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义勇为的表彰还没有下来,除暴安良的锦旗倒是到了,就是这题字……这个叫夏曜的新老板难道不觉得有点问题?
谢繁花举着锦旗,笑得露出一排牙齿:“哥,给你挂家里墙上。”
下午,继续改车。
医院,郝兵正拿着一张白纸有些出神,根据他刚才得到的那个受害者的诊疗情况,人虽然失血过多,但好在处理及时,救了回来。
在紧密的医疗机械的诊断下,依旧是同样的结论。
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庆幸,但对郝兵来说,他清楚的知道,那段时间根本没有任何人施展过有效处理。
为何血管刺破,血都往外面飙的人,伤口突然有效的止住了?
郝兵皱眉地看看着手上普普通通的纸张,上面画着一些不认识的符号,像是用粗糙的炭笔画上去的。
郝兵看得认真,脑子中突然出现了一阵撕裂的痛,让他不得不赶紧将目光从那些符号上移开,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怎么会突然头疼?”
不过等他再看时又没有了刚才的感受。
这种一次性道具,使用后自然就失效了。
解让忙碌了一天,下班的时候,汽修厂门口,除了陆之拽,现在又多了一个夏曜,跟两门神一样。
现在看到解让,两人都热情得不行。
打了个招呼,解让离开,两人还聊得起劲。
夏曜:“我最近买了一套先进的天文望远镜,等哪天有时间我们约上人开车去山顶观夜景。”
陆之拽点了点头。
解让回去后,专门去市场购买了一包花种,答应阿克塞士官的新花园该兑现了,顺便继续忽悠李奥纳多。
吃完饭,感觉着身体内如同新能源电池一样储存在皮肤里面的热量,这才带着那棵花种看向窗外的夜空。
浩瀚夜空,辽阔无垠,数不尽的未知在无尽夜空中遨游。
解让醒来,就去叫阿克塞,随便组织着人开垦新的花园了。
就在菊园和玫瑰园旁边,翻土,掺和草木灰,桔梗段……
卢卡斯也参与了进来,他给阿克塞挖的地窖已经挖好了,小镇的居民在听说阿克塞需要一个地窖后,也帮着他挖,出了不少力气。
现在阿克塞堆了一屋的土豆和黄豆终于有了去处,规规整整地搬进地窖,那里现在跟个宝库一样,反正小镇的小孩特别喜欢去地窖里面玩。
开垦新花园,阿克塞其实有些忍不住的,尝试了几次询问,什么样的花才能比菊园还要好看十倍?
解让并没有回答,任何词语的描述,都不及亲眼看到,再说有什么好急切的,有丰收葫芦,明天就能看到。
阿克塞:“……”
什么叫他急切?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没看到他那冷漠得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最后幽怨地化作一句:“这次是为我专门打造的花园,别忘记了。”
别到时候又送给其他人。
解让嘀咕了一句:“还真信。”
阿克塞都震惊了,这人……这人……居然敢在他面前承认曾经的花言巧语,他怎么敢……
在阿克塞的怒视下,解让:“都是你的,花园是你的,但美景是大家的。”
阿克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在大家的帮助下,一块大大的新花田开垦了出来。
夜晚如期而至,解让抱着葫芦和阿克塞站在新花田旁边。
小屋窗台上,发财伸长了脑袋向外面看,被富贵抱着腿拖了回去。
富贵比划着,有什么看的,别人两人造娃呢,羞羞。
不过,他觉得阿克塞和解让没什么用,天天造娃,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偷偷摸摸地全是无用功。
发财听得都捂脸:两男的怎么造娃,富贵这家伙已经蠢得没边了。
花田中,解让和阿克塞已经轻车熟路,虽然不想承认,但有些事情从开始的羞愧,从一开始的不忍直视,慢慢地居然……好像有些顺理成章了。
只能说人的道德底线什么的根本没有底线,只要你敢往下面试,就永远无法触底。
比如现在,阿克塞就觉得,解让又松又软。
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的词。
水真多。
葫芦里面的水不断往花田里面倒,一株鲜花开花结果,然后收集种子撒向花田,如此重复,直到整个花田种满……
第二日,天才亮。
李奥纳多以为他对花草的热爱以及对魔药的重视,他应该是第一个人来这巡逻,结果阿克塞呆滞地站在花田边上。
是的,阿克塞现在的确呆滞住了,他的新花园,他自然要在有光的时候第一个看到。
现在他一点也不怀疑解让说的比菊园还要美十倍的花园了。
他以前觉得,菊花充满了野性和活力,玫瑰如同高傲的贵族,玫瑰比菊花的花朵大,应该已经是世界上最大最娇艳的鲜花了吧。
但现在……他的新花园里面,一簇一簇的鲜花啊,每一朵比玫瑰都还要大十倍。
它给人的第一印象,国色天香,雍容华贵。
如果说玫瑰是骄傲艳丽的贵族,那么眼前他的新花就是富丽堂皇端庄典雅,珠光宝气仪态万千且聚集了世上一切尊荣的皇室。
放眼望去,宛如天空的神明坠落人间,织成一片世界仅有的豪华锦绣,深红,粉紫,雪白,鹅黄……花朵硕大饱满,比大斗碗还要大上一些,压得枝头微微垂下,阳光洒下,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清晰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人目眩神秘。
它太美了。
还未走近,浓郁的花香便随风涌来,那香气不似玫瑰和菊花那般甜腻,而是一种清雅中带着高贵,醇厚中透着清冽,直入心脾,令人沉醉。
微风吹过,万千花朵摇曳生姿,如同海面泛起的彩色波浪,凑近细看,花瓣上或许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花心处的花蕾簇拥在一起,它坦荡,豪迈,毫不掩饰自己的艳丽,把生命的丰盈与华美演戏到了极致。
绚烂又庄重得如同一本厚重高贵的历史书。
他就像拥有久远历史的锦绣王朝,它就像帝国最绝代的黄金王储。
解让说它是国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贴切了。
是的,解让新种的花园,就是那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的花中至尊,花中皇族之称的牡丹。
阿克塞都没有想过,一种花居然可以有这种俾睨天下的富贵雍容之姿,一时间看得都呆滞了,他的新花园也太出人意料了一些。
美得厚重,美得至尊无上。
阿克塞心道,解让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向世人展示他那不能宣之于众的身份吗?
他……做到了,无可置疑地向所有人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尊严的慎重地宣告着他本该高贵无比的身份。
正走来的李奥纳多也震惊了,被这一夜之间出现的盛世美景所惊讶,即便他们翡翠大森林也没有这般华贵美丽之景,他身后的苏丹早已经看得痴呆了,完全桎梏在那里,仿佛时间永远停止了一般。
李奥纳多的震惊还有一层,这应该是书中所记载的,即便在大灾变时期也少之又少的一种魔药。
灵族是一种精神和情绪都极为稳定的种族,但此时李奥纳多已经有些颤动地用手翻开了那本古籍。
解让早已经准备好的在那等着呢,上前:“往后面翻翻,我好像在书的后面几页看到了它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它。”
李奥纳多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他努力地想要平复心情,但胸膛里面的心脏根本已经不受他控制……
他现在激烈的情绪,估计灵族都无法理解,他们从容,他们自由恬然,他们不与世争,但这些此时都没用。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用颤抖的手继续往后面的书页翻去,直到停在了其中的一页,那一页的图案已经有些模糊了……
因为的确太久太久没有人知道这图案的本来样子了,即便拥有大智慧的灵族长老想要保养它让图案流传得更加久远一些,也无从下手。
但现在,李奥纳多可以将这快要淡薄得消失的图案补充得更加详细,完整,连以前没有的细节他都能补上,因为真物就在眼前。
不是稀有的那么孤零零的一朵,而是……而是整整的一大块花田啊。
所以,他能不激动能不战栗吗?
任何灵族都应该明白他此时的心情的,只要他们也同样看到眼前的一幕。
李奥纳多想要拿出白纸赶紧将面前的牡丹画下来,以补全古籍中遗失的不再详细的资料,这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但他做不到。
没有人在这些牡丹面前,还能生出心思作画,没有人能移开一刻目光,因为……舍不得。
哪怕花会一直在那里,但他在贪婪那一眨眼也不愿意浪费掉的美景。
解让在等,原本是想等李奥纳多清醒一点的时候继续忽悠他。
但看对方的表情,这个时间恐怕得有些长。
解让也看向一田牡丹。
它的华美冠绝天下,即便是解让,也会被眼前的美景看得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而且牡丹不仅仅是美,它也是一味了不起的中药,丹皮对于心,肝,肾等都有意想不到的药效。
解让又看看阿克塞,他又怎么说他准备将牡丹的树皮也送一些给李奥纳多?
不管了不管了,最多就跟套娃一样没完没了,再哄哄阿克塞,给他打造更多新花园。
植物园这么大,就几种花卉在解让看来,和光秃秃的也没有多大差别。
反正……阿克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好哄了。
再说,花园都是他打造出来的,他也有一点点使用权的。
以后哄男人注意一点用词就行。
阿克塞:“……”
就解让那目光,他总觉得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当然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深思,啧啧啧,他的新花园,都是他的,噢,拥有这么天下独步的花园的人,谁还敢说他血腥暴力没有人性?
解让这一等,等的时间就有些长了,直接等到了平民起义军的人气势汹汹的找上了门。
估计是解让击杀了对方一个职业者,另外一个死在了阿克塞手上,这些人已经反应过来。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他们的确也可以无所顾忌。
若不是他们源自平民,他们有自己的宗旨,不然他们都带人打上来了。
整个锦绣王朝他们都攻打得,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神仙岭。
在他们眼中,两个职业者而已,对于他们平民起义军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来的人有些多,明晃晃的刀,一路上横冲直撞,无论是游客和小镇百姓,脸上都露出了担忧。
小镇上的百姓连生意都忘记做了,手里拿着农具,藏在身后跟了来。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农具在那些大刀面前,没什么用处,不过是一些心理安慰。
平民起义军的人闯进了小镇,热闹温馨的小镇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收拾一个小镇,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抬手就能办到的事情,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到脸上都无需再有任何掩饰。
那些人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笑眯眯的表情,露出了隐藏在下面,那些权势者无法看到,可能他们自己以前也无法看到的,明火执仗,横行霸道,强取豪夺,为非作歹……
闹哄哄的人群带着暴戾的气息向解让他们赶来。
站在那里如同旁观者的苏丹看到来人的装束和那些人脸上此时的表情的时候,都不由得愣了愣,眉头也皱了起来。
神仙岭是一个平民小镇,为平民伸张正义和公平的平民起义军决不能做出冲撞和攻打百姓小镇的行为。
帝国腐朽,但平民无辜,他们是为平民争取利益才发动的推翻皇室的战争啊,而不是将刀枪对准平民。
为何在他所在的核心区域永远不可能看到的一幕,在这边缘地方却肆无忌惮的上演着。
苏丹的白发都在风中飘舞。
解让知道该是他表演的时候了,站在苏丹旁边:“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幕?”
“其实每一天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这种事情都在发生着。”
苏丹虽然自囚什么也做不了,但他的眉头倔强地皱着,这一定只是例外,组织里面部分人的个人行为。
解让继续道:“你应该没有看过他们如何在平民中筹集粮食的吧。”
“他们深入每一个小镇,吃拿卡要,白吃白住不说,还作威作福地骑在所有人脑袋上当老爷。”
“平民起义为平民?呵,就是说着这些话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新的老爷而已。”
在苏丹并不承认的目光中,解让继续道:“你知道隔壁几个小镇被逼迫着将粮食借给你们平民起义军,他们家中的老人不得不主动走向废土结束他们没用的生命么?”
“你可能不知道周围小镇的百姓有多穷,但他们为什么自己挨饿也要将粮食借给你们?”
“真的是因为他们仅仅是听了你们几句为他们好的话就心甘情愿地自己挨着饿,自家老人都饿死,也要将粮自愿借给你们的吗?”
苏丹眉头皱得更紧,他得到的消息,平民百姓都踊跃加入他们平民起义军,他们路过之地,都自愿地送粮送水,为了这世间大义,所有人都万众一心。
最近日子虽然苦了一些,但实现平民所想要的公平公正已经不远了。
解让也没有争辩,谁傻到和一个“哑巴”争辩,而是道:“你只是自囚而不是死了,周围的小镇离这里也不远,有空去走走,或许有惊喜的发现。”
“组织庞大了,总会有那么一些蛀虫,特别是你们为了快速发展尽快推到皇室,连地皮流氓都一锅招收进了队伍。”
“在规矩严明纪律森严的地方,或许他们还不敢干什么,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呢……”
解让:“不仅仅是贵族和皇室才会贪婪权势,那些从来都是被压迫的人突然得到了权利,也是十分可怕的……”
苏丹的眼睛都眯了一下。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相信,那些悲惨的人,曾经经历过那么多贫穷和痛苦的人,会去压迫那些和他们一样的人,那岂不是自己迫害自己。
没有人会蠢到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是自己人,怎么会蠢到害自己人呢?
这时平民起义军的人已经冲了过来,有一些年轻的百姓试图阻止他们,然后挡在前面的身躯直接被掀翻推开,倒在泥里。
看他们凶狠的样子,来的哪里是救星,分明就是凶狠的豺狼。
来的人有上百人,是士兵,平民起义军负责战斗的士兵,而不是那些到处借粮的民兵。
士兵虽然是普通人,但他们可以使用非职业者也能使用的动物衔接基因,在战役中,正确的让普通士兵和动物基因融合,也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有士兵参与的战役可不是普通百姓之间的打打闹闹。
加上队伍里面的职业者,一百人已经足够屠杀一个村子了。
这些人推翻了周围小屋煮面的大锅,蒸馒头包子的蒸笼,有的人冲进了小屋到处翻找,明目张胆地将钱塞进了自己兜里……
“你们……你们干什么?”
“带兵入镇,带兵入镇……”有些老者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这绝对是一种禁忌。
曾经锦绣王朝有将领在战役中让士兵伪装成平民而迫使对方打开城门趁机夺城,战争虽然胜利了,却遗臭万年,至今那将领还被人人唾骂。
那还是在战争期间为了胜利使用的卑劣手段,而如今平民起义军居然……居然肆无忌惮到直接冲入平民的小镇,打砸,翻箱倒柜……
视平民的阻止于无物,视平民如泥狗,抢夺财物,还不如……还不如以前的锦绣王朝的贵族呢,那些古贵族虽恶,贪财敛财不管百姓死活,但也没到上门践踏百姓抢夺百姓的地步。
解让看向苏丹:“你说,曾经的平民背上了刀枪之后,最想做且最容易做到的事情是什么?”
“推翻皇室可能没那么容易,但高高在上的拿刀对着如同贱皮子一样的平民来彰显他们现在的权利岂不是轻而易举。”
这就是社会学中的基本人性。
苏丹的拳头都握紧了,眼前的队伍是强盗是豺狼,而他们披着平民起义军的衣服。
苏丹半响才眉头紧蹙地看向解让,做了一个肯定的口型:“旃檀东胪!”
一个普通小镇年轻人绝对不可能在他旁边说这些。
解让脸上微笑,知道了又如何,你一个自囚者,说什么你也只能听着,听不下去了,受着呗。
第44章 阿克塞那尊贵无比的朋友
小镇。
那些在镇中打砸收刮的人,有人脸上兴奋地抬脚,准备践踏花园。
他们脸上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就像破坏世上原本最美好的东西,才能彰显他们此时无人敢惹,高人一等的身份一样。
他们狂笑着,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在其他人眼中有多么可恶有多么让人心生厌恶。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权利的傲慢,别人恨他们怕他们,有什么用呢,反正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解让一边握紧了手上的铜扇一边观察着李奥纳多。
李奥纳多的脸色从一开始就显得冰冷,等他们抬脚准备踏入花园,李奥纳多终于举起了手上的长弓。
解让心道,果然,灵族并不太想掺和人类的事情,前提是别人不要招惹他们,不要触碰到他们的底线。
“嗖!”
箭矢射出,在空中乱窜。
“砰!”地一声从一个平民起义军的肩膀穿透,在空中带起一连串的血花。
那箭矢并没有停下来,依旧乱窜。
“砰!”依旧从下一个人肩膀透射而出。
一个接着一个。
现场其实除了平民起义军,还有不少其他人,但那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它并非在乱窜,而是有具体的精确的目标。
这就是灵族超强的灵感吗?
现场的喧闹直接安静了下来。
“砰砰砰!”全是箭矢穿过血肉的声音。
洒在空中的血花艳丽无比。
即便是领头的平民起义军试图用武器去抵挡箭矢,居然被射退了十几步,那箭矢依旧从他的肩膀穿透,显得他刚才的抵抗可笑又毫无作用。
等箭矢从新回到李奥纳多背上的箭袋,平民起义军才找到“凶手”。
目光齐刷刷地看去,不过在看到李奥纳多那一头的绿发和尖耳之后,眼睛都眯了一下。
灵族!
为首的头领压着心中怒气:“灵族,这是我们锦绣王朝的事情……”
灵族虽然远超人类的知识,寿命,天赋……但他们数量稀少。
李奥纳多只是再次抬起了手上的弓,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居然想要故意毁坏他的魔药,那么他会让这些人收起他们肮脏的想法。
这一次李奥纳多的箭瞄准的是对方的眉心。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强烈灵感带来的杀意,那领头的人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没有人会怀疑,这个灵族会毫不犹豫地射穿他们的脑袋。
心脏都被抓住了一样,无法跳动。
灵族曾经连自己是人类都不承认,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帝国的人。
那头领脸色变了又变,刚才有多嚣张,现在被直接打脸颜面扫地就有多难看。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决定,但他却清楚,哪怕是他开口,都会成为对方攻击的目标。
这些该死的高傲的灵族,那没有感情的冰冷的目光就像在看地上的泥。
心有不甘,如同困兽,但那首领也不傻,默默地捂住伤口,带着人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身后传来热列的欢呼声,那是对他们最无情的嘲笑。
众人还对李奥纳多鼓起了掌。
李奥纳多收起弓,看向解让,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狡猾的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解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面不红耳不赤地道:“李奥纳多,你真厉害,你守卫了我们小镇,你是我们小镇的英雄……”
旁边的阿克塞都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解让还真是明目张胆地想要别人替他守卫这里,解决麻烦呢。
解让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好吧,但你也不忍心他们破坏掉这里的花园吧?”
李奥纳多:“……”
这就是阳谋了。
李奥纳多皱了皱眉,但不可否认,他的确见不得那些人践踏花园。
旁边的苏丹若有所思,这人真的仅仅是想要李奥纳多解决这些边境平民起义军带来的麻烦?
他是旃檀东胪,他要的可能不仅仅是这些,而是……苏丹的眼睛都眯了一下,他是想将李奥纳多,甚至灵族,拉进他的阵营,以那些灵族不得不在意的花园为筹码……
解让进入主题:“李奥纳多,你觉得这些牡丹如何?”
李奥纳多也忍不住夸奖了一句:“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而复得的珍贵,即便在大灾变时期也很难寻到一株……”
他说这话时看着一田的牡丹,还有些恍惚,寻一株都困难,而这里整整一田,瞒眼都是。
解让问道:“你觉得它价值几何?”
李奥纳多想了想,其实用价值来衡量它,十分不好定价,魔药珍贵,像牡丹这种连大灾变时期都难寻的绝种魔药就更珍贵了。
但魔药配方是由许多魔药组合而成,光是寻到其中一味的话,其实是没有任何效力的。
当然对于翡翠大森林来说,意义又不一样,他们本就肩负着守卫魔药,寻找魔药,为这世界延续大灾变前的职业体系的责任。
李奥纳多想了想,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甚至是无价的。”
解让心道,承认它的价值就好,脸上都不由得带上了耐人寻味的笑容:“李奥纳多,既然它无价,那么我想用它和你交换一本术法铜书,不过分吧?”
李奥纳多看了解让一眼,他算是知道解让真正的目的了。
“你是知道的,我们灵族收藏的术法铜书不方便交给人类……”
话还没说完,解让就道:“看来它也没有什么价值,等会我就将它们砍掉,我再想想种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免得占地。”
李奥纳多的声音几乎愕然而止,什么?将这么珍贵的魔药砍掉种其他的东西?
岂不是让一种绝迹的魔药真的从历史上消失!
解让也有些不好意思:“你们灵族有你们灵族的规矩,我们人族也有我们自己的规则,你也看到的,我现在这么穷,对钱财也是……也是很贪婪的。”
李奥纳多明明知道这是解让试图在说服他,但他的确没有理由说服解让种一种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的魔药。
解让开始诉苦,穷得连作为职业者的一个临时道具都没有。
他都这么穷了,李奥纳多怎么能阻止他换一种有价值的作物种呢?
解让的话也的确不假,作为一个职业者,解让真的连个临时道具都没有,职业者能力的两大体系“体”或者“术”,“体”需要契合的动物,解让没有,“术”需要道具才能施展,道具其实可以看做是必要的施法材料,陨石是永久材料,雷击木是一次性材料,解让也没有。
所以即便他有了两本术法铜书,安魂咒和千金汉方,但其实他在这个世界是无法施展的。
这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
李奥纳多犹豫了很久,他在观察解让。
解让在他看来,并非那么单纯的一个人,但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人。
灵族的超强灵感让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李奥纳多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将这些牡丹砍掉种植其他作物的行为,递给了解让一本新的术法铜书。
解让接过:“田里的牡丹皮你随便剥。”
李奥纳多的那本古籍上记载,能入药是牡丹皮那一部分。
解让还补充了一句:“等我找到新的魔药,我再来找你换术法铜书。”
嘀咕着:“是新开辟花田还是将卢卡斯的那些紫花苜蓿拔了当肥料换种成其他品种。”
李奥纳多现在心情是复杂的,他得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通知灵族,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做对不对,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牡丹被砍掉,他需要族中更有智慧的长老给他一些意见。
苏丹却垂着眉,灵族不愿意将自己的术教给人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就这么两天,李奥纳多已经交给了旃檀东胪两本术法铜书了。
这绝对不能用狡猾的人类欺骗灵族来解释了,灵族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这意味着什么?
解让得了新的铜书,路过阿克塞的时候,将手上的铜书抬了抬,示意道:“别忘了我们的赌注。”
阿克塞都沉默了,他没有想到解让居然这么轻易地就从灵族那得到了他们不怎么可能交出来的术法铜书。
但真的十分轻易吗?
若不是解让能种植灵族十分珍惜的宝贵魔药,灵族也不可能答应这样的交换条件。
所以有时候看似简单,却是只有解让才能做到的事情。
阿克塞看得真切,和灵族的交易,解让掌握着主动权,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阿克塞看向解让,点了点头:“那只纸童子是你的了。”
履行赌约。
解让也道:“按照赌约,你也可以提出一个我力所能及的要求。”
阿克塞原本并不在意一只纸童子,作为赌约,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但他现在的确有一件事需要用着解让,且只有解让能够完成。
阿克塞:“既然如此,我再给你一些添头。”
说完,拿出几张小纸片人递给解让。
一共六张。
解让一愣,别小看这些纸片人,它们都是掺和了陨石沙制作而成,属于永久性道具,价值可没有它们看上去那么简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张纸片人算得上是天价了。
解让犹豫了一下,他现在的确十分需要这样的道具,他手上的都是阿克塞以前借给他的,都不是他自己的,而现在这几张意义就不一样了。
解让想了想,接过,既然阿克塞有事需要他完成,那么他上心一点以对得起阿克塞口中的这份添头。
解让总结了一番,他现在拥有的东西,三本术法铜书,一只纸童子,六张小纸片人,两把大刀。
解让离开前,阿克塞说道:“你将李奥纳多推到平民起义军前,的确能让你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灵族这个挡箭牌也并非万能,有些事情灵族并不方便出面管,平民起义军还会以其他形式来找麻烦。”
一个小小的神仙岭还不足以让平民起义军吃瘪咽下这口气,报复是肯定的。
解让点点头,但也没有想到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解让回到小屋,赶紧研究起来新的术法铜书。
打开古旧的铜书,如同历史的扉页。
那厚重而古老的古老者语,记录着这个世界最神奇的能力手段。
这是一门术名叫孽火,能从地面升起一朵如同莲花一样的白色火焰,惨白惨白的,焚烧和葬送敌人。
解让废寝忘食地研究了起来,按理来说,一本新的术法铜书需要研究的时间十分长,因为古老者语太难了……
而解让偏偏对古老者语的熟悉程度就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连续三天解让都没有出门。
等从那种状态退出,解让抽出手中六张小纸片人中的三张,用笔在上面绘制了“孽火”对应的古老者语。
绘制道具,要么使用雷击木的炭在普通的白纸上绘制,要么用普通的笔在制作好的能附着精神力的道具上绘制,都行。
等三张小纸片人绘制好,三只小纸片人爬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向解让借来的一群小纸人中间,它们和其他小纸片人不同,它们身上有符文,但不仔细分辨也不容易看出来。
解让看着剩下的三张小纸片人,又分别绘制上了安魂咒,千金汉方伤寒咒,千金汉方刀伤咒,并让它们也混进了一群小纸片人中间。
如此解让的三门术也算都能正常运用,有了承载和使用它们的道具。
解让抱着葫芦和铜扇出门,阳光铺在他脸上,感觉舒服极了。
已经是下午了,地面上的小纸片人闹哄哄地组成了一个小人国,围在解让脚步周围,有模有样地过着它们自己奇怪的生活。
解让挥手撒出一把纸钱,纸钱化作白色的蝴蝶在花园的花丛中飞舞,有的停在花朵上,有的互相追逐,让这个昆虫稀少的世界,多了一份难以形容的生机。
不少人看得啧啧称奇,即便同为职业者,也没见过将纸钱和小纸人玩得这么恣意的。
解让这段时间的练习,其实也让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同,他能感觉到精神被分裂成无数份后那种奇妙到无法形容的感觉了。
就像有无数个自己,也能感受到主魂就像缺失了无数部分,所以若是这些小纸片人出了问题,主魂其实也是会受收到精神冲击的。
是一种不用教,自然而然就会慢慢明白的知识和职业者才会有的感受。
但一两个分出去的精神力受损,似乎对主魂魄的伤害也不是特别大,稍微一点时间主魂自己又补足了,魂魄只要不是致命伤,就拥有自主修复的能力。
阿克塞要是知道解让总结的经验,一定会归为歪门邪说。
分魂的痛苦是一点不谈,分魂受到的伤害也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有些人分魂受损或者遗失,如果不及时修复和找回,主魂都有可能变成傻子。
估计也就解让觉得,傻乎乎的分魂是不会跑丢的,那些小纸片人简直无法无天自由到了极点。
解让正享受着下午的阳光,这时阿克塞走了过来。
阿克塞准备带解让去一趟班塞尔城,正要有事让解让帮忙完成。
解让点点头,这是他答应的事情,和什么给阿克塞打造花园不一样,那是生活的调剂品,而这是真正的承诺。
阿克塞就带了解让一人,就直接出发。
班塞尔城和灌江城离神仙岭的距离差不多,只不过方向刚好相反。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班塞尔城和锦绣王朝的灌江城十分不一样,充满了异域风情,在解让看来,有些像中欧世纪的古老城市。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他们并不居住在挖空的蘑菇之中,而是用砖石建立起来了城池和房屋。
没有锦绣王朝那种古老,自然,沉重,浑厚之感。
而是新兴的,老旧的,但自由奔放的异域风情。
没有内乱的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这座城市十分的热闹,路边的吟游诗人弹着木头琴唱着歌,围观的百姓时不时鼓掌,还有神秘的卡片占卜师……
当然也少不了地皮流氓,以及街边擦皮鞋的小孩的摊位。
解让好奇地到处逛着,还听到了几个贵族坐在敞棚的老式汽车上谈论着关于神仙岭的事情。
阿尔文子爵:“莉莉丝,你们怎么还沉浸在紫花苜蓿,菊花,玫瑰花的美好畅想之中。”
“它们虽然好,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神仙岭新开的牡丹,那才是这世上最尊荣华贵的存在。”
“在它们面前,就像看到了锦绣王朝真正的雍容华贵的皇族。”
莉莉丝几个贵族小姐都惊讶了,阿尔文子爵上一次因为错了第一时间去神仙岭,她们还同情他,结果这才几天,就轮到她们落伍了。
牡丹?神仙岭上新的花园吗?
完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子啊,不行了不行了,等明天一早,她们一定得去看看。
解让被阿克塞带去了城中的一处住宿,路上解让还在问:“好几天没有看到卢卡斯,他去哪里了?”
阿克塞:“卢卡斯是春之女神的神官,去给城里百姓施粥去了。”
春之女神的神官名声十分不错,因为他们会在一些时间给穷人派粥。
不过卢卡斯这一次就有些尴尬了,班塞尔城的春之女神殿穷得自己的神官也只能勉强度日罢了。
真是个穷地方啊。
他们阿克塞士官来班塞尔城,就是来带领朴素的班塞尔城走向富裕的。
不过现在卢卡斯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就这个小城,要路没有路,要物资没有物资,就是一个连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都快要遗忘的隐藏在荒山野岭之中的一个小城罢了。
怎么看也没有富裕起来的可能。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黑的心居然陷害他们阿克塞士官给安排了这么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最可恨的是,他们阿克塞士官隐姓埋名来到的这里,这里的贵族抱团得厉害,虽然表面上对阿克塞这个来自首都的贵族客客气气的,但一遇到事情,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将阿克塞士官的话放在心上。
解让到了地方后,就看到了卢卡斯。
阿克塞也有些意外:“没有去派粥?”
卢卡斯:“我现在正愁着怎么让春之女神殿的那几个老神官别把自己饿死,我去的时候,几个老神官还以为我是去给他们送粮的,把他们白高兴了一阵。”
一阵唉声叹气后,卢卡斯将手里提着的水桶放下,他刚才去提水了。
水里浑沉沉的,水色都带着黄色,是黄沙混在了水里。
他们都习惯了,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旱情开始后,能分到水就十分不错了,这水静一静也是能喝的。
解让也看了一眼,这么说来他们神仙岭还真是一个好地方,虽然翻山越岭的,按照地图都未必能准确找到,但那里刚好有山泉,还不至于喝浑水……
这处住处除了阿克塞和卢卡斯还有其他人,听到声音出来一看,是跑去神仙岭就不回来的阿克塞士官,而且还带了一个东帝国长相的人回来。
阿克塞和几人谈论了起来。
解让也在观察着,这些人都不像是平民,且带着一股子战场才有的气息,阿克塞为何会和这样一群人居住在这里。
而且他们的谈话内容……几人似乎故意在接近班塞尔城的贵族,效果十分不错,但班塞尔城的人一和他们谈正事的时候,就会变得离奇的疏远,让他们的工作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工作?
解让皱了皱眉。
这时卢卡斯正带着解让去住的房间:“现在条件有限,本来每个人都是住的单人的小房间。”
“但我们阿克塞士官专门给你安排了一个两人间,其他人都在好奇,什么人有这样的待遇,我给他们说普普通通小镇上的年轻人,他们还不相信。”
解让都咳嗽了一声,为何是双人间?解让清楚得很,还不是为了晚上方便办事。
天色已经不早了,外面的人若有若无地会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解让。
在他们看来,他们士官可从来没有这么优待过任何人,看看,还怕空间狭隘让人睡不好,专门腾出来了大房间。
而且……他们也发现了一点,以前每个人对阿克塞士官都有些敬畏的,但解让虽然不和人多说话,但他们似乎看出来了,解让对阿克塞并没有那种无法克制的畏惧……
一个东帝国的人,据卢卡斯说仅仅是神仙岭长大的小镇年轻人而已,他们阿克塞士官为何会是如此特别的态度?
夜色中众人带着疑惑回房间休息,如果他们知道他们严厉,苛刻,残暴,血腥,没有一丝人性的阿克塞士官现在在干什么,估计能直接陷入精神混乱。
阿克塞正在爬窗,小心翼翼地从解让的窗户爬进来。
这里不比神仙岭,得更加小心翼翼一点。
那强壮的身体,夜晚爬别人的窗还挺利索。
解让:“阿克塞以前经常这样?我看你动作挺麻利。”
阿克塞:“……”
胡说八道,他是那种经常在夜晚爬人窗的人?
他这一次也是做了很久思想工作才克服了那种丧失道德的羞耻感才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阿克塞在嘴巴做了一个嘘的声音,这里不是神仙岭,有些人的听力在黑夜中十分的敏感。
偷偷摸摸,跟……跟偷人一样。
解让心道,既然担心这个,那还敢来爬窗。
解让也开始进入正题:“你想要我做什么?”
两人说了一会儿,开始趁夜出门。
接下来几天,都是晚上出门,白天休息。
白日里,解让睡得很晚才起床,而且被阿克塞照顾得很好,经常将食物亲自送去解让的房间。
其他人已经无法形容他们看到的,跟做梦一样。
若有人给他们说,他们的阿克塞士官会给人送饭,他们一定会以为对方疯了。
但现在……
他们不敢去问阿克塞,卢卡斯就成了他们追问的对象。
卢卡斯这个少年人,也是一问三不知,他自己还疑惑着反问呢。
而班塞尔城,最近发生了一件无法形容的大事。
在班塞尔城的一些贵族家中长出了一种奇树,一种庞大的树肚子像巨大的木桶一样的奇树,树杆里面储存的都是水。
清澈干净的水,没有一点沙子。
这些奇树每天晚上就冒出来一棵。
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起来,而这些树并非无主之物,而是由这些本地贵族管理着……
管理着,这个词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些树可是能解决城里的用水问题啊,班塞尔城,甚至整个刚泽人民共和国现在最困难的问题是什么?自然是用水问题。
即便是贵族都在使用带泥沙的水了,更别说百姓。
解让一直居住在神仙岭,天然环境使然,还没有真正感受到大旱三年的用水情况到底能有多艰难。
但班塞尔城的人不一样,他们时刻处在缺水的生活中。
这么重要的事情,那些个本地贵族的门槛都快被踩爆了,疯狂地天天去堵门……
若是一棵树突然出现,他们觉得是奇迹,但同时出现这么多棵,虽然也堪称奇迹,但这奇迹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只有那几个本地贵族需要这样的树吗?
不,他们也需要啊。
可以说整个班塞尔城都疯狂了。
经过他们不懈努力地打听,也不知道是那几个本地贵族实在扛不住了,还是故意的,一个名字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阿克塞,那个来自刚泽人民共和国首都的阿克塞士官,据说阿克塞士官有一位无比尊贵的朋友,他带来了有活体水库之称的如同奇迹一样的瓶子树,城里出现的瓶子树就是这么来的。
活体水库?瓶子树?
虽然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但现实就摆在了面前。
而且他们发现,出现瓶子树的几个贵族,都是以前对阿克塞士官态度还算不错的几家。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整个班塞尔城的贵族都去找阿克塞了,都去打听阿克塞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
阿克塞他们住的地方也几乎是突然被包围得外三层内三层。
卢卡斯等:“……”
这些人以前对他们爱答不理,现在好了,全部求上门来了。
他们原本还在担心怎么在班塞尔城打开跟脚,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他们应该担忧的事情。
疑惑的是,阿克塞士官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到底是谁?
至于解让这位小镇年轻人,他的背景太干净了,十几年在神仙岭毫无疑点的生活轨迹,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解决班塞尔城的用水问题,天,现在整个城市都在沸腾。
解让的瓶子树的确能解决整座城的用水问题,只要他们节约再节约,至少不会因为没水喝渴死。
这个世界的小镇,城市,王国和解让那个时代的概念是不太一样的。
比如,无论是班塞尔城或者灌江城,其实也就解让那个世界一个小镇的大小而已。
所以多种一些瓶子树,的确能很大程度上缓解甚至彻底解决他们的用水问题。
班塞尔城的疯狂可想而知。
阿克塞会选择性地见一些人,不见一些人,解让也没有去管阿克塞在干什么,这是当初他答应阿克塞完成一件力所能及的要求。
倒是阿克塞问过解让一个问题。
“作为锦绣王朝的王储,你明明可以花些时间解决灌江城缺水的问题,为何一直都无动于衷?”
即便害怕暴露身份,但其实也是可以曲线周转,并非做不到。
其实在解让这里,这并非是一个什么无法理解的问题。
解让的脑海中虽然有旃檀东胪的记忆,但他的主体性还是由他现代的灵魂主导。
谁对他好,他可以十倍甚至百倍的程度报之以桃李。
而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锦绣王朝的人,他就得为对方无私奉献地做些什么。
就像平民起义军也是锦绣王朝的人,难道他还得为平民起义军操心他们过得好不好?这些家伙现在还在找他麻烦呢。
至于皇室?曾经旃檀东胪为何被他亲舅舅从皇宫接走?
不就是旃檀东胪的母亲,当时的皇后病逝,他舅舅担心旃檀东胪被欺负,所以将人接走了。
那时的皇室没有挽留旃檀东胪,可以说是持有放弃的态度。
不管不问,也才有了旃檀东胪的舅舅实在不愤,开始到处宣传旃檀东胪的神奇无比的传奇故事。
若不是后来皇室突然被平民起义军打得毫无翻身的机会,他们这才想起了那个在民间名声卓越,且名正言顺的帝国继承人。
解让现在在帝国的地位,其实不过是皇室苟延残喘没得选择推出来的所谓的救命稻草。
表面上,旃檀东胪是帝国最后的希望,唯一的救星,这才让百姓对皇室还抱有最后的期待,拖着平民起义军,这才保住了权利暂时没有被移交出去。
但皇室真正对旃檀东胪的态度,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所以,作为旃檀东胪的角度来讲,一个被抛弃被放弃被利用者,就因为一个“黄金王储”的名称就让他毫无回报的无私奉献?
至少解让是无感的。
解让面对阿克塞的询问,只是回答了一句:“不想而已。”
阿克塞:“……”
这自由如风的意志怎么回事?比灵族让人还感觉高傲任性。
不想而已?
阿克塞觉得就解让这毫不在意的性格,锦绣王朝的皇室脑袋能痛得一个头两个大。
锦绣王朝的百姓知道了他们王储这么散漫的思想,估计也得哭出来。
解让此时也不知道,有时候世上的事情,也不能全然都跟着他的思想走,有时候大部分人都会身不由己。
他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没有人会愿意也没有人会承认他想将自己摘出去的想法。
不过现在,解让的确拒绝将这些危险的重任担在肩上。
外面的贵族如何堵阿克塞的门,解让也不管,他只管每天晚上和阿克塞出去种树,白天的时候,解让会跑到城里瞎逛。
一个异域风情的城市,对他来说是十分有吸引力的,比如墙脚的小汽车,比如墙壁上的煤气管道,比如物理计价器,比如科学和蒸汽教派……
又比如卢卡斯身上的一块机械怀表和钢笔。
据卢卡斯说,这些和科学有关的东西,基本都来自地下人族。
地下人族在各帝国都设置得有贸易点,他们会将这些稀奇古怪但又十分好用的商品售卖给各帝国……
平常到油纸,白纸,复杂到怀表小汽车,都是地下人族提供的商品。
据说没有光的地下人族,富裕得流油。
也并非没有帝国打过地下人族那些财富的主意,但后果是……
几乎一夜之间,那个帝国主要的城市在一阵嗡鸣声后变成了废墟。
等事后,有人潜入曾经的城市,看到的仅有剩下的残岩断壁,地上坑坑洼洼,以及鼻子中刺鼻的硫磺味道。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是那道世间战争不得波及圣器守卫者和地下人族的所有生灵的共约生效了,还是地下人族用不可知的手段进行的报复,无人得知。
解让对地下人族倒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说这个诡异的世界最像地球的地方,那么……就是地下人族。
真是让人深思的结论。
解让就这么一天天游玩着,答应的承诺他自然会完成,种树而已,比起天价且稀有的纸童子和纸片人,解让觉得自己赚了。
估计也只有阿克塞这样的大客户能眼睛都不眨地将这样的东西拿出来交易。
城里,关于阿克塞士官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的消息都传到了解让耳朵里,没办法,只要一出门,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卢卡斯都还好奇地询问过解让,认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解让心道,都问到尊贵无比的本尊面前了。
这一次解让在这个世界呆的世界是最长的。
等解让完成任务和阿克塞返回神仙岭的时候,班塞尔城这座小城都传出了奇迹之城的名声了。
那些分布在城里的大瓶子树虽然不可能完全解决他们的用水问题,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毫无担心地用水,但节约着用,的确也不至于渴死了。
这段时间,解让对精神力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了很多,他已经跨入了正式的职业者的行列。
如果以前仅仅是对职业者的初步了解,那么现在他就真正是一个职业者了。
等回到神仙岭,解让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山路上的紫花苜蓿,地里的土豆和黄豆已经长得颇为喜人了,他没在的这段时间,小镇的百姓十分上心的照顾着这些地。
现在又是到了施肥的时候了。
只是卢卡斯知道消息后,这么大人,差点在地上打滚。
谁也别想拔掉他的花。
阿克塞心道,现在知道他是什么心情了吧?
解让这家伙是知道怎么专找人软肋戳的。
卢卡斯那随地打滚的劲儿硬是打消了解让铲花的计划,他能怎么办?老大一少年大庭广众,抱着他腿不撒手。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麻烦的是……
平民起义军来找解让麻烦了。
阿克塞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士官,这些家伙居然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也有着杀鸡给猴看的可能,将手段都使解让身上了。
这一次,平民起义军的人没带人闯小镇,而是让人送来了……生死契。
一种整个世界职业者之间的规则。
同序章的职业者古老而荣耀的决斗,同级战斗,生死无论,所有的恩怨都在公平的战斗中解决。
这是灵族也无法干涉的荣耀之战,从理论上来讲,一个普通的职业者甚至可以根据这条古老而又神圣的规矩向帝国皇帝求战。
并没有人会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反而会举世盛赞他的勇气和决心。
当然前提是他能将生死契递到这位皇帝手上去。
而生死契摆在面前,其实也是可以拒绝的,只不过得背上懦弱者,懦夫等评价而已。
就比如平民起义军送来的这份生死契,现在就没能送到解让手上,被小镇的人乱哄哄的拦了下来,他们才不管这么多,休想打他们解让的主意。
倒是阿克塞,他觉得解让这次帮了他大忙,他也得帮帮解让,亲手将那份生死契交到了解让手上。
卢卡斯眼观鼻鼻观心,他们阿克塞士官是真觉得这是好东西吧。
解让:“你就不担心我被人打死,我猜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为了避开李奥纳多的干涉才想出来这么个办法,什么心思正常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不就是像借这神圣的名义,明目张胆地将他除去。
阿克塞:“死不了。”
卢卡斯都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是有些了解他们士官的,他们家士官说死不了那真是死不了的,当然也仅仅是死不了而已。
卢卡斯觉得,他们士官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个尊贵无比的朋友外再没有任何稍微亲近一点关系的朋友一点也不冤。
估计还觉得这是什么难得的机会。
阿克塞也的确这么想的。
解让心里想着,与其让平民起义军的人又去想一些无法预料的手段对付自己,至少这个生死决斗摆在了台面上,而且他的确需要了解更多职业者,也需要实战。
入乡随俗吧,在解让那个世界,解让从未想过打打杀杀这些事情,但在这个世界,解让知道,以他的身份想躲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避不开,那么就坦然接受且更好的去迎接它。
此时,神仙岭上也有很多关于班塞尔城最近那瓶子树的谈论,以及阿克塞士官最尊贵的朋友的猜测。
许世杰也在神仙岭,几个和许世杰走得比较近的小贵族正惊讶的道:“许世杰,这不是和你家一样的树吗?”
“你不是说你家那棵是旃檀东胪殿下的福泽恩赐?”
到现在这树都出现在刚泽人民共和国了,怎么看也和旃檀东胪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许世杰也是一愣,但要比死鸭子嘴硬,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得过许世杰。
许世杰:“我们王储无所不能,将业务发展到了刚泽人民共和国,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第45章 种下一棵许愿树
许世杰和人都争吵了起来,因为他看到那满园牡丹的时候,在那偷偷地感谢王储庇佑。
惹得一群人开始开导这个死脑筋。
“知道班塞尔城那些水瓶树是阿克塞那位不知名的尊贵的朋友的吧?”
“那难道你没有听说,神仙岭上这些鲜花是阿克塞带来的?阿克塞的鲜花是从哪里来?肯定也是他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啊,和旃檀东胪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解让路过的时候也听得啧啧称奇,真理果然只掌控在少数人手上。
解让走过去,路过面红耳赤的许世杰的时候,说道:“你是我们神仙岭今天第一百个消费者,恭喜你,将获得我们神仙岭送出的终极大奖,嗯,去牡丹园挖一棵牡丹回家吧,摆在家里院子定十分漂亮。”
鸦雀无声。
半响才有人反应过来。
终极大奖?
一棵雍容华贵的牡丹搬回家?
嘶,这山上的鲜花,神仙岭的人碰都不让碰,现在居然送出了一棵牡丹。
这运气……这运气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解让不担心有人去求证许世杰是不是第一百个消费者,因为摊位不少,根本无法统计。
带着许世杰去牡丹园挖牡丹,这年轻人到现在还被突然来到的幸运弄得有点回不过神。
等走到牡丹园时这才乐呵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后面。
许世杰并非一个运气很好的人,从小到大,也只是在别人口中听到过什么走好运之类的话题。
但现在……他一定是世上最幸运的幸运儿,看看周围的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家长出了一棵能解决水源问题的水瓶树,现在还得了一棵牡丹能挖回自己家种。
困难的是每一株牡丹都好看极了,解让却非得让他自己选。
这可怎么选?这就是幸福的痛苦么?
当然其他人眼神都有些不善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世杰兴奋地在那里搓着手选了半天,最终一咬牙选了一个花冠特别大的,漂亮极了。
周围已经一片喧闹,这年轻人未免运气也太好了吧,跟中大奖了似的。
解让发完奖这才离开,路过阿克塞的时候,阿克塞那幽怨的目光如刀,让解让都赶紧加快了脚步。
解让要去和别人比划比划刀剑,按照生死契上的时间地点,解让来到山下,眼前就是决斗的地点了。
围观的人还挺多,无论是刚好来神仙岭旅游的两座城市的人,还是神仙岭的百姓,还有平民起义军的人……
这是生死相搏,也是这个世界神圣的仪式,自然需要见证者,也需要这些人的监督防止有人作弊。
它公正,公平,也神圣,因为这一战必须是同序章的职业者之间的战斗。
解让是第九序章,自然平民起义军也只能派出第九序章的人。
观看的人很多还有一个原因,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年轻人居然敢挑战平民起义军的勇气……
虽然平民起义军崛起于微末,但此时的他们拥有击垮一个帝国的势力和力量,所以解让接受这样的生死契的勇气本就如同在挑战一个帝国的威严。
看得也让人胆战心惊。
一个是普通小镇的年轻人,一个是庞然大物,这样的决斗本身就让人心怀憧憬和畏惧。
两种截然不同,差距巨大的碰撞,让人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看着别人完成自己不敢尝试,甚至不敢想象的事情,居然有一种难以想象的代入感和紧张感。
但他们也心知肚明,解让的胜算并不大,一个是无根浮萍,一个是军中通过残酷的经验培养的精英。
如同以卵击石。
很多人也将这场决斗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平民起义军的闯镇,灵族的干涉,平民起义军为了避开灵族设计的这场决斗。
有看热闹的,有不忿的,也有讨论这是否是一场阴谋诡计的,毕竟现在神仙岭的奇迹正在发生,有人看中了这地儿也说不定,说得也有些道理,毕竟平民起义军真的连士兵都动用了,若不是灵族阻扰,现在神仙岭是什么情况还真说不定。
以平民起义军的庞大势力,他们想要控制一个偏僻的地方太过轻而易举了。
解让看了看对面一群平民起义军,这些人已经有了些士兵的干练,目光中带着些戾气和凶狠,那是一种无论眼前的人是谁也会斩杀的生狠气息。
解让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顶着太阳走进了决斗点。
周围沟壑深浅不一,巨石散乱,在这些巨石间隙挤压出一棵棵人高的蘑菇。最显眼的是两块万吨巨石错搭在一起,天然地形成了一个人字缝隙。
环境不算复杂,但也足够隐藏身形。
解让进去的时候,目光所及空无一人。
生死契上规定了时间地点,只要在规定时间前进入,无论你是在里面干什么,潜伏,暗杀,阴谋诡计都符合规则,职业者的能力本就各不相同,又因为职业者的神秘性,本就擅长一些隐秘手段,所以无论手段如何,活着走出来就是胜利者。
这样的决斗残忍的地方就是,只有开始的时间,没有结束的时间,唯一的结束条件就是一方战死。
解让的内心经历过挣扎,但最后变得坚定,人性?道德?伦理?在平民起义军设下这样凶残的杀局下,决心杀死他的时候,他就不该再考虑这些,无论对方派出的人是谁,哪怕是一个人人口中的大善人,在对方答应进入这里的时候,就仅仅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解让也不知道阿克塞为何这么笃定他死不了,但不知为何解让内心居然因为这句话异常的冷静。
从那两块万吨巨石的空隙踏进去,解让的目光就变得锐利了起来,目光所及并无一人。
解让找了一块周围空旷的石头坐下,和手持双刀的纸童子背靠着背戒备着,周围空旷,虽然无法隐藏身形,但视野开阔,对手也无所遁形。
外面的人也看着那静立在那里的解让,直到决斗的时间已经开始,也没有再见到其他人进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民起义军的人肯定已经在里面了。
烈日炎炎,让呼吸都变得炎热。
解让的高度警觉,其实十分费精力,但他相信对方也不会好受,无论是隐藏还是潜伏,都得忍受一动不动的煎熬,至少解让还可以给自己饶痒。
解让的那些小纸片人已经到处乱跑,在沟壑上俯身向下探望,在巨石背后绕圈,在那些蘑菇中跑来跑去。
但依旧空无一人。
虽然没有动手,但那种压抑感和危机感让解让精神都是紧绷的。
精神空耗,加上太阳火辣辣的,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眼睛,解让抬手准备去擦。
也是这时解让身下的那块大石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解让的身躯几乎是在一瞬间翻上了铜扇。
“砰”,几只奇怪的石头纤维的手几乎同时从身下的石头崩裂而出,在千钧一发之刻,击在了铜扇上。
巨大的力量,让解让连通铜扇被甩出去好远。
伏击,暗杀,神秘到无法猜测的攻击,这就是职业者,职业者也十分在意隐藏自己能力的秘密,有时候一种不起眼的能力也能决定生死胜负。
外面,平民起义军的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空耗对方精神,研磨对方的耐心,然后在对方松懈之际突然发起致命的攻击,这一套即便在军中的伏击中都很少失手,至少也能出其不意的重伤对手。
但这个解让居然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危机的到来。
除了千锤百炼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危机感,那么就只有超强的灵感了。
决斗场中,解让也看清了对手,一个包裹在巨大石头中的人,石头上只露出了一张人类的脸,其他地方全藏在如同铠甲一样的石块中,那石块中伸出了很多双石纤维连接的手。
看上去太诡异了。
解让的冷汗都不由得流了下来,刚才若不是他毫无征兆地感觉到了莫明的危机,用铜扇挡了一下,恐怕已经被那些石手穿透身躯撕成了肉块。
对面的人名叫石七,因为看不惯贵族做派加入了平民起义军,他以前也是平民,家中排行老七,穷苦的日子过怕了,原本虽然贫穷,但也不至于穷途末路,但是有一天一群山匪闯入了他们小镇,他的兄弟姐妹就是被那群豺狼一样的凶匪在抢劫的过程中杀死的。
其实他清楚,那哪是什么山匪,不过是周围小镇过不下去的百姓伪装而成,同为平民,他们却凶残得比最残忍的暴徒还要凶狠,他不会看错的,因为在那些山匪中,他看到了经常来他们镇走动的隔壁镇的一个单身汉。
他运气十分不错,被路过的平民起义军发现,并加入了这个庞大的组织。
从那天起,他发现,他眼中原本凶残无比的山匪,在平民起义军面前,和泥石一样脆弱。
平民起义军中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弱小但团结一致,只要他们拿上刀,连曾经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贵族也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那一刻他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滋生。
他拿上刀,带上人,覆灭了曾经抢劫他们小镇的那些人,特别的轻而易举。
他拿上刀,带上人,开始声张正义,刀指向了曾经压迫他们的人。
他成了人民的英雄。
因为功绩卓越,加上自身的幸运,他成为了一名职业者,如今在这片区域的平民起义军中也算闯出了一些声望。
当地方组织找到他,希望他能在公平的决斗中击杀一个组织的敌人时,石七犹豫过,因为神仙岭断了派去那里的平民起义军筹粮的民兵的粮食,还将人赶了出来,在地方组织上闹得沸沸扬扬。
最重要是的,平民起义军的一只队伍像曾经的那些山匪一样攻进了神仙岭,若不是神仙岭上刚好有一位十分不好惹的灵族在,神仙岭的结局可能和他的小镇一样。
他厌恶这些,这让他想起了他们一家人惨死的凄凉惨状,他们本是无辜的人,就因为手上没有刀,被人残杀,被贵族瞧不起,过着最窝囊的生活。
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因为组织需要他。
只要再立下这份功劳,他甚至会被调遣去其他大城市的组织中。
石七从组织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解让的消息,一个常年呆在偏远小镇的年轻人而已,成为第九序章的职业者也并没有多久。
职业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是知道的,虽然同为第九序章,但有的人甚至能瞬杀对方。
像这种野生的职业者,没有正经经历过残酷战斗的初学者,更是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这个任务对于石七来说,比他以前任何一次剿匪还要轻松。
所以他答应了。
但作为一个刀口舔血的人,他依旧谨慎。
在最阴暗的潜伏中,最恰当的时机时,出手。
只是让他有些皱眉的是,对方居然出其不意的躲开了。
石七眼睛一眯,他这一门术名叫十手石躯,身体坚固无比,既是最好的伪装也是异常坚固的保护,而石躯上的十只手臂,能开膛破肚。
石七重整心绪,偷袭被对方躲过也没什么,他这门术兼具防御和攻击,硬抗着打,也能让很多第九序章的职业者望而生畏,
解让也舔了舔嘴唇,滚落地面的疼痛让他有些呲牙,眼前的诡异敌人再次让他见识到了职业者的神奇,跟个长满石手的刺猬。
解让可不想让对方再次潜伏,爬起来挥起铜扇就上。
“碰!”
跟击在一块坚韧无比的石头上没有任何区别。
纸童子的双刀砍过去,还被对方的双手生接在手上,拔都拔不出来,砍不进去,拔不出来。
沉重无比,一群小纸片人围着石头怪物,望而生叹,它都没有脚的,都不能抱住对方的脚脚。
解让一铜扇攻击后,那些石头手臂颇长,如同穿膛手一样向解让攻来。
石七也发现了解让的缺陷,解让的攻击毫无章法而言,和战场上的士兵,和那些经常抢劫砍杀的山匪都不一样 ,就像是一个才拿上武器的新手。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新手,如何冷静的面对十来双诡异的手而不战栗,居然还能从容的后退躲避,但对方怎么看也仅仅是一个没有太多战斗经验的新人。
解让在躲避,那些攻击自如的手比一般的武器还要坚硬灵活,攻击就如同从四面八方而来。
然后眼睛看向圆滚滚石头上的人脸,或许那里是唯一的弱点。
解让正这么想着,那张脸就这么慢慢地被石块包裹,连最后的脑袋都完全镶嵌进了石头中,不留一点能被刀剑砍伤的地方。
纸童子原本还会上前砍上一两刀,现在比划了好几下,硬是无从下手。
砍也看不动,连个缝隙都没有。
解让想着,还好的是对方身体沉重,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他跑动起来还能躲避对方的攻击。
正这么想着,却见那巨大的圆滚的石块,在几双石手的突然发力推动下,直接滚动了起来。
一个庞大的圆滚滚的石躯,以圆形的弧度滚动得越来越快,带着十双如同切割机一样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滚向解让。
解让:“……”
还懂得利用加速度和离心力,这样的大圆石,一旦速度起来,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是十分可怕的,更别说那些灵活的能刺穿身躯的石头手臂。
这人或许不懂得什么加速度离心力,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已经将这些东西融入到了他的战斗中。
观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解让只剩下逃跑了,而且以石七的速度,恐怕想逃也逃不了。
巨石翻滚碾//压,尘土都飞扬了起来,十只手臂在解让呆过的地方切割,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如同刀砍在软泥上的沟壑。
卢卡斯看向阿克塞:“士官,你怎么看?”
阿克塞:“没死。”
卢卡斯觉得他们士官一定是被泥巴堵了心。
现在是没死,但快了啊。
哪怕被对方撞击一下,估计都得四分五裂,哪怕是被那些手臂割一下,身体也得变成两半。
打又打不动对方,逃又逃不掉。
平民起义军这个石七,在第九序章中,实力算十分不错了,也足够狠辣……还拥有一门不错的术。
卢卡斯正紧张的想着,这时决斗场的战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满地翻滚躲避的解让,还是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疯狂攻击追击的石七,居然都停了下来。
解让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长满手臂毫无缝隙的石头怪物,差一点心脏都被喘出来了。
而石七却是一愣,并非他想停下来,他马上就能结束这场猎杀了,但他动不了。
他的身躯卡在了两块万吨巨石中间的缝隙,刚才一个不留神,举起手臂刺向解让,本以为可以结束这场战斗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在无法控制地通过那两块巨大万吨巨石形成的缝隙。
解让的汗水已经从脸颊滑落,灰尘和汗水让他的脸有些狼狈,但嘴角却诡异的向上扬起。
加速度和离心力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和速度,但它们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特别是决斗场的地面并不算完全平坦。
在极高速度的时候,稍微一点的凸起,都可能让高速运动的物体发生偏差。
若是计算好,那么预估出对方的落点也并非不可能。
解让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但石七看懂了,那是一句:该我了。
石七正准备用手臂用力,试图将卡在万吨巨石缝隙中的身躯弄出来,以他的防御,和解让并不算强大的体魄,破不了他的防御。
也是这时,三只小纸片人手上举着三朵白色的火焰,跑到了卡在缝隙中的诡异石人下方,然后扔出手的火花疯狂的往外面跑。
等回头的时候,白白的身躯上都有些焦糊色,而后方三朵巨大的白色火莲花熊熊燃烧。
那怪手巨石就如同挂在架子上被焚烧的锅。
这是解让从李奥纳多那里得到的新的术:孽火。
三朵白色的火莲花在解让不断注入的精神力下,几乎将那怪手巨石完全包裹。
燃烧,炽烈无比的燃烧。
场外一片安静,是因为形式突然转变,是因为解让居然能在危机到无法思索的时候还能精准地将敌人引导入陷阱的诧异,是对现场一个职业者被惨烈炙烤却无法挣脱的凄惨尖叫的惊悚。
不少目光看向了鸦雀无声的平民起义军的人,那些目光让一群人都捏紧了拳头,他们的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下败了,落入那个天然形成的陷阱,对方居然在劣势下还能心无波澜地利用周围的环境。
原本这是精心设计的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他们平民起义军必须付出惨重代价的表演,但现在丑角却是他们。
那白色如花的火焰燃烧的不是凄惨的叫声,而是他们平民起义军的颜面和尊严。
但他们也清楚,无论决斗场里面情况如何,他们都不能插手。
然后是沸腾的,热烈的欢呼声。
这是一场以卵击石的胜利,这是一场对侵入者无情的反击,这是对那些傲慢者最好的巴掌。
一个小镇年轻人居然战胜了平民起义军!这样的消息足以名声传扬。
那欢呼声就如同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平民起义军的脸上。
结局已经再无悬念,平民起义军的人带着一脸阴沉离开。
决斗场上,石七已经停止了惨叫,他目光看着远去的同伴,耳朵中那些欢呼的声音已经模糊。
或许是临死前的幻觉,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群山匪冲入他们小镇抢劫虐杀,正如远去的同伴也曾准确对神仙岭做的事情……
他仿佛看到了他带着人去剿杀那些到处抢劫的山匪,周围的百姓也是这般热闹地对着他们鼓掌和欢呼。
但此时这些欢呼声不属于他,而他却是那些山匪中的一员。
石七身体都不由得一震,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成了这样,变成了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为什么组织找上他来杀害一个被压迫被迫害者时,他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呢。
他当时居然一点也没有想到,他曾经也是这般无助地被人压迫着,他连死都要想要反抗这些。
石七的目光变得凄惨,为什么从何时就不自觉地变成了这样?
巨大的圆石轰然裂开,在白色的火莲花中散成一块一块的碎石,那些石头纤维连接的手臂也断裂成条,只剩下一焦糊的枯骨死尸。
解让停了下来,除非对方也会什么长生不死术,不然绝对死得透透的了。
原来生死搏杀是这样的感觉,紧张但又冷静,因为任何一点的犹豫或者彷徨都将丢掉性命。
而且,这种在搏杀之间锻炼出来的经验,绝对不是平常勤加苦练能比得上的。
难怪阿克塞说这是最好的锻炼方式。
阿克塞说平民起义军送来的锻炼机会为何要推辞掉?找来的同序章的陪练价格可不便宜,而且还不好意思下死手,有所保留的战斗获得的效果会差很多。
解让就是在阿克塞这样的忽悠下答应的这场决斗。
解让摸了摸脸上的汗水和泥沙,太过专注于刚才的战场,都没怎么留意什么时候一身邋遢。
他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才没走几步,已经熄灭的火焰中,那具尸体居然扭曲了起来。
解让一愣,畸变了?死前太过剧烈的情绪导致的畸变?
也不知道这人在死前想到了什么,又或者火焰焚烧的痛苦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解让嘀咕了一句:“何苦来哉!”
一只绘制着安魂咒的小纸片人爬上了扭曲的焦糊的尸体脑门,那尸体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安魂咒带给了它怎样的幻境?是后悔答应了这一场决斗,此时没有参加这一场决斗的他应该正在过着他美满的日子吧,又或者是什么他迫切后悔想要改变的事情……
小纸片从尸体上跳下来,然后融入谢让身后的纸片人队伍中,跟着解让走了出去。
解让抬头,时间居然过去了很久了,他原本以为战斗没多久的。
卢卡斯:“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他们春之女神的神官就不擅长打斗,这种事情他也只能当个看客,以前卢卡斯的胆量还要小很多,是他们士官将他扔进死人堆里面锻炼出来的。
想到这,卢卡斯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阿克塞士官说,在战场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胆怯,他虽然也承认,但以前那些经历也让人不想再经历,他被扔进死人堆是多大的时候?十二岁还是十三岁?
万恶的阿克塞士官,卢卡斯都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但卢卡斯也清楚,正是因为这样的锻炼才让他从前线活了下来,那不堪的岁月正因为这份勇气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阿克塞抄着手,突然来了一句:“许世杰从我那挖走了一棵牡丹。”
这人什么时候才能遵守那些动人的诺言,那是他的花园他的花园。
解让嘴角都抽了一下,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给他说这个。
但不知道为何,紧绷得如同上了发条的齿轮,现在终于松了下来。
那种高度紧绷感让身体深受着难以想象的负担,现在才舒坦了不少。
阿克塞正准备说什么,这时神仙岭的百姓也围了过来,有人端过来清水和帕子。
“赶紧擦擦身体。”
“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解让为何被逼迫着接下生死契,他们比谁都清楚,若不是为了阻止神仙岭被一群强盗抢夺,解让也不用如此拼命。
刚才的战斗他们远远地看着,都差点停止了呼吸,一个稍微不注意就丢了性命啊。
解让脸上带起了笑容,洗漱了一翻。
“回家。”
众人这才露出笑容,回家,是啊,没有什么比能平安回家更幸福的事情了。
陆陆续续的回到山上,解让的确需要休息,用水桶装了一大桶水,泡了起来。
要不是阿克塞突然闯进来,应该更加舒坦。
阿克塞是很少主动来解让这里的,解让也许身体疲惫,一点都没有遮掩,反正那么大一桶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身体,况且两个大男人,帮忙搓澡都行,一惊一乍的反而奇怪。
他是完全忘记了,阿克塞已经达到了第八序章五感仙人的地步,即便不专门动用能力,那桶水在他眼里其实和没有差不多了多少。
解让问道:“有什么事吗?”
阿克塞:“……”
以前事情基本都发生在晚上,大白天的还是第一次看到白白嫩嫩的解让。
他这时候才发现,解让长得……的确是有些好看的。
柔柔软软,白白嫩嫩,干干净净,很容易被推到拿捏……和强壮是完全相反的一个概念,这是阿克塞以前很少见到过的类型。
难怪一用圣器就想让精壮的男人欺负他,长得可不就这样子。
阿克塞敢肯定,将这样的解让抱起来,对方都一副酥软无力任由人搓揉的诱惑人深入游玩的表情。
解让身上总会无意间散发出一股子让人气息都变得粗野的邀请。
阿克塞咳嗽了一声,递给解让一张报刊:“今天贩盐队从城里带来了一期有趣的报刊,你应该会感兴趣。”
解让接过,趴在浴桶上观看了起来。
阿克塞都忍不住暗骂了一句,那白皙的背比报刊还白,跟个妖精似的。
解让仅仅看了一眼头版头条都愣了愣,是他那篇交给沉水有枋的讨贼檄文,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印刷在报刊最醒目的位置。
解让:“平民起义军的人估计恨死了这家报刊。”
这可是旃檀东胪的第一次公开讲话,并且将平民起义军定义成了窃取权利的逆贼,且试图让那些还心怀期待他的力量团结起来。
解让是有些好奇的,在平民起义军这么大势前,连古贵族都必须避其锋芒的时刻,什么报刊居然敢刊登这个?
阿克塞:“不只平民起义军恨它,各帝国也恨它,它肆无忌惮地将各帝国的丑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因为该说的不该说的,它都敢刊登出来。”
“但又没有人能拿它有任何办法。”
阿克塞:“这份报刊的创办者是地下人族,他们在各帝国都设置得有这样的报刊点和招聘的记者,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将收集的他们觉得有价值的新闻刊登在他们的报刊上。”
不得不说,这报刊的确招人恨,因为他们管控不到地下人族,对于报刊上会刊登的内容也无从管控。
但也不得不承认,地下人族创办的这报刊,是世界上最畅销的报刊,没有之一,它是最公正的世界情报。
当然也有帝国恨急了这报刊想要做点什么,比如不允许地下人族在他们的城市设置报刊点,不准招聘记者,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帝国能做到。
因为若有帝国想要撤掉地下人族的报刊,地下人族会停止和该帝国的任何交易。
那么再也购买不到小到油纸,白纸,钢笔,大到汽车等生活用品,没有这些将是一件十分难以想象的事情,百姓不会同意,贵族也不会同意……
而且地下人族的报刊有它存在的意义,这样才会让世界各帝国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大家信息互通的同时存在于世界的同宗同源的势力。
废土很大的,若没有地下人族的报刊,很多帝国很可能闭关锁国,对外界一无所知。
它还能起到一定的监督作用,不少帝国皇室和贵族也害怕被公开处刑,做事多少都会收敛一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么一张报刊,最大程度的维持了帝国的底线。
阿克塞:“地下人族会用一种奇怪的机器,他们在上面敲动按钮,在另外一座城市就能得到相应的文字。”
“这也是他们为何能保证他们的报刊一致发布的原因。”
解让:“……”
传真?
解让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或许和地球的联系的关键,就在地下人族,那些保留着和地球上一致的科技产品。
不过据说那里连一点的光都没有,人类又怎么可能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中生存,又怎么甘愿一直生活在那里?
解让很快将报纸的头版头条看完,就是他那篇讨贼檄文,连任何评论都没有,就像是让人自行去思考去猜测去理解……他们报道者,仅仅是将它展示出来而已。
解让嘀咕了一句:“真是有趣的态度。”
不批评社会,不评判阶级,不分辨对错。
地下人族似乎在人族中担任着一个特殊的角色。
解让心道,所有生灵的共识,战争不得波及圣器守卫者和地下人族,若说圣器守卫者因为守卫圣器不得卷入战争,那么地下人族又是因为什么?
解让:“就像是一张棋盘,有人早已经将棋子存在的作用都安排好了。”
“但做这些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世界似乎比看上去的要有趣得多,复杂得多。
此时,随着新一期的地下人族的《世界报》的发布,锦绣王朝已经沸腾得翻了天。
各大城市,包括边缘地区,都暗潮涌动了起来。
锦绣王朝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黄金王储出现了,他带来了足以震动整个锦绣王朝的文章。
看看那文章的每一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它如同沸腾的鲜血,在沉默已久的帝国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望四方豪杰,八方英雄,忠义之士,共伐逆贼……”
天,这将是被打得按在地上的皇室抬头的契机,是失去信心和希望的贵族重燃期待信心。
也将是一切掌握在手上的平民起义军最大的意外。
那位传奇的绝代王储,旃檀东胪,真的站出来了。
曾经那些怀疑过他存在的人,曾经那些诋毁过他闭而不出胆小怯弱的人,此时恐怕只剩下错愕了吧。
平静毫无波澜的锦绣王朝,被这一篇文章激起了难以想象的波澜。
光是这篇人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写得出来的,这样的文运,这样的丰沛的激动人心的情感,估计也只有那位传闻中的黄金王储能写得出来了。
堪称锦绣之文。
即便平民起义军的人想要反驳,也会相当困难,因为他们写不出这么好的文章啊。
阿克塞对解让的行为,其实是疑惑的。
既然解让依旧选择隐藏在神仙岭,既然对锦绣王朝山河将倾的形式并不怎么关心,但为何又要放出这么一篇文章去搅动山河巨震,人心惶惶。
解让只能说,他怕死啊。
若真有一天他必须走在平民起义军的正对面,就凭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镇青年,手上连一个兵都没有,怎么和别人争,怎么从别人手里活命?
又怎么在皇室那群老狐狸中间周旋?
孤勇者在这种情况下是活不下去的。
而这篇文章就是他投出去的石子,试探一下反应,若真有那么一天到来了,他也得为自己周旋一下。
这篇文章很微妙,能让他分辨清楚敌友,看清那些摇摆不定者,也给那些骑墙之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解让思考了一会儿:“没想到沉水有枋这么快就将消息传播了出去。”
皇室或者平民起义军恐怕都有些措不及防吧。
阿克塞:“各城市都有地下人族设置的《世界报》刊点,沉水有枋只需要偷偷地找到一个刊点将那篇文章递出去就行。”
若不是为了不暴露旃檀东胪,沉水有枋远离了这附近的城市登报,估计时间还能早一些。
解让点点头:“也不知道我那便宜表兄弟的伤势好全没有。”
等解让洗完澡,全身都舒坦了不少。
出门在小镇走了一圈,果然《世界报》的内容已经传开,这里来自城市的贵族颇多,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消息那么闭塞。
特别是灌江城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
许世杰正抱着他那株牡丹,和几个熟悉的人聊着:“这里简直是一个福地,我上次就是在这里祈愿,结果我家就长出来一棵水瓶树。”
“现在我还得了一棵牡丹。”
其他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这个许世杰最近运气是真没谁了。
“那可和旃檀东胪殿下没有关系,都说是阿克士官的一个尊贵无比的朋友的原因。”
“现在王储殿下正忙着召集忠义之士对付平民起义军那群叛逆,哪有空来管我们这些小事。”
许世杰不服气:“你们也许许愿,说不定就灵验了呢。”
解让悠闲地从几人身边路过,心里想着,风景区嘛,怎么少得了卖许愿牌之类的东西,看他种一棵神树,让游客将愿望都往许愿树上抛。
也许愿望就实现了呢,这谁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