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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或许,愿望就实现了呢

解让在小镇逛了一圈,原本都在讨论阿克塞那个尊贵无比朋友的话题现在完全被上了报刊的东帝国的黄金王储旃檀东胪取代。

解让原本是准确去找李奥纳多,准备看看灵族有没有什么急需的魔药,他帮忙搞到然后换取一些术法铜书。

结果人没有找到,还给解让留了一句话,说是神仙岭上的魔药对灵族意义非凡,他准备找他的同胞也来神仙岭看看。

解让只有一个想法,金主跑路了。

李奥纳多不在,他找谁用魔药换取术法铜书去,也只有灵族超出想象地在意这些花花草草。

不过好处是,李奥纳多将其他的灵族也带来这里的话,神仙岭会更加的安全,若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将灵族拉入旃檀东胪的阵营,那时候解让的小命又将多一份保障。

李奥纳多没找到,解让倒是看到了苏丹。

苏丹的表情就有些沉默了,他去解让说的周围的小镇看了看,这些小镇的老年人因为平民起义军的过度借粮,真的有自己选择结束无用的生命的情况。

这对苏丹的冲击很大,他以前以为,平民起义军所过之处,所有人夹道相迎,所有平民都主动拿出粮食和钱资助他们伟大的起义有些偏差……

原来平民起义军上门借钱,态度孤傲,话里夹着棍棒,脸上的微笑全是死皮赖脸。

什么时候起,为平民而战的平民起义军已经骑在了平民脖子上。

这才几年而已,组织里面就如同疾病扩散一样出现害群之马,出现腐败的情况了,他们还没有真正拿下锦绣王朝,没有让锦绣王朝的皇室交出权利,他们自身的腐败就已经开始了。

解让看着苏丹,突然开口道:“听说来自你们那里的人,曾经也有人像你们一样组织着百姓推翻帝国的先例?但最后都如何了?”

关于苏丹的事情,解让还专门找阿克塞了解过。

据阿克塞说,苏丹来自的地方,那可是一个十分了不得的地方,也是一个不被世人所容的地方。

因为在那里学习并走出来的人,都会变得和世上所有人不太一样。

他们觉得,世界大公,天下大同。

他们觉得,人生而平等,无分高贱。

他们觉得天赋人权,每一个人都应该受到尊重,每一个人都应该合理地分配到这世界上的财产。

因为思想太过匪夷所思,惊世骇俗,倒反天罡,所以不被整个社会的主流思想所容。

让皇帝和一个乞丐平起平坐,平分权利,这绝对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每隔一段时间,从那里出来的人,就会带着这样的思想,在整个世界某一个角落的某一个帝国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巨大改革。

苏丹他们不过是在重复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的事情而已。

解让当时从阿克塞那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震惊得无以言表,那个地方当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不仅仅有长生不死术这样违背常理的术存在,还有这么血红的不可思议的新潮思想。

那里是另类,是不同时代暴动的根源,被所有帝国所厌恶,它在所有人眼中,暴虐,祸乱,不可理解。

解让倒是对那里有了十分浓厚的兴趣,就像对保留着科技树一样的地下人类一样感兴趣,阿克塞当时只是道:“那里是世界十大禁忌之地之一,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被那里接纳。”

言下之意,解让一个东帝国的皇室,身份本就和那个讲究人人平等的地方相驳,根本就没有进入那里的可能。

解让心道,这个世上到底还有多少这样有趣的地方。

现在,苏丹正在皱眉地想着解让的提问,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先辈,的确也有很多做过像苏丹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但结果……

结果无论战争是胜利还是失败,帝国是被推翻还是继续,最后历史仅仅是在不断重复,新的压迫会再次出现,新的阶级会诞生,根本做不到人人平等,财富均分。

那些不被世人理解的思想,“消除阶级”“减小贫富差距”从未真正实现过。

解让嘴角带笑,即便在他那个和平富裕的时代,这伟大的理想也还没有达成呢,人一旦占据高位,无论他以前是什么出身,可没那么容易再走下来。

解让依旧看着苏丹,听说苏丹来自的那个地方,他们研究的术也是丰富无比,除了独有的长生不死术,还有独有的鲜血秘术……以及汇集了不下于灵族庞大知识库的术法。

解让吞了一口口水,可惜苏丹自囚,不然怎么也得从他身上掏出一两本术法铜书来。

李奥纳多走后,解让现在看谁都想拔点毛下来。

解让随便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夜晚降临,解让看向夜空中的那束光,现在旃檀东胪的身份离暴露越来越近,他也得赶紧早做准备,而回到现代能让“时间更长更充足”一点,他不能浪费这样的机会。

现代。

解让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既然在这个世界多吃也能起到作用,解让就得利用上这个优势。

早起购买热量足够且健康的食物,吃完早饭,让肚子再填不下任何食物,这才去上班,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存款的问题的时候,而是尽快的赚钱满足每一顿饭都将自己的肚子塞满。

汽修厂,今天似乎有些意外,天天早到,比解让还准时打卡的陆之拽居然没在。

解让也就疑惑了一下,就投入了工作,新的老板夏曜,就是那个差点被警察追捕的歹徒用匕首划开脖子当人质的那个富二代,还给解让送了一幅“为民除害”锦旗那人,他的赛车已经到位,解让只需要按照要求进行改装就行。

大概中午的时候,陆之拽到了,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对劲。

许天圣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陆之拽还真遇到点诡异的事情。

陆之拽:“夏曜购买了一套崭新的天文望远镜,昨晚约着我们一起去山顶观星。”

许天圣心道,这些富二代还真懂得过日子,潇洒得很,不过在听到天文望远镜时,许天圣就有点不自然,因为扬长宇每次使用天文望远镜后,第二人格绝对会出现,那时他堂堂大哥就得跟个被人调戏的小姑凉一样,气得他牙痒痒。

陆之拽继续道:“我们到山顶后,一切正常,昨晚夜朗星稀,也是个观星的绝佳时间,但……”

“但在半夜的时候,天气变幻了一下,一道惊雷在天空响起。”

“这本也没什么,凭空惊雷不是什么怪事。”

“但怪就怪在,夏曜当时被吓了一大跳,也是从那时候起,夏曜就出现问题了,他……他就像被吓掉了魂,失去了意识,身体特征完全没有问题,但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陆之拽今天上午就一直在医院等夏曜醒转,结果并没有等到。

陆之拽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瞟向解让,这种完全无法解释的事情,连医院也找不出任何问题的诡异情况,他觉得解让或许有办法,谁让解让也是个同样无法解释的诡异存在。

他现在每天看解让变出两个巨大的黑色翅膀将他从窜到悬崖上空的赛车拉上道路的视频,一天能看七八次。

啧,还骗他说是他临危时的幻觉呢,谁家幻觉能被监控清楚地拍下来。

后面解让一些诡异的行为,陆之拽也是看在眼中的,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解让绝对不是普通人。

解让皱了皱眉,天文望远镜,夜空,惊雷,失魂……

有些诡异的东西即便解让也无法解释,就比如曾老教授的死等等,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似乎又有什么紧密的联系。

陆之拽趁大家不注意,小声对解让道:“要不你去看看?”

解让心道,的确得去看看,夏曜那小子只是交了改赛车的定金,若真成了植物人,可没人来付后续的钱。

解让点点头,趁中午时间,先和陆之拽去了一趟医院。

医院里,夏曜的家人正在偷偷抹泪,这富二代家里亲戚还挺多,围了一大圈守在那里。

他的父母还在一个劲问医生:“不是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

医生也有些疑惑,只得道:“人的大脑是十分复杂的,我们得更加详细的检查才能得出结论。”

“不过我们也可以保证,他的身体机能到现在完全没有问题……”

医院病房里面人多,解让作为一个来看望的“朋友”身份,也只能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上一眼。

解让随着成为职业者,对职业者更加了解之后,他对灵感也有了一个无法描述的认知。

灵感,有时候可以将它看成直觉,有时候又可以看成提前预知危险的一种奇怪感应……

反正它并不那么好描述,比如李奥纳多的灵感,他能感觉到别人散发出来的善意或者恶意,他的灵感还能感受到阿克塞身上散发出来的庞大的来自死亡之海的气息……

是一种神秘但无可名状的感觉,有时候你甚至可以将它当成人本能的错觉,只是这种错觉被无数倍放大之后,它就具有了一些奇怪的特殊能力。

解让此时的灵感中,夏曜的情况就十分奇怪,因为夏曜好像丢失了一部分……精神力,或者说丢失了一部分魂魄。

就像将精神力附着在小纸片人上,而一张纸片人走丢了,没有回来,从而造成了对主魂的影响,也就是现在夏曜的昏迷不醒。

但夏曜并非职业者,他也没有能附着精神力的道具,他的灵魂又是如何被分出去走丢的?

解让思索着,山顶,夜空,惊雷……

解让看向陆之拽:“你们昨天观星打雷的时候,那雷劈下来了吗?”

陆之拽赶紧点点头:“那雷就劈在我们不远处的地面上,怪吓人。”

然后疑惑地看向解让:“这和夏曜变成现在这样的的情况有关?”

解让不置可否,从医院出来,让陆之拽开着车去了一趟他们昨晚观星的位置。

山巅,风和日丽,陆之拽他们选择的位置的确不错,无论是视野,空气,风景都有一种让人豁然开朗的地方。

解让看向地面一处焦糊的地方,应该就是昨晚雷击过后留下的痕迹,可惜没有击在树木上,不然又是一段能使用上的雷击木。

击在地上,其实这片焦糊之地也能临时附着精神力了,只不过它的效果很快就会消退,不像雷击木能将使用的机会储存起来,用的时候再消耗。

解让看了看,取出一张白纸撕成一只小纸片人,放在地面焦糊的地方,涂抹上了一些地上效果快要消失的焦土。

陆之拽还在奇怪,这是在干什么?完全看不懂。

也是这时,那小纸片人突然就站了起来,摇摆着脑袋左边望望右边望望,等看到解让他们时候,这小纸片人懵懵懂懂的,但似乎又好像认识人一样,撒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陆之拽眼睛瞪得跟铜铃,手指指着小纸片人,声音都结巴:“这这这……”

这是什么?

纸片人活过来了,还一蹦一蹦地跑了过来。

陆之拽不断的擦着眼睛,跟出现了幻觉一样,然后眼睛中都能冒出豪光……

这种事情陆之拽也是十分害怕的,但他和解让接触过一段时间,他发现解让虽然冷漠了一些,但怎么看也不像什么邪恶之人。

那么在他十分清醒的时候看到这么诡异的东西,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之后,剩下的就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激动和好奇心。

陆之拽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甚至趴下身,眼睛都快挨着那纸片人了。

解让心道,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夏曜如何做到分魂的,但的确符合了附着精神力的条件,应该是昨晚那道惊雷无意间将夏曜的魂魄吓了出来一部分,而这分出来的一部分魂魄又刚好附在了被雷击过的地面,这才造成了被分魂的夏曜陷入昏迷不醒。

解让沉默着,有些规则并非属于那个世界独有的,在现代其实也可以实现,只是实现的方式十分苛刻。

解让对陆之拽说道:“带上这只小纸人,我们去医院。”

地上被雷击过的泥沙可以当成是临时道具,而临时道具是有时限性的,若等这泥沙失效,精神力没有了附着之物就会直接消散,夏曜分出去的灵魂如果无法回归,很可能真的永远醒不来了。

陆之拽满脸激动,去抓那小纸片人,还被对方跑了,扑了上去,这才将呆萌呆萌的小纸片人抓在手上。

手里的纸片人力气还挺大。

陆之拽:“这是……这是夏曜?”

解让点点头:“算是他的一部分。”

陆之拽:“……”

这个世界也太神奇了,夏曜的魂魄现在在一个小纸片人里面,还被他抓在手心里面,啧,真实得他都想扇自己一个巴掌看看痛不痛。

陆之拽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开车,解让接过钥匙,抓紧时间开车回医院,随口说了一句:“平复心情,没什么好激动的。”

陆之拽举着小纸片人一个劲看,这还不激动啊?那这世上就没有让人激动的事情了。

哈哈,夏曜的灵魂居然这么蠢萌蠢萌的吗?小胳膊小腿还想挣扎。

等解让他们来到医院,病房的人少了一些,但也还有一些。

陆之拽:“现在怎么办?”

解让耸耸肩,拿出刚才下车的时候捡起的一课小石头子,用手指一弹。

“碰”精准地击在了病房中的监控镜头上,那镜头直接裂开了。

病房乱了起来,解让趁机将小纸片人丢在了夏曜的床上。

等医生和医护人员赶来的时候,在家属说明情况时,还在奇怪,怎么突然监控的摄像头坏掉了,他们这的设施十分新,以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时病床上的夏曜醒了。

医生和医护人员也松了一口气:“我们就说他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清醒得稍微晚了一些。”

夏曜的父母正在那关心的询问着情况。

夏曜迷迷糊糊地:“我只记得,我好像在一座山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就在那里看着天上的云彩,感受着吹拂的风……想要回家,但是走不了……”

应该是被留在山顶的那一部分魂魄的感受。

夏曜的父母还在皱眉,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曜刚才一直躺在病床上,他们守着。

门口的陆之拽乐呵得不行:“可不就是在山顶呆了将近一天。”

病房内,整理床被的医护人员疑惑地看着床上一张脏兮兮的小纸片人,眉头一皱,现在的家属啊,怎么还有搞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

夏曜身体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很快出院。

解让见到夏曜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来提车的时候了,陆之拽这家伙看到夏曜,总忍不住满脸诡异的笑容。

夏曜表情也说不出的疑惑和诡异,因为他真的感觉他在山顶呆了很久很久,他还在疑惑,那天一起上山顶观星的几人,怎么离开的时候不带他一起离开,但他父母说,他人早被送医院了。

看到解让,夏曜有一些模糊又奇怪的记忆,他好像记得他在山顶呆了很久,走也走不了的时候,好像是解让突然出现了,带着他离开了那里。

夏曜现在的感觉奇怪得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还是怎么了。

不过解让曾经从凶手手中救过他命,夏曜显得十分的热情。

等拿到车,试了试性能之后,也惊讶到了。

解让居然真的有这技术啊。

这看似破旧的地方还真卧虎藏龙。

解让完成工作就回家了,陆之拽和夏曜在那里聊改装后的车时,两人分别偷偷地看着解让,鬼鬼祟祟的,不长记性的谢繁花屁颠屁颠在那里等着试试夏曜的赛车。

解让回到家后,手里多了一棵树苗。

心里想着,即便是地球,似乎也有太多看不懂的秘密。

要不是他窥视夜空那束光穿越到那个世界的经历,他也根本看不懂地球上那些神秘但又真实存在的未知奥秘。

解让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果然科学无止境。”

又认认真真的弄了一顿饭,他现在的收入和支出是不匹配的,哪怕今天下午从夏曜那里得到了尾款,这是一个必须得正视的问题了,不然别说每天一只羊的消耗,他连吃饭都成问题。

而且更悲伤和高兴的是,一天一只羊已经有些满足不了解让的肚子了,食量又增加了。

解让吃完饭,拿着那棵树苗进行穿越。

耳边是富贵和发财打闹的声音,两小豆丁举着葫芦和铜扇在空中击打得啪啪响,一副今天不将它们砰碎不罢休的架势。

解让捂了捂脑门,将葫芦和铜扇抱在自己身上,这才出门。

他手上这棵树苗的种植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他准备等晚上的时候再去找阿克塞士官,一个晚上足够种出一棵大树了。

神仙岭的早晨也挺热闹。

在解让小屋外就有一个穿得十分暴露的女子,妩媚地时不时看解让一眼。

那偷偷瞄过来的目光,跟含着丝一样。

解让对这情况熟悉,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无论是在学校的操场还是公交车上都经常遇到,只不过以前更多的是大胆的男生。

解让就当没有看见,但路过那女子的时候,解让被叫住了。

“听说昨天在这里第一百个消费的游客,有一颗牡丹作为奖励。”

“我今天是第一个来这里的消费的游客,也会有奖励么?”

说话时那声音魅得像是两根丝在拉扯,眼睛都能滴出水来。

说实话,一般男人估计都得失神。

也是这一刻,一把利刃直刺解让心脏。

解让快速地将葫芦朝心脏的位置移了移,也是这时刺过来的女子的手被一只结实的手掌抓住了手腕。

阿克塞的声音传来:“刺杀可以,别将人刺伤了。”

跟在身后的卢卡斯:“……”

解让:“……”

那个女刺客:“……”

噗,这说的是人话吗?

别人来刺杀,还不许别人将人刺伤了,别人是嫌得蛋疼。

那女子已经被阿克塞甩了出去就没有再管,因为纸童子的双刀已经从那女子的背后穿透胸膛。

解让心道,跟谁不会背刺偷袭一样。

这人刚才绝对是想致解让于死地,那匕首能将解让的胸膛刺出来一个窟窿。

倒地的女子,眼神中露出一丝不甘。

为何解让刚才不受她术的影响,居然还能做出防御的动作。

普通男人在她这门术面前,都会陷入魅惑状态,一动不动,任由人宰割。

若非对方没有被魅惑住,她刚才一击绝对能要了对方的性命。

女子死亡前的表情解让都愣了一下,那是一幅这家伙还是不是个男人的幽怨。

不过那女子死后,脸上美得让人不可方物的脸皮脱落了下来,露出下面一张七八十岁苍老的脸。

解让;“……”

老……老不要脸,刺杀便刺杀,这想用美貌霍霍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

卢卡斯过去检查了一番:“是一个十分老道的刺客,奇怪,解让你刚才居然没有着他的道?”

阿克塞的目光深邃,他倒是知道解让为何能不受这刺客魅惑之术的影响,要是她将脸皮换成一个强壮俊美的男子,阿克塞觉得解让十有八九逃不了。

这就是消息没有打探清楚的结果,一位以魅惑为主要手段的刺客,如果魅术失效,实力大打折扣。

解让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身份。

他就一小镇青年,想得罪人也没地方得罪去。

那么就只剩下,他旃檀东胪的身份暴露,别人派人来杀他的,要么就是上一次平民起义军生死契丢了脸面,不择手段派人继续来除掉自己。

解让觉得应该是后者,若是他旃檀东胪的身份暴露,那么来刺杀他的可不会是这样一个投机取巧的刺客了。

解让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边境地区的平民起义军的职业者虽然能力神奇难测,但也没到无法周旋的地步。

刺客的尸体被当成了一具野狗扔下了山。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也有不少人,很快解让被刺杀的事情就传了出去。

即便对这刺客的身份有些猜测,但别人隐藏了身份,现在也死无对症了。

阿克塞:“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李奥纳多离开了这里,等他们知道消息后,派遣的刺客将更加的疯狂。”

就像在说一件十分期待的事情一样。

用阿克塞的话来说,都是免费的陪练,解让赚到了,甚至觉得来得越多越好。

解让觉得阿克塞是有一点变态的,哪有期待刺客多来一点的。

旁边的卢卡斯唉声叹气。

噢,看看解让这眼神,就是这眼神,他们阿克塞士官在普罗大众的印象中就是这样的,嗯,还差一点火候,他们阿克塞士官只需要在努力努力,连解让看他的目光也一定会和首都那些人一样了。

他们士官正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回头。

解决掉刺客这个小麻烦,解让今天倒是过得悠闲,等晚上的时候,解让才提着那棵新树苗去找阿克塞。

阿克塞看着解让手上的树苗,这是阿克塞最大的疑惑,这些新的植物解让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以他在第八序章五感仙人上的修行,整个神仙岭发生的事情都瞒不过他。

他十分肯定解让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没有离开过小镇,但解让却总能不可思议地弄来一些神神秘秘的东西。

阿克塞已经不是才来神仙岭的时候了,对神仙岭以及周围的物质都已经有数。

这些东西绝不可能是在神仙岭和周围弄到的。

阿克塞沉着眉思考,这位黄金王储比想象的还要神奇一些。

这时他们来到了小镇的正中央,解让将新树苗种在中间位置,扒开了葫芦塞子……

“扑通”一下就抱住了阿克塞的大腿,仰头看上方强壮绝美的士官。

阿克塞心道,看吧,知道今天那个刺客为何失败了吧?

明明她有最好的击杀解让的武器,可惜啊,她弄错了解让的爱好。

分毫之差,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阿克塞心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解让喜欢什么了。

伸手下探,掰起,放开。

“啪”打对方脸上。

葫芦里面的水哗地跟喷泉一样冲了出来。

解让说今天这棵树长得比较大,非常大,比瓶子树还高大,所以得来一点厉害的才行,让他不要手下留情。

阿克塞心道,这样应该尤其的厉害了吧,种什么大树今晚上的水也能弄够。

反正解让都懵了,好……好厉害的魅术。

阿克塞这门术比今天那个刺客厉害了何止千倍百倍,弄得他全身发软。

夜还长,一棵巨树由树苗拔地而起。

今天这棵树的确高大得厉害,直到忙碌到了早上。

游客和小镇的百姓如往日一般起床,等他们路过小镇中心的时候,简直被眼前高大的庞大树冠的大树,震惊得无法发出一点声音来。

这树太高大太粗壮了,十来个人才能合抱住它的树干,还有那从未见过的繁茂的,难以想象的厚重的树冠。

它如华冠一样遮天蔽日。

以前他们没有参天古木的概念,现在他们有了。

有些人专门去看过瓶子树,他们以为瓶子树已经足够大足够惊人了,但现在在这棵充满生机的巨树下,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众人抬头,傻傻仰望,一时间居然震撼得无法做出任何行动来。

这是一棵榕树,高大的榕树,树枝非常多,最适合用来挂许愿的木牌。

在一些风景区,经常会将游客挂上去的许愿牌取下来,以便腾出位置。

但他们神仙岭这一棵,挂在上面的牌子腐朽了,都还有位置挂。

人越来越多,但无疑不在痴呆的仰望。

在灰白色的世界,甚至连杂草都几乎看不到的世界啊,他们一生看到的都是光秃秃的山和大地,所以没有人能形容他们此时所见是一种如何震撼的感受。

它像一位独霸天地的绿色君主,虬龙般的根系深深扎入大地,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纳入自己的版图。

无数气根从空中垂下,由细变粗,一旦触及泥土便迅速长成新的支柱。

如此繁衍,生生不息,就像以一棵树的躯干撑起了一片森林的疆域。

仰望它的树冠,是一片厚重而深沉的浓绿。

他们已经见过鲜花的千姿百态,五颜六色,但没想到光是绿色,也能如此浑厚广阔,它就像一朵永远停驻的巨大墨绿云团,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只漏下斑驳细碎的光点,晒在地上,如同金色的梦境。

整个神仙岭都沸腾了起来。

“听说了吗?阿克塞士官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又给神仙岭带来了新的作物,嗯,准确的说带来了神迹。”

“在小镇中央的位置,种下了一棵不可思议的巨大的祈愿神树。”

“听说在那棵树上挂上许愿的牌子,愿望就能实现。”

一开始听到的人,还在疑惑,多大的树?什么样的树才能被称为神树?

而等他们看到的时候,嘶,这他妈肯定是棵神树啊,无需质疑。

光是树叶缝隙落下的阳光斑点,就长是来自天神的赐福。

不少人顿足观望。

也有人从解让摆的卖木牌的摊位上买了一个木牌,正在那里写下心里的愿望。

木牌价格说贵不贵,但说便宜也不算便宜。

反正比较务实的贵族犹豫了一下,看热闹的居多,果然是一个以物质为基础的世界。

这些虚头把脑的,更多是是一种仪式感,未必能让所有人买账,就像神殿里面的祈祷仪式,不给他们发食物是很少有人去参与的。

许世杰正拉着一个朋友,怂恿着对方买上一块许愿木牌。

许世杰:“写,在这里写上,无所不能的王储殿下。”

他那朋友:“……”

摊上这么一个朋友,向神树许个愿望都得带上那位殿下,这棵神树能和那位殿下有什么关系啊。

有些无奈地按照许世杰的要求落笔,然后写下了愿望。

其实愿望十分清楚,也是希望能解决家里的用水问题,这是目前困扰大部分人的一个难题。

大家真的相信对着神树许愿就能实现愿望吗?

不,虽然这棵神树的确神奇无比,他们许愿的时候也足够虔诚,但更多的和去向神祷告一样,也没真的想着就能实现,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慰籍。

许世杰的这位朋友名叫毛科,花了钱还是有些舍不得的,都够他吃几碗好吃的蛇瓜面条了。

但等他站在树下一次一次向上抛投许愿木牌试图挂在树枝上时,那愉快的感觉很快就让他发现,这钱花得值得。

来这里出游的意义,光是这一个项目就完全值得了。

乐呵呵地抛了好几次,听说挂得越高愿望越容易实现嘛。

看他蹦起来扔。

哈,年轻小伙活力十足,力气也不错,嘴里呵呵哈哈地,居然真挂得老高了。

仰着头,眯着眼,怎么看怎么满意。

他有一个愿望,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他将他的愿望留在了这里。

估计一辈子都会记得这树上挂着他的愿望牌,这么想着,就觉得这钱花得是真值。

解让心里也特别乐呵,能够一直运营下去的无本买卖啊。

一块木牌根本没什么成本,上面挂根绳子,也没什么成本,卖出去一块就相当于纯赚。

比卖包子馒头面条利润高多了。

难怪每个景区都有这么一个备受欢迎的项目,都是白花花的如同流水一样的钱。

解让看着毛科将他那愿望牌扔得老高挂在了树上,解让还有心情询问了一下同样激动无比的许世杰毛科家住地址什么的。

许世杰原本和解让不认识,不过他中了一棵牡丹大奖的时候,是解让颁给他的,所以也能谈论上一两句了。

许世杰正激动着呢,没在意地随口答了一两句。

解让继续在那卖许愿牌子,今天谁也别想将他叫走。

一排小纸人将许愿牌举过头顶,等待人来选取。

解让也看着他们在他面前摆好的桌子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愿望。

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体验。

解让有时候会抬头看向写愿望的人,随便闲聊上那么一两句。

“许愿牌上要写清楚你们的名字,最好连家住地址也写上。”

“你们想啊,就算神明想要实现你们的愿望,也得先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住在什么地方。”

有人问道:“神明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解让:“自然,但我们也得足够虔诚,怎么能懒到连名字和地址都得麻烦神明去自行知晓。”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好像也完全没有道理。

一旁的阿克塞:这小子空手套白狼好能赚钱,就是这说出来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阿克塞看着那些正高高兴兴抛投许愿牌的游客,他们还不知道这棵树和神明可没有任何关系,是他和解让昨晚上种下的。

解让卖了一天的许愿牌,到傍晚才不得不收摊。

光是解让将装钱的盒子压得死死的,就不难看出收获颇丰。

高高兴兴的一天。

第二日,解让将摊位交给了小镇上一位年轻人,今天更是小镇更开心的一天,因为……是制盐作坊发工资的时候了。

解让摆了个桌子,挨个挨个发,来领工资的人将钱拿到手上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他们小镇不仅仅热闹了起来,漂亮了起来,如梦如幻了起来,日子也好过了起来啊。

一起集体的收益外,他们打工各自的报酬也拿到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手里有钱的感觉,让朴素的小镇居民们更加期待未来的日子了。

解让发完工资后,他准备让人去一趟灌江城。

“一是需要给镇里面购买一些农具。”

以前连砍柴的砍刀都得借来借去的用,一共就那么几把,十分麻烦,其他农具也一样。

现在有了钱,钱的意义是什么,自然是用来改善生活了。

“二是我也想让人单独给我买点粮食,最近食量变大了很多。”

解让以前是吃生产的土豆,但最近都在用丰收葫芦种其他作物,再说他现在食量大增,再一直吃土豆那还不得一直不要底线的找阿克塞合作。

以前是没有钱,不得已,现在有钱了,可以买粮食了,丰收葫芦的使用机会也可以留给更有意义的上面。

阿克塞回应道:“你为何不自己去?”

解让:“现在的情况我去灌江城,平民起义军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听阿克塞道:“这么好的磨刀石,他们不来找你,你就不可以主动送上门去?”

解让:“……”

阿克塞这家伙怎么能将一场血腥的你死我活的争斗想得如此美的,虽然好像也的确是这个理,但前提是……别真是去送死。

解让沉着眉,其实他也的确想亲自去一趟灌江城,有些更加危险的危机他若不做些什么,恐怕到时候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有些事情他知道他是逃避不了的,他旃檀东胪的身份总有一天会被公之于众,天下尽知。

解让不是一个安静等死的人。

第47章 少年啊,冲啊!

关于阿克塞的提议,解让最终决定接受。

解让眸光中的深沉一闪而过。

正如阿克塞所言,他躲在神仙岭和去灌江城其实并没有区别,现在李奥纳多没有在神仙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平民起义军那里,那时绝不是简简单单派遣一个刺客来刺杀他那么简单。

与其被迫的接受,还不如容疯狂一把。

当然,最终让解让下定决心的是,阿克塞的一句:“不会死。”

解让觉得阿克塞比自己还有信心,一个边境的小士官却有面对如此庞大势力的信心……

解让的嘴角都上扬了一下,自己能隐藏旃檀东胪的身份,别人为何不可?

对于解让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解让眼睛一转,若阿克塞的身份并不那么简单,那么在神仙岭上,他能获取术法铜书的途径,除了李奥纳多和苏丹,现在是不是又多了一个?

解让突然开口:“士官,想不想要比牡丹园还漂亮还实用的花园?不,这一次都不是花园了,我在神仙岭内专门给你打造一个天下唯一,独一无二的庄园。”

阿克塞觉得,解让要是将他这些手段用在朝三暮四上,定作用斐然。

阿克塞都以为自己习惯了解让的那些感人肺腑的渣言渣语,什么专门为他打造,什么天下唯一,独一无二,每次都是这套话术,比如他的牡丹园,居然因为什么第一百个消费者,从他的牡丹园里面挖走了一株牡丹呢。

阿克塞心里对解让这些话跟明镜一样,但再次听到,喉结还是忍不住涌动了起来。

阿克塞不断提醒自己,全是诱惑人的花言巧语,可千万别被这小子感动人的几句话就骗去了。

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庄园?”

庄园又是什么?

解让:“比花园大,漫山遍野。”

“怎么也得有灌江城那么大吧,至少得包含田野,森林,花园,酒窖……”

“有植物,水景,小径,草坪,雕塑,凉亭等都得有。”

解让最后总结:“和现在的花园不可同日而语。”

阿克塞的呼吸都粗糙了起来,他不断在心里设下防御,解让这小子的语言艺术是有些动人的,一定不能着了道,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但……嘶,解让口中的庄园真的能实现吗?

给他打造的属于他的庄园?

阿克塞的性格有个特点,情绪十分平稳,刀山火海,尸山血海,他的心脏都不会为此加速跳动一下,但现在……跳得扑通扑通的。

根本就忍不住被解让那离奇的美好得不像话的话牵动着。

阿克塞都有些叹息,解让这家伙就像一个特例,在他这里总能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解让:“士官,想不想要?”

“只需要用一本术法铜书交换。”

解让还特别强调了一句:“我用一点野菊花,橘子皮还有一点牡丹皮就从李奥纳多那里换到了两本术法铜书。”

而一个庄园,虽然需要循序渐进,哪怕是最初步的,怎么也值得一本更了不得的术法铜书吧。

阿克塞十分清楚解让打的什么主意,但他发现他好像真的根本拒绝不了。

解让也清楚,李奥纳多为了遵守灵族的规矩,给的术都经过斟酌,杀伤力其实是有限的,更不可能给他什么人类禁术,所以解让才强调他接下来可以为阿克塞打造的庄园和给与李奥纳多的那点东西的天壤之别。

阿克塞犹豫了一下,拿出一本古旧铜书:“现在就给我打造那什么庄园。”

解让接过:“再怎么也得等我从灌江城回来。”

如此这一次的危险之行,阿克塞应该尽心尽力地保护自己的了吧,最不希望他死在灌江城的应该就是阿克塞了。

解让收到了新的术法铜书后,就组织人去灌江城了。

路上解让都在研究阿克塞给的这本术法铜书。

术名:浴血开道斩。

阿克塞十分清楚解让的弱点是什么,解让和人决斗的时候,虽然头脑清晰思路敏捷,但他的手段毫无章法。

而这浴血开道斩,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刀法的运用,能对现在的解让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

解让目光都埋在了古旧的铜书里面,旁边的纸童子提着双刀,有规律劈砍着。

那双刀的轨迹一开始似乎在遵循着一定轨道,或者用解让的话来说,从以前的胡乱劈砍,变成了现在的专门为杀敌准备的招式。

刀锋犀利,有模有样,而且随着练习,也算是练习吧,解让虽然在看着铜书,但纸童子本身也是解让思维的延伸。

那舞动的双刀挥砍着,开始出现了一丝血红的刀光。

解让在研究铜书,不知道为何内心居然产生了一种鲜血澎湃,热血沸腾之感,就像沐浴在了血光和刀剑之中。

这门术有一种让人置身最凶残的刀光剑影之感,耳边似乎都出现了幻听,是战士的浴血,决绝,和搏命死战。

就像这刀再舞下去,自己就会变成一个战场的只知道砍杀的疯子,一个绝望到周围都是敌人,没有任何救援,孤军奋战在鲜血和火焰中的濒死的士兵。

生命只剩下最后的火花,手中的刀是唯一的绽放。

跟在队伍中的卢卡斯,原本还在东张西望,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看向解让,看向那舞动双刀的纸童子,然后眼睛睁大地看向阿克塞士官。

“这是……”

浴血开道斩!

嘶,阿克塞士官怎么将这门术教给了解让,即便在前线的死士也很少能在这门术施展到极致的时候还能保持理智。

这是在决死的战场上,最后搏命才会施展的术。

以鲜血为自己开道,手中的刀是最后的生命,沐浴鲜血,力战到死。

没有人能否定它的战斗能力,但它的弊端也是十分明显。

卢卡斯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阿克塞士官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将用在死士身上的术教给了解让?

阿克塞其实也在看着,解让的天赋他十分清楚,极强的耐受精神冲击的能力,以及战场上在最危机的时候还能保持的理智。

而这么术的弊端,正是解让最擅长规避的。

若能将浴血开道斩发挥到极致还能保持理智,这门术将在解让手上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解让那里,已经收起铜书,拿起铜扇和纸童子“砰砰砰”地边走边打了起来。

鲜血一样猩红的刀锋被击打在一起,发出撕裂的声音。

卢卡斯张了张嘴,眼睛不可思议得跟见鬼了一样。

居然有人在练习浴血开道斩。

这玩意是能随便练的吗?

这玩意一但施展,眼中除了杀戮,再无其他,会战死到耗尽身体最后一滴鲜血,沐血而舞,向死开道。

施展这门术,眼睛都会变得猩红吓人。

但卢卡斯看向打得火热的解让,解让的目光虽然有些犀利和凶狠,但依旧保持着理智。

卢卡斯都不由得愣住了,难道自己看错了?但那刀砍出来拖动的血红刀光,绝对不会有错。

他曾也跟着阿克塞上过前线,浴血开道斩的刀光就是如此。

但为何?

卢卡斯都不由得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人拥有超乎常人的天赋,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卢卡斯都愣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这世上的确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天赋,但那太稀少了,那些人无疑不是每一代人中的翘楚,是同代中人让人瑟瑟发抖的存在。

卢克斯看向解让的目光都有些改变,在这神仙岭上居然也有一个,居然能不受浴血开道斩的弊端影响。

这世上有一些术,十分厉害的术,都会有一些弊端,比如沉水有枋的“魔生胎中”,但抛开它们的弊端而言,比一般的术要厉害很多。

解让不是想要一门厉害的术吗?在阿克塞看来,第九序章的术其实都不怎么样,或许只有这门浴血开道斩符合解让提出的要求吧。

每一个人对“厉害”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就像有的人拥有一百万就觉得十分富裕了,但对有的人来说,一百万丢地上都懒得弯腰去捡。

解让从阿克塞的一些表现推测过阿克塞的实力,但解让本就是仅仅才入职业者没多久,他对职业者实力的理解其实也是浅显的。

等快到灌江城时,解让才停下来。

甩了甩脑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路过卢卡斯时,不由得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卢卡斯心道,这个变态居然问他怎么了?

他就那么甩几下脑袋居然就在浴血开道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啊。

要是被前线那些死士知道,估计血都能吐出来一盆。

卢卡斯不由得感叹,人果然不能和人进行对比,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和帝国那些不可一世的天才比起来,解让能不能排得上号。”

“可惜解让成为职业者的时间太晚了,而那些天才基本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倾尽资源精心培养了起来。”

“天赋再好,可惜了也还只是第九序章而已。”

等级的差别会缩短天赋带来的差距。

解让他们进了城,直接就去了购买农具和粮食的地方。

等将东西购买好,就让卢卡斯带着人运送东西回去。

解让和阿克塞留在了城里。

和一开始进城的无人在意比起来,这时候就有些不同了。

街道上,时不时有装载着平民起义军的汽车停在不远处,皱眉地看着在街道上闲逛的解让。

连阁楼上的窗户也有人推开,灌江城的古贵族目光古怪地看向解让。

“那就是在生死契中,将平民起义军的颜面踩在脚下的小镇年轻人?”

“他居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灌江城。”

“这绝对是挑衅。”

议论纷纷,不少人话语中都带着惊讶和不可思议。

连他们古贵族对平民起义军都只得退避三舍,关起门来过日子。

而一个小镇年轻人,平民起义军对他来说当是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但这个年轻人他在“爬山”,他在做一件难以想象的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古贵族由一开始的惊讶,内心变得奇怪了起来。

面对那种压迫得人无法抬头的高山,他们选择了低下高昂的头颅,但现在一个在他们看来都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昂首挺胸去面对那无限的艰巨。

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明明是取死之道,但有人向死而生。

他们并不看好解让,但不知道为何内心中多出来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

因为他们面前,是世上最动人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他们相信任何人站在平民起义军的对方都是畏惧的,而是一个平凡人颤抖着双脚站起来,眼中含血依然向前——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结局,却依旧站起来想打破那座高山。

他们看到的是用血肉之躯去撼动无法撼动的山岳,他们看到的是那颗明知道会粉身碎骨但依旧冲向巨石的卵石。

在看到解让泰然地出现在灌江城的大街上时,他们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这世上最滚烫的勇敢,不是英雄的所向披靡,而是一个普通人用尽他所有的一切,去做一场注定失败的梦。

这一刻的解让,在这些在平民起义军面前已经低下他们曾经高贵头颅的人眼中,散发着比胜利更加耀眼的光芒。

解让正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起,响起了掌声,这掌声就像能传染一样,由零星的一点连成了一片,哗啦啦的,居然由小极大,穿透长街。

解让都愣了愣,抬头,那些窗户隐约推开,只能看到隐约的人影。

解让一笑,因为他在一扇窗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白宸!就是买神仙岭的盐在灌江城贩卖那个贵族,现在他弟弟白皓还在神仙岭玩得野到了连家都不想回的程度。

白宸的表情复杂极了,他原本以为解让本是一个边缘小镇上有些另类的年轻人罢了,但没有想到今天却做到了连他都不敢踏出的那一步。

掌声如雷,而这些掌声就如同打在平民起义军脸上的巴掌,掌印猩红而耻辱。

平民起义军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即便他们今天杀了这小子,他们受到的耻辱也难以洗刷,在那小子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代表着他们树立起来的威信受到了耻辱般的挑衅,特别还是在这个十分特殊的时间里。

锦绣王朝的旃檀东胪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面,而这时一个微不足道的人都敢不自量力地上门打脸。

这何止是挑衅,这就是专门对他们的羞辱。

无论如何今天这事必须妥善处理,他们才能在灌江城重新树立松动的威望。

有些人脸色漆黑:“不自量力的蠢货罢了。”

但再大的不满,也被一个他们从不放在眼里的不起眼的小人物挑衅了他们的威严,丢了他们的颜面。

掌声过去,就是难以想象的寂静,落针可闻。

或许只有普通的百姓,还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对他们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解让是谁,也不知道解让和这些平民起义军的老爷们结下的梁子,只是觉得气氛好像有什么不对。

解让和阿克塞走到了长街街的角落,坐在凳子上,一个擦皮鞋的小孩正在给阿克塞擦那双皮革军靴。

小孩还左右眺望了一下,奇怪,他们这条街时常有一些贵族来这擦皮鞋,但突然怎么空旷了起来。

仔细的将皮鞋擦得油光水亮,一尘不染。

这就是他的生活,艰苦的活着,且心怀希望的活下去……

小孩从阿克塞那得了几个铜鸠鸠,脸上难掩喜色,这个贵族是个大方的,多给了他好几个呢。

然后想到了什么,一个劲高兴地往街旁跑去,脚步都欢快得停不下来。

跑到街旁,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铜鸠鸠捐赠给了那里筹集粮食和钱的平民起义军的人,因为他们说,捐赠了粮和钱的人,以后就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小孩的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等回来的时候还高兴地给解让说,他已经捐了多少多少钱了,他都舍不得吃饱饭,就等着平民起义军胜利后,他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了,说不定他以后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给人擦皮鞋了呢。

阿克塞说要去解决一点事情,踩着干净的皮鞋离开了。

解让脸上的表情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样的,只是笑着问擦皮鞋的小孩:“你记得倒是十分清楚,你捐的这些钱你自己记着了,但他们给你记账了吗?”

小孩高兴的声音愕然而止,然后疑惑地道:“他们怎么也不会赖账的吧?”

他就这么几个钱,总不可能骗他的吧?他仅仅只是想过得好一点点,哪怕好一点点也行。

“他们虽然没有记账,但他们肯定是记着的。”

“我也不蠢,我都将钱捐给了同一个人,多露露面,都能记得我这张面孔了。”

“肯定是忘不了的吧。”

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不断重复着。

这时上方一道阴影在地面留下一道影子,几乎是霎那间,一个人抗着一柄人长的大刀,从上面劈砍而下。

以那大刀的长度,不仅仅能将解让劈成两半,连小鞋匠的摊位,小鞋匠也能一并砍成两截。

解让用葫芦当盾牌挡了一下,那势大力沉之感让他虎口生痛,差点蹦出血来。

将呆滞的小鞋匠甩到一旁,解让说了一句:“看来,他们并没有记住你的名字。”

小鞋匠看着四分五裂的他赖以活命的小摊位,以及那道将他刚才站立的地面都劈碎的刀痕,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解让握了握生疼的手腕,看向那面带凶狠,抗着一把大刀的猎杀者:“放他走吧,人家好歹给你们捐过钱,说不定你吃的饭还是用他每天赚下的钱购买的。”

对面的猎杀者一愣,呸了一声,然后抗着刀斩了过来。

小鞋匠张了张嘴,他们在说什么?

解让紧握着铜扇迎了上前,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个世界的方式,真正的正面和人对敌,没有战场上的算计和阴暗的伏击,而是正正当当的,刀剑相搏。

挥动的铜扇带起猩红的刀光。

对面的猎杀者脸上带上了凶戾的笑容,他以斩刀擅长,居然有人敢和他正面斩杀,找死,他似乎都能看到这个挑衅他们威严的不自量力的下等贱民被他一刀斩成两截的下场。

阿克塞那里,这条街道的小巷里面,一个长了四只眼睛的老者正要踏出小巷,他的老伴昨日按照组织安排去神仙岭暗杀一个乡野小子,但一去不返……

一个刺客没能按时回来,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是因为什么。

他们本是平民起义军招募的职业者,原本是打算完成这次组织给的任务就休息了,安静地度过余生,但没想到这点愿望也无法实现……

而那乡野小子居然还敢来到灌江城,老者目光如炬地阴沉着脸正要走出小巷。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五感仙人就不要掺和进来了。”

老者四只眼睛都眯了起来,什么?

居然在他放开五感的时候毫无征兆地靠近了!

他四目睁圆,这是四目仓颉咒发挥到极致的表现。

也是这时喉咙上似乎一凉。

老者伸手摸了摸脖子,满手鲜血,以及断裂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

老者的尸体就那么躺在了安静的小巷中,他的眼睛还是睁开的,他似乎还在想着,当初平民起义军邀请他们加入组织时的风光,一个五感仙人在这些边缘城市是十分受欢迎的。

他们以前属于一个地质考古队,在废土之上争食,危险但充满了激情,后来平民起义军以可以荣华富贵为由邀请他们加入,本以为帮忙完成一两个简单任务就可以等待这富贵的日子了,没想到……

早知道会如此,就不该掺和进来的。

解让那里,手上的铜扇和纸童子的双刀挥舞得虎虎生风,血红的刀痕更加浓烈了一些。

对面的猎杀者眉头都皱了起来,特别是看见解让那疯狂但又冷静的目光的时候。

一个小镇的年轻人,却有着一双战场上士兵才有的凶狠的千搏万击的目光。

不是说对方能在生死契中胜了石七,是因为对方运气好,借助了地势吗?

不是说对方并不擅长近身搏斗吗?

为何和得到的消息不一样。

这家伙的刀势一次比一次猛,一次比一次凶残,一次比一次不要命。

一开始,对方还被他压制着,但慢慢地居然可以和他正面拼杀得旗鼓相当了。

还有那鲜血一样的刀光,总让人心头猩闷,如同身处浓稠的鲜血之中,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的压迫之感。

解让的眼神冰冷,浴血开道斩这门术会伴随着精神力的注入,力气越来越大,只要身体沉受得住,只要血液没有耗干,就可以无限劈下去。

而力气,不断地从皮肤中储存的能量抽出,提供给身体。

按理,正常人这么势大力沉地劈砍上几刀,力气就会跟不上,但职业者不同,皮肤中储存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供应着。

解让身体上散发着一股他都没有注意到的凶戾之气,这是仅靠练习完全做不到的。

难怪阿克塞一直强调,光是花里胡哨的练习作用不大,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真正蜕变。

长街之上,刀劈斧钺之声。

一个年轻人,一个大汉,血战长街。

破旧的街道像一条被剖开的血管,两侧屋檐沉默地压下来,把天空挤成一线惨白。

没有喊声,没有鼓声,只有武器的撞击声,只有越来越鼓动的心跳声,那心跳像战鼓,一下又一下。

解让侧身让开一刀将地面都斩裂成蜘蛛网纹路一般的劈砍,那砍来的刀似乎在浓浓的血腥味中有些呆滞缓慢。

解让的攻击也紧跟而上,他砍出去的刀痕更腥更红,甚至肉眼可见的化作了飘散的血气。

阿克塞靠在墙上观赏着:“第一次拼杀居然就斩出了血腥之气,果然只有直面生死才能激发人的潜力。”

解让其实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打得如此亢奋如此有模有样。

在他每一次斩击的时候,在他使用这浴血开道斩的那一刻,就像他只属于这个战场了一样,心无旁骛,只想战胜对手。

街道两旁,躲藏起来的观战者也有些惊讶。

这个小镇年轻人出乎意料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坚韧。

他们本以为会是一面倒的情况,但现在……疯狂的斩击中,两人居然不相上下,甚至……解让似乎越斩越凶,越斩越疯狂……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他做到一往无前,毫不畏惧。

这里可是灌江城啊,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平民起义军的人。

他,无依无靠的年轻人,居然就真的这么一路斩了下去。

从街头斩到了街,就像在开辟一条鲜血般的绝境般的道路。

“砰!”

声音愕然而止。

似乎一切都屏息了下来,连呼吸都没有了。

解让抱着铜扇喘着气,深呼吸着调整气息,而对面的猎杀者……手上坑坑洼洼的大刀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了什么,断成了两截。

那人目光猛烈张开,他的这把刀可是精钢打造,居然生生被砍碎了。

“你……那把扇子是什么?”

职业者使用的武器很多,用铜扇当武器也并非特别奇怪。

不过他没有等到解让回答,身上的血流如柱,在天空的晚霞照耀下,猩红刺目。

就这么硬挺挺的倒下了。

解让甩了甩铜扇上的鲜血,旁边的纸童子举着两把砍得跟豆腐渣一样的大刀,无奈地挥了两下,仍在了地上。

血色长街,解让抱着葫芦和铜扇,扬长而去。

众人:“……”

居然……居然胜利了。

那个年轻人居然胜利了,在平民起义军安排的截杀中正大光明地活了下来。

双手都不由得抓紧了,这是一场无法想象的胜利,那个年轻人向山上爬上了一步。

不知道为何,内心居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激动。

他们虽然不敢欢呼出来,但为何内心居然在庆祝着什么。

但他们也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这个年轻人即便胜了一场也不可能走出灌江城。

内心紧绷着,紧绷着,接下来那好不容易踏出的一步就会被无情地彻底地踩在脚底吧。

平民起义军太庞大了,庞大到让人绝望,让人无法升起反抗的勇气,那是一座能压死人的大山。

众人紧张的等待着,等待着审判。

平民起义军也在等着,等着这屈辱的一幕结束,虽然被一个个无足轻重的年轻人扇了一巴掌,但也到此为止了。

但……等解让走出血色长街,周围依旧安静。

平民起义军的人:“???”

他们不是安排了一位善后的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吗?

这样的安排,无论那个叫解让的无名之辈闹出多大的浪花,也能立马收场。

但……为何并没有站出来?

就这么将人放走了?

其他人也是皱眉,按理平民起义军的人被当街打死,他们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但为何他们什么安排都没有?

“有些……不符合逻辑啊。”

解让走向街尾等着的阿克塞。

阿克塞:“感觉如何?”

解让想了想:“有些心痛。”

阿克塞:“?”

解让:“砍坏了我两把大刀,都是我好不容易赚钱买的。”

在阿克塞脸黑之前,解让说道:“全身的血液就跟燃烧了起来一样,十分的暖和喷张。”

“在刚才的那一刻,我有一种停不下手的感觉。”

阿克塞嘴角都抽了一下,仅仅是停不下手的感觉吗?

浴血开道斩在解让身上的弊端,比阿克塞最开始设想的还要轻。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解让的理智远远超过正常人,让他很难陷入精神癫狂之中。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了不得的天赋。

解让和阿克塞在既定的住宿住下,周围连个人都没有。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解让张开因为太多次挥砍留下血泡的手掌。

手掌上血淋淋的,好多血泡。

一只小纸人爬上了解让的手掌,手上的血泡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术,千金汉方:刀兵咒。

不多时恢复如初,解让握了握手掌。

职业者术的神奇,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等吃了饭,阿克塞说道:“这一次,或许是平民起义军掌控的信息不足,但今天这一战他们肯定有不少人观战。”

“接下来可能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解让点点头,然后问道:“他们不立马来找我麻烦?按理他们应该十分迫不及待的找回场子。”

阿克塞不置可否地回答了一句:“或许是晚上危险吧,平民起义军也不愿意出门。”

解让:“?”

晚上出门是挺危险的,不过不抬头看头顶的夜空不就行了?

这个世界的禁忌,人人都熟悉无比,不要去触碰就行,废土的夜,神庙的匾,过去的历史,古书的字……

解让想了想,道:“他们不出门,那我们出门,他们真找上门,还找不到我们。”

阿克塞心道,他就知道解让决定来灌江城,肯定有他自己的事情。

解让和阿克塞出门,就像有目的一样,走了不知道多久,停留在一院子前。

两人翻了进去,在院子中种下了一棵活体水库,瓶子树。

整个过程阿克塞都在疑惑地看着解让。

解让:“这家人有个叫毛科的年轻人,许世杰的好朋友,我最忠实的信徒之一,我来给他实现实现愿望。”

阿克塞表情古怪得很,就这……冒着风险来灌江城,就为了这?

解让也没多做解释。

圣器的使用,若是附着精神力的话威力会更大,但承受的精神冲击也会更多。

解让为了今晚能好好休息,附加了精神力在丰收葫芦上,以快速地使用丰收葫芦将瓶子树种出来。

后果是,老想抓住阿克塞的沉甸甸不放。

“可惜隔着裤子,要是士官你能将那碍事的东西脱掉就更好了。”

阿克塞差点亲自打晕解让。

要不是今晚解让还需要好好休息,他可不会答应如此荒唐的事情。

“摸够没有?摸够就放开,树都长大了。”

“别捏。”

草!

即便如此,将瓶子树养大也需要不少时间。

解让是下半夜回到住处的,开始休息。

阿克塞看了看四周,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也的确没有平民起义军的人偷袭埋伏:“看来将筹码压在了明天。”

对于解让来说,明天肯定有一场硬仗了。

平民起义军那里,那个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的老者的尸体在小巷中被找到。

平民起义军的人心情沉重,本来安排好的万无一失的后手,居然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无人的小巷子中,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会是谁动的手?”

众人看向夜色中的灌江城,这个可能就太多了。

这座城市里面,想看他们平民起义军丢脸的古贵族就不少。

虽然他们这么做对大势毫无影响,纯粹就是恶心人。

“这些古贵族终归对那腐朽的皇室还抱有希望。”

“若是以前他们选择独善其身不肯显山露水,但现在……皇室那位旃檀东胪殿下出现了,他们的选择就变得不确定了。”

他们灌江城还算是平静的,《世界报》上那篇文章刊出后,估计其他主要城市已经彻底沸腾了。

他们想得的确没错,比起灌江城这样的边缘城市,其他地方早已经被搅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平民起义军大势开始搜索旃檀东胪的踪迹。

他们现在的线索很少,只知道旃檀东胪很小的时候被他的亲舅舅带走了,而现在他那位亲舅舅已经死了。

线索虽然少,但也并非无从查起,比如旃檀东胪的亲舅舅虽然已经死了,但他还有一个儿子,沉水有枋。

只要找到沉水有枋,或许能得到新的线索。

沉水有枋现在,可真是东躲西藏,正在过艰辛的苦日子呢,一夜之间,就像整个锦绣王朝都开始在寻找沉水有枋了。

这小子现在跑到了一个地下人族的报刊点当起了记者,乖巧得什么事情都不招惹,他也在等着旃檀东胪处理完事情,重返皇室,自从他将那讨贼檄文发布在《世界报》上,平民起义军现在正在眼睛都红了地盯着各地蠢蠢欲动的形式呢。

灌江城这,平民起义军的人正在皱眉。

“若灌江城的古贵族掺和进来,暗中帮助神仙岭那个解让,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些人还是没有看清楚形式。”

“至少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手。”

众人想了想:“在明面上击败他吗?”

“今日那解让也就仗着一把奇怪的武器占了一些上风,不然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众人沉默不语。

正面击败对方吗?但两次正大光明的比试,都被对方侥幸获胜,这脸上已经火辣辣的被打得有些疼了。

他们堂堂平民起义军,如果连一个山野之地的年轻人都拿不下,那才是个笑话。

最终:“让他出手吧。”

“他不是号称我们边境的天才么?就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

众人:“那么低贱的人,若给了他扬名的机会,以后岂不是爬到我们头上去了?”

有人也哀叹了一声:“本来也快压不住他了。”

“若他出手,万无一失,正好结束这场闹剧,也让那些城里的古贵族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长夜。

解让休息得很好,连解让都有些惊讶,居然真的没有人在半夜来骚扰他们,他原本以为这一夜将有一番苦战的。

疑惑。

解让:“既然不在夜里来偷偷解决我这样一个麻烦,那么……就是他们十分有信心在白天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斩首示众了!”

这的确是对挑衅者最好的审判。

此时,灌江城一街道的院子,毛科也推开了屋子的门:“许世杰那小子一天就让我学他一样许愿,魔怔了,作为好朋友,我还是得时不时规劝他两句,那位旃檀东胪殿下离我们实在太遥远了啊,可没时间来管我们,而且……”

而且以为他小时候没有崇拜过那位无所不能的殿下么?他也有啊,只不过他现在长大了,更懂得什么才是现实什么是虚无缥缈的幻想。

第48章 热血,沸腾起来吧!

毛科嘴里还在小声的嘀咕着:“要是许愿有用的话,所有人每天都去许愿得了,这么浅显的道理,许世杰那小子白长个头了居然还没懂……”

随着门推开,毛科的声音愕然而止。

巨大的阴影竖立在他面前,顶部的枝条像一把伞将他家的院子上空都遮住了。

毛科是认识瓶子树的,许世杰家现在都成他们灌江城最热闹的地方了,天天都有人上门围观,不过许世杰一家人担心别人窥视他们的宝贝,大门紧闭,只允许熟络的亲朋好友进入。

毛科可不止一次在那棵瓶子树下羡慕得流口水,那甘甜清澈的水光是看着都能让人口舌生津。

关键是许世杰还故意在他面前炫耀,说什么有时候水没有喝完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气得人牙痒痒,在所有人都缺水的时候,许世杰居然拿腔拿调地说这些,纯纯的炫耀。

但也只能羡慕了,谁让那棵水瓶树只长在许世杰家里呢,现在那棵树是公认的宝贝啊,不为用水担忧,羡慕死人了。

而现在……

毛科努力地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眼前看到的不是幻境。

嘶,他家院子里面,他家院子里面居然也长出了一棵瓶子树。

不是说这瓶子树属于刚泽人民共和国阿克塞士官的一个尊贵无比的朋友吗?

其实这个话题是矛盾的,因为许世杰家里也长出来了一棵。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毛科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上前,树干上一个凿开的小洞正在往外面淌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毛科的瞳孔都在放大,嘴里无法置信地低语着:“这这……许愿难道真的有用?”

他和瓶子树唯一的联系,就是他将一块许愿木牌挂在了神仙岭的那棵神树上。

“这怎么可能啊!”

但他才挂上愿望木牌愿望就实现了,除此之外他真想不到任何原因。

抬着木桶将水接了起来,一滴也不想浪费。

跟做梦一样。

许世杰的家人起床后,场面就更加诡异和热闹了。

“这是瓶子树?我们家居然也长出了一棵瓶子树?为什么?”

一脸不可置信。

毛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往神树上挂了一个许愿牌,愿望就实现了?

他也懵。

许世杰本来是来找毛科去看热闹,听说神仙令那个打了平民起义军的解让来灌江城了,昨天又杀了一个平民起义军的人,就在灌江城中。

许世杰觉得解让疯了,他好歹也算和解让认识,准备去看个热闹。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议论纷纷,去看热闹的人也很多,所以他也不怕惹上麻烦。

只是一到毛科家,许世杰也懵了:“瓶子树?”

然后一拍大腿:“我就说多向我们的黄金王储许愿,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你看,你看,事实就摆在面前,你以前居然还不相信我。”他总算找到证据了。

毛科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许世杰这小子真是将那位殿下当神了啊,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居然不能像以前一样开导开导他这位好朋友了,因为连他自己现在都有一种儿时的信仰要开始重新萌发的感觉。

解让那里,一大早就去购买了两把大刀,交给纸童子替换掉昨天砍坏的两把刀。

刀的价格可不便宜,特别是这种干架用的,比砍柴刀的品质要好上不少。

然后又去购买了两大块灰恐龙的肉,这还是解让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买肉,只有一个感觉……贵。

原本他还想着请阿克塞吃一顿,毕竟这么危险的事情,阿克塞现在还陪他呆在灌江城。

不过现在,解让心道:“必须AA。”

他肉疼。

解让买这两块肉是因为昨天打架消耗了太多热量,必须尽快补起来,而一般的食物热量不足,加上职业者的修行以后肯定少不了肉食,他就当试试水。

只是这一试水将解让抠门的性格都试出来了,是真贵。

不过也能理解,在物质匮乏的时代,灰恐龙还只能在危险的废土中猎取,价格昂贵到一般贵族都舍不得购买的程度也就正常了。

弄了个大锅,煮了起来。

肉香四溢。

大块咄嚼,完全不管外面投来的数不清的目光。

比起昨日,今天围观的人更多了,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什么,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解让的身体暖呼呼的,还是得吃肉对皮肉的锻炼才有更好的效果。

解决掉锅里的肉,解让原本是准备将锅里的汤也解决掉,这时一阵阴寒的风吹进了门。

解让抱起葫芦拿起铜扇走了出去。

大街上除了目光,空无一人,如果向四周看,倒是能看到隐藏在街头巷尾窜动的人影。

解让就那么等着,无惧无退。

从街道的另外一边,走来一个脸色阴沉身着朴素的青年。

青年看向解让:

“听说你仅仅是边缘小镇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解让都愣了愣,不是来打架的吗?

那青年继续道:“我叫孟伥,贵族家的一个长工,从小见过贵族的锦衣玉食,而我每一顿却只能吃他们的残羹冷炙,原本我以为我的命运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好抱怨的,直到我成为了职业者,且十分能打。”

“我就像你现在这样,开始反抗。”

“我杀了曾经的雇主,那个贵族,以获取自由身。”

“连压迫得贵族抬不起头的平民起义军都邀请我加入他们,说我前途无量。”

“但等我走出曾经卑微的身份之后,我才发现我所谓的天赋在那些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进入了另外一个牢笼,依旧处在最底层罢了。”

孟伥看向解让:“所以你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仗着身后有一位灵族所以肆无忌惮?但你并不知道平民起义军到底有多庞大……”

孟伥:“灌江城很小,等你走出灌江城你就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多无知。”

解让笑了,原来是一个反抗命运不公的失败者。

周围的人也在听着孟伥的话,比起庞大的平民起义军,灌江城的确太小了,所以所有的反抗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匍匐着,等待命运的审判,本就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唯一的选择。

小地方,小人物,他们的反抗在别人看来就像笑话吧。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无知的挣扎罢了。

孟伥曾经如此,解让也是如此,他们整个灌江城也是如此。

安静,他们似乎认可了孟伥那一套自不量力的说辞,现在的解让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在自寻死路。

安静,安静。

安静中解让突然笑了:“那么你为何还要来这里?”

“你也可以继续甘愿去当贵族家的长工,或者安逸地在平民起义军中等待施舍来的胜利?”

“但你依旧来到了这里,为什么?”

解让已经拿起了铜扇冲了上去,如锋利的刀直劈对方。

那疯狂的劈砍,居然劈出了一股子披荆斩棘,意气风发来。

每劈一刀,解让还嘶吼上一声。

“因为你不甘,不甘出生的卑贱就注定了你一生的命运。”

“因为你不甘,前途艰辛毫无出路。”

“因为你不甘,世界的规则为何不能为一身硬骨头的我们重写。”

去他妈的臣服。

“这天地再广阔,也休想让人轻易地烟消云散。”

“即便面前有百万天兵,十万雷霆,也休想阻挡平庸之人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砰!砰!砰!

全是金属武器势大力沉的撞击声。

“为什么要拼杀?”

“为什么明知道十死无生还要身负绝境砥砺前行?”

“不是英雄会被写成诗。”

“不是又疯又狂不羁又放纵。”

“不是心比天高不问归途不问来路。”

解让的呐喊变成了嘶吼。

“因为我们只想活着,有尊严的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而不是让别人的刀抵在我们的脖子上,告诉我们该怎么活……”

哗!

不知道多少人握紧了拳头,脸红脖子粗了起来。

灌江城的人现在心里堵得慌也热血沸腾得厉害,心脏不断地扑通扑通的响。

他们多久没能自由地走上街头,他们多久没有热热闹闹地和亲朋好友欢聚,连自己握在手里的钱都使用得胆战心惊,提心吊胆,窝窝囊囊。

他们不想成为什么英雄,也不想名传青史,他们只是不想被人用刀抵在脖子上教他们怎么活。

一个小镇的年轻人,用激荡人心的声音,呐喊出了他们心底最大的渴望。

他们畏惧,他们胆怯,他们在审时度势,太多的顾虑甚至让他们忘记了尊严是什么,自由是什么。

而那个以卵击石,明知道必死无疑的年轻人,却用他的鲜血和勇气在那里拼砍着,争取着。

那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气势,有一种血肉化作尘土,筋骨烧成灰灰的难以言明的高亢和兴奋。

孟伥一时间都有些愣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砍退了上百米,那是对方劈出来的一条不可能的路。

孟伥苦笑,他以为解让和以前的自己很像,所以他才在一开始说那么多废话,但他现在才发现,他们不一样。

至少对方没有胆怯没有退缩,没有因为再高的大山而放弃。

但也就这样了。

孟伥心脏居然升起一丝难以言明的遗憾,亲手杀死对方,就如同亲手斩杀自己对不公的反抗和挣扎。

孟伥深呼吸一口气,身上的皮肤开始变成了褐色夹杂着金色,像皮质很厚的野兽,手指的指甲也变得锋利。

这是融合灰恐龙的基因形成的身体的畸变。

很讽刺吧,他被称为边境这片区域的天才,但却只能融合贵族当成肉食的灰恐龙基因,但这就是现实。

就像他今天来到这里,来杀死一个为不公而浴血拼杀的年轻人,也不过是为了想要得到组织承诺的让他扬名的机会。

他的确不甘,他想走出灌江城,他想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而这些的前提是,他需要平民起义军的推荐信,他需要放低姿态去奉承去讨好才能得到别人从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

孟伥呼吸了一口气,骨头太硬的人活不长,就比如眼前的解让。

阿克塞靠在墙壁上,看得十分有趣:“搞得这么热血干什么,有些人眼泪都流出来了,真像遭遇了什么命运的不公一样。”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么搞他们情绪的人,其实从一出生就站在了最高贵的位置,不知他们现在的表情会怎么样?”

周围的人现在紧张极了,就像解让的生死也牵动着他们的尊严和自由一样。

解让若是输了死了,就如同他们内心燃起的热血沸腾立马就会浇灭一样。

这种感受实在太奇怪了,太难受了。

本来是来看热闹的人,不知道为何竟然不那么希望解让输。

就像许世杰和毛科,现在两人拳头握得死紧死紧的,他们都不知道为何就这样了。

因为他们现在也面临着不公?平民起义军对他们的压迫压抑得他们本以为都习惯了,但今天看到解让那在绝路上拼尽全力的厮杀和呐喊,他们似乎也从未甘心过。

现场,解让劈砍的铜扇被弹了回来,他对面站着一个怪物。

全身泛黄的厚皮,矫健的四肢和锋利的爪子。

皮肤泛黄……解让眉头都皱了一下,第九序章皮肉金刚,皮肉的金光越灿烂说明锻炼的层次越高,和解让微微散发金光的皮肤可不一样。

果然,对方无论力量还是敏捷,都开始大幅提升。

现在变成了解让节节败退。

每一击都能让解让向后不断倒退。

势大力沉,如同一辆快速奔跑的汽车,不断撞击在解让身上。

周围再没有了声音,有一种压抑地气氛在蔓延。

他们看到了其中实力的差距,就像他们预想到的注定的结局。

解让也开始了疯狂了起来,浴血开道斩斩出的血气在长街上弥漫。

疯狂的攻击,撞击,像两辆不断撞在一起的沉重的车辆。

绝路求生。

阿克塞看得直点头:“这才像那么一回事。”

解让身体内的气血翻腾得厉害,就像达到了一种极限,整个身体都在拼命的燃烧血液一样。

如果不这样,他很可能连孟伥一击都接不下来。

战斗在继续,从日升到日落。

围观的人有些惊讶,他们明明看到解让的体魄和孟伥之间巨大的差距。

一次又一次他们以为解让要败了,但到现在依旧坚持了下来。

每一次的坚持都让人全身心的紧绷。

每一次的进攻,他们似乎都能感受到解让会被撕裂。

孟伥也皱了皱眉,难怪昨日的猎杀者会败在对方手上,解让身体的韧性超出了预期。

加上对方的武器和那个能当做盾牌抵挡伤害的奇怪葫芦,的确比一般人难对付得多。

但他也感觉到了解让处于力竭的边缘了,或许下一次就能将对方彻底撕裂。

解让现在的状态十分奇怪,身体的空虚不说,他就像进入了一种只知道厮杀的状态,每一次的拼杀都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一种若是能力足够,就能无敌的感觉。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身体快要干了。

“砰!”

一击之下,解让的身体都倒飞了出去,手上的葫芦和铜扇也飞了出去。

围观的人:“……”

结束了么?

最终还是失败了吗?

无力的反抗,哪怕拼尽全力也仅仅是同样的结果而已,就像他们自己……灌江城的贵族或许并不那么惧怕驻扎在城里的平民起义军,但他们根本不敢反抗,因为这些平民起义军背后的势力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

城里的情况很可笑的,一个小小的平民起义军普通人组成的士兵队伍,就敢耀武扬威地在他们这些古贵族面前嬉笑嘲弄他们,让他们投鼠忌器,敢怒不敢言,即便再不满最终也得忍气吞声。

一直都这样吧,没有人想真的惹来平民起义军身后那些真正的无法匹敌的大麻烦。

就像现在一样,无力的反抗,注定了毫无作用。

解让的身体再次被击退,这一次真的跟要四分五裂了一样。

解让却笑了。

孟伥眉头一皱,一个体力被完全抽干,连站起来都费力的人,在临死的一刻有什么好笑的。

解让喘着粗气:“不好意思啊,我到极限了,所以……”

孟伥:“……?”

解让:“所以该结束了。”

孟伥一愣,什么?

战斗的本能让他警觉了起来。

解让用最后的力气向身后跳去。

孟伥凝聚视力谨慎地看去,但马上,孟伥整个身体都剧烈颤抖了起来:“你……”

解让脸上全是笑容,真以为他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目的?

阿克塞说他是来找对方练手的,免费的对练,但他不是来找死的。

围观的人也是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打斗居然打到了城中一座神庙的地方。

而解让疲惫的跳上了神庙,将……将神庙的匾抱起来放在了身前。

嘶……

解让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