威廉说,“所以随便你,就地处决或者带回来让专业的人动手都行。”
“他为什么逃跑?”
“谁知道这些罪犯是怎么想的呢,大概惩罚已经让他无法正常思考了。”威廉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膀,“我对他们脑袋里的想法没有兴趣。祝你好运,茱莉亚,祝你顺利消灭世上一切丑陋的罪恶。”
“谢谢,我会做到的。”茱莉亚说,“我将消除一切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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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着来一点冲突……好像进入瓶颈期了,进入不了状态……(小猫擦地jpg
第192章
那个字迹让凯瑟琳很困惑,从那天之后,它就会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全都是关于那个“獠牙”的消息,但除此之外——“獠牙”是谁,他为什么会被抓进监狱……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弗拉基格也无法解答。
这肯定是个小人物,而他认为自己无需关心这些小人物的经历,即使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
是的,杀人犯。只有能制造出轰动地区的案件的人才会被抓进光辉监狱,他们将在那里面度过和他们罪行相等的痛苦岁月,用于赎清自己的罪恶,然后才会被杀死。通常来说,他们死之前都会因为长久的折磨而失去理智。
凯瑟琳检查了那个面包树,不确定它是否是因为冰淇淋树的花粉才结出的果实——得再等等,等果实成熟,再等种子长大。
新的字迹按时出现了,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獠牙”仍在逃脱,我们已派出法官进行追捕。
这些字迹之所以能按时出现是因为太阳总是挂在天上,因此光辉烈日有着最好的视野——当然,仅限于有阳光的白天——所以祂才能准确地将信息送到各位神灵面前,算是以此来弥补自己令罪犯逃脱的过错,好使祂们不至于因为缺少情报而受到损失。
凯瑟琳觉得霍尔斯肯定因为这个纠缠了祂好一会,因为没什么东西能比光更快,这对信息的买卖来说是个大好事。但从结果来看,霍尔斯没有成功。
她从面包树的树冠上下去,落到地面,又一行字迹出现在她面前。
追加通知,尊敬的各位,“獠牙”正往溪地赶去,请注意。如发生损失,我方概不负责。
溪地,这个单词引起了凯瑟琳的注意。
很好,这就是那个布偶说的通知了,看来我得动身到溪地去。她想。
她跑去找弗拉基格。上次他为了苹果酒大发脾气之后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先给瑞迪科尔苹果酒——因为他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凯瑟琳不得不保证自己之后酿的酒都最先给他品尝之后他才满意。
所以当凯瑟琳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玩”苹果酒——把里面的水冻成冰,然后把冰捞出来,这样能够制作出酒精度数更高的酒水。
那群冰精灵法师就是这样把自己弄醉的,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上行下效,说难听点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告诉过你了不要用这种办法。”凯瑟琳朝他喊道,“这是很危险的方式,因为有毒的东西还留在酒里面,而你把它们浓缩了!你提高了酒的毒性!”
这种方法被称为“冰冻蒸馏法”,曾经也被用来提高酒水中酒精的浓度,进而生产出烈酒。但这并不是真正的蒸馏,只是在条件不足情况下的另一种……算不上好的选择。
“寻常的毒药对我不起作用。”弗拉基格说着,把装着酒的杯子放在一边,“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过来对我说教的吗?”
“不,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你我得出去一趟,我要去溪地。”凯瑟琳说。
弗拉基格看了她一眼。
“你能在春天赶回来吗?”他问。
“我不知道,我的小鹿们好像去过,但时间有些短,我不确定要走多久才能到。如果你担心春天没办法来的准时的话……这个担心是多余的,我的小鹿们会自己出去。因为不出去它们就会死掉。”凯瑟琳说。
“哦。”弗拉基格回答了一声,眼睛盯着继续盯着她,“还有什么事吗?”
“我会把更多的护卫树放到森林边缘,有一批刚刚长好,加强森林的守卫力量。当然还有那些作物,我希望你照看它们。”
“这是当然的。”弗拉基格说。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弗拉基格,我的孩子们。”凯瑟琳走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我必须得去溪地,但我不能带她们去,她们还没长大。所以你必须保证我的孩子们不会受到伤害,你能答应我吗?”
“你可以不去溪地。”弗拉基格说。
“不,我得去,这是……”凯瑟琳顿了顿,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说这件事,但最终她决定说,“命运。我得赶过去,如果结果对我们有利,我们会得到一位神灵的友谊——祂的属下是向我这么保证的。”
“命运会戏弄所有人。”弗拉基格说,“但这个报酬很诱人,非常地诱人——这件事和那个‘獠牙’有关吗?我刚刚才看完他往溪地跑过去的消息。”
“我不清楚,或许吧。但我想我有独自出行的能力,对了,我会带着欧妮去。”凯瑟琳说,“希望不会有冒险者趁我不在的时候偷溜进来。”
“如果他们偷溜进来呢?”弗拉基格问道。
“……如果他们带走的是森林封锁之前的那些,那就让他们带走吧。重点是我的孩子们,弗拉基格,我的孩子。”
“没问题,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看着她们的。我保证。但我无法给你更多的溪地的信息,有些地方冬天是不去的。”弗拉基格说,“你什么时候走?”
“得先做点准备,妈妈不在家,孩子们得注意关紧门才行。谁敲门都不能开。”凯瑟琳说。
倒是欧妮纳特对外出的兴趣超过了对还未出世的妹妹们的担心,她抱着种子跑来跑去,嘴里还哼着自己编的小曲。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溪地呢?”她问道。
“我也不清楚。”凯瑟琳想了想,“有信使去过,路上要……路过凯撒公国?溪地在一个角落里,我们得跨越很多山才行。那是个建立在水上的国家。”
“他们在水里生活吗?”
“不,在水上建造房屋。”凯瑟琳用膝盖压着箱子,把它锁起来,放到一边,“你的行李,这里面都是衣服,你记得拿好。”
“哦,好的。”欧妮纳特拿过这个箱子,被没有预想到的重量压得往下一沉,“我们要去临冬城吗?”
“还是别吓他们的好。”凯瑟琳拿起自己的箱子,“走吧,都检查好了,没有遗漏对吧?我们从另一个地方绕过去,不要经过临冬城。”
她想自己的行动一定会引起各方的关注,而她并不想收到关注,也不希望自己的动向被所有人知道,所以她带着欧妮纳特西方走了一段路,确认这个地方已经看不见临冬城后才走出森林。
面前是一处悬崖,她指挥植物们构成一道桥,从上面走了过去,等欧妮纳特也走过来之后又指挥着植物们把枝条收了回去,避免有人通过这里进入森林。
“这个可真够高的。”欧妮纳特嘟囔道,她抬头看了看自己刚刚从那上面下来的悬崖,那悬崖被云雾围绕着,站在下方几乎看不见全貌。
她扭头看了看,小跑着跟上了凯瑟琳,聊起刚刚看到的一棵草。
“它的草穗就像散落在天上的星星。”她说着,被突然跳起来的小虫吓了一跳,“哦!我差点踩到……”
“习惯就好,欧妮,这里全是这种会跳来跳去的虫子。”凯瑟琳说。
说不定还有蛇,躲在草丛里,不小心踩到的话双方都会被吓一跳。她这么想着,低头查看那那些没过脚踝的草,也因此看到了那些因为她们的走动而跳来跳去的蚂蚱们。
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山包,有着看上去无害的平滑的曲线,但走上去的时候双腿却不得不绷紧,好让脚掌更加抓紧地面。她们站在这个小山的最顶端往来时的方向看去,此时大片的云正好遮盖住了太阳,气温瞬间比之前更低了。
“好多树。”欧妮纳特环顾四周,说,“为什么我在下面不这么觉得?”
“视角不同。”凯瑟琳说,“你在上面站着会觉得它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但实际上的距离没有那么近。”
“我有点想妹妹了。”欧妮纳特说,“我今天还没有和双胞胎妹妹们说话。”
这里给她的感觉和埃格蒙特山脉一点都不一样,空气很凉,缺少阻碍视线的树木,放眼望去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和像碗一样倒扣下来的天空,太空旷了,她很不适应。
“那就快点走吧,这样我们能早点回来。”凯瑟琳将手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看了眼下面,“瞧,太阳要过来了,我们要被晒到了。”
“我先走一步。”欧妮纳特喊着,从山坡上跑了下去。
“小心滚下去……”凯瑟琳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说,“因为你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很容易滚下去。”
欧妮纳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顺着自己刚刚的方向往下滚去。
凯瑟琳把她的箱子捡起来,叹了口气。
希望今晚能见到些房子,废墟也行,这里的土壤不适合大规模催生植物,很容易沙化。她这么想着,示意欧妮纳特脱掉自己的鞋子,把里面的沙子倒出来。
“我的脚踝好像扭到了。”欧妮纳特嘟囔道。
“待会弄个大荷叶当伞吧,被太阳晒着有些难受。”凯瑟琳说。
“我没见过那种花。”欧妮纳特说。
“满天星,那是满天星。”凯瑟琳说。
她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会,等待欧妮纳特的脚踝好起来,并摘了一把满天星花束,紫色和白色的小花凑在一起,很是好看。
“它是香料吗?”欧妮纳特仔细端详着这些花,“哦……这上面有小虫子……”
她开始对这些花失去兴趣了,但还没到把它们丢掉的地步。
“只是花,装饰性的花束。”凯瑟琳说,“我们还有很多山要爬呢。”
她看向面前更加高也更加陡的高山,打算选个看上去好一点的山来爬。
“有东西在啊啊叫。”欧妮纳特说。
“是乌鸦,不要惹它们,乌鸦的智力很高。”凯瑟琳指了一下右前方唯一的一棵树,“在上面呢。”
一只黑色的鸟正好落到那颗树上,身影被树冠遮挡起来,发出难听的叫声。
太阳又被云给遮挡起来了,今天的天气是多云。凯瑟琳抬头看了一眼,催促欧妮纳特快些走。
“起码得在晚上找个落脚的地方,有人气的地方住起来会更舒服。”她说,“对了,如果遇到人,你记得把你的耳朵藏起来。”
“好的,没问题。”欧妮纳特这么说着,把自己的头发散下来,“这附近有能落脚的地方吗?”
“我不清楚,”凯瑟琳指了一下,“我们从那里走,或许能见到猎人的林中小屋呢,走吧。”
希望山里不会有猛兽出没……出没了好像也没事,就当晚饭吧。凯瑟琳默默地想。
“猎人小屋!”欧妮纳特欢快地叫起来,往前面跑去,“我来啦!”
“别摔倒。”凯瑟琳这么说着,提着箱子慢慢地跟在后面。
她又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微弱的阳光正透过云层薄弱的地方照射下来,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为了让她躲开太阳的视线?可是今天的早间新闻还没有收到,不知道那个叫“獠牙”的家伙现在在哪儿。
她对外面并不熟悉,有点儿担心自己错过戏剧开场。
“跑起来吧,欧妮。”凯瑟琳只好说道,“我们看看谁跑得快。”
“我肯定跑得快。”欧妮纳特这么说着,开始加速,往前冲刺。
……
茱莉亚还在獠牙曾经待过的房间里搜集线索。
她擅长通过一些细节来刻画罪犯的形象,但獠牙只在这里待了短短几天,她能收集到的信息并不多。
通过案卷来看,他不仅仅钟情于缺少反抗能力的妇女和幼童,也会对落单的男性出手。从以前的犯罪记录来看,茱莉亚认为他除了具有大多数连环杀手都具有的特征外,还有一定的仇视心理——他挑选的男性几乎都是在社会上具有一定地位的,或者生活质量不错,拥有一定资产的群体。
这或许和他之前的经历有关,但獠牙从未说过他之前遭遇了什么,光辉监狱也从不过问罪犯的过往。证据确凿,他们只需要实施刑罚就够了,没有那个精力去做多余的事情。
但这成为了茱莉亚的阻碍,没有画像,没有足够的细节,她该如何保证自己抓到的是獠牙呢?她目前只知道他往溪地去了,这还是那些夜游者给出的消息。他们喜欢戏耍所有人,无论是自己的敌人,还是曾经帮助过的罪犯,并从中获得乐趣。
茱莉亚无法理解这种乐趣,她只觉得烦躁。这群人给他们添了麻烦,但又过来帮忙,难道还等着他们感激他们吗?要不是这些总是乱窜的夜游者,獠牙现在还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自己的死刑呢!
真是可恶,他们还消除了几乎所有的证据,要不是他们捣乱,她现在早在路上了!
茱莉亚弯下腰,伸手在桌子下面摸索,希望找到点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獠牙不识字,也不会拼写——光辉监狱里的大多数罪犯都不会这些,他们也懒得去教他们这些,所以茱莉亚没有也不可能发现线索。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将目光放在了床上。
“嘿!”威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我让同事们写了点对獠牙的印象,希望这对你能有些帮助。”
“如果有他的头发就更好了。”茱莉亚烦躁地说,“我可以直接追踪他而不是在这里找东西。”
她拿过那张羊皮纸,看到上面写着“有着肥厚的嘴唇”、“眼睛凹陷”、“鼻子很小”这样的话语。
“我可能会抓错人。”她不耐烦地说。
“关于追踪,我去给你找了点新办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威廉说,“而且如果这个罪犯没有失去,我是说,原始的冲动的话……他可能会选择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自己解决问题什么的。”
茱莉亚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
“绝不可能。”她说。
“拜托,獠牙可是个光头,他都老得没头发了。”威廉说,“你找不到他的毛发的,夜游者不会错过这么明显的痕迹。”
“那他也应该老得……”茱莉亚睁大了眼睛,“失去了原始冲动才对!”
“我们前几天才抓了一个五六十岁还对着小女孩色迷迷的老家伙呢,放低你的底线吧,茱莉亚。”威廉拍了拍她,“我来帮你干这个,你去外面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茱莉亚发出了一声被恶心到的声音。
“好吧,”她向下压着自己的嘴角,“就当是……我会给你带点礼物回来的,我想想,溪地那边的船不错,或许他们也擅长制作小船。”
“多谢。”威廉说。
他很快就收集好了追踪所需的东西,将那个装着碎布料的小瓶子递给茱莉亚。
茱莉亚忍着恶心将瓶子接过来,一点都不想把它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就是些汗液,我没找到其他的。”威廉解释说,“效果会差些,我建议你快点走。”
茱莉亚这下感觉好多了。
“谢了。”她拍了拍威廉有着隆起的肌肉线条的胳膊,“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穿上衣服比较合适。”
“我穿着裤子。”威廉说。
“听说你去参加奥古斯都的即位仪式的时候都不穿衣服,”茱莉亚有些谴责地看着他,“看在吾神的份上,这就是你为什么很久都没有接到任务了——猎人可不能太显眼。”
“嘿!我只是太英俊导致我每次出任务都会被优秀的女性们注意到而已!”威廉不满地喊道,“这肯定是她们的丈夫或者兄弟传出来的谣言,他们这是在嫉妒我!”
“可能吧。”茱莉亚含糊地说,她打定主意不在这个话题上和他纠缠太多,这个自恋狂的大脑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不爱他的肌肉,继续说下去只会浪费时间,“我走了,希望不会落后太多。”
……
欧妮纳特抬起脚,把自己的鞋底展示给凯瑟琳看。
“我踩死了一只蘑菇。”她说。
“你踩碎了一只蘑菇。”凯瑟琳纠正道。
她低下头去查看那些白色的小圆蘑菇,发现它们一个挨着一个,十分整齐。
整齐到完全不像是自然生长的。而且从刚刚开始森林频道里就加入了很多新用户,它们互相打着招呼,说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意思是看不见对方吗?但是树木不会移动,所以是有什么东西……对了,蘑菇圈是不是有类似的设定来着?屏蔽信息之类的。
凯瑟琳抬头看了看蘑菇线的里面,伸手挡住了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欧妮纳特。
“瞧上去我们打扰了别人的隐私空间。”她说,“等一等,看看主人在不在家。”
“我们要道歉吗?”欧妮纳特问道。
“当然要道歉了。”凯瑟琳说。“我们不打招呼就闯进来,打扰到了人家,你被打扰到也会很生气的吧?”
“道歉了他就不会生气了吗?”
“哦……可能不会,也可能会,如果会的话……”凯瑟琳笑了一下,“嗯,那可能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或许还可以拿到一个小房子——我觉得这世上能打过我的并不多,就那几个。”她提高声音,“你好?有人吗?”
她们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人露头,也没有什么暗地里的危险在悄悄靠近,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草叶也倒伏下去,弄得人脚踝有些痒。
“小草们告诉我这里没有人。”欧妮纳特趴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森林也告诉我了,她在看到我们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凯瑟琳把挡着她的手放下,“走吧,我听到小家伙们说她准备了点东西给我们。”
她抬脚跨过那些蘑菇,听见它们构成的防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声。
蘑菇在尖叫,这听上去还挺好玩的,有种飘忽的感觉,这些是毒蘑菇?她漫不经心地想着,朝森林告诉她的方向走去。
在她面前树木不再帮助掩护那位住客的踪迹,一座算不上小的木屋从树木后显现出来,用整齐的篱笆围着,房屋后面的死角则用的是石块,看得出主人在建造上花了一番心思——房子周围种着高高的花草,这使得别人无法从外面窥见里面的景象,凯瑟琳推开篱笆上的活动门,踩在了石子路上。
这座房子显然有些年头了,因为用来制作篱笆的木桩上都长出了新芽,它们没有长成一道高高的防线是因为这里的主人在定期修剪它们,那些枝叶上有着被修剪的痕迹。而走进花园后她也发现这里不止长得极高的花草,还有一些小型的灌木丛。
就是种得有些乱,看得出来种植的时候没有多少规划,有什么种什么,后期也没有整理过。
“她为什么不清理杂草?”欧妮纳特低头看着地上的叶子说道。
“那是莳萝,一种香草。”凯瑟琳说,“瞧,这里还有鼠尾草和百里香,嗯……三叶草有时也会用在烹饪中,生吃的话尝起来是酸甜味。”
“我没听过这些。”
“烹饪方式的不通过。我们做菜用的是葱姜蒜,还有辣椒。如果我能找到桂皮就好了,大料差很多材料,八角也没找到,味道有点差……”凯瑟琳这么说着,不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门,“明年我就去把森林里的树皮全扒一遍。”
木屋的木门和篱笆处的活动门一样,被推开时都悄无声息。
“桂皮是树皮吗?”欧妮纳特问道。
“可能是吧,希望它和我印象里长得一模一样。”凯瑟琳说,“不过现在那些也足够用了,葱姜蒜能应对百分之九十的情况。”
她关上门,和欧妮纳特一起观察着这个小木屋的内部。
一个巨大的壁炉把房间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正是凯瑟琳她们现在正在站着的地方,是客厅和厨房的集合:孤零零的椅子被放置在同样孤零零的桌子旁,地上散乱地摆着一些能伸手够到的书本,而与之相对的是一看就让人眼花缭乱的厨房领域——巨大的桌子上悬挂着正在被风干的香草束,瓶子里则放着各种粉末,或许这个厨房还有着一些她们不知道的其他的功能,因为寻常人家的厨房是不会有泡在不明液体里的动物尸体的。
而且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瓶瓶罐罐也太多了。如果凯瑟琳的刻板印象能适用在这里的话,她觉得这里会是个女巫或者魔女的隐居地。看上去这位女性正在为冬天做准备,墙上挂着禽类的尸体,有一些的毛被拔了一半。但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凯瑟琳推测她会有一个用于存放食物的地窖。
“它有两个身子。”欧妮纳特盯着一个泡在黄色液体里的双头蜥蜴说道,“哇哦,它们有两个胃吗?”
凯瑟琳看了眼壁炉旁边的空缺,那显然是通往第二个部分的门口,她通过没有被遮盖到的地方看到了凌乱的床铺,看上去那里是卧室,是更隐私的地方。她没有走过去,而是把自己的箱子放在了门后,同时也让欧妮纳特把箱子和她的放在一起。
“我们可以用厨房吗?”欧妮纳特看了眼桌子上的煎蛋和面包,以及一看就知道是匆忙摆放而来不及切开的香肠,“她这里有还没拔毛的野鸡,我想吃炖鸡肉。”
凯瑟琳看了眼那些摆在桌面上的精致的小锅们,银质的表面已经有些暗淡了,但它们小巧地正好能做出一人份的餐食而不至于浪费,或者做出正好一份的药水而不至于过量。有一个煎锅还摆在桌面上,里面放着一只半熟的煎蛋。
“那你得把人家的厨房收拾干净,那可是个大工程。”凯瑟琳拉开椅子在桌子边坐下来,拿起桌子上那把有些沉也有些钝了的刀,开始切面包片,“去我的箱子里挑个你喜欢的酱吧,我给你做三明治吃。”
欧妮纳特打开她的箱子,随便从里面拿了一个竹筒出来。
“苹果酱。”欧妮纳特递给她,“我觉得它们对我的舌头不好。”
凯瑟琳把夹了煎蛋和香肠的面包递给她:“我们会有好吃的苹果的。”
欧妮纳特拿着三明治,又回到厨房领域去看那些瓶瓶罐罐了。
“夹竹桃,”她说,“剧毒。她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放在做饭的地方?乌头,颠茄……这些都没有经过处理……”
她陷入了一种疑惑的沉默中,不明白这些植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厨房中。就算是不怕毒的生物也不会把它们当饭吃的呀,味道更好的东西又不是没有。
“而且她收集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还看到了一罐有着黑色长毛的大蜘蛛尸体。”她说。
“单独居住的女性总要有一些防身手段,以及人总是要找一些爱好度过漫长的一天。”凯瑟琳说,“我们把苹果酱留下吧,还有辣椒酱。当作吃饭的报酬。”
“我还以为门口的植物是守卫呢,它们那么高,那么茂盛。”欧妮纳特说着,往壁炉后面走去,“这个壁炉好大,冬天一定很暖和。”
“我觉得那里是卧室,尊重别人的隐私,欧妮。别过去看了。”凯瑟琳吞下最后一块三明治,开始在自己的箱子里找辣椒酱,“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操纵植物的。”
她把辣椒酱和苹果酱一起放在桌子上,顺便把最后一块香肠吃掉了。这里面夹杂了很多香草,也没有搅拌均匀,因此吃起来会明显感觉到各种香料的味道在嘴巴里打架,很创新,但凯瑟琳觉得没有必要在所有东西上都创新。
“走吧,欧妮。”她说,“我们还得继续赶路呢。”
她们再次跨过蘑菇们组成的白色的线,但这次没有尖叫声出现了。
“在别人家吃饭都这么有趣吗,母亲?”欧妮纳特问道,“我很喜欢那个女人的家,我喜欢她的厨房,就像我自己的房间一样。”
“人家是因为东西太多才显得挤的,欧妮,你只是单纯地不整理才显得乱。”凯瑟琳说,“希望下次可以遇到一个村庄,这样我们就能问问我们到哪里了。”
她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字迹。
负责审判“獠牙”的法官已动身。
哦,对了,公正似乎在光辉烈日那边是吗?那看来这位法官就是自己要帮助的那位半神了。
半神会成为神灵吗?和光辉烈日的职位撞了吧?这两者会发生什么冲突吗?还是说会再来一次神战呢?
凯瑟琳抬头看了看太阳,默默地走到了树荫里。
太热了,还是避一下好了。
“走吧,欧妮,希望晚上还能遇到人。也希望他们能听懂精灵语。”她说。
“如果他们听不懂呢?”欧妮纳特问道。
“那就用肢体语言,而且我们有钱,他们会答应我们的请求的。”
“那为什么不给刚刚那个人钱?”
“钱呢,是要流通起来才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的。”凯瑟琳耐心地给她解释,“你瞧,这附近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是无用的,所以用我们带来的酱会更好。而且她一个人,要是因为金币被人盯上就糟糕了。”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能对付盯上她的强盗吗?”欧妮纳特问道。
“不要这么想,不要觉得一个人强大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有时强者不是不痛也不是没有受到损失,只是他们不说。”凯瑟琳说,“无论如何,伤害别人总是错误的。这份本质不会因为双方的身份发生改变。”
……
“嗯……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瑞迪科尔看着这棵占地面积极大的树木,“所以她们是从树上生出来的,树木精灵。”
“可以这么说。”弗拉基格说。
“所以……我其实有个疑问。”瑞迪科尔说,“她在第一个孩子诞生后才获得了神名,那么这些孩子究竟是神的子嗣还是不是呢?”
他抬起一只脚,放在凯瑟琳钉在树上的木板小台阶上。
“放弃你研究的念头,我会一直待在这边看着这些小孩的。”弗拉基格说。
“别这样,我觉得我们可以……”他没说下去,因为木板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啪”地一下断了。
瑞迪科尔:“……”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脚收了回来。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凯瑟琳回来的时候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个了。”弗拉基格说。
“我们可以说不知道是谁弄的,反正父母不在家孩子总会捣乱。”瑞迪科尔无耻地说,“它们现在只是还没有闹起来,因为凯瑟琳才刚走。”
“考虑到你的经历,我没想到你会对这方面的事很有经验。”弗拉基格说。
“闭嘴,弗拉基格,你真是让人作呕。”瑞迪科尔说。
“哦,瑞迪科尔,我亲爱的大祭司。”弗拉基格不为所动,“作为一个研究者,你应当学会面对现实,看看我,我的内心多么地平静。”
“您是说凯瑟琳陛下带着孩子出去玩却不带您吗?”瑞迪科尔说道,“真厉害。”
“你让我感到恶心,瑞迪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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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觉得写出来会造成无效重复叙事的视角:魔女因为看了凯瑟琳一眼后san值鉴定失败所以在失智状态下做了午饭之后落荒而逃了(因为小林想着整点饭吃),她将用剩下的人生思考自己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怪物
第193章
凯瑟琳将目光放在下面的村庄上。
人们为了躲避危险而建造的房屋已经有些歪斜了,有些墙体上还出现了裂缝,更不用说那乱糟糟的,用草做出的房顶。其他的就更不必说了,随便谁来都能看出这座村庄的死气沉沉。如果说太阳快要下山,大家都在准备晚餐的话,那么为什么一个烟筒里都没有冒出白烟呢?
就算烟筒不再笔直,气体也不会因为前进路线有些曲折而放弃前进的。
“废弃的村庄吗?”凯瑟琳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起码遮蔽物能提供安全感,“走吧……”
不对劲,没有人的村庄不应该这么死气沉沉,虽然比喻时会用到如死一般寂静这样的手法,但那只是修饰词,而凯瑟琳从见到它的第一眼感受到的并不是修饰,而是某种令她本能地讨厌的东西。
“这个村庄里可能有什么东西。”她说,“跟紧我。”
“我也觉得有点不舒服,”欧妮纳特说,“要不然我们就不去了吧?”
凯瑟琳停下脚步,继续盯着那个村庄。
“还是去看看吧。”她说,“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冒险故事,但是像这样,旅人走到一个诡异的村庄,来一段刺激的冒险,不是很好吗?嗯,也有可能变成恐怖故事。就当玩游戏好了,实景扮演。”
她身体向前倾,从倾斜的坡上滑下去,然后靠着在下落轨道上的小树停住自己,再故技重施,用这种办法一点点地滑到地面上。
这种下山方式的优点是不用费什么力气,缺点是估算错误就会一直加速滑下去,一直摔在地上。凯瑟琳心不在焉地拍掉裙子上沾着的泥巴,眼睛不断地在面前的村庄里扫视。
没有动静,什么也没有,这里静悄悄的,无论是不牢固的窗户还是摇摇欲坠的门,还有飞快暗下来的天空,都在诉说着危险。她从腰间摘下已经开始散发着荧光的小球,举在眼前。
“天快黑下来了,先进屋吧。”她这么说着,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小屋前,伸手推门。
她先是被触感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因为她的手指近乎要陷进木头里,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脆弱才对。
第二个惊吓点则来源于房屋内部。这是个很小的房子,从面积来看一个成年人在这里生活都有些勉强,能被视作炉灶的地方放着一个破旧的碗,但这里没有锅,这里的主人说不定是把它当结合体使用的,而角落里的草垫就是床了,凯瑟琳走过去,微弱的荧光照亮了一个蜷缩在上面的阴影。
她最开始以为是孩子,但很快发现并不是,那是一个瘦弱——不,这个形容太轻了——这是一个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的成年人,因为缺少脂肪,凯瑟琳甚至不能通过外形辨别出这个人的性别。
“你好?”凯瑟琳向前探,让光亮更多地照在这个人身上,“不好意思,突然闯了进来。您没有事情吧?”
那个人一动不动,凯瑟琳紧盯着他,发现那副身躯甚至没有呼吸起伏。
“母亲,他怎么了?”欧妮纳特问道。
“我不知道,可怜的人。”凯瑟琳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以一个极慢的速度伸手过去触碰他,“你……啊……”
她与这个人接触的地方瞬间长出了毛茸茸的小草,紧接着就医飞快的速度蔓延到了其他部位,几个呼吸之后,这个人就变成了一堆植物,开着稀稀落落,垂头丧气的小花。
凯瑟琳:?
凯瑟琳??!!!
等等,自己只是碰了一下他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弗拉基格也没有因为碰别人把对方冻成冰块吧,不然松针是怎么在他身边当好副手的?
欧妮纳特蹲下来,仔细端详那些小草。
“它们发黄,”她伸手碰了碰,“感觉有点缺水……啊!”
她的手缩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草下来,草根上还纠缠着一段人骨。欧妮纳特赶紧把草塞回去,嘴里还快速说着“对不起”。
她的声音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回荡,甚至让凯瑟琳产生了她在大声嘶吼的错觉。
“嘘——欧妮,事情有些不对劲。”凯瑟琳提醒她放低声音,自己也改用气音说话,“先睡一觉吧,来,我抱着你。”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天再说,等太阳升起。”凯瑟琳说,“我们不适合在夜间行动,而且现在植物们都开始睡觉了。可不能让它们在休息时间工作。”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欧妮纳特问。
“可能是……因为没有东西吃饿死了。”凯瑟琳艰难地说,“你瞧,他那么瘦。如果把土地比如成胎盘,那每个人都是胎儿,有些胎儿是无法为自己汲取足够的养分的。”
“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房子也很小。”
“是的,一个人是很难养活自己的,所以人们聚集起来,构成村落,在别人虚弱的时候给对方提供帮助,这样自己虚弱的时候就能得到帮助。”凯瑟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总觉得有种违和感,“不过我觉得……这里的情况和我说的不一样。”
“不是饿死的吗?”欧妮纳特想了想,“森林里有很多果实的,也有很多动物,那个房子的主人也过得很好。我喜欢她的家。”
“有时生存很简单,有时生存又很困难。”凯瑟琳放慢了语速,陷入思考当中,“……我们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有看到过农田吗?”
“没有……?”欧妮纳特紧接着问道,“为什么他们不种东西?”
“是啊,他们为什么不种东西?”凯瑟琳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拍了拍她,“睡吧,等天亮后再说。”
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的,自己还不知道的因素存在——光是尸体可不会因为自己的触碰就发生这样的变化,那种讨厌的感觉……是代表这里有危险吗?还是说……
她们闯入了死神的游乐园呢?
无论哪个都说不通。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现在的她?至于死神的游乐园,,她也没闻到什么熟悉的气味,死神应该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应该是祂所代表的死亡。
死亡……
我缺少的拼图碎片太多了,凯瑟琳想,希望明天我能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
她这个晚上根本没办法睡着,因为那种感觉总是围绕在她心头,催促着她赶紧做点什么。所以当第一缕太阳光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凯瑟琳立刻喊醒了欧妮纳特。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去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说。
欧妮纳特对被叫醒没什么不满,或许是第一个出生的缘故,她受到凯瑟琳的影响较大,在睡眠上并没有太多需求。同样的睡眠时间,她恢复的精力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她们走出去,脚步声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动静,没有人起来活动,没有人起来迎接新的一天,或者为如何活过这一天而发愁,这个村庄还是死气沉沉的,透着让凯瑟琳感到不安地寂静。
欧妮纳特说话时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是不是还没到起床的时间?”
“我不知道。”凯瑟琳走到又一座房子前,伸手轻轻推开门。
这个木门的触感和之前的那个一样,有着快要腐烂的松软感,但她没有去注意上面是否长了蘑菇,因为这间狭小的房间里躺着两个人,正转动头颅看向她。
凯瑟琳看着他们状如骷髅般的脸,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你们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这两个人还是瞧着她,一动不动。
饿得没有力气了吗?凯瑟琳这么想着,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昨天在森林里采集到的浆果,打算捏碎了塞进其中一个人的嘴巴里。可当她真的这么做了之后,那个人也和她们遇到的第一个一样,变成了植物培养基。
但这次多了点不一样,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植物根系在她体内钻来钻去是件无所谓的事。凯瑟琳也注意到这次生长出来的花草也是无精打采,稀稀落落的,好像是……
“它们缺少养分吗,母亲?”欧妮纳特问,“尸体不是肥料的一种吗?”
“我也觉得奇怪。”凯瑟琳将目光看向另一个,他已经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同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试探着伸手碰触这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结果和之前两个人没什么不同。
“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欧妮纳特说。
“是啊,我也觉得。”凯瑟琳站起来,看着这两个人形培养基,“……有什么东西不对……”
上次那些尸体被她碰到也没有发生这种变化,而且这些人明显不对劲,太瘦了,行动迟缓,也缺少对外界的反应,对了,上次那个人死了之后他的影子立刻站了起来……
凯瑟琳低头看了看这两个人,发现他们的影子已经消失了。
如果她的记忆不出错的话,这些死在她手上的人应该——等一下,他们有影子吗?
“母亲,他们起床了。”欧妮纳特在她身后说,“我们要道歉吗?”
凯瑟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仿佛看到一群行走的坟墓,她目光下移,发现他们的脚下都没有黑色的阴影。
一群在活动的尸体……这个世界也有丧尸吗?
“好吧,末世副本内测中……”凯瑟琳叹了口气,把欧妮纳特拦在身后,开始往外掏种子,“这是个死人村庄。”
真是太糟糕了,她确实是想来点异世冒险,但眼前的景象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符啊。
“尸体也会和活人一样生活吗?把他们装到棺材里是为了防止他们这么做?”欧妮纳特问道。
“等处理完这个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凯瑟琳说,“我觉得这个和我们平日里见到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
茱莉亚拒绝让仆人给她倒酒。
酒精会麻痹她的神经,影响她的判断,她并不希望自己在这种时刻出差错。她晚一秒种抓到獠牙,那些需要保护的群众们就会多一份危险。
“领主大人,我想您也应该知道我所说的事情的严重性了。”她看向上首,说道,“我希望你能提供一些线索,这对你也是一件有益的事情。”
“当然,当然。”领主慢条斯理地说,他脖子上的餐巾上还带着些酒液,“可事实就是这里什么事儿也没有呀!当初獠牙在各地流窜的时候,我这里可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我是个优秀的领主,这种事情不会在我的领地上发生。”
茱莉亚微微皱起眉。
这种人她见的很多,不外乎是害怕自己被这些凶杀案牵扯到,从而影响自己在其他人眼里,尤其是执政者那边的评价。可谎言永远都只能是谎言,事实不会因为逃避而发生任何的改变。
“我不得不对此提出我的意见,领主大人。”茱莉亚说,“一味的掩盖是行不通的,就像黑夜总会过去,太阳总会升起一样,事实就是事实。如果我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凶手,民众们也会因此称赞您的英明的。”
“哦,可是这里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人们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静。”领主说,“说到夜晚,现在天已经黑下来了,带法官大人过去休息吧。”
茱莉亚明白自己无法再从他这里获得更多的消息了,她站起身,跟着侍从来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叹气。
调查的第一站就受到了阻碍,原因是她并没有隐匿自己的行动——夜游者才做这种事——因而在靠近城镇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不得不接受领主的招待。现在看来,她的行动从接受邀请这一步就开始错了。离开这里后她得想办法改变一下外貌。
一群蠢材。她生气地想道,他的领地最好和他说的一样平安无事!
“看来我得挑点偏远的地方走,那里认识我的人会少很多,近乎没有。”她自言自语道,“嗯……或许獠牙和我的想法会不谋而合。”
她拿出光辉烈日的雕像——那是一个头发向四周散开,如触手般扭曲的男人头颅,并将其摆在面前的桌子上,开始祈祷。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顺利地放空自己的思绪,进入到以前的那种状态中。
茱莉亚觉得这是因为今晚的遭遇影响到了她的心情,任谁在知道外面还有个罪犯逃窜的情况下受到调查上的阻碍,心情都不会好多少的。
“一群蠢货。”她低声又骂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进入到冥想中。
她就这么在一片寂静中待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城堡某处传来了一声尖叫声。她立刻拿起自己放在手边的剑,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冲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她被女仆们拦下的时候问道,“让我进去,如果是盗贼……”
“不,大人,现在是深夜,我们还没有确认女主人衣着是否体面,请不要进去。”女仆飞快地说,“请先让我进去,我必须先确认夫人的安全。”
茱莉亚只好站在门外等待,心急如焚。
领主夫人过了一会后被女仆搀扶着走了出来,茱莉亚顺着门缝朝里窥去,但女仆很快地关上了门,屋内并没有点蜡烛,也没有月光,她什么也没看见。
“我只是做了噩梦,”领主夫人说道,“多谢您关心了……我最近总是在做恶梦,可怕的噩梦。”
“我可以帮您做一些祝福,如果您希望的话……”茱莉亚说。
她觉得噩梦对领主夫人的影响太大了,不仅脸色惨白,身上的裙子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在饭桌上她就注意到她的胃口不怎么好。
“哦,不,不。”领主夫人连连摆手,反应有些激烈,“……请,请原谅,丰饶双星将成为我们的国教,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
她留下了供人遐想的空白,没有继续说下去。
茱莉亚对此表示理解:“当然,我尊重您的选择,夫人。”
她顿了顿,并没有等到对方说点什么,只好朝她告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真是奇怪,她明明觉得她们要对她说什么,难道自己的直觉因为路途的奔波和任务进度的缓慢而变得迟缓了吗?真是糟糕,但她试图进入冥想的时间也够长了,现在得睡一会。
茱莉亚在心里嘟囔着,路过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领主夫人和她的女仆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看不清她们的眼神,但莫名地打了个寒噤。
夜晚太冷了,她想。
茱莉亚回到自己的房间,管好窗户,避免自己因为吹进来的风而受凉。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影响自己抓捕罪犯的效率。只是领主夫人的样子总是让她感到在意,出于好意,在离开的时候她推荐她去疗养一下身体。
“我记得比利山庄的温泉对身体很好,您可以带着一家人过去度假。”她说,“寒冬信使很少去那里——那里靠近火山。”
领主假笑着和她说了几句话,看样子没把她的建议放在心上。
“我还是个健康的中年人呢。”他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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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想象中的异世界冒险:很传统的勇者与龙与公主,或者也很传统的勇者小队与魔王
小林实际上的异世界冒险:拿着绿化mod打丧尸
第194章
凯瑟琳叹了口气。
这些——姑且喊他们移动的尸体吧,这些移动的尸体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事实上她觉得他们只是会行走的肉块,至于为什么会朝她这边走来……按照丧尸片的逻辑,可能就是对活人的渴望吧。
而且她已经努力让植物们用最小的力气缠绕住他们了,但最终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只有欧妮纳特抓住的几个坚持的时间久了一点,但也没有坚持多久,看来她们和这些东西天生不和。现在这座破败的村庄已经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墓地,这些立在地上的柱状体就是他们的坟墓和墓碑。
“一般来说,人们死掉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的行动了。”凯瑟琳开始和欧妮纳特解释,“这是特殊情况,我想他们的死亡出了问题。按理说,每个人死之后他们的影子会把他们带走,但这些人还留在这里。”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凯瑟琳说。
她们拿出半天的时间来仔细地搜寻村庄,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存在了,而那些本来应该是农田的地方——这是凯瑟琳根据那些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判断的——早就成为了杂草们的乐园。这里最富有的人也只是有张像样的床,床上的布料破破烂烂,脏污透过布料渗入下方的木头中,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凯瑟琳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外面的人们都过得这么辛苦吗?”欧妮纳特问道。
“也不全是。”凯瑟琳说,“走吧,我们接下来的路程要更小心一点。”
通往外界的道路也遭遇了和农田一样的命运,被高高的杂草覆盖着,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正确的方向。好在植物们提供了帮助,她们顺着它们的指引往前走,途中特地绕路去了其他的村庄查看,所获得的信息和之前的所见并没什么不同。
贫穷的村落,歪扭的房屋,以及已经死去的还在活动的尸体们。
唯一不同的是她们在最后一个村落,同时也是最靠近城镇,相对富裕的那一个里面找到了一个……活人。一个和那些尸体一样瘦弱的小女孩,只有呼吸证明她和那些尸体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欧妮纳特发现她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从山里跑下来的野兽,因为那个时候她正蹲在一具活尸旁,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好?”凯瑟琳蹲下来,保证她能和自己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抓着自己的衣角,另一只手在身上胡乱地抓着,没有说话。
凯瑟琳从兜里掏出一颗小小的草莓种子,命令它生长,然后把结出来的草莓摘给这个小孩。
小女孩的目光在她和草莓间巡视了很久,最终伸手把草莓拿了过来,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这个品种很甜,就是不太有草莓味。”凯瑟琳笑了笑,撑着膝盖站起来,“好啦,带她上路吧,这么一个小孩在这里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欧妮纳特立马弯腰想把她抱起来。
“我来,我来。”她说,“可爱的小孩子,哦!母亲,她好轻!”
小女孩拍打着她的脸,想要离开她的怀抱。
“你吓到她了,她对我们还不熟悉。”凯瑟琳说,“但是别放开她,我们得抓紧赶路,没多少时间放在抓她上面。”
“好的……”欧妮纳特开始和小女孩搏斗,“别动,小宝宝,啊!别咬我!”
她不得不用草把她卷成卷,以免她再乱动,凯瑟琳走过来,按住了还想要挣扎的小女孩。
“安静些,”她这么说着,即使知道这个小孩听不懂自己说的话,“我们得带你走,让这个姐姐抱着你。”
小女孩看着她,不再挣扎了。凯瑟琳解开她身上的草叶,蹲在一旁关注她的动静。
小孩没有跑开,她凑过来,抓住她的裙子。
“为什么她不喜欢我?”欧妮纳特擦掉下巴上的口水,问道。
“我们对她来说是陌生人,在这种前提下必须要先建立信赖关系才能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而且你的突然动作吓到她了,她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所以她会害怕。”
“真是糟糕。”欧妮纳特懊恼地说,“我还能抱她吗?”
“或许会,等她累了就好了。”凯瑟琳说,她低头看了眼小女孩一眼,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前走,“走吧,希望我们下一站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我已经受够这些……死掉的村庄了。”
“如果我们要去的城镇也变成了这副样子了呢?”欧妮纳特问道。
“那可真是……地狱。”凯瑟琳说。
她们是一边往城镇移动一边去寻找这些村庄的,也就是说每一个遇到的村庄的条件都比上一个要好一点,也因此能承载的人数更多,死亡的气息……也就越重。
但好消息是这些会走路的尸体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变,她们第一次见到的是什么样子最后一次见到的就是什么样子。凯瑟琳想象中的拖着腐烂的内脏的丧尸并没有出现,这让她松了口气。
当她发现城镇很正常,城门口有人进出,一片和平景象之后,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里的人们还是活人那就太好了。”她这么说着,从树后走了出来,“走吧,欧妮,看看我们三个人能不能过了士兵那关。”
欧妮纳特和小女孩的关系已经不错了,至少她抱着她的时候对方不会再挣扎起来,还用嘴咬她。但她们没有能给小孩子穿的衣服,所以小女孩现在还穿着最开始被发现时穿在身上的脏衣服,只有脸和手是干净的。
她看了看正在城门口出入的人们,把脸埋进了欧妮纳特的脖颈里,紧抓着她的衣服。
“为什么要过士兵那关?”欧妮纳特问。
“因为……他们可能会审查身份。”
“那些人的身份没有受到审查。”
“都是熟面孔。”
凯瑟琳站在原地看着,心里盘算到底该如何度过这一关——她确实有钱,可只有金币,用金币来贿赂守城的士兵,这种代价怎么想都太昂贵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语言不通,希望冰精灵冬天的时候会来这儿,不然她只能采取别的手段了。
“好啦,试一试吧,不行我们只好晚上偷偷溜进来了。”凯瑟琳说,自己率先朝着城门走去。
欧妮纳特抱着小孩紧跟其后。
她们的衣着和与众不同的外貌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士兵们的关注,他们说了几句什么,看凯瑟琳没有反应,又换了种语言。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先生们。”凯瑟琳回答道,“你们会精灵语吗?”
领头的士兵们点了点头。
“物品,检查。”他简短地说。
凯瑟琳把自己身上的小包拿下来,解开给他们看,这些士兵粗略地看了看,在收了她一个金币后放行了。
“真是昂贵的进城费。”凯瑟琳小声抱怨道,“希望我们能找到换零钱的地方。”
“零钱吗?”
“没错,”凯瑟琳环顾四周,所见到的都是整齐漂亮的石头房子,“首先……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不过……该去哪里找旅馆呢?
凯瑟琳带着两个小尾巴在城市里转了一圈,尝试着推开了几扇门,都开错盲盒了,最终在路过广场时把目光放在了一个穿着褐色衣袍的男人身上。
嗯……样式和丰饶主教们比起来简单得多,看上去是低配版,所以这个是丰饶神官了是吗?
她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发现这家伙讲话滔滔不绝,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等到他结束后就主动凑了过去,站到他面前。
“你好,女士。”对方头昏脑胀地说,“请问你有什么疑惑吗?是你的花园里的花草出了问题吗?”
他一边摆弄着面前的盆栽,一边抽空去看同样也凑过来的欧妮纳特,又低下头去,紧接着,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又抬起头来,眼珠在她们两个之间来回转动。
凯瑟琳看了一眼,确认欧妮纳特的尖耳朵藏得好好的。
“你们是……”神官的上半身往后仰,露出了戒备的神色,“请问有什么事吗?”
凯瑟琳注意到他把手放在了另一盆盆栽上。
“放轻松,丰饶双星的信徒,我只是来问点事。”凯瑟琳说,“我对你没有敌意,但可能……我光是站在这里就会对你产生威胁。”
“您是……”神官将同时戒备她们两个的注意力放在了她一个人身上,“您是冰精灵……?请问你们在女神的季节来到这里……”
他突然惨叫一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呃……我很抱歉?”凯瑟琳看了眼欧妮纳特,把她怀里的小女孩接过来,示意她替自己说话,“你来吧,欧妮,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
“好的。”欧妮纳特走过去,伸手按住神官的肩膀,“嗯……怎么让他的伤势恢复?”
“不,我自己可以。”神官趴在地上,闭着眼睛说道,“您是……您是……”
他喘着粗气,说不下去了。
太荒谬了,他想,这个答案太荒谬了。
“我是欧妮纳特,这位是我的母亲。我是森林精灵。”欧妮纳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用力把他扶起来,按在椅子上,“好啦,睁开眼睛吧,母亲在后面站着呢。”
“不不不,我的眼睛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神官说,“我听到一些噪杂声,是农民们是吗?”
“是的。”
“那请把我扶起来,我得和他们说说今天的布道结束了,麻烦您帮忙把我的东西收好。”神官说。
他处理好剩下的事情,把自己的盆栽抱到怀里,带着她们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你的眼睛好了吗?”欧妮纳特问道。
“是的,已经可以视物了。”神官回答,“我不知道……您……呃……女神们的庆典已经结束了,您可能晚到了一会。”
“我们不是来参加庆典的,我们是来……”
“欧妮。”凯瑟琳出声制止她,“好了,丰饶信徒,你能听我说话吗?”
“可以的,阁下。”神官在前面说,“我能被分配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我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与女神们沟通,如果您不说一些超出我承受范围内的东西,我们是可以沟通的。”
他将盆栽放在台阶下面,走过去打开门,等她们两个进来后再走下去把盆栽搬进来,放在门后面。
“有些暗。”欧妮纳特顺着走廊往里面走,“啊,我闻到了灰尘的味道。”
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从角落里走出来,头上缠着头巾,手里还拿着抹布。她正在打扫卫生。
“这是我的妻子,朱迪,朱迪,这三位是我们的客人,回去吧,回你的房间里去。”神官催促着,然后和欧妮纳特解释,“我们才刚搬过来,家具都还没有收拾好——但是请坐吧,餐厅的座椅我们都收拾过了。”
欧妮纳特带着小女孩在餐桌旁坐下来,而凯瑟琳还站在房屋中间,打量着周围。
“你确定这里很安全吗?”她问道。
“是的,我做了些布置。”神官说,“刚刚开始传教,人们都还有些抵触,我们刚来的第一天还收到了恐吓信,是从窗户那边丢进来的……”
凯瑟琳四处看了看,发现右手边的房间窗户上有个还没补好的破洞。
“哦……我觉得现在还不急着弄这个,而且换玻璃也需要时间,工匠还没准备好。”神官急急忙忙地解释道,他跑去餐厅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大水瓶,给欧妮纳特和小女孩都倒了两杯牛奶,“不过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女神们已经成为了国教——抱歉,您不介意我说这个吧?”
他的冰精灵语不算熟练,但凯瑟琳还是听懂了。
“所以你没有去周边看看,是吗?你一直呆在这里?”凯瑟林问道。
“是的,”神官把水瓶收好,“这里的领主说每天都会有周边村庄的农民进来做买卖,让我在广场等着就好。可怜的人,他的妻子刚刚离世,我有心让他安排点人带我去周围转转,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把头从柜子里拿出来,手里拿着几张黄色的薄饼,“给,玉米薄饼,吃点吧——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只好闭嘴了。”
“你确定让你待在这里是领主自己的意愿吗?”凯瑟琳问道。
“是的……我本来想给他的妻子做些祈福,但他拒绝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们还没习惯我们。”神官说,“他说等他的妻子下葬后会尽快安排相关事宜的,但我也不清楚这里的下葬时间需要多久……我这几天太忙了……”
“真是糟糕透了。”凯瑟琳说。
“哦……我确实有些……我是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传教,在有些地方确实做得不好。”神官紧张地搓着手,“您想吃点薄饼吗?抱歉……我、我这里还有些香肠。”
“闭嘴,神官。”凯瑟琳打开门往外看了看,又走到后门瞧了瞧,“你说你能联系上丰饶双星?”
“是的,我能准备仪式,但这要花很长的时间……”
“现在就去做。”凯瑟琳命令道,“让你的妻子下来和我的孩子们待在一起,你,和我一起去做仪式。”
“呃……好的,没问题,阁下。”神官这么说着,顺着嘎吱作响的楼梯往上跑去,“朱迪?朱迪!下来吧,帮我招呼一下客人!”
他的妻子沉默地从房间走出来,朝凯瑟琳点了点头。
“她不会说话……”
“不需要解释这个,快点,立刻开始你的仪式,把丰饶双星给我叫过来。”凯瑟琳催促道,“你最好在我等得不耐烦了之前做好这个——欧妮,别光顾着吃,小心点!”
神官在她的注视下完成了仪式,他跪在地上飞快地说了些什么,一股视线就投了过来,死死地盯住了凯瑟琳。
“我认为你们应该给你们的神官多分派点人手,保证他们有足够的武力剿灭至少三个小村落的人口。”凯瑟琳飞快地说,“看在都是生命领域的份上,你们也不想自己的地盘被死亡占领吧?”
暗红色的液体飘起来,在神官准备好的石板上写下字迹:“发生了什么?”
“我并不清楚,但我在往这里走的时候经过了三个村庄,里面的人都死了,但他们还在活动。我怀疑领主也有问题,他拖住了你的神官,这让你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被死亡包围。”凯瑟琳飞快地说,“我今晚会去领主那里看看,如果事情和我预想的一样……”
“你说过你并不清楚。”
“……我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过去,但我得说,活动的死人让我感到很熟悉。”凯瑟琳说,“我们一般把这个叫做‘亡灵天灾’。”
“和干旱和洪涝等同?”
“或许比这个更糟糕,干旱和洪涝会过去,但这是人们自己造成的,难以完全铲除。”凯瑟琳说,“我相信人类,但我不相信人性。想想看吧,如果把这个比作永生,谁会拒绝?我一路走来,看到了不下五十具尸体,甚至更多。”
这次液体过了很久才行动起来。
“给祂讲讲灵媒会,我的孩子。”
“是,女神们。”神官毕恭毕敬地说,“赞美,赞美,赞美你们。”
视线离开了,神官松了口气,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擦脸颊上的汗。
“灵媒会是一个在凯撒公国盘踞已久的宗教团体,他们表面上信奉死神,认为能通过和尸体的沟通,来让自己进入生与死的边界,传播速度很快,因为大家都想和死去的亲朋好友说说话。不过后来就有些变味了,因为他们的领导人实际上是想通过献祭和深夜女士达成些交易……”
凯瑟琳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讲述,心想这不就是世界线收束,我可算明白你们几个为什么打架了。
“按理说灵媒会应该被消灭了。”神官开始收拾起仪式用具,“他们在凯撒公国的首都活动,喉舌大人也说自己消灭了所有的成员……”
“思想是不会随着死亡消失的。”凯瑟琳说,“这太糟糕了,如果这里的执政者也喜欢这个的话……清除起来就更加难了。”
“您想怎么做?”神官问道,“贸然闯进去可能会有后续的麻烦,我想我可以明天去拜访领主,您可以跟我一起……”
凯瑟琳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去他的拜访,”她说,“我可是神,这里有谁能拦住我?”
“……您说得对……”神官讪讪地说。
“好了,领主住在哪里?指给我看。”凯瑟琳说,“趁现在还没天黑,让你的妻子去买点菜吧,我这里有钱……买个大个的鸡,我带过来的人类小孩需要补充点营养,她跟着我们吃了几天水果了……要是有餐馆你也可以从那里面订餐,我要最好的。”
神官接过她丢过来的金币,不知所措:“这太多了,阁下。”
“想什么呢,零钱记得给我带回来,我也要用的。”
“哦,好的。我马上去办。”神官说,“只要鸡是吗?”
“只要是肉都行,让欧妮跟着你一起去,神官,我很担心你突然死掉。”
“好的,阁下。”
凯瑟琳看着他下楼去和欧妮纳特交谈,在他们出门前提醒了一句:“给你和你的妻子也买点吧,如果钱够的话。”
“足够了,阁下,这可是一个金币。”神官说。
他一会后就回来了,满头大汗,身后跟着一个眼睛咕噜噜转着的小孩。他显然是想找到点什么八卦的,好回去和自己的朋友吹吹牛,因此在把餐盘摆在餐桌上,以及介绍自己回来把盘子收走的时候显得慢悠悠的,试图看清凯瑟琳的脸,但他没得逞,因为神官深知神灵不可被直视的特性,飞快地把他打发走了。
他把自己怀里的面包从纸袋中拿出来,解释说这些和餐厅卖的一样好,但却比他们要便宜得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有些窘迫,不过凯瑟琳告诉他这没什么。
“反正都一样硬。”她说。
“噢……把它在汤汁里浸一下就好了。”神官说,他的脸因为今日丰盛的晚餐而有些激动,“尝尝看吧!他们的烤鹌鹑很不错,我还要了鸡肉馅饼,还有鸡蛋布丁。”
他把剩下的零钱给了凯瑟琳,凯瑟琳在手里掂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的另一个口袋,避免和其他的钱币混在一起。
“晚饭很不错。”凯瑟琳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用面包把盘子擦干净,“我得走了,你们今晚小心些。”
“您认为他们会在今晚做出行动吗?”
“我的意思是你机灵点儿,都受到恐吓信了,起码有点准备。”凯瑟琳没好气地说,“好了,欧妮,你也是。”
“好的,母亲。”欧妮纳特说,“你打算趁着晚上去吗?”
“我打算先去墓地看看,夜晚做这件事比较好。神官,指一下路,再给我指一下领主在哪儿。”凯瑟琳说。
她按照神官指的方向,不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墓地。
很干净,死去的人们都好好地躺在土层下面,守墓人正在自己的小屋里打着瞌睡,完全没有发现她的靠近。
凯瑟琳穿着从朱迪那里拿的黑色的袍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像个幽灵在墓地里静步走。
幽灵……?从刚刚开始起是不是有人在窥视她?凯瑟琳飞速转头,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她的夜间视觉并不好,今天的月亮也不亮。凯瑟琳拽了下袖子,调整了一下方向,往领主居住的地方去。
“你找谁?”门房问道。
他睁大自己浑浊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凶狠。
“好的,第一个。”凯瑟琳嘟囔着,把一把种子丢在地上,“不要挣扎,先生,如果你能听懂的话。”
她走过被缠绕成木乃伊的门房,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灯。
“谢谢,稍后还你。”她把灯聚在眼前,顺着蜿蜒的小路朝着领主的府邸走去。
或许是她太紧张了,加上更多的云聚拢过来把月光遮住,小路两旁又种了很多树,凯瑟琳总觉得自己身处的这个氛围有些奇怪,她推开大门,发现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没有一个人听到动静后跑出来。
凯瑟琳走进去,脚步陷进铺在地上的地毯中。
真软。她这么想着,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往里面走去。
没有人。
壁炉没有余温,可能是还不到点火的时候,餐桌上没有残羹冷炙,凯瑟琳推开一扇门,发现这里是卧室。
但床上也没有人。
奇怪,人都去哪里了。
她站在楼梯上,思考着这个问题。
“该不会是有密室吧?”凯瑟琳轻声说,她已经努力地放轻了声音,但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是有些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顺着走廊走到这一层的尽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是这一层的房间有些少,不知道建造师怎么想的。为了确保自己没有遗漏,她又走了一遍——顺便看看这一层有没有藏着密室。
层高没有问题,房间之间的间隔也没有问题,墙体之间不存在能让人自由活动的空隙,房间的分布很合理……
凯瑟琳又走了一遍。
奇怪,少了几间,但房间之间的间隙确实很合理……
凯瑟琳走到窗边,往上瞧了瞧。
“嗯,上面还有一层。”她确认了这件事之后,把头缩了回来,“我敢打赌这里藏着什么东西……”
她可还记得那些偷糖贼是怎么骗过她的,这里肯定用的同样的手法!
“就用……树吧……”她仔细在自己的口袋里找了一下,“树比较方便。”
但是使用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凯瑟琳把种子靠墙摆好,自己为了给它们空出空间而坐在了窗台上。紧接着,那些种子飞快地生长,朝着远离墙的方向冲去,狠狠撞在了墙上。
“再加把劲儿,孩子们,”凯瑟琳说,“拆迁队不努力干活可拿不到工钱。”
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树枝顺着出现的裂痕钻进去,扩大它,然后挤碎它,露出后面隐藏的空间来。
月光在这时洒了下来,凯瑟琳得以看清里面的景象:地上层叠堆积的尸体,以及棺材里苍白得像片纸的女人。
一个男人惊恐地转过头来,他被树枝困住了,行动受限,难以在第一时间跑开,但在看到从树枝间走出来的凯瑟琳的时候,他的表情又变得十分地怨毒。
“你就是领主吗?”凯瑟琳看得更仔细了,比如说地板上和棺材上都是血,而女人正泡在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血里,“嗯……你不是在扮演德古拉吧?”
她这么说是因为男人的下半张脸都沾着血,连带着衣服都湿漉漉的。
“你这个贱货,你做了什么!?”男人冲她喊道,“你是谁?你来这儿做什么!?”
“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就不说我的名字了,我怕吓死你。我名气很大的。”凯瑟琳指挥着树木上前把他紧紧地捆住,“现在,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呃……铁证?”
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她走到这个男人的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才是贱货呢,”她这么说着,让一个粗壮的树枝伸过来,横着塞进他的嘴巴里,“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的生|殖|器割掉,贱人。”
***
“亡灵天灾,一种人为造成的灾难,人们的野心和不甘令其难以被消除。它使得人们不得不面对恐怖了百倍的死亡,也使得活着的生物可以自行将自己转化成死亡一侧的生命并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死亡一系的神灵也因此得到了扩充,并与生命领域的神灵对抗至今……”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以一整片大陆作为战场,生命和死亡互相撕咬着,奋力扩大自己的地盘……但考虑到亡灵天灾不分信仰地波及到所有神灵的信徒,以及对死亡的本能的恐惧,人们的态度更偏向于生命,而不是死亡……”
“……尸体必须得到神官们祝福后,或者用火焰烧成灰烬后才能下葬……”
“……这场灾难的最初的源头,原吟游神选伊莎贝拉,在后世中得到的评价褒贬不一……骗子赞颂她欺瞒神灵的壮举,求知者唾弃她的背叛,死亡唱着她奉献的歌谣,而生命则不满她造成的恶果……”
“不过对于一些人来说,失去生命也算不上什么严重的损失……毕竟对他们来说,回报可比这个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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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小林】vs lv.10【领主】
那什么满级大佬开荒新手村,应该是这么说的吧……副本建议队伍平均等级lv.15这样子……对了,小林遇到的领主和茱莉亚遇到的不是同一个(小猫擦地jpg
第195章
“要这样,不要用手抓食物。会很烫,而且手上也有很多细菌。”欧妮纳特正在给小女孩示范如何正确得使用餐具,“看我,插起来放到嘴里。”
“这位也是森林精灵吗?”神官问道。
“不,不是。”欧妮纳特盯着小女孩摆弄着餐具说道,“她是我们在路上捡的,就是母亲说过的那些已经死掉的村庄。”
“噢……噢……我听阁下说过了,这可真是糟糕。”神官开始在不怎么宽敞的餐桌旁走来走去,“这可怎么办呢?我们已经知道的就有三个村庄了,没有发现的只会更多……”
他很不安。
当然了,神官在被派到这里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布道会很艰难的准备。想要人们接受一个新的宗教是很难的,就像要说服农民们下一年要种小麦而不是玉米一样困难,尤其是在他们认为玉米更好的情况下。他的随身行李也不多,事实上,神官有点穷。
在教会里有点地位的神官是不会被派到这种偏远的小地方的,这个谁都清楚,神官来之前还以为自己的身体条件足够应对未来即将要面临的困难,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你收到的恐吓信是什么样子的?”欧妮纳特问。
“就是……威胁我不赶紧离开的话会遭遇到严重的报复……我不是很确定,我以为就是一些恶作剧的把戏,没放在心上。顺手把它烧掉了……那个时候我们正在用弄出来的垃圾烧火做饭……”神官说。
“哦。”欧妮纳特这么说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肚子。
她觉得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食物放得远远的,不让她够到。
“您和阁下又为什么会到外面来呢?”神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跟着母亲出来……”
房屋的某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声响,欧妮纳特立刻闭上了嘴,慢慢站起来。
“可能是窗户没有关紧……”神官小声地说。
欧妮纳特拍了拍小女孩,她立刻跳下凳子,跑到神官那边站好。
神官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他有些紧张,好像听到有人在二楼行走。这个房屋的地板长年缺少保养,不光是楼梯,任何地方的木板踩上去都会发出点动静,但他随后又觉得这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因为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位春精灵,并没有什么做出能证明她听到了脚步声的动作。
她只是面朝之前那个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站着,或许那个声音也是错觉,朱迪打扫卫生的时候总是会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这样可以保证空气流通,避免屋子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可能那就是一阵风,吹得那扇窗户轻轻碰在了木框上。
他看到欧妮纳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几粒种子。是的,种子,他把自己的盆栽留在了门口,如果有人冲进来的话,他得先拿到盆栽才行。
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声令人颤抖的响声,神官打了个哆嗦,抬头就看到一个人从破裂的天花板上落下来。这个人对神官的房间布局真的非常熟悉,落地点也选的很巧妙——他距离神官只有几米远,而这个距离正因为他的下落而缩短。
神官看到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喔,漂亮的出场方式。”欧妮纳特这么说。
紧接着,疯狂生长的植物就把还在下落的闯入者撞飞了。他撞在神官三人身后的吊柜上,然后因为家具的不牢固和碎木板一起摔在了炉灶上,神官当时的第一个想法是幸好自己还没有把盘子收拾起来,不然得给餐馆赔一大笔钱。
欧妮纳特指挥着植物把闯入者拎起来捆好,放在椅子上。
神官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小女孩往后退了退。
“好了,问题解决。”欧妮纳特这么说着,继续把他和椅子缠在一起,只给他露出一个头用来呼吸,“应该不会有人再过来了吧?”
“他可能会有同伙。”惊恐过去后,理智占据了神官的头脑,他飞快地说道,“等在外面,准备接应他,或者观察情况。”
“是吗?”欧妮纳特不以为意,“就这样吧,母亲想让我和你们待在一起,我是不会出去的。”
她把这个闯入者的遮挡物从他的脸上撤下来,神官发出了一声尖叫声。
这不能怪他胆小,任谁见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和骷髅差不了多少的人都会感到害怕的,尤其是这个人的眼睛还在黑暗中发着红光,这就更显得可怕了,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凭本能行动的野兽。
“他有点丑。”欧妮纳特说。
“呃……您说得对。”神官说。
确实如此,这个人有着一张瘦削的脸庞,因此更显得突起的嘴巴有些诡异,仔细看的话他的嘴唇下还有着无法收回的尖牙,真是奇怪,神官心中涌起一阵恐惧感,他意识到这个被捆在椅子上的是一个非人的怪物。
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目前所处的危险境地,并更加担心自己和妻子的安全。
“我们现在怎么办?”神官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等母亲回来。”欧妮纳特凑近了去看他的脸,却差点被突然大张的嘴咬掉鼻子,“哦!好险!”
这个怪物见突袭不成,开始挣扎起来,他的力气很大,神官听见椅子正在被他拆散,这让他十分心痛。
还有地板,地板也被这个怪物踩碎了几块木头,女神在上,他可拿不出什么钱来修缮!他们现在的三餐都还是靠着那整理出来的一小块菜田的产出来勉强维持的呢!他们得非常节约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有饭菜可吃。
“好大的力气。”欧妮纳特往后退了几步,发现缠绕住他的草叶正在崩开,于是伸手去口袋里摸种子,“得……”
这个人从束缚中解放了自己的上半身,朝着她铺来。
欧妮纳特一边大叫着一边往他脸上来了一拳。她的出拳姿势不对,好像打到了对方的牙,弄得她的拳头很疼。但这一拳让对方往一旁歪去,额头在桌角上狠狠撞了一下,脖颈处发出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他也因此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啊哦……”欧妮纳特甩着自己的手叫道,“这真够疼的……”
“他是不是……死了?”神官不确定地问道。
“我其实觉得他没活过……”欧妮纳特犹豫着说,“给我的感觉有点像那些尸体,但又有点不一样……有点奇怪,母亲说她觉得有些尸体会出现不同的情况,这可能就是她说的不同的情况。”
神官发出一声呻|吟。
“也就是说情况更糟糕了是吗?”他问道。
“我不确定,母亲没有给我详细说过这些。”欧妮纳特感觉自己的手好点了,“不过我想让他先变成花肥会好些……”
……
“您有见过有陌生人出现在这附近吗?”茱莉亚问道。
被她询问的人正提着篮子摘面前的浆果,闻言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没有,女士。”她说。
“请再仔细想一想,这件事非常重要。”茱莉亚说,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知道的獠牙的特征,“他可能假装成流浪汉敲开你们的门来乞讨食物什么的。”
“假装?”妇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咄咄逼人地追问道,“您是说他不只是个流浪汉?”
“噢……是的,因为他犯下了很严重的罪行,我正奉主人之命追捕他。”茱莉亚含糊地说,“他拿走了很多贵重的东西,如果不把他抓回来的话,我想这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我这应该算不上撒谎,只是对事实进行了一些修饰,对我面前这位无辜的人进行了一些善意的引导。如果她知道真相一定会惶恐不安的。茱莉亚这么想道。
“哦……”妇人拖长了声音,从她的衣着和话语判断出那个男人是个窃贼,“这确实是很糟糕,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她点着头,显然已经和茱莉亚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流浪汉是很多的,女士,最近越来越多了,他们都饿得皮包骨头,最开始我会给他们点面包皮,哦……我的邻居说我应该拿它们来做点布丁,可她是个小气鬼,不肯告诉我怎么做,说那是她的家传秘方。”
茱莉亚静静地听着,不断地点头。
她明白一旦面前的人的话匣子被打开,那就距离她说出线索不远了,只需要忍受一些小小的前奏,她就有很大的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所以我还是把那些面包片送给那些饥饿的人,可怜的人们,他们都饿得失去了吃东西的力气!”妇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我是个好心人,心肠很软,您知道的,所以不能放任不管。最近有神官来我们这儿啦,虽然讲的都是怎么照顾花花草草,注重家庭和睦这样的话,可我觉得这对我很有用……让我的心情更加平静。”
丰饶双星。茱莉亚一边点头一边想,祂们速度真快,想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做到这种事,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们接触到祂们的教义。
这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光辉烈日和丰饶双星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冲突,她可以去找丰饶神官借宿,还不用担心会再次被执政者拉过去参加讨人厌的宴席,更重要的是,开始布道的神官消息肯定是最灵通的。
唉,自己要是早知道丰饶双星速度这么快,在第一站就可以去敲神官们的门了,何必再去宴席上和别人装模作样呢?
“……那个小姑娘可真是太讨人喜欢了,”妇人继续说,“个子不高,我刚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小姑娘,可人家声音清脆,做事也麻利,我们大家都挺喜欢她的。唉,那些流浪汉,万一他们冲进她的住处就糟糕啦,她找的那个房子可不牢固,我想我或许应该邀请她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
“您真是心地善良。”茱莉亚说。
“没错,我已经开始和我的小姑娘商量举办一场聚会了,我的黄油曲奇可是这里最好吃的,而一场聚会也有助于大家更加团结。”妇人自得地说,“当然,遇到什么事儿也能得到最快的帮助,您说的那个……”
“盗贼。”茱莉亚说。
“哦,是的,盗贼,这可真是让人害怕,听说有些偷东西的贼不仅要钱,甚至还会要人的命!”妇人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受到了惊讶的样子,“这真是太糟糕了,我不确定我有没有记错,不过确实有那么几个流浪汉——我是说,他们看起来没那么饿。您知道的,面包皮可填不饱肚子。”
“我想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您真是太好了,夫人,这对我有很大的帮助。”茱莉亚问道,“请问您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吗?”
“当然记得,他们往那边去了。”妇人抬手指了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和溪地的所在一致。
看来这或许是獠牙曾经走过的道路,茱莉亚这么想着,和这位夫人道了谢。
下次有机会再和这位神官打招呼吧,她想,我得快点走,说不定能在獠牙到达溪地前拦住他。
她可不想在溪地做抓捕工作,那里都是水,人们出行只能靠小船,而她在游泳方面并不精通,驾船就更不要说了,那时的抓捕难度和现在相比肯定天差地别。
……
凯瑟琳拿着小树枝戳了戳浸泡着女人的血,发现它们并没有凝固,表面也没有薄薄的膜,只是这血看上去发黑而已。
被堵住嘴的男人发出“呜呜”的喊叫声,他因为合不拢自己的嘴巴,现在下巴上一片口水,和血迹混合在一起,看着有些恶心。
“您很紧张吗,先生?”凯瑟琳转身看着他,又用小树枝戳了戳。
这个男人睁大眼睛,继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他的反应让凯瑟琳明白这个棺材里的东西——不论是血液还是这个女人——都十分地重要,考虑到这个男人的服饰和其他人不在一个档次上,而领主的妻子最近刚刚去世,她猜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你想复活她?”凯瑟琳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紧盯着男人的脸,试图通过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这个问题的真是答案,“这可真是……”
不对劲,他似乎并不紧张,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而且凯瑟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身后看着她。
凯瑟琳朝后看去,正对上了一张苍白的死人脸。是那个女人,她悄无声息地从棺材里坐起来,身上没有一点血迹,在和凯瑟琳对上视线后,她缓慢地张大了嘴巴,露出两颗锋利的尖牙。
“哦,吸血鬼。”凯瑟琳判断出了她的种族,然后用力照着她的脸来了一拳,“你吓我一跳。”
女人向后倒去,紧接着,凯瑟琳指挥着树枝们刺穿了她的心脏。
“呃……感觉木材好像不太对……”她说。
那个木材是什么来着?白桦木?忘记了,总之刺穿心脏然后用火烧就差不多了,就算是吸血鬼也没办法在烧成灰的情况下活动,这里的蜡烛也很多,想点火完全不是问题。凯瑟琳这么想着,左右看了看,发现有些地方已经因为她之前的拆除行动而燃起了火。
“不好意思,烧了你的家。”凯瑟琳说,“嗯……你怎么了?”
男人脸色灰败,显然没想到自己留的杀手锏在凯瑟琳面前不堪一击。
“你到底是谁?”他问道,“你说冰精灵的语言,但你不是冰精灵。”
“虽然我现在的行动有些张扬,但我其实是想要隐藏踪迹的,所以就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凯瑟琳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不配。”
“这话什么意思?”男人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嗯……你可以叫我……”凯瑟琳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在角落处找到了一根顶端尖锐的铁棍,“嗯……你用鲜血浸泡你的夫人,那你可以叫我巴托里,伊丽莎白·巴托里。”
“我没有听过这个姓氏。”这个男人说,“……我没有得罪过拥有这个姓氏或者与这个姓氏有关的任何人,你可以在我所拥有的财富中随意挑选,当然,条件是放了我。无论是什么你都可以拿走,我有很多宝物!你会感到满意的。”
凯瑟琳没有理会他的请求。
“伊丽莎白·巴托里,传说,当然,只是传说——传说她会虐待并杀死面容姣好的少女,用她们的鲜血沐浴以此来使自己青春永驻,据说她的丈夫也会协助她,人们有时会称呼她为‘血腥玛丽’,不过这个称呼有时也被放在一个叫做玛丽的女人身上。”凯瑟琳提着铁棍靠近他,“和现在的情景是不是有些相似?泡在鲜血中的女人和死去的仆人,以及一位丈夫——你知道吸血鬼是什么吗?”
她举起铁棍,在男人的脸上拍了拍。
“我不知道。”男人努力想要使自己的脸远离那个冰冷的物体,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脸,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审讯的话是不是要先揍你一顿,还是说先问问你,你不配合我之后我再揍你一顿。”凯瑟琳思索着说,“但我的力气好像变大了,我很担心你被我一棍子打死。”
她看了看天边。
“天还没亮呢,我们可以慢慢想。”她把视线收回来,又拍了拍男人的脸,“别看你的妻子了,她不可能逃脱我的植物们的。站在你面前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强。你可能在心里想我是个路过的木系法师或者是丰饶双星的……”
“你是那个神官找过来的帮手!”男人愤愤地说,显然认为自己已经发现了真相,“我就知道他毁坏我的好事,该死的丰饶双星,祂们偏偏要选这个时候入驻我们的国家!”
凯瑟琳:“……”
凯瑟琳:这一刻我感觉我需要一个马甲……
凯瑟琳:“对,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你太聪明了,我认输。我正是丰饶双星的……主教,对,我是主教,所以你的小伎俩在我面前没什么发挥的空间,没办法,你太弱了。”
“但是你穿着黑色的裙子。”领主说。
“呃……这是因为我的个人爱好,我觉得黑色在这种夜晚更隐蔽一些。”凯瑟琳说,“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脸,这是项秘密任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士兵看了她没事但神官有事,但还是蒙上吧,谁知道什么时候和她聊天的人就突然倒下了呢?那个餐馆小孩磨磨蹭蹭不愿意走的时候神官也是努力用身躯挡住她,看来他知道这件事情算不上意外。
男人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啦,”凯瑟琳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在外面的村庄里的那些会移动的尸体,你知道吗?”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领主回答。
“好的,你知道……第二个问题,”凯瑟琳拿着尖锐的那端抵住他的脸,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你是否有意纵容这种事情的发生?”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幅度大了些,头上的布有点歪,还没等她伸手去扶好,那个男人就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东西一般,七窍流血,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
凯瑟琳:“……”
凯瑟琳:“不是吧?我还没有开始威胁你呢。”
她伸手在男人的胸膛上放了一会,确认他还有微弱的心跳,只是晕过去而不是死掉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总觉得自己现在瞪谁谁死,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这么嘟囔着,走向那个赤|裸着的女人。
她还在动作,但肢体挥舞的幅度已经非常小了。
有什么降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凯瑟琳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头体型娇小的小型龙类,背上的人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身上的绑带,跳到地上,然后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吐了起来。
凯瑟琳:“……”
“今晚这里可真够热闹的。”她小声嘟囔道。
龙很嫌弃地往旁边走了几步。
这个人趴在地上又吐了一会,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时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因为晕龙而蜡黄的脸。
然后他站起来……然后……走到府邸前,穿过敞开着的大门,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我是丰饶双星的信徒,阁下。”他来到凯瑟琳面前,虚弱地说,“奉女神们的命令前来处理这里的……亡灵天灾。”
他说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明显有些不适应,显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同时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堆积着的仆人们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