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哇哦。”凯瑟琳看着那些朝她走过来的巨物,发出了感叹。
她不是没有见过那些被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它们整整齐齐,不会有一根树枝多出来,也不会在某个地方凹陷下去。
但是……大象?这是否太超出常理了?
不过管他呢,大象很热情,小象也很可爱。领头象的颜色要更深,树叶也更坚硬,有些已经泛起了黄色,还有着长长的象牙——当然是木头的象牙。凯瑟琳摸了一下,觉得十分光滑,感觉也会很坚固。
表皮摸起来和抚摸树叶差不多,在触感上两者没什么区别,只是组成植物大象表皮的树叶感觉很密,想把手伸进去的话会受到阻力,总觉得要是真的把手伸进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爱宝宝,可爱宝宝。”凯瑟琳摸着小象的脑袋,看着它开始疯狂地甩鼻子,“哦哟,好厉害哟。”
小象也发出叫声,看起来对自己的表演十分自豪。
“其实对这种动……植物来说,这是它们的正常体型。”凯瑟琳对弗拉基格说,“瞧,多可爱,可爱象宝宝。”
弗拉基格的眉头从来没有皱得这么紧过。
“好吧……”他拉长了自己的声音,“如果你觉得你的孩子们很可爱的话,这真是太好了。”
“怎么?”凯瑟琳正在给小象的花样鼻子表演鼓掌,“孩子们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吗?”
“没有太多麻烦。”弗拉基格说,“但是……如果是之前土豆或者更久之前的你在你自己房间里制造的藤蔓,我想我能自行解决。而这些,这些……我认为我如果对此进行处置的话你会生气。”
“哦……”凯瑟琳看了看这个象群,“所以——波及的范围有多大?”
“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已经断开很久了。”弗拉基格说,“说完全断开有些夸张,但……”
他不再说下去了。
凯瑟琳:“……”
凯瑟琳:“好的,我很抱歉造成这些,我吃饱之后会处理的。”
小象蹭了蹭她,差点把她撞倒。
“调皮的小家伙。”凯瑟琳把它的大脑袋推开,“我该走了,下次见!”
她告别象群,跟在弗拉基格后面开始跳不存在的幻想中的格子。
“关于你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弗拉基格说,“就像我刚刚说过的,我不希望你醒来之后发现这些让你感到生气的事情,所以不可避免地,我们对于埃格蒙特山脉的掌控力降低了。”
“好的,你没有过多介入。”凯瑟琳说。
“然后,这导致了现在正在发生的一个现象。”弗拉基格继续说,“冒险者们把这里当作天堂,他们不断涌入,而我和霍尔斯签订了协议,不会阻止他们带走自己在这片森林里——主要是你制造出来的那些区域中找到的收获。”
“是吗?说说理由。”凯瑟琳说。
“人类很多。”弗拉基格说,“出现的物种太多了,我需要有人来帮我测验哪里是安全的,而这些区域对我们而言也很危险,既然我们无法像之前那样顺利地驱除入侵者,不如物尽其用。”
“啊……”凯瑟琳看了看周围,“我没觉得有什么危险。”
“母亲醒了,调皮的孩子就会安静,不然会挨打。不是吗?”弗拉基格伸手拨开旁边比人还要高的草丛,“看那里。”
凯瑟琳探头看去,只看到了一棵有着宽大叶子的树。它的叶子大概有几米长,靠近地面的那些铺在地上,像是地毯。
“一棵树?”凯瑟琳观察了一会之后说,“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我们叫它陷阱猎人。”弗拉基格说,“因为它会……哦,正好,猎物来了。”
一只野猪走过来,踩在了叶子上。
接下来的事情吓了凯瑟琳一大跳:那片她以为是无法支撑自己才铺在地面上的叶子猛地卷缩起来,紧紧地包裹住那只体型不小的野猪,并且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猎物奋力挣扎,而叶片也因此鼓起不同的形状,但这是无用的。
她听到了骨头被弄碎的声响,而野猪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消失不见。
“呃——”她笑了两声,“挺……具有特色的。”
“这只是开始呢。”弗拉基格说,“接着看吧。我想想……它吃饭吃得很快。”
凯瑟琳便继续看下去,果然那团代表野猪的叶子形状越来越小,有些不明液体从缝隙中流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丝不妙的气味。但很快这股气味就消失了,空气就像重新展开又铺在地面上的叶子一样干净。
凯瑟琳:“……”
她抿起自己的嘴唇,手掌指向那个方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骨头。”她说。
“是的。”
“它甚至可以消化骨头。”她说。
“是的。”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倒吸一口冷气,把自己的腮帮子撑起来,然后才缓缓吐出去。
“所以这是个食肉植物。”她说。
“是的。”弗拉基格说,“而且捉到多少吃多少,我很高兴我最开始做的不要介入的决定——至少不需要想办法喂食。”
凯瑟琳干笑了两声。
“好吧,”她说,“我完全明白你做出的决定,我是说让人类来森林里。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些替死鬼来帮忙弄个清楚——关于这些食肉植物的特性。”
“你的孩子们最开始把他们吓坏了。当然了,那是他们自找的。”弗拉基格收回自己的手,继续带着她在草丛中行走,“现在好多了,基本的危险都已经摸清楚了。外面也针对这些新的材料发展出了一些相应的……配方。”
“听上去很有趣。”凯瑟琳这么说,“嗯……成为故事中的人?我也参与了别人的故事,这种感觉挺奇妙的。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这座森林里的一些植物具有非常危险的攻击手段,就像你刚刚见到的那个,它分泌的液体甚至可以消化骨头,而一个人要是落单,他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已经确切地认识到了这件事。”
“但是有些也只是单纯的漂亮,在哪里都有。”弗拉基格说,“哦对,我让人绘制了地图,等会给你一份……不过没什么用,你的造物总是到处乱跑。”
“大树象?”
弗拉基格似乎因为她的起名而深吸了一口气。
“我对你的起名速度感到震惊。”他说,“但是大树?你确定他们是大树吗?”
“我的意思是,树象,然后很大。”凯瑟琳点了点头,赞同自己,“嗯,叫树大象也可以。”
“你只是改变了一下单词的排列顺序。”弗拉基格抬头看了看,“……看来没有了,我本来还想给你看看这个的。”
“什么?”凯瑟琳抬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也是食肉植物吗?”
“不,是之前提到过的漂亮的植物,颜色很柔和,但是,”弗拉基格看了看,“我不清楚那是花瓣还是叶片……你做出来的东西在这方面的界限一直都很模糊。”
“只是色彩上会混淆而已,其实叶子是有叶脉的,就是有些硬的细条……”凯瑟琳也抬着头看着上方,“那片云的颜色真漂亮。”
弗拉基格也抬头看了一会。
“太亮了。”他说,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走吧,路上你或许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所以有多少种?”凯瑟琳问道。
“很多。”弗拉基格说,“现在我们周围的这些植物基本都是你的杰作,包括这些和人一样高的杂草。”
凯瑟琳伸手摸了一下,粗糙的草叶和它们的边缘弄得她的手生疼,捏起来的触感也很坚硬。而因为她的触碰,一只不知道是蚂蚱还是什么的虫子从原本的栖身之处跳起来,它身上的色彩与这些杂草没有太大区别。如果不是它自己跳出来,凯瑟琳很难发现这里有一只虫子。
这只虫子没有落到安全地带,它在跳起来的时候就被掠食者发现了。一只有着长尾的鸟飞下来,准确地叼住了它。
这只鸟做了个完美的抛物线,又飞到了树枝上,开始享用自己的大餐。
看来消费者们也因为植物们的变化做出了相对应的改变,只是一百年对于进化历程来说实在是太过短暂,它们的伪装还不够好。
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弗拉基格选择了左边那个,但凯瑟琳在跟在他身后走进那个岔路口之前往其他路口看了一眼,发现右边的有些不一样。
“那边是什么?”她停下脚步,问道。
“有着巨大花朵的树。”弗拉基格说,“如果你想从那条路走的话……我们可能碰上冒险者。”
凯瑟琳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很好,绿色几乎没有了,是因为释放力量太耗费精力还是自己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呢?
她转向弗拉基格,让他看自己的脸。
“我看起来怎么样?”她问。
“很完美。”弗拉基格说,“好吧,我们走那边。”
去那边要路过更多的树枝,弯曲的,笔直的,扭曲在一起的和互不干扰的……但也只能看到树枝。最开始凯瑟琳还想拨开杂草,但她的胳膊没有弗拉基格这么长,拨开杂草之后看到的也只是杂草。
“再往前走一会杂草就会变少。”弗拉基格说,“我想这是你说过的……树木和草争夺养分造成的结果。而且这些树枝只是一部分,你很难看到全貌。”
凯瑟琳这才放弃与杂草的斗争,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路上弗拉基格让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给她带回来一个果子。
“为了避免你饿晕,吃点这个吧。”他说,“我猜这个是草莓。”
“这是蛇莓。”凯瑟琳说,“它比草莓小……好吧,我是说原来的它比草莓小。而且有毒。”
她看着手里和鹅蛋一样大的蛇莓,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还挺甜的。
“没人中毒。”
凯瑟琳心想那应该是蛇莓没破你们的毒抗,当然,也没有破我的。
被弗拉基格拿过的蛇莓吃起来冰冰凉凉的,最开始吃的时候甚至有些冰牙。她跟在弗拉基格后面一边走一边吃,周围的草越来越稀疏越来越低矮,替补那些空缺的正是之前偶尔出现在头顶的树枝。
它们比之前要见到的更加粗壮,树皮上长了青苔,还有细细的藤蔓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落叶。凯瑟琳站在那里看着蚂蚁们排成队前进,又有一只小鸟落在树枝上,好奇地转动脑袋看它。
“你好啊,小家伙。”凯瑟琳朝它打招呼,“很高兴见到你。”
它张嘴发出了一段洪亮的鸣叫。
“唱得真棒。”凯瑟琳把还剩了一点的蛇莓放在它的不远处,“谢谢,这是给你的报酬。”
“你才刚刚说过它有毒。”弗拉基格说。
“如果吃下去会死的话它不会吃的,小鸟没那么傻。”凯瑟琳说,“它刚刚才给我唱了首歌呢,可爱的小家伙。”
“它只是在鸣叫,每天都会这么做。”弗拉基格说。
“别扫兴,弗拉基格。”凯瑟琳说。
她抬脚跨过一段露出地面的树根,视线越过已经停下来的弗拉基格,看向他所说的有着巨大花朵的树。
跨过那段树根后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视线突然暗下来,但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因为那些倒挂的花朵正在发着微弱的光。
它们的形状有点像百合,但花瓣的尖端向上卷曲,露出有着绒毛的内里,同样巨大的花蕊也直指地面,而不使它们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是从树枝上垂下来的茎。它们结实粗壮,让森林里形成了高低错落的花灯奇观。
“多么漂亮。”凯瑟琳走进去,抚摸那些如巨钟一般的花朵,“它摸上去好舒服。”
弗拉基格也走了进来,在这里,他也像是个误入巨人国的小人。
“在晚上它们会更漂亮。”他说,“光会明显一些。”
“是吗?”凯瑟琳伸手去摸那些绒毛,发现它们很容易断裂,“我猜这里有需要光亮的生物,而这种生物对这种树的生存有利。”
“没错。”弗拉基格说,“你的妖精们会帮助这些花朵授粉。”
听到这话,凯瑟琳开始找起妖精的踪迹来。
“它们在哪儿?”她问道。
“为了躲避冒险者,它们一般在晚上活动。”弗拉基格觉得在这里待得差不多了,继续往前走,“里面还有更多的……”
他敏捷地往旁边平移了一步,躲开了从天而降的果实。
“这些小东西能弄碎一个人的脑袋。”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然后在他们的尸体上生长。”
“从高处坠落的东西都很危险。”
“我觉得雨水和雪花不包括在内。”
“哇哦,我没想过这个方面。”凯瑟琳说。
她频频抬头,担心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被袭击。
一个光球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身上还穿着非常眼熟的草裙。
“嗨,小林!”它挥舞着自己的小手,朝凯瑟琳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在跳草裙舞吗?”凯瑟琳还指了一下它的手,“这是什么?”
“我买的插件。”系统含糊地说了一句,速度不停地继续往前飘,“我忙完了再来找你聊天哈,我先去拍点视频素材。”
“诶,好。”凯瑟琳放下手,看向弗拉基格,“我还以为它走了呢。”
“我没问过它这些事,不过它很喜欢待在这里。”弗拉基格说,“因为不会太显眼。”
凯瑟琳:?
凯瑟琳:我能理解发光的东西和发光的东西待在一起确实是那什么归纳整理,但是系统不觉得自己的亮度有点不合群吗?
然后她就看着系统“啪”地一下暗了下去。
凯瑟琳:!??
凯瑟琳:所以原来那个亮度是可以调的吗?
“哦。”她说,“我明白了。但是那个草裙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的朋友不熟。”弗拉基格说。
好吧!或许系统只是想整点新皮肤什么的,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凯瑟琳想。
她欢快地继续往前跑,把弗拉基格远远地抛在后头,在中途看到了一个大大的花序,立刻调整了前进方向,朝着那个花序跑过去。
和面朝地面的花朵不同,这个由许多个小花构成的花序则是朝上的。凯瑟琳觉得自己可能在某些方面有些叛逆,不过等她走进了之后她发现这个花序比想象中的要牢固,那些支撑着花朵们的茎难以掰动,而远远望去,无数个花序堆在一起,像是落在地上的云。
它们甚至有着十分明显的香气,昆虫正在里面忙碌,身上沾满了花粉。
凯瑟琳闻了一下,觉得这个味道真是棒极了。
她站在原地等弗拉基格走过来,指着面前的花序理直气壮地说:“我掰不动,帮我摘一个。”
“好的。”
“我还想要一只肥肥的野猪。”凯瑟琳说,“以及能放下它那些肥肉的锅……最好再有一个很浅的容器。”
“好的。”弗拉基格用力拽了一个花序下来,连带着其他的花序都在颤动,惊起一片正在忙碌的昆虫,“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凯瑟琳则闻了闻手里的花序,近距离的嗅闻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它香气的浓烈,鼻子甚至都有些痒。
“更多的这样的花序。”她说。
“嗯……更多是指?”弗拉基格直接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香膏。”凯瑟琳把花序凑到他鼻子下面,而弗拉基格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啊,对不起,我有些太激动了……你刚刚说过与外界的沟通断开了,而我和霍尔签的是短期协议,所以我想他也没有来收购我的土豆。”
“是这样没错。”弗拉基格把她拿着花序的手往里面推了推,“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这些。”
“我现在真的非常高兴,对于过去的我和他签订了短期这件事,这样可以不用付违约金。”凯瑟琳跟着他往远离花序的方向走了段距离,“但是……如果再找他合作,可能以前的那些东西不会再受欢迎了。”
“为什么这么说?”
“市场是难以琢磨的,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搞懂的东西之一。”凯瑟琳说,“在我的世界里也有无数的人想要赚钱,他们研究这个叫做‘市场’的东西,但是没人能保证自己绝对能得到它的青睐。”
“嗯,所以?”
“所以……”凯瑟琳看了眼手里的花序,“我应该拿出点更有竞争力的产品,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你说过吸引冒险者来这里的正是……我说不上来,总之是风险与收益相称的工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就好。”
弗拉基格明显在努力跟上她的思维。
“危险和收入。好的,然后呢?”
“如果我直接向外界供给这些新出现的物种,甚至是那些冒险者没有能力带出去的物种。”凯瑟琳说,“这种行为可以给我带来很多的金钱,霍尔也很乐意和我做这笔生意,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还活着吗?”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钱可以赚,他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活下去的。”弗拉基格说。
“那真是太好了。”凯瑟琳继续说下去,“但是这种行为也相当于让自己站在所有冒险者的对面,这是不明智的,所以……哇啊!”
她躲开一只横冲直撞的大蜜蜂,看着它一头扎进花朵里,只露出一个屁股在外面。
“所以……”凯瑟琳多看了它几眼,“比起直接出售这些植物,还不如出售一些植物的加工品。加工品因为里面包含了劳动等因素,它的价格会更贵,而且我觉得香膏绝对会受欢迎的。”
“你刚刚才说那个叫做……市场的东西很难捉摸。”弗拉基格说,“看来你很有自信。”
“好吧其实是我想要一个香膏,这个真的很香。”凯瑟琳说,“而且香味是一种……能让人愉悦的味道。”
“我只觉得我的头很痛。”弗拉基格说,“我们能再离远一点吗?”
他们于是又往远离花序的地方走了一会。
“好吧,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都是很喜欢香味的,因为这是植物的策略,它们运用这种味道来吸引昆虫和动物们帮忙授粉,帮忙传播种子——因为大家都觉得,‘天呐,它这么香,味道肯定也会很好’,更何况它们有时确实味道很好。”
“所以香味确实会吸引人。”弗拉基格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还没从那些气味中缓过来,“我知道了,从你说的来看你要做的那个商品确实很有吸引力,因为它很香。”
“我已经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了。”凯瑟琳说,“所以不如就在这里开始,因为我现在感觉我的干劲满满。麻烦你把我需要的东西都带到这里来,还有木柴,还有吃的。我要去找一下妖精们,这需要它们帮忙……还有……”
没有妖精粉尘的帮助,那些小家伙应该还维持着原始的形态。她赶紧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了一下,找到了之前自己记下来的配方。
“琥珀,还有那种在阳光下会发出很多颜色的水晶,还有我的研钵。”她说。
弗拉基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兴奋起来了,所以我才不想走这边。他想。
“在我离开之前……”他说,“来说说你说的那个很浅的容器吧。”
“呃……”凯瑟琳比划了一下,干脆直接蹲在地上画,“这个形状,长方形或正方形,然后差不多这么厚,”她用手指比了一下,“这么厚。”
弗拉基格做了个深呼吸。
“这真是奇特的要求。”他说,“我会带过来的,但是这个……”他指了指地上的示意图,“需要现场制作,在制作的时候我希望你待在旁边看着。我可不想让我的子民们受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做这种事冰精灵会受伤,但是好吧,毕竟是自己提出的要求。凯瑟琳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承诺自己会进行协助。
“我在附近转转。”她说,“待会见!”
“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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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不知道会用在哪里的参考书(也可能根本用不上):《面包学》,如名字所言是讲面包制作理论的,但是我发现日本人真的很虚伪,平时鞠躬下跪道歉得很诚恳谦虚,所以我觉得这本书封面上的“精读本书,相当于系统学习日本顶级面包学校的入学课程”也是在谦虚,但是是骗人的,从我打开第一页开始阅读的时候里面的知识就冲出来对我进行无情地暴打,继续读下去的感觉就好像在玩一种装备没办法升级的横板肉鸽,怪越来越牛而我还拿着我的初级小宝剑,刮痧都刮不动……又好像在学习专业课,总之看的很难过……
第142章
凯瑟琳目送弗拉基格离开。
很好,她想,现在周围没有人了,完全可以放飞自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像蛇一样在地面上阴暗地扭动也不会丢脸!
当然她是不会真的在地上乱爬的,只是打个比方。
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找一找妖精们在哪里。
凯瑟琳清了清嗓子。
“哈喽?”她朝着空无一人的花树森林大喊,“起床喽,太阳晒屁股啦!快出来让妈妈瞧瞧你们!”
没有回应,凯瑟琳也不气馁,她抬头寻找着可能被妖精们充当房屋的花苞或叶片,一个没注意差点被裸露出来的树根绊了一下。
这里太暗了。就算眼睛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也很难辨别清楚树枝上挂着的是鼓起来的包还是妖精们自己制作的小屋。它们确实会很在意自己的外表,也喜欢装饰自己的房屋,但那是房屋内部,单纯从外面来看是分辨不出什么来的。
如果它们没有发展什么艺术的话。
凯瑟琳扶住倒垂下来的吊灯百合花,发现这一朵是蓝紫色的,发出的光也是相同的颜色。
她弯下腰去查看那些花蕊,发现上面的花粉已经没有了,这可能表明妖精们已经完成了这朵花的授粉工作,而考虑到这片森林的面积和这些树的分布状况,妖精们可能住在别的地方。
或许它们住在更高的树顶上,和小鸟们在一起,又或许它们住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更符合它们的喜好,而完成授粉工作也不难,它们只需要飞过来就好了。
一个小家伙一边“咪咪”叫着一边冲过来。凯瑟琳看着那个与她记忆中叫声和体型完全不相符的大家伙,快到近前了才知道那是背着小咪的花花。
花花吐着舌头疯狂喘气,看起来累得够呛。
“哎呀……”凯瑟琳还以为它们已经自然老死了,或者出了意外,没想到居然还能重新见到,这真是让她感到意外,“好久不见呀,宝宝们。”
坐着狗来的小咪倒是轻松得很,敏捷地从狗背窜到了狗头,一蹬后腿就挂到了凯瑟琳身上。
“哎呦,爪子好厉害哦。”凯瑟琳托住它的屁股,避免它掉下去,转而去安慰差点被惯性弄得坐到地上的花花,“没事吧?哎呦,疼不疼呀?”
小咪没有把自己的爪子收回去,而是一路向上,爬到了凯瑟琳的肩膀处。
“有点疼的。”凯瑟琳皱着眉说,“你要说对不起,因为你刚刚欺负花花,还要和人家说谢谢,人家把你弄过来的呢。”
小家伙叫了几声,就挂在她的肩膀上不动弹了。花花则扯了扯嘴角,看起来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凯瑟琳伸手搓着花花的脑袋,“我正在找妖精们,你们知道它们在哪里吗?”
花花叫了两声,示意她和自己走。
“啊,你真的知道啊。”凯瑟琳再一次感到意外,“你们经常在这里玩吗?嗯?”
花锦树不在这边吧?应该要往东边走……等等,哪里是东?
凯瑟琳下意识地抬头想要看看太阳,但茂盛的树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只好低下头,跟着花花从一条拱形的树根下穿过。
“我们能走点人能走的路吗,花花?”凯瑟琳把自己从狭小的洞口中拽出来,揉了揉自己有点疼的肩膀,“有的地方我钻不过来……花花!?”
花花突然摇着尾巴,往前猛冲。
凯瑟琳:“……”
她叉腰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只好跟在后面追。
花花一个拐弯消失在她的视野里,紧接着就传来了它的大叫。凯瑟琳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它正在对着一个绿色的大号夹子狂吠,而一旁则是背靠着背紧张不已的人类们。
他们显然因为凯瑟琳的出现而更加紧张了。
凯瑟琳也觉得自己挺紧张的。
“呃……你们好?”她看了眼还在咆哮的花花,走到它身边把它拉开,而那个夹子也在她靠过来之后慢慢回缩,边缘处透出刺眼的红,“……啊,你是在逃跑吗?”
它停了一下,不再动弹了,反而垂下来,让凯瑟琳可以碰到它。
凯瑟琳把手放在它上面,避开那些边缘处尖锐的刺,转头看向更加紧张的人类们。
“你们是冒险者。”她说,“嗯……欢迎来到埃格蒙特山脉?”
领头的那个看上去要比他带领的那些人要镇定得多,不过也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武器,他开口,声音粗糙得像是砂纸:“你是……什么?”
他甚至跳过了你是谁这个问题。
凯瑟琳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指了指他:“真是无礼的问题,冒险者。我觉得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的义务。”
“……好吧,无论如何,感谢您的帮助,尊敬的女士。”对方谨慎地回答,“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请容许我们告退。”
凯瑟琳感觉到自己手底下的那个大夹子动了动。
“安静点,小家伙。”她略有些严厉地说,“你根本不饿,别这么贪吃——一边待着去。”
花花都朝你大喊大叫了,不要乱吃东西了。考虑到对面冒险者的心理健康,她还是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不过不说出来的效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你们想走随时可以走。”凯瑟琳回答了领头人的问题,“这里没人拦着你们。”
但花花却摇着尾巴跟在了他们后面。
“花花?”凯瑟琳喊道,“快回来,快点。”
花花回头示意了一下自己前进的方向,示意她跟上。
凯瑟琳心想这就尴尬了,自己要去的地方看来和这群人同路。人家刚刚才从那个大夹子的嘴下捡回一条命,现在这样肯定会引起对方的警戒的。
她硬着头皮跟上去,远远地跟在那群冒险者的后面。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对方的队长放慢脚步,和最后面的人换了位置。
看来他就是这群人当中最强的了,起码他自己认为如果凯瑟琳对他们发起袭击,他可以应付。
花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笼罩在双方之间的紧张气氛,欢快地扭着屁股,还时不时停下来去嗅闻地上的气味。
“你真是……”凯瑟琳看着它抬起后腿在地上做了个标记,“你真是没点眼力见。”
花花完全不觉得自己正在被骂,标记完之后就一颠一颠地往前走。
“它真是个笨蛋。”凯瑟琳只好对着小咪说。
“咪。”
“食人花!”前面的冒险者叫喊起来,“谁身上带了血,快冲掉!”
“不是我。”
“该死,小点声,它还能感受到气体的震动!”
“安静。”那位队长说。
凯瑟琳看着那朵花苞摇摇晃晃地垂下来,像一条被吹着笛子的耍蛇人指挥的蛇一样在空中扭了一会,最后还是缓缓地退回到了自己缠绕着的树干上。她也因此看到了那棵树——或者说,正在为了生存而搏斗的植物们。
“绞杀……”她轻轻地说。
绞杀,指的是一种在日常生活中不太常见的植物之间存在的竞争现象。就像凯瑟琳面前的这棵树,它正在被生长在它树枝上的另一棵树慢慢包裹起来——它会失去生长所需要的一切物质:阳光、水和空气,而最后它腐烂,留在原地的就是胜利者。
那通常是一棵中空的树。
凯瑟琳向上望去,看见了更多的植物住客。它们不请自来,种子落在树枝上,于是便在上面发芽生长,根系垂在空中,或者依靠树枝凹陷处的一小点泥土过活。
这是一个热带雨林。她想。
或许不完全是,但植物们的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凯瑟琳看着那个缠绕在绞杀植物表面的花和它的茎,心想在这里猎人同样也是猎物,绞杀植物在绞杀别人的同时也面临着被其他植物绞死的危险。
柔弱的寄生植物有时也能做到这种事。
花花走过来,着急地用嘴巴顶着她的手,好让她赶紧跟上。凯瑟琳顺着它的力道往前方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冒险者还没有走远。
说不定他们也不想走远,只要让凯瑟琳跟在后面,那些危险的植物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完全不会把他们当成猎物。
凯瑟琳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在注意到这里不止那些树木开的花之后,她注意到了更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有些植物甚至进化出了如同动物用的皮毛保护色一般的拟态。
这是通过观察那些冒险者得出来的结论,最开始凯瑟琳以为他们是在乱走,吃了毒蘑菇产生了幻觉或者在举行一些他们觉得会有用的仪式,但在看见他们避开的一块地面上的叶子因为她的靠近动了动之后,她才发现他们是在避开危险。
她走过去,用脚尖碰了碰那片完全看不出与其他地面有什么区别的叶片。那张叶片因为她的触碰而在表面泛起了皱纹,从灰扑扑的土色变成了鲜亮的黄色,空气中也出现了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哇哦。”凯瑟琳又碰了碰它,这次空气中的甜味更明显了。
“它会通过这个麻痹动物。”站在一旁看着她的领头人忍不住出声道,“……看在您帮了我们的份上,这是您应当知道的——如果您不知道的话。”
“多谢提醒。”凯瑟琳收回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感觉还好,谢谢。”
“它是……”那个队长看了看花花,继续说了下去,“它只是个打头的,在这后面等着的是真正的猎手。”
哦哦,原来如此,麻醉医师和主刀医师分工协作啊。很好,很聪明!
凯瑟琳用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打量了一下这个朝她释放出善意的人。
不管他做这种事是为了什么——为了还清人情还是一些她不知道的理由,凯瑟琳都觉得更进一步的交流不可避免。她确实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流,但对方好像懂得还挺多的。
“你们看样子对这里很熟悉,冒险者。”凯瑟琳决定主动出击,“多谢你的情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那看上去是您的狗。”队长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花花,“在我们的情报中,狗是这片山脉中为数不多的代表着安全的生物。您也看到了,您的狗帮助了我们——它会尽可能地驱逐一些吃人植物,不过有的时候它会走开。”
哦,因为有的孩子没有吃饱,而有的只是嘴巴馋想多吃点。现在看来花花会驱逐后者。凯瑟琳想。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不用谢。”凯瑟琳努力不让对方看出来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不过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和谐相处……”
伴随着细碎的声音,那些能够活动的植物悄悄地移动到她的身后,营造出一种十分具有压迫感的氛围。
“……我得先问一下,你们是来抓我的妖精的吗?”凯瑟琳问道。
队长的手按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我不明白您说的‘妖精’是什么。”他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获取树蜜——它们产生于我们将要找到的那棵树的花朵里,但并不如蜂蜜浓稠。”
“哦!”凯瑟琳说,身后的植物纷纷散开,“原来如此。”
……所以那个树蜜到底是什么?她看了花花一眼,后者还在甩着尾巴,耐心地等待他们两个聊完。
“好吧,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凯瑟琳朝他们笑了笑,“这下我们能和平相处了。”
“感谢您的慷慨。”那位队长点了点头,便转身示意自己的队员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花花还是跟在他们身后,没有想要变换路线的想法。凯瑟琳拿不准这到底是目的地重合还是它忘记了本来的职责,只好也跟在后面,偶尔帮待在肩膀上的小咪调整一下位置。
周围突然出现了漂浮的光点。
随着他们继续前进,光点也越来越多。根据冒险者们的表现,凯瑟琳判断出这些光点是无害的,她伸手想接住一个光点,它却在碰到她的皮肤之前主动避开了。
会主动的避开人吗?她集中注意力观察花花和那些冒险者,发现确实如此。
它们似乎只是提供一些光源,因为这里更暗了。类似于气生根一般的枝条从高处垂落到地面,上面缠绕着比之前更多的藤蔓,有的上面开着漂亮的小花,而在来到一处宽阔地点后,冒险者们停下了脚步。
花花则示意她向上看,还人立起来轻声叫了两声。
“它们在上面吗?”凯瑟琳往上看去,但光线太暗了,她分辨不出哪些是阴影哪些又是妖精们住着的房屋。
她看了一眼冒险者们。他们中的几个正在卸下自己身上的重物,而目标是树上正在发着光的长长的花朵。
看来那就是他们说的会盛着花蜜的花朵了。
凯瑟琳收回视线,伸手拽了根缠绕在气生根上的藤蔓,用它托着自己的身体来到了森林的上层,把上半身趴在树枝上探头观望。
“哈喽?”她小心地操纵藤蔓移动自己的身体,在一片昏暗中寻找,“有人吗?已经是下午了,快点起床咯。”
她拨开树枝的动静太大了,很快树冠中就出现了开门的声响,一群被惊扰到的妖精怒气冲冲地飞出来查看情况,差点撞到凯瑟琳的脸上。
“下午好,”她笑着和它们打招呼,“哎呀,对不起,吵到你们睡觉了吗?……哦!等一下,我们下去说。这里太高了,我不习惯。”
她慢慢地落到地上,和把她团团围住的妖精们说话。
“等一下,等一下……”凯瑟琳举起手示意它们先闭嘴,“你们知道其他的妖精们在哪里吗?如果知道的话麻烦把它们找过来,我会给你们所有人做妖精粉尘。”
这个消息让妖精们很高兴,它们发出小小的欢呼声,自发地结成三三两两的小队,跑去寻找其他的妖精了。
“我在这种花的周围等你们。”凯瑟琳叫住还没跑远的那些,举起自己手里的花序,“瞧,漂亮吧,记得和其他孩子们说哦。”
妖精们点了点头,飞快地离开了。
凯瑟琳又看了眼已经开始采摘树蜜的冒险者们,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脑袋。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她说,“还是你带路,这次可不许再乱跑了。我赶着做香膏呢。”
她打算用脂吸法来做。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不会做香水啦,什么萃取精油的,她现在手里也没有能用的植物油,脂吸法就简单多了,用猪油就可以做到,步骤也很简单,根本不需要什么专业知识。
简单来说,就是找一些本身没有什么气味的油脂——当然最好是固态的,然后把想要制作的花倒扣在油脂上,这样花朵中的芳香物质就会被油脂吸收。唯一麻烦的是为了确保油脂吸收到足够的花香,需要在花朵失去香气后换上新的。
妖精们会很开心的,嗯……可能冰精灵也需要一点吧,不过看弗拉基格那个样子,他们应该不会很想要。
但还是问问好了,问问又不会出问题。
凯瑟琳这么想着,就看到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灯泡。
凯瑟琳:“……”
凯瑟琳:“你知道这样挺吓人的吗?”
“我的眼睛又不是蜡烛,吹一下就会灭掉。”弗拉基格走过来,手上的权杖还带着血,“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他看了看凯瑟琳的后方,“我没想到你会走这么远。”
“我去找了妖精们,”凯瑟琳说,“路上还遇见了一队冒险者,他们说他们是来找树蜜的。”
“啊,树蜜。”弗拉基格说,“人类那边很喜欢这种花蜜,但很少有冒险者专门来找这种东西,他们应该还想在附近找点能赚钱的素材。”
“我也这么觉得,蜂蜜的获得可比这些花蜜要容易得多,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她看了看弗拉基格,“我还以为你会在原地等我。”
“我能闻到你的味道,”他指了指她手里拿着的花序,“这个的味道也很浓烈。而且我觉得来找你比较好,这样你就不会跑到其它地方去了。”
“我闻起来是什么样的?”凯瑟琳问。
弗拉基格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凯瑟琳:?
“……你有听到我说话吗,弗拉基格?”她盯住他的脸,“我就是有些好奇我闻起来是什么味道。”
“没什么好说的。”弗拉基格说,“就是……”
尾音消失在空气里,他又闭上了嘴。
过了很久,他才接上刚刚断掉的那一句:“……每个人都会有的味道,你可以闻闻你自己。”
凯瑟琳真就抬手闻了闻自己。
“我说不上来,”她又闻了闻,“……人其实很少能注意到自己的气味,经常待在一起的也是。就像……就像我们周围一直都会有的东西,我们已经习惯了。”
“是啊,确实如此。”弗拉基格说,“那条路……通往你树屋的那条路……”
“我每年都会走那条路,过去看你。”他说,“不过大多数时候我都得带着你的狗和猫,它们真够烦的。”
小咪愤怒地大叫了一声。
“他没有说你坏话。”凯瑟琳捂住它的耳朵,“只是在抱怨,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弗拉基格低头看了一眼正充当挂件的小咪。
“你瞧,它甚至都不愿意听实话。”弗拉基格嘲讽地说。
“哦,弗拉基格,有的时候事实也很伤人的。”凯瑟琳继续捂着小咪的耳朵,“别这样,它们只是活泼了点,或许只是想和你拉近关系呢。”
“我认为认识你只需要认识你就够了,我对你的孩子们没兴趣。”弗拉基格说,“说点别的吧,你打算怎么做那个香膏?”
***
《春精灵种植图鉴》节选:
植物名称:香蜜树(家庭装)
树高:2米;花期:7月;果期:9月
具体描述:经过了改造之后能够在自家花园中种植的香蜜树,为了方便取用,和其祖先在诸多性状上有所不同——能够盛装花蜜的花朵更加纤长,其所在高度距离地面更近,花瓣连成一体,可以直接充当器皿。虽然标注了果期,但事实上会因为缺少帮助授粉的动物而不结果实,种植时需要注意追肥,以补充树木制造花蜜时消耗的养分。
春之女神注释:这样客人来的时候就直接请他们喝蜜好了,不在家时在门上挂个牌子,上面写上“尊敬的客人,树会替我招待你”之类的就可以了。
第143章
凯瑟琳兴致勃勃地开始给弗拉基格讲香膏的制作方法,她手舞足蹈,用丰富的肢体动作给自己的演讲做注解。
“先用水把猪油煮出来,然后趁着它们还是液体的时候倒到浅底容器中,然后把这些花一朵一朵的倒扣到已经变成了固体的猪油上面,猪油多大就铺多大面积的花,然后,猪油就会变香。”凯瑟琳说。
“我还以为你会有更多的……步骤,这听上去很容易。”弗拉基格说。
“是啊,我不会太复杂的步骤是一方面,因为我又不是做这个的……虽然在我们那边想知道点什么都很容易,但是要学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是说,很少有人去看这个。”
“真是甜蜜的烦恼。”弗拉基格看了眼凑过来的花花,重重叹了口气。
“你的狗累了,它想休息一会。”
弗拉基格刚说完,花花就“啪”地一下倒在了地上,做出“一副你们随意但是我就是不走”的样子来。
凯瑟琳还想过去把它抱起来,但花花沉得要死,她怎么拖都拖不动。
“它没休息好是不会走的。”弗拉基格说道。
他颇有经验地走到一旁拱起的树根上坐下,看样子在凯瑟琳盖着被子睡大觉的时候他们并非和弗拉基格说的那样相处不那么融洽,至少他能看出来花花什么样子是不想走,什么样子只是撒撒娇。
凯瑟琳也坐到了那段树根稍低一点的位置上坐好。趴在肩膀上当挂件的小咪窜下来,跑到躺在地上的花花身上,舒舒服服地变成一只小面包。
“说起知识,我们还没聊过我睡着的原因。我想这个应该和之前被抓住的那个吟游群弦的神选和她的同伴有关,我……我们看到了他……被……”凯瑟琳的手在空中转了两下,“吃掉。”
“我猜你想说被活生生地撕开吃掉。”弗拉基格说。
“啊,别说的那么详细,我已经很努力地在装作不在意了。这个场面让我感到不适。”
“这就是权柄的争夺,所以你瞧,力量才是强大的根本。”弗拉基格说。
“这不是你不发展文化的理由,但是……好吧,得先解决吃这方面——回到之前的那个话题,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和我一起醒来,但是我得说要乱起来了。”
“外面如何与我无关。”弗拉基格顿了顿,“不过你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吟游群弦想要的是知识堕落者掌握的那部分权柄。他们用的办法是十分血腥和野蛮的。”
凯瑟琳看着他,听到了和那个血腥的场面不相上下的权柄夺取方法。正如弗拉基格所说,这种方法血腥且野蛮,从中根本找不到一丝人情味——神灵当然不会有这种东西,而看上去吟游群弦也不是很在乎那个男人的命。
祂们当然不会在乎那个男人的命,对于凯瑟琳来说那个男人是说过几句话的有些认识的陌生人,而对吟游群弦来说,他只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路人。
“所以那个讯息才那么说。”
“什么讯息?”
“那个知识堕落者,也是我说过的虚无主义者。虚无主义……陷入这种状态的人往往认为自己已经认识得够多也看得够多,所以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什么值得的东西,通常也十分地悲观。”凯瑟琳说。
“所以呢?”弗拉基格伸手碰触身下的树根,在上面行走的蚂蚁在瞬间被冻成冰雕,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地上。
凯瑟琳看了眼那些小冰块,心想弗拉基格你居然还会玩蚂蚁,要不是这里没有阳光你是不是就要弄个放大镜烧蚂蚁了。
“那个知识堕落者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然后展示了那个场面,然后……告诉所有人说追寻力量不过是神灵的陷阱。我想很多人都会相信的,很多人。”凯瑟琳说。
他们有什么不信的理由呢?神灵在扶持他们的时候一定会遮遮掩掩,这不是为了营造什么神秘感又或者为了为了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形象,祂们不说是因为祂们不能。凯瑟琳知道接受了过量的知识会有怎样的痛苦,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那种痛苦。
这种隐瞒正好是怀疑发芽的种子,而就像她在圆桌旁听到的那些话语一样,话语的主人并不会拥有多好的精神状态。他们更容易做出偏激的事情,这也意味着,他们会更容易相信那个虚假的信息。
……但也不算完全的虚假,凯瑟琳不能否认有些神灵没有那个心思。
“我不清楚外面发生了多少事,能派出去的人手大大减少,带回来的信息也是如此。而动乱往往不是能摆在明面上交流的事情,有脑子的统治者不会承认这种事情。”弗拉基格说。
“你认为霍尔会愿意和我交换信息吗?”
“那你得做好给他降价的准备。”
降价可以接受,反正做香膏要用到的原材料也不花钱,至少没有花明面上的钱,耗费的都是时间和人力,要凭空转化成具体的金钱没那么容易。
花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顶着小咪不满的埋怨声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咧着嘴表示自己休息好了,可以继续走了。
“好吧,你是导游,你说了算。”凯瑟琳说。
她和弗拉基格站起来,跟在花花后面继续走。
“我已经让人切割脂肪了,考虑到这里的温度,我带了两个法师来。还有……我正在思考你说的所有人,为什么是所有人?”
“我不知道,但是就是所有人都在那里。他们吵吵嚷嚷,大喊大叫,我让他们安静,但他们却让我闭嘴。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都有谁?”弗拉基格问道,“如果遇到的话就杀死他们,一群无礼的蠢狗。”
花花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
“没有在说你啦,花花是最聪明的狗狗。”凯瑟琳赶紧说,“是好狗狗,聪明狗狗。”
花花看了弗拉基格几眼,决定相信凯瑟琳的话,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我开始有点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有点难以和平相处了。”凯瑟琳抬头看了看了一下他,“不过……好吧——我看不清那些人的样子,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梦。”
“那么看来那个堕落者掌握了其他的东西,那么她失败得如此迅速的原因就找到了。贪心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他们还不知道那个讯息到底造成了什么影响。
没关系,她只需要搞定霍尔就够了。为此她还绞尽脑汁地写了一封看起来还可以的信,当然凯瑟琳不会用什么委婉的话语来说场面话,干巴巴地讲了几句之后就进入了正题,询问他是否对“涂抹在身上能够使人散发出天然的香气”的固状物感兴趣。
霍尔本人在回信寄来的第二天就到了,那时凯瑟琳还在硬着头皮读他那些赞美之词——在赞美之词之前的是他对最近生意不好做的长篇大论的抱怨。当然,是凯瑟琳和他合作的那部分。她猜这是为了方便后面压价什么的。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出错。”他在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冲上前,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上下摇晃,“我就知道,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你要出售的货物了。你知道吗?最近正流行在头上佩戴鲜花,尤其是冒险者从你的地盘里面带回来的那些……”
凯瑟琳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正在变大。
“当然了,大多数鲜花并不能忍受长时间的运输,我一直希望能扩大我的商品种类,你知道的,在这事儿上占了便宜的只有双子女神呀!我可造不出什么鲜花来,没有什么比赚不到钱更能让我感到难过的了。”
凯瑟琳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她说,“这个名叫香膏的东西……你自己试用吧。用手指擦一点下来,再抹到你想抹的地方,我推荐手腕,耳后和脖颈处。”
霍尔则对包着香膏小块的布起了兴趣。
“这是什么?”他把脸贴上去看,“多么细的丝线,甚至看不出纺织的痕迹——这是什么?”
“蜘蛛们做成的布。”凯瑟琳扯了一下露在外面的布,“瞧,很有弹性。它们能吐出很细的蛛丝,这就是你为什么看不见丝线——因为太细了。”
霍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现在不卖。”凯瑟琳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因此果断地拒绝,“正如我刚刚所说,它们能吐出很细的丝,这也意味着很难进行缝制,因为丝线对于蛛丝来说太粗了。”
霍尔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你可以直接让蜘蛛们按照客户的体型制作衣服。”他说。
“是的,我们正在这么做。但是不,这不是我这次要出售的商品,所以先看看香膏吧,如果有机会之后我们再说布料的事。”
霍尔这才把注意力放在那块香膏上。
“粗糙的切割手法。”他评价道,“如果要出售,我要对它的外表进行修改。”
“随便你,但是不要加热,这很有可能会让它失去香气,储存时也应当注意放在阴凉处,否则它会化掉。”
“哦——我猜你又要说冰块了。”
“你也可以不做。”
霍尔露出了“难道我还能不做吗?”的表情。
“得了吧,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事实就是它需要低温。”他说。
“而且如果低温储藏的话要注意,不要混进去水,否则香膏会发霉。”
霍尔这次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他说,“为什么赚钱一定要带上冰精灵呢?你们是不一样的,你完全可以自己赚钱而不分给他们。”
“这意味着我有美好的品质,而这个品质叫做慷慨。然后,只是这次的商品恰好需要低温储存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的花锦树也没有非要你去找冰精灵不是吗?”
霍尔叹了口气。
“好吧,反正冰块也不是没有。”他嘟囔着,继续查看香膏的品质,“嗯……摸起来非常顺滑,没有多余颗粒……香气……”他把手指放在自己鼻子下嗅了嗅,又在手腕处擦了一下,“非常浓郁,但是……”
“非常好闻,是不是?”凯瑟琳有些得意地说,“这就是……自然,我喜欢自然,所有我们需要的一切都是自然给予的。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配比永远都存在于自然中,比如说花香。人们想自己合成出来这种味道可需要很多努力。”
“好吧……”霍尔看上去很想反驳她,比如说些圆形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形状,黄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之类的话,但他凭借着自己的良好素质忍住了,开始聊起销售的具体事宜。
“在开始交流想法之前。”他说,“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你希望卖多少钱?”
“我这边的价格是……”凯瑟琳看了一眼手中巴掌大小的香膏,“这一块起码也得……两个金币。”
“哇哦。”霍尔发出了感叹,他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在心中计算加上各项费用和利润之后的售价,“我得说这可有点贵……”
“我不在乎你怎么卖。”凯瑟琳指了指自己后方,“这是我能提供的所有香膏,全都给你。弗拉基格他们不太喜欢这种香气。”
所以做出来的全部都卖掉,到时候再和他分钱,算一下劳力费用。
“我现在可有点兴趣了。”霍尔说,“短期合同?”
“当然,我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意外。”凯瑟琳自然而然地谈起其他的话题,“我突然睡了这么多年,你能想象吗?我之前可从来没有睡这么久过。”
“我还以为你整天忙着在这地方……”霍尔示意了一下周围,“研究这些东西。然后不忍心弄坏这些小家伙而让冰精灵来和我们谈冒险者的事情。”
凯瑟琳心想这可不至于,她也是会消灭掉并不符合心理预期的植物的,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偏好而忽略了植物对于自然或者其他事物的影响。
“所以外面也有人突然睡着吗?”她问道,“或者有什么混乱发生吗?比如说战争,又或者小规模的争斗。我觉得和外面的世界脱轨不是件好事。”
“这算购买消息吗?”
“好吧……三个金币两块。”凯瑟琳说,“如果剩下单个的香膏就不算钱,怎么样?”
“不错的价格。”霍尔点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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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觉得讲一遍制作过程有水文嫌疑所以略过了,以及稍微学习并使用了一点更加西方的口语(小猫擦地jpg
第144章
低廉的成本价让霍尔感到满意,不过站着说话总不是待客之道,所以凯瑟琳就邀请他在伸过来的树根上坐下,香膏则放在一边,避免因为拿在手里而化掉。
当然请别人坐在树根上也并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待客之道,但凯瑟琳立刻在心中认定这就是符合她这边习俗——虽然现在还没有那种东西——的做法。有人质疑也没关系,反正她说了算。
好在霍尔也不是很在意坐下后没有人给他端上茶水这种事。他看了看充当座椅的树根,往后一倒,就舒舒服服地窝在里面,开始讲起凯瑟琳需要的情报。
“混乱一直都有,要看你如何定义这个词语。它可以代表一场夫妻之间的争吵,因为这场争吵打破了原有平静的生活,不管这份平静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霍尔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东西,他停下自己的讲述,看向那边。
几只妖精飞过来,拽着装满了树蜜的花悬停在他们面前。
凯瑟琳当然不会做什么让客人——或者说卖家干坐在那里说话的无礼举动,但她确实没有茶水来当润喉的饮料。那些绿色的茶树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都说不定,但幸好有别的替代品。而她觉得霍尔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就像他准备开始贩卖情报之前没有对双方都站着的情况有什么不满一样,他在看到凯瑟琳随手召过来充当座椅的树枝时也没有流露出放松的神色。通过他的反应,凯瑟琳不得不承认对于这群追随贪婪龙族的人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可以为了钱付出任何东西,弗拉基格曾经拿过生命来打比方,人们在打比方的时候往往会选择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又或者他只是考虑到这么说她会更明白金钱对于他们而言的重要性。
但凯瑟琳现在在心里想的是一些只有在什么令人心惊的剧情里会出现的情节,她觉得依照她现在大脑内的想象,应该把生命换成尊严才更恰当一点。
她从妖精手里接过那朵花,捧在手里抿了一小口,就把手放在了膝盖上。她没有说什么我没有可以招待客人的东西所以就用自己森林的产出作为替代的场面话。霍尔看上去对树蜜也不意外,而且熟练地不像是第一次用花朵喝饮料的人,。
“不过我想和你建立长久的友谊,所以我根据你给出的信息自动修正了这个范围。”霍尔在不动坏心思的时候总是很可靠,但有时他很可靠的时候心里也会想着怎么从你身上多捞几枚金币,“所以我猜你想要的是和你类似的人醒来后做了什么。”
“没错。”凯瑟琳坦荡地承认了,她并不觉得自己被猜测有什么可感到冒犯的,在这种情况下直白一点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尤其是她还付了钱。不过谁能保证说实话不会被这个家伙狠宰一笔呢?所以凯瑟琳暗自庆幸自己这次运气不错,但她还是拿不准下次要不要直接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过我也有想要知道的信息,比如说为什么他们醒过来之后就变成了你要打听的那个样子。你知道的,他们本来就难以正常沟通,而我接收的也只是一些充满了强烈情感的信息碎片,但信息应当是没有情绪的,这样才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你知道吟游群弦最近在做什么吗?”凯瑟琳问道。
“那群总是沉溺于享乐的家伙吗?”霍尔仔细想了想,“祂们最近确实有些收敛,我是说禁欲,相关物品的购买都少了许多。我本来以为祂们把自己玩坏了呢,听你的意思是这些混乱和祂们有关?但是祂们的权柄并不包括混乱。”
“非要说的话那就只有深渊那边才有这样的权柄。”他思索了一会,说道。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这是个很有价值的信息。”凯瑟琳说。
“信息有价值是因为它被很少人知道,反之,知道它的人越多情报就越不值钱,而你似乎觉得你手里掌握的东西比你要的更贵重。”
“这当然非常值钱,因为现在只有我和弗拉基格知道这件事。”凯瑟琳说,“吟游群弦想要夺取新的权柄,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而祂们的行为是导致现在这场混乱——如果有混乱的话——的源头。”
“这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所有人都想着要争夺新的力量,因为如果你的对手变强那么就意味着你在变弱。弱者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霍尔说道,“肥美的家畜会被端上餐桌,而富有的国王却能让别人亲吻他的脚趾。”
这时他又从慷慨的为客户着想的卖家变成了斤斤计较的商人,看上去不会为了这么一点信息动心,因为他希望得到更多的利益。
凯瑟琳拿出来的不过是一点塞牙缝的点心,点心是不会引起客人的重视的。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凯瑟琳低头看了眼盛在花朵里面的树蜜,花粉因为轻微的动作从花蕊上落下,漂浮在树蜜的表面,“那就说说我看到的吧,那是一个来自梦境当中的讯息。”
“梦?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说法。”霍尔说。
“是啊,非常的有趣。所有人都进入到了同一个梦镜当中,而从你的话中我却得知他们不是和我一起醒来的……我不清楚这意味那位堕落者想要做什么,她只是单纯地告诉我们一件事,这件事就是神灵在撒谎,追寻力量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霍尔高高地挑起了自己一边的眉毛。
“我得说没有人能摸清你们这些人情绪激动的时候在想什么,不过看来你已经度过了那个阶段。”他喝光花朵里装着的树蜜,将空了的花朵丢在地上,“所以你才知道外面发生了混乱,因为想要他们相信那种话实在是太容易了。”
“说说吧,都有谁?”
“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知道他们,或许你甚至都没有办法和他们见面,干嘛要买这种情报呢?”霍尔在这个时候突然又变得善解人意起来了,不过他的下一句话证明这只是错觉,“我对你独特的信息渠道很感兴趣,或许下次我能和弗拉基格一样是最先得到信息的那一批。”
“想都别想,”凯瑟琳果断拒绝了他,“我不会和你做这种交易的,快点告诉我你知道的。那些人做了什么?”
“在这之前我得说有头脑的人不多,当然最有头脑的人也会不可避免地被情感支配,所以到目前为止引人注目的团体活跃于凯撒公国的境内。这位团体的领导者应该是那些和你待在一个空间里的家伙之一,宣称神灵的教义不过一张废纸。”
凯瑟琳很奇怪在这个神灵真的会跳出来打架的世界里,居然还有人敢这么做并做了之后还好好地活着。
“喔,因为凯撒公国还没有自己信奉的神灵呢。”霍尔说,“我假设你知道他们是从奥古斯都那里分裂出去的……”
“我知道。”
“那太好了。在这之前他们是奥古斯都国内的贵族,信奉的神灵当然是战争之神,也会向其他贵族一样在王族的影响下供奉自己死去的先祖。不过分裂之后他们就失去了神灵的帮助,奥古斯都的先祖自然只会庇佑奥古斯都的后代,也亏他们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到现在。”
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这位领导者强调人的力量而非神的力量,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执政官能忍耐他到现在。不过这种理论还并未被人广泛接受,所以各个神灵的信徒们还在和那里保持着联系,一切都还好。”
“没有其他的人了吗?”凯瑟琳问道。
“至少我不知道。”霍尔说,“在其他神灵掌管的区域宣扬这种理论不亚于直接对神灵宣战,而走上道路往往需要神灵的帮助,现在可不是我们那个时候啦,那个时候谁想要权柄伸手去拿就好了,是生是死,交给命运。”
命运,凯瑟琳想起那个突然冒出头来的家伙,那个悲剧爱好者。总有人说自己要从逆境中站起来,对抗那既定的命运,但那个站起来的人又怎么能知道自己站起来不是命运早就已经书写好的剧情呢?它是新生与死亡中的经过,无人能够逃脱。
就像诞生,就像死亡。人的一生对那个家伙来说或许不过是一场可看的电影。
霍尔继续说:“所以我想混乱没有太多是因为他们需要低调,一百年的时间可不够他们推翻神灵奠定下的基础,还有就是祂们在事情发生的开始就把人关了起来。我觉得关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凯瑟琳则问:“那个组织的名字叫什么?”
“他们不愿意称自己为组织,”霍尔说,“领头者说自己是从欺骗中醒悟的幸运儿,因此不愿使其他人再受蒙蔽。我想执政官的放纵最终会给那个国家带来坏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类似的事情总是发生——比如说,或许他们那里再也不会有神灵出现了。”
“因为大家都明白不可获得力量?”凯瑟琳顿了顿,“也不一定,总有没有听过他的思想的人的。”
“所以我说或许。”霍尔兴致正好,多说了几句,“但是我想那个领头者只是个只想要得到好处的蠢货,在发现自己居然要付出代价后恼羞成怒的无能的家伙。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想要得到什么必定要先付出什么。就像我,想要赚钱,就得自己去联系买家,签订契约,然后再自己想办法把货物卖出去。”
“是啊,世界上不存在免费的午餐。”凯瑟琳重新拿起那块香膏,“所以我们再来谈谈这个的保存吧,我刚刚想到了一种新的贩卖方式,为了保证销量就免费送给你好了。”
霍尔也一下子进入了谈买卖的状态:“哇哦,姐姐好好心哦,我好喜欢姐姐。”
凯瑟琳就当他在瞎说。
“把这个切的更小。”她拿自己手中的花朵作为演示,“装到小巧便携的容器里,这样也更方便炫耀,如果我们的顾客更喜欢这么做的话。然后就像这样——只是个构思后续你还需要改进——把里面的物体顶出来。”
霍尔稍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就这么拿着涂在自己的手腕上。”凯瑟琳演示完了,将那朵花放在一旁的树根上,“这样你就不用想办法在香膏上面做什么功夫了,你可以直接在容器上……随便做你爱做的事,用金粉画画也可以,随便你。”
“这真是不错的创意。”霍尔这么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凯瑟琳的脸色。
他向来喜欢用最少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并为此沾沾自喜,但免费的东西听上去总有些怪异,他不由得犹豫了,怀疑这后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他没有发现的陷阱。
凯瑟琳还真没有这个意思,她免费给出这个创意是因为自己要做出来实在是太麻烦,把最初的原理告诉霍尔,他肯定会为了后面的贩卖主动改善工艺的。说不定自己以后能见到旋转着把膏体送出容器的异世界口红呢。
“不过你得在上面画上我的标志。”凯瑟琳说。
很好,霍尔松了口气,事情回到了他熟悉的轨迹上,这让他感到放松。
“你想要什么标志呢?”霍尔说,“需要我给点建议吗?”
“不用,我直接画给你看。”
她凭着记忆在地上画了一个胖胖的笋,背后还有根短竹子。
“这是一种植物,长大前和长大后。”她说,“如果你觉得图案不够直观,那么我可以直接带你去那个地方看看。”
“好的,不过我觉得我们需要使用其他媒介。”霍尔说,“画在泥土上的话我可看不出来这些东西的颜色。”
“只要是这个形状就行。”凯瑟琳盯着那个图案,“随便用什么颜色都可以,但我希望颜色是统一的,稍后我还会给你画一个清晰一点的。”
霍尔点了点头:“能问一下为什么要用这个吗?你知道有的时候贵族们更乐意用有背景故事的东西。你可以说说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凯瑟琳盯着地上的图案,很久都没有说话。
“你就当它……长得很快吧。”她慢慢地说,然后调整好了语气,“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这种植物会在一天内长成,正好我也能让植物长得够快——如果你要编故事,可以说……”
她停顿了一会。
“就说这种植物代表了某种优秀品质吧,谦虚……坚韧不拔……就是这些。”
“嗯嗯,这两种吗?我明白了。”霍尔将这些记下来,“为什么是这些?”
“它长成之后韧性很好,谦虚是因为它里面是中空的,人不能……因为觉得自己很厉害而感到自我满足,就是这样的意思。”凯瑟琳说,“……反正故事可以随意编造,我觉得就算说清楚你也会自己改的。”
“哈哈哈,消息总是会在传递中发生偏差嘛。”霍尔笑着说,“我曾经还听到有个村庄有狼人出现,结果过去后才发现这个传言的源头只是一个扛着猎物的猎人,因为角度和光线的问题看错了罢了。”
凯瑟琳也配合地扯了扯嘴角。
“是吗?看来有些传闻并不准确。”
“可不是嘛,姐姐买信息一定要认准第一手消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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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改变了一下写作方式,不知道会不会变好,但希望有一天可以学到那种史诗的宏大叙事感并学成归来(小猫擦地jpg
第145章
凯瑟琳拿着钱找到弗拉基格的时候他正坐在山顶上蘸着树蜜吃冰淇淋球,咀嚼的沙沙声让人听起来就有些牙疼。
在凯瑟琳沉睡的那段时间里,包括温室在内的植物都蓬勃生长,疯狂地争夺养分并为此不断地进化,但也有无动于衷的,冰淇淋球树就是其中一种。这么多年过去它还是孤零零的一棵,并且由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这棵树一直以来都被弗拉基格霸占着。
不过弗拉基格待的地方并不是冰淇淋球树所在的山坡,对他来说,那里的高度不够。
凯瑟琳挺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建立起这种爱好的,这山爬得她的肺都要喘出来了,而弗拉基格还有闲心给自己做桌椅,看来真的很满意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我看霍尔那家伙走了。”弗拉基格听到她走过来,说道,“你早点来还能看到他的巨龙坐骑。金色的巨龙因为和金币的颜色相同,在龙里面是很受欢迎的存在。”
他把一个已经蘸了树蜜的冰淇淋球递给她,凯瑟琳接过来,盯着冰淇淋球思索了一会,先吃掉了上面的树蜜,然后把手中的钱袋放下,开始剥那层薄薄的叶子。
“赚的钱分你一半,就当你帮忙的报酬。”她说。
“嗯。”弗拉基格应了一声,看了看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你需要座椅吗?”
“不用,我自己带了。”
就算有凯瑟琳也不会坐下去的,衣服的阻隔并不能成为抵挡寒意的盾牌,也只有弗拉基格才不担心冰块会把他的双腿冻僵。
她用藤蔓弄了个小板凳,坐在桌子边继续剥剩下的薄叶子。
这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观景场所,视野开阔,风从身旁路过吹向森林时能透过树冠的动作来知晓它的轨迹,偶尔有大批的鸟群从自己栖息着的地方飞起,有些安然无恙,有些则会被冒险者们击落,成为他们的猎物。
太阳正在靠近视野尽头的地平线,而那个被弗拉基格称作夜灯的月亮正在相对的地方升起。但寒冬君主坐在这里并不是欣赏什么落日风景,而是在旁观那些冰精灵小队的行动。
“我记得现在还不到冬天。”凯瑟琳舔着冰淇淋球说道,“它需要用冬天的寒冷和狂风来帮它把吸收的物质转化成……”她扬了一下手里的冰淇淋球,“这种样子。”
“我就是冬天。”弗拉基格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冰淇淋球,把它咬得咯吱作响。
“好吧,你说得对。”
凯瑟琳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在看什么?”她问道,“落日吗?”
“孩子们在森林里的表现。我通过这种方式对他们进行分类,有能力者将得到进入我军团为我战斗的荣誉。”弗拉基格说。
他曾用穿过长年呼啸着暴风雪的冰原来考验冰精灵们的坚韧,但现在冰精灵能接受考验的时间已经不限于冬天。他们可以在埃格蒙特山脉里磨练自身,以此来提高自我。
弗拉基格对此很满意。森林里的危险与冰原上的危险不相上下,他在让瑞迪科尔进行了几次测试后认为这是个不错的训练场所,并让已经长成的新生儿们进入里面进行实战。
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是对的,当然变多的伤者也让瑞迪科尔十分暴躁,他现在每天睁开眼后都会咒骂上弗拉基格几句。
“是吗?”凯瑟琳又盯着下方的森林看了一会,“……我看不见。”
她猜测着应该与弗拉基格的神灵身份有关,他们彼此所掌握的力量也有所不同,因此在观察视角上出现了分歧。弗拉基格看到的是那些正在森林里战斗的冰精灵们,他们属于他族群的一员同样也是他的信徒;而凯瑟琳看到的则是正在生长的植物,它们开花结果,从种子开始就展开了与其他生命激烈的斗争。
她还看到有水珠落在还未完全绽开的花瓣上,顺着光滑的弧度一路滑下去,“啪”地一声落在泥土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发暗的痕迹作为证据。但很快这朵花就被路过的鹿踩得倾斜,它站在灌木旁吃着上面的叶子,眼睛同时警惕着周围。
“可爱的小家伙。”凯瑟琳这么说。
然后这头鹿就跑开了,从她没注意到的角落里飞出一只箭,险险落在鹿的刚刚抬起的脚边。
“……这可真破坏心情。”她说。
她不再看下去了,而是和弗拉基格说起从霍尔那里得到的情报。
弗拉基格终于将目光从森林上移到了她的身上。
“我们的梅塞尔陛下迎娶了一位小国的公主作为他的王后。”他说,“那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在他的婚礼请柬寄到我这里来时我才知道这片大陆上还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国家——不过我对他们自称‘国家’这件事持保留看法,那里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了。凯瑟琳觉得把“持保留看法”这几个字翻译一下,变成“那种小破地方也配叫国家?”能更恰当地表达弗拉基格的意思。
“我对婚礼还挺感兴趣的。”她说。
弗拉基格又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个仪式。”他说,“仪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为了向别人展示其背后代表的东西,就像说出去的话和做过的事,只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有一对夫妻诞生。从此之后他们不再是陌生人,而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共同体。”
“我只是很喜欢这种热闹的东西。”凯瑟琳说。
“你不喜欢陌生人,却喜欢陌生人多的地方吗?”弗拉基格问道。
凯瑟琳心想弗拉基格确实挺好的,如果那根舌头不再出声的话就更完美了,有的时候他就是会很平静地说出一些让人突然很不爽的话——虽然你也知道他没那个意思——但是,就是很不爽。
“我确实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我不喜欢建立新的关系,有人很乐意跟其他人建立新的联系。就拿霍尔举例,我敢打赌他很乐意跟每个刚见面的人交谈,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能让他赚钱然后建立……交易关系。”
“是的,没错。”弗拉基格应和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这跟我喜欢热闹没有冲突。”凯瑟琳双手交握,“想想看吧,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快乐,爱,还有幸福……每个人都会祝福婚礼上的那两个人,我喜欢那种氛围。”
这次弗拉基格过了一会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说你收到了婚礼请柬。怎么样?你去参加了吗?”凯瑟琳紧接着问道,“来和我聊聊你见到的事吧!”
“不,我没有去参加。”弗拉基格却说,“这里需要我,而我也不喜欢那样的氛围。为了迎接新的王后,奥古斯都所有能发出声音的生物都会争先恐后地大叫,尽可能地浪费自己的唾沫来祝贺这伟大的日子。我讨厌那些。”
“好吧。”凯瑟琳说。
想来那一定是很盛大的场面。民众们走到街道上,唱起赞颂王和王后的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往常的摩擦在那时全都消失了,仿佛从没有存在过,而最吝啬的人也不会介意向他人分享自己为了庆典准备好的东西——或许是一些微不足道并不值钱的小物件,又或许是手工做的饼干。
没有看到婚礼让凯瑟琳觉得有些遗憾,但没有关系,她已经活了很久,而这个世界上总不缺各种各样的庆典。
“在想什么?”弗拉基格问道。
“我在想奥古斯都的人们为了欢迎新王后会做什么?按照我的想象,或许空中会有飘落的花瓣和五彩的彩带?”凯瑟琳说,“然后空气中弥漫着香气……你觉得呢?”
“不,他们会点燃大量的胡椒。”弗拉基格说,“所以我讨厌他们的婚礼。”
烧胡椒这种事情对于凯瑟琳来说还是太违背常理了,一想到空气中都是胡椒的味道她就想要打喷嚏,而之前在奥古斯都待着的那些天,他们的胡椒料理已经给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他们就不能用点别的吗?”
“你可以让霍尔帮你出售香料,看看能不能扭转他们对胡椒的喜爱。”弗拉基格说,“但是黑胡椒因为其深色的外表而被视为尊贵的象征,所以我想你现在有的那些植物还不够格。”
“所以有的时候历史就是这么发生的。”凯瑟琳说,“让我想想,因为一次谈话而引起的香料地位大洗牌。”
“什么大洗牌?”一个光球慢慢浮上来,问道。
“我们在聊奥古斯都的香料,他们很喜欢胡椒。”凯瑟琳说,“你拍完素材了?”
“嗯嗯,拍完啦。”系统飘过来,把自己放在了桌子上,“我最近在干自媒体呢,大家都还挺喜欢这个……就是很多植物变化的过程的。”
“你不是想去那什么恋爱部门吗?乙女还是什么的。”凯瑟琳说。
她还记得系统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看一遍自己心仪部门的有关信息,然后信心满满地说自己要好好干活这样就能自己挑剧本而不用等分配。但现在它居然干起了自媒体,看起来好像还干得不错。难道是因为自己突然睡着导致它的论文被毙了吗?但是明明终稿早就交了吧?
“哦,这个啊。”系统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大概是嘴的地方居然还冒出了一个描着黑边的白色小蘑菇,“这个说起来……”
它顿了顿:“你不要笑。”
凯瑟琳很有先见之明地伸手遮住了嘴巴,她觉得这是个不要笑挑战。而一般来说,不要笑挑战总是会笑出声来的。
“你说吧。”她说。
“是这样的,我延毕了。”系统说,“因为我学分不够。”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此时她的脑海中划过无数选项,比如是不是本地土著能听到系统说话这件事让系统被扣了学分,又比如是不是它的论文最终没能让导师满意打回重改,再比如是不是……
“别想啦,是我课没选够。”系统说。
凯瑟琳感到疑惑。
“怎么会不够的?”她问。
“因为就是……我没选。”系统说。
“那你为什么不选呢?”
“我……我觉得我选够了啊。”系统说起这个的时候也有些吞吞吐吐,“但是就是漏了一个,很崩溃。”
“那你同学去上课的时候,你不会觉得你很闲吗?”凯瑟琳问道。
“是啊,还挺快乐的。”系统说。
凯瑟琳现在十分庆幸自己遮住了嘴,不然她扬起的嘴角会立刻被发现。但系统只是又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总之我现在在等着选课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出来。”它说,“然后太无聊了就拍拍植物生长过程,现在反响还不错,也赚到了一点钱来着。最近在编剧本,你看,我给自己弄了个草裙。”
原来如此,不过因为没选上课导致学分不够这种事还是太出乎凯瑟琳的意料了,很难想象人工智能居然会犯这种错误,虽然系统并不是人工智能。看来也不是所有的AI智力都很高。
有点笨笨的。凯瑟琳想,怎么会选不上课呢,真的很难想象,感觉里面好像还有隐情,但系统没说,估计自己也觉得有点丢脸,所以她也就没接着问。
“我觉得你这样非常好看。”凯瑟琳说,“那你还跟我一起吗?”
“不了,我剪视频呢。”系统说,“我去剪视频啦,拜拜。”
它随即从桌子上飘起来,又慢悠悠地顺着山体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