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冉冉,在这座边境小城留下了太多痕迹。
解让他们在城门下吃了带来的烤土豆再进城,每人还有一个橘子。
进了城,城里面反而异常的安静,那些小巷很深,压抑得只敢伸长脑袋望一望。
街道上的几辆汽车,上面载满了背着大刀的人。
仔细看的话,能看见那些蘑菇阁楼和蘑菇高塔上,有披着白色麻布帽子的人半侧着身子,隐晦地看着那些车辆。
白色麻布帽子,几乎和解让认知中的披麻戴孝办丧事的帽子一模一样,这装扮只有锦绣王族的贵族会这么打扮,据说是大灾变之后就这样了,似为了祭奠大灾变中牺牲的什么人物,作为大灾变后第一个帝国古老者王朝和现在的锦绣王朝,都延续了这种古老着装习俗。
解让感叹,看来这座城市中,锦绣王朝的古贵族和平民起义军斗得很厉害啊,他们神仙岭因为偏僻和穷,反而像世外桃源一样。
这么压抑的一座城,生意应该不太好做。
林满仓准备去一趟他老雇主那里,他本是请假回的神仙岭,虽然不准备继续在老雇主那做工了,但也得说一声。
结果,敲了敲门,迎接他的是一句“滚”!
林满仓倒不觉得什么,以前受到的责骂和鞭笞要严重得多,经常的事情,这也显得他现在这份工作有多好。
一切事了,众人看向大街小巷,眼睛都亮了起来,搓着手,该是他们告别过去,奔向希望的时候了。
第29章 打造花园
“神仙岭精盐,50铜鸠鸠一司!”
死寂的灌江城响起了嘹亮的叫卖上,一般盐大概是18一司,解让将价格上调了将近2倍多,专门在那些阁楼或者塔型蘑菇屋周围叫卖。
一开始林满仓等还有些不好意思,别人家做买卖好像不是这样的。
解让心道,他们没有铺子,作为走家串巷的贩夫走卒,不喊大声点,别人怎么知道是干什么的。
几个年轻人原本有些局促,但一想到要是这么高的价格还能将盐卖出去,那得赚多少钱,逐渐开始给自己壮胆。
粗盐在他们看来就已经很贵了,现在他们的盐虽然好,但解让的定价让他们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
解让:“价格越高越吸引人来观看。”
这是社会学中的“探奇”,若只是一般价格,别人听到了也不会有太大反应,但能卖这么贵的盐,很多人就算不打算买也会来看看。
只要来观看,解让敢肯定,以他们盐的品质,那些有钱的灌江城贵族豪绅定能看上,每个世界都一样,有穷人就有富人,让穷人和富人用同样品质的东西本就是一种资源浪费,神仙岭的人连粗盐都觉得贵正常,这些贵族豪绅花钱买这精盐也正常。
吆喝声。
果然,在阁楼和蘑菇塔上,不少人推开窗,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一袭白衣,头上戴着丧帽,是贵族呢,按照锦绣王朝的着衣法,帽子如披风一样拖尾越长说明贵族爵位越高,什么人能戴多长的丧帽,锦绣王朝有严格的规定。
但让解让疑惑的是,这些人看上去似乎太小心翼翼了,他们仅仅是将窗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将大半个身体遮挡住,露出一丝缝隙向下观看。
解让都皱了皱眉,青天白日的,怎么跟在躲避强盗入城一样。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虽然好奇地窥视着,但却没有人下来询问和购买,和解让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又叫卖了一阵,感兴趣的人的确不少,但情况都一样。
背着盐,叫卖了一阵,众人脸上原本的喜悦和期待变成了忧虑。
解让见几人声音有些沙哑了,在一个小巷停了下来,递过水,道:“先休息一会。”
话才落下,小巷中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急促,凌乱……
有人从深处的巷子中串进了解让他们所在的小巷,是一个头戴丧帽看上去颇为年轻的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楚脸。
脚步很急,在这年轻人进入小巷的同时后面追来五六个拿着大刀的人,气势汹汹。
那年轻人见到解让等也愣住了,估计没有想到小巷中有人。
年轻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从他的视觉来看,有些被前后夹击之势。
解让眼角一跳,这是锦绣王朝古贵族和平民起义军之间的争斗,他们卖个盐可别被牵扯进去了。
只见那年轻人停下脚步后,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纸钱洒在空中。
解让十分确定,那就是纸钱,办丧事的纸,白色的外圆中方的纸钱。
纸钱撒在空中,突然幻化成长了翅膀的一群白色蝴蝶,冲追来的五六人飞去。
鲜血在空中飞舞,鲜艳得如同美丽的喷泉和雨点。
那些白色蝴蝶锋利如刀,割破了追来的数人的脖子。
几乎是一刹那,几人倒在小巷的血泊中,没有了任何气息。
年轻人其实也不想杀人,会惹来更大的麻烦,但被堵在了这小巷中,他也没有办法。
解让心里“嘶”了一声,职业者,不知道是第几序章的职业者。
那年轻人正皱眉地看向解让等,空气如同凝固。
解让也不等对方在思考什么,赶紧道:“精盐,50铜鸠鸠一司,买吗?”
阿克塞都不由得看了一眼解让,又看了看死在地上还热乎的几人,嘴角都不由得抽了抽。
解让的心也是真够粗的,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卖他的盐,也不怕别人杀人灭口,从这年轻人能轻易击杀对方却还在选择逃跑来看,就能知道对方一开始并不想杀人,现在既然杀了肯定不想更多人知道。
那年轻人皱眉地看了看解让一行人,仅仅是卖盐的商贩吗?
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半响开口道:“贵了。”
声音虽然压得沙哑,但依旧透露出一股子年轻人才能有的嗓音。
解让:“不贵的,我们卖的是精盐,和粗盐品质完全不一样,细腻味道好,要不你试试?”
安静,安静。
林满仓等人都忍不住直吞口水,解让难道不觉得现在的情况特别诡异吗?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撒腿就跑?
说实话,他们现在脚都有些颤,那人杀人几乎就在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和那些被杀的人没什么两样。
解让将准备好的陶罐拿出来,揭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精盐。
空气都如同凝固,在那年轻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中,林满仓等感觉都有些站不稳。
解让也紧张,因为从刚才的情况来说,他们想要逃根本逃不了,而唯一可能有战斗力的阿克塞,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现在也只能尽量说明他们就是卖盐的小贩,无意间进入小巷,当然说明的方式得委婉一点,但又必须双方都心知肚明。
那年轻人看着陶罐里面的精盐眼中露出一丝惊讶,用手粘着闻了闻,小心地尝了一丁点。
这么精纯口感又这么细腻这么好的盐,他也是第一次见。
年轻人拿了几包,递过钱,甚至还说了一句:“你们这么叫卖没有人敢买。”
“现在谁都不敢表现出家里有钱,谁家有钱那些背双刀的就去谁家里借。”语气讥讽。
一开始,那些不借的人,家里接连出现了不少麻烦。
后来,所有人家里就假装穷得揭不开锅了,至于关上门怎么过日子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平民起义军现在占了大势但又没有完全接管锦绣王朝,所以像他们灌江城,情况十分复杂。
原本这些平民起义军才来灌江城的时候,还热闹过一阵,但随着他们不断借钱借粮,现在看见他们就避着走,也就还有一些平民对他们抱有极大的希望,但平民穷啊,没钱没粮,他们又看不上。
现在的灌江城,人人关门过日子,特别是家里有钱的,藏得死死的,绝不显露。
那年轻人拿着盐就这么走了。
小巷子里面,林满仓等人跟做梦一样。
“盐……卖出去了?”
还是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卖出去的。
解让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钱都没有来得及数,就喊着人也赶紧离开。
回到大道这才松了一口气。
经过刚才的紧张,众人这才回过神。
“居然真的50铜鸠鸠一司卖出去了。”
“刚才那人走近的时候,我手心都冒汗了。”
“没想到他杀完人真来买盐。”
解让“嘘”了一声:“我们就是来城里卖盐的,其他事情我们一概不知,别人问起我们也当没见过刚才的一幕。”
众人赶紧点头称是,谁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解让对林满仓问了一句:“满仓哥,你在城里呆过,你觉得平民起义军如何?”
林满仓想了想,说道:“还可以吧,虽然城里的古贵族和他们不对付,但他们说会让平民过得更好。”
林满仓抓了抓头发:“反正他们说的话挺好听,经常有一大群平民围着他们鼓掌,还有都不怎么吃得饱的平民主动将钱和粮食捐赠给他们,说是什么献金,等以后就能过上比普通人更好的日子了,就跟以前的古贵族一样。”
解让没说什么,因为一辆装满士兵的汽车从他们身边路过,皱眉地打量了他们半天,这才离开。
林满仓:“城里的平民和他们关系不错,谁家有钱都是平民提供给他们消息,然后他们上门借钱。”
解让心道,平民起义军和古贵族的关系是复杂的,他们想从这些古贵族那借钱借粮来维持这场起义并取得胜利,所以又不能将所有古贵族都得罪了,所以才有了灌江城现在复杂的情况。
解让心道,钱不敢露白吗?
那么他们卖盐的方式就得改一改了。
依旧是吆喝,但是避开了人群,走去那些阁楼和塔楼的后方。
果然人烟稀少的小巷,终于有人偷偷打开后门,一阵东张西望后,好奇地看了看解让用陶罐展示的盐,然后丢下钱将油纸包好的盐拿走就关紧了门,就像刚才从未打开过那扇门出来过。
林满仓等已经高兴得搓手,这些人交易得老快了,连价格都不和他们谈论就直接买了,可以看得出来十分满意他们的盐。
心中的担忧一下就小了一大半。
解让看着紧闭的后门也露出了笑容,情况奇怪是奇怪了点,做生意还得避着人,不利于他们神仙岭精盐的名声的传播,但不可否认他们的精盐市场需求是有的。
摩拳擦掌,继续走家串巷。
小巷中,林满仓等按照刚才的模式开始卖盐,解让一边在旁边帮忙一边对阿克塞问道:“刚才那年轻人撒出去的丧钱是什么?”
阿克塞抛投着几个铜鸠鸠,他其实也来看精盐的市场如何,比他想象的卖得更容易一些。
一边想着一边回答解让的问题:“那并不是普通的丧钱,其中掺杂了能附着精神力的陨沙。”
解让疑惑:“陨沙?”
阿克塞:“一种来自天外陨石制作的材质,因为价格昂贵,经常磨成沙添加进道具中使用。”
“职业者使用能力有两种形式,一是获取动物的特性,这种使用方法比较依靠体魄。”
解让点点头,就像他获取阿克塞那只渡鸦的特性,用不了多久就会体力不支。
阿克塞:“二就是精神力的运用,因为精神力无形无质,但它却可以附着在天外陨石这种独特的材质上,所以借助天外陨石的这种特质让精神力显化,职业者将这种显化得到的不同表现称为“术”。”
阿克塞:“这样的丧纸我也有。”
说完从怀里掏出来一大把。
白色的,外圆中方的,纸片。
往天空一撒,一只只蝴蝶在小巷飞得到处都是。
薄如蝶翼一样的纸张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变得锋利无比,能轻易割开敌人的喉咙。
解让看得满眼放光,一只“蝴蝶”就那么落在解让手心,其实完全感觉不到那轻飘飘的份量中携带的见血封喉的犀利,还以为是普通的蝴蝶。
但其致命程度完全不用质疑。
解让正准备仔细研究研究,阿克塞伸手将解让手心的蝴蝶拿走并揣进了兜里:“贵。”
天外陨石稀少,职业者想搞到一点可不容易。
解让眼睛一黑,这个吝啬鬼:“我本来还想给你打造一个花园的,一年四季,明媚得五颜六色,现在嘛……”
话还没有说完,那些凌乱飞舞在空中的白色蝴蝶齐刷刷地落在解让的脑袋上,肩膀上,脸上……
解让靠在墙上,好好的一个人,满身的白蝶,如镶嵌在墙壁上的诡异蝴蝶少年。
阿克塞:“不够我还有,慢慢研究。”
说完又从怀里抓出一把丧钱。
解让:“……”
说好的稀有,昂贵呢?
解让接过,研究了一番,在白色纸片上的确能看到少量的灰色沙点,很少,一看就舍不得多放。
解让沉默着,来自宇宙的陨石吗?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特性。
能够附着精神力,从而让职业者利用它们形成各种表现形式的“术”,这是职业者使用能力两大核心体系中的一种。
一个强大的职业者,熟练地掌握从动物那获取的动物特性的“体”,以及通过陨石材质打造的道具表现出来的“术”,是每个职业者的基础。
解让也学着将手里的纸钱撒在空中,落了一地,什么反应都没有。
尴尬的又一张一张的拾起来。
啧,要是他再配合的哭上两声,估计真跟在出丧一样。
解让对阿克塞扬了扬手上捡起来的纸钱。
阿克塞:“首先你得感知到精神力的存在,将它当成你本身“力气”一样的东西,随时随地能够自由控制和调动……”
精神力是存在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说了一大堆,阿克塞给解让的建议是……菜就多练。
解让心道,好吧,他最听劝。
集中注意力,扬起手上的纸钱,飞得到处都是,要是在解让那个世界玩这个,估计得挨打。
解让看着满地的纸钱,眼睛都不眨地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也是嘴角一抽,谁家的少爷,居然让他当辅助。
不过一想到解让说给他打造个花园,要是……要是是真的呢?
当个辅助就当个辅助吧。
那一地的纸钱毫无征兆地化作一群蝴蝶,飞舞到解让身边。
天地少年,小巷之中,沾满一身苍白的蝴蝶,走动间,在身后群蝶乱舞。
解让练得十分认真,没有在捡纸钱上浪费时间,他一撒一个不吱声。
走一路撒一路,要多丧有多丧,要是再穿上锦绣王朝贵族的服饰,还真跟有那么回事一样。
林满仓他们的精盐也卖得十分不错,遇到一个大主顾,一次性购买了十几包。
本来还强调了一两句这盐的名字,神仙岭精制盐,结果别人也不知道听没听,反正后门直接关上了。
等盐卖完,队伍一阵兴奋,满脸都是高兴。
“讲价的都没有几个。”
“刚才那人想要少价,解让根本不同意,我都以为可以少一点点的,结果对方还是买了。”
看看天色,因为神仙岭离城里不近,他们得抓紧时间回去,夜晚赶路太危险了,稍微抬头无意间看一眼夜空都是死局。
这时阿克塞却在城里顿留了起来,说是刚才看到一家职业者商店,准备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解让来了兴趣,他对职业者的了解还是太表面了,准备跟着去见见世面。
让林满仓等几人先行离开,解让跟着阿克塞来到一处小巷很深很深的位置,进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屋。
“我以为职业者的商店应该是特别宏大,富丽堂皇那种……”
阿克塞:“职业者是一种十分隐晦的存在,隐藏自身,自身的能力都是重要的修行。”
“加上职业者用得上的东西十分稀有,太大的商店完全没有意义。”
“大部分都靠在各地的职业者商店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自己能使用的。”
商店很小,且老旧,说实话,如果不是阿克塞说这是专门为职业者提供商品的商店,解让还真看不出来。
阿克塞指了指门口隐蔽位置的几个看上去十分随意的符文,是古老者语:“这是这职业者商店的标志。”
职业者因为需要支配昆虫和动物,所以都会学习一点古老者语,这才让这门久远的复杂到极点的语言流传了下来,职业者是这么理解的,但其实有一些学者也会学习它研究它,比如教导解让的语言教授,当然无论是职业者还是语言教授对这门复杂程度极高的语言都只有一个态度,深恶痛绝,学习得让人痛苦无比,它太复杂了,根本不能作为正常交流语言,也不知道古老者王朝是如何将它定为方语言的。
商店内,商品少得可怜,也就几个陶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无职业都能使用的昆虫。
解让一看价格都有些咋舌,瞬间觉得他今天卖盐赚那点钱连个屁都不是,连只最不起眼的昆虫都远远买不起。
更别说只有职业者才能用的动物了,哪怕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使用的动物,都得是天价了。
几只昆虫阿克塞都没有看上,老板头也没有抬,这种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一是即便职业者也舍不得买昆虫,二是职业者会将钱留着购买最适合自己的。
千金难买一个合适,所以有空逛逛各地的职业者商店几乎是每一个职业者的一种习惯。
从商店出来后,老板才抬起头看了看离开的两人。
灌江城是东帝国锦绣王朝离刚泽人民共和国最近的城市,有时候的确会有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来他们城里,但一位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职业者出现在这里的情况还是十分少见的。
解让在询问阿克塞:“这种专有的商店都购买不到职业者才能用的动物,那么获取的途径是?”
作为一位职业者两大使用能力的体系,“体”或者“术”,若是没有合适的动物,相当于自断一臂,应该没有人愿意这样,都会想尽办法去获取属于自己的动物吧。
阿克塞:“大部分人会组织一个地质考古队,去废土之上,那些穷善恶水,地势险恶的地方碰运气。”
“而地质考古队的死亡率远超过军队,和敢死队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职业者使用能力的两大体系都十分不容易,对应序章的动物稀少难以获取,使用“术”的介质陨石的数量就更不用说了,什么时候天上掉陨石下来,掉在什么地方,还能够被捡到,没有人说得准。
这也是导致职业者数量稀少的原因,这世上还是普通人居多,就像平民起义军为什么能占优势,一群泥腿子组成的组织能拉拢多少职业者?其实平民数量达到一定量也是可以强行压过职业者的。
再厉害的“体”也需要体魄的支持,再厉害的“术”也需要精神力的支撑,职业者并非永动机。
解让有些唉声叹气,他现在一个穷鬼,好像根本无法奢望能拥有一只专门的适和他使用的动物,也没能力组织一个地质考古队去废土碰运气。
职业者完全就不是普通人能玩得动的,就像阿克塞以前说的,第九序章需要好吃好喝锻炼皮肉,其实是最简单也最容易的事情。
可不是嘛,比起其他困难,吃喝相对来说可不就是最显得不那么困难的事情。
解让眼睛打转:“阿克塞士官,作为你的合作人,你的黑鸟以后多给我用用可以么?”
买不起,就只能借用了。
阿克塞都愣了一下,其实……职业者最忌讳将自己的动物借给其他人使用,这样会完全暴露自己的能力,会招来针对,是一件十分危险的将自己置身险境事情。
除非对方是自己的伴侣,作为这种关系,在一些特殊事件中,就会出现临时借用的情况。
阿克塞摸了摸自己鼻子,以前毫无顾忌地将那只渡鸦借给解让用,倒是忘记了这层意思,别人瞧见了还不得误会。
两人出城,没人的时候,解让又开始撒纸钱,雪花一样飘飞的纸钱,一个人弄出了丰厚葬礼的场面。
弯弯曲曲的道路,飞舞的白色纸钱,解让都有一种想自动哭丧的感觉,就像站在红旗下就想立正,看见纸钱就想哭丧,都形成了身体的一种本能了。
阿克塞也是嘴角直抽,知道这画面多值钱吗?
那一张张飞得到处都是的纸钱就是一张一张金票子,在职业者商店,纸钱真论张购买,还未必能买得到买得起。
解让倒是没有管这么多,他现在撒出点感觉来了。
集中精神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脑子中有什么东西跟随着这些纸钱被撒出去了一样,像是一种不可描述的特殊感觉被延伸了出去。
果然多练练是有好处的。
阿克塞都在感叹,就算他以前,也没有这么奢侈地练习过,还有专门的人跟在后面帮他收敛纸钱。
阿克塞嘀咕了一句:“有些人真是命好,一位第九序章的职业者拥有半神的待遇……”
解让撒得欢,回头简单问了一句:“什么?”
阿克塞心道,没事,撒吧撒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破例了,多来两次他都开始习惯了,阿克塞心道,他以前从未想过今天这样的自己。
果然出来走走,万事皆有可能。
唯一通向神仙岭延绵的道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刚好天空斜阳夕照时回到了小镇。
比起灌江城那跟强盗环视的气氛,他们小镇就要正常多了。
不过才一进镇,几有人焦急地跑来:“解让,不好了,林满仓他们出事了。”
解让一惊,不是让林满仓他们早些回小镇么,能出什么事?
解让赶紧跑去看情况。
林满仓正躺在床上,手臂上缠绕的白布条渗出来不少鲜红的血,脸色苍白。
其他几个一起卖盐的年轻人也咬牙切齿,一脸怒气。
解让一问,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满仓他们原本高高兴兴地,一路上因为赚了钱心情好得就停不下来,但他们也知道身上有钱,得尽快回到小镇才算安全。
结果担心什么就发生了什么,在走到回镇一半的路线的时候,一群人冲出来抢劫了他们。
那些人比他们人数多上不少。
林满仓就是不服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就这么被抢走,反抗了一下,结果直接被砍了一刀。
林满仓正要从床上爬起来,明明他们才赚的钱,居然被人抢了,心里难过得要死,他在想要是他们回去的时候赶路更快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抢了。
解让赶紧让对方躺下:“人没事就好,钱以后再赚。”
解让其实也挺气的,赚钱容易吗?第一次找了个门路赚钱居然还被抢了。
但他也清楚,人才是根本,现在气也没用,根据描述,那些抢劫的人都不知道跑多远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几个年轻人:“他们一大堆人就像提前埋伏好的。”
“背上都背着大刀。”
“我们听说离我们最近的几个镇也出了抢匪,人人都背得起大刀可不多见。”
抢匪,一群活不下去的人,哪里能有这些装备。
解让心道,恐怕是看着他们卖盐赚了钱,早有准备,躲不开的。
这进城卖盐的生意还真没那么容易做成。
祸不单行,众人还在气愤他们才有起色的制盐作坊,居然第一次做生意就被抢了。
这时,林砚这小孩嗷嗷嗷地哭着冲了进来,扑在解让大腿上,眼泪掉得跟珠串子一样。
嘴里泣不成声,只能隐约听到一点“我的花花,我的花花。”
还是后面跟着的人说出来原因。
林砚的那株每天提着的兰花被人抢走了。
众人也是脸色阴沉。
林砚那兰花漂亮啊,香气润人心肺,小镇的大人小孩也都喜欢,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花是林砚用来治病的,他们就算再喜欢,最多也是围观,凑近了闻闻,那可是林砚这可怜小孩用来救命的。
没想到,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连小孩救命的东西都抢。
解让也没有想到,他就出去一天,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正准备安慰,对解让来说一株兰花其实算不得什么,他那正好刚带过来一株野菊花,正好能用上。
不过还没开口,阿克塞在旁边说了一句:“他们都跑不了。”
解让一愣,什么?
就见在阿克塞身后的砂砾地面,冒出来一只奇怪的……章鱼?
说是章鱼也不对,虽然有章鱼一样的触须,但一条触须上长满了眼睛,一条触须上长满了耳朵,一条触须上长满了鼻子,一条触须上长满了嘴巴……
阿克塞的身体已经展开黑色的羽翼冲向了云霄,消失在了天际。
林砚都只剩下了抽泣,躲在解让身后:“那是……什么?”
好奇怪,从未见过。
解让心道,他也想知道,那是什么奇怪的诡异生物,反正绝对不是章鱼。
那地面已经平整,就像刚才没有任何东西钻出来一样。
解让心道,应该是阿克塞的另外一只职业者才能使用的动物?
嘴里都忍不住贪婪地吞了一口口水,阿克塞士官是真有钱啊。
他今天刚好知道这些昆虫动物如果换作金钱的话是多少,所以……一个边城小镇的士官能这么有钱?
没过多久,阿克塞就回来了。
手上提着一袋子钱,以及林砚的那罐子兰花。
众人惊讶,这都能找回来?
然后欢喜一片,失而复得的喜悦最是难得,林砚重新提着他的兰花,擦干了眼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
解让接过钱袋子,一分不少。
解让也十分惊讶,抢劫的人都不知道跑多久了,居然都能被精确找到?
解让疑惑地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随口说了一句:“职业者第八序章,五感仙人。”
“能通过他们留下的气味等找到他们。”
解让张了张嘴,又被这个世界的神奇刷新了认知。
第九序章,皮肉金刚,能强化皮肉,如同黄金战神一样刀枪不入。
第八序章,五感仙人,能强化五感?
无论是“体”或者“术”第一次让解让如此感兴趣。
等安抚完众人,解让这才对阿克塞道:“卖盐的钱也就罢了,我们在灌江城人多眼杂,被人盯上也不足为奇。”
“但小镇里面,都是些熟人,怎么也出现了抢劫。”
阿克塞:“听说是灌江城中一位贵族家里的一个小孩出现了和林砚差不多的症状,这贵族家里还算有钱,于是有些人就生出了主意,想要用这株兰花去敲开这家贵族家的门。”
解让沉下了眼,平民起义军。
也就他们时刻想着去那些贵族那借钱借粮,别人不借给他们,他们就制造条件,所以林砚的兰花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块十分不错的敲门砖,这才趁着解让和阿克塞都离开的时候动手。
阿克塞以为解让在担忧,说道:“他们……应该一辈子都不想再来小镇了。”
阿克塞应该下手不轻。
解让摇了摇头:“我担心的以前的卖盐的方式行不通。”
即便每次阿克塞都能将钱再抢回来,但每次都这样也不是一个事。
再说连这点钱都有人能看上,以后他们制盐作坊的盐越来越多,若是去城里卖盐,估计镇不住场子,在城里就会出事。
财帛动人心啊,特别是在某些群体急需用钱的时候,就像灌江城的那些古贵族,不敢大摇大摆地消费不敢张扬,更何况解让他们。
解让眼睛不由得一动:“灌江城那需要鲜花治愈的贵族,我们或许可以接触接触,若是我们能将贩盐的事情交出去,作为灌江城的地头蛇,说不定比我们更有办法。”
阿克塞疑惑地问道:“你还有其他的鲜花?”
解让:“有,且很多。”
“而且为了杜绝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我们都不需要拿着筹码去找那位贵族,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神仙岭有他需要的东西,他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将一切风险规避掉,就看这位贵族有没有这个能力吃下这门生意了,若不行,解让就得另想办法了。
阿克塞点点头:“接触那位贵族的事情我可以派人去做。”
解让有些疑惑:“你才来神仙岭,有能用之人?对方毕竟是一位古贵族,想要说上话并不容易。”
阿克塞:“这你就不用担心,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还有多余的鲜花?”
解让:“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白日宣淫不太好。
解让又展开了另外一个问题,通过今天和阿克塞的接触,他发现阿克塞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无论是那两只昆虫,还是那只渡鸦和那只奇怪的章鱼,还有那些特殊纸钱道具,就算单独拎出来,也真的肥得流油。
所以解让说道:“士官,要不你去西镇也租一些地,正好将黄豆也种上。”
要想源远流长,肯定不能只靠丰收葫芦生产物资,以后的黄豆使用量肯定也不会少,最合适的方式就是推广种植。
以前解让不了解阿克塞的经济实力,加上西镇属于刚泽人民共和国,所以没有提种植黄豆的事情。
阿克塞想了想,黄豆的用处对于制盐作坊至关重要,的确需要考虑更久远的打算,也没说能不能租到地,直接点了点头。
解让本来还以为阿克塞要想想怎么才能租到地,西镇可没有平民起义军的逼迫,结果阿克塞居然直接答应了。
解让都不由得有趣地看了一眼阿克塞士官:“阿克塞士官还真是来乡下体验生活的豪门大少爷。”
阿克塞嘴角上扬:“旃檀东胪殿下不也在这小镇上不声不响地蝇营狗苟,我在想什么时候平民起义军才会发现你的存在。”
解让心里“额”了一声,对方不愿意透露,解让也没多问,至少目前他们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而是合作关系,而且阿克塞的身份越重对解让也是有好处的,以后真到了被发现要逃命的时候,阿克塞能提供的帮助也会更多。
又撒了一会纸钱,纸钱都能在地上软趴趴地长脚爬行了,虽然模样可笑了一点,但解让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阿克塞倒是惊讶地看了一眼,居然这么快就摸到了精神力运用的门槛,果然和他以前的猜测一样,解让在精神力方面的天赋远超过他的体魄。
或许能成为一位不错的“术”的使用者。
夜色降临,解让并不打算回现代,一是卖盐的事情没有解决,他放心不下,二是今晚要打造菊花园。
他以前说过花园的事情,若是没有行动,别人还以为他说大话。
反正在这个世界多呆几天,在现代其实也只是过去一个晚上。
十分神奇的时间规律。
夜晚,解让抱着葫芦提着那株野菊花敲开了阿克塞的门,进去之后直接扒开了葫芦的塞子。
阿克塞的房间。
解让躺在水桶里,阿克塞今天是他的搓澡工。
阿克塞:“……”
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这样的羞辱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说,那天都乱棍打脸了,今天不过小儿科。
解让:“士官,你这样还不够强壮,搓得我不够舒服,这样我如何帮你种出一个花园来?”
阿克塞嘴角抽动,看在这家伙说的帮他种出一个花园的份上,一咬牙,黑色的翅膀张开,身躯如同金色的神明。
他高大,他威武,他宛如神明,但他的身份现在是个低贱的搓澡工。
也不知道这家伙一天花样怎么那么多。
为了花园,阿克塞眼睛一闭,伸手在那娇嫩光滑的皮肤上搓了起来。
为了花园,一切都是值得的,相信所有人站在他现在的处境也会做出和他现在同样的选择。
第30章 一园春色
阿克塞现在极为好奇,花园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尽量地在脑海中进行描绘,但因为不曾见过,所以连幻想也变得特别困难。
直到……窗台上浓郁的香味传来。
他见过林砚手上的那株兰花,很美,很清幽,看那兰花会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在看什么高洁的东西。
但现在鼻中的香味十分的浓郁,充满活力的气息快速覆盖整个小屋,和兰花那若有若无的清香完全不同,隔得好远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野菊花的香味的确如此,若是离得近了,有些人甚至会被香得打喷嚏。
阿克塞抬头向散发香味的窗台看去,整个人都慎住了一刻,眼睛中的瞳孔在那一瞬放大。
兰花的花朵就那么一点,傲视而独立,但现在他看到的……那一丛密密麻麻的花,堆积在一起,拥挤的,团簇的,铺满了整个窗台,就像在他的窗台上挂上了无数的散发金色光芒的小太阳。
野菊花本就是如此,开得繁盛无比,一大捧一大捧的,能完全遮挡住叶片,这就是所谓的见花不见叶般的繁盛。
灿烂如火,琉璃似金,那是这个世上的第一缕鎏金,也是阿克塞第一次见到的鎏金。
以前从未接触从未听说也从未想象。
它太漂亮了,几乎在第一时间占据了阿克塞的整个眼眸。
用一句正确而又浪漫的话来形容,一眼万年,永生难忘。
窗台上那拥挤而又灿烂的小太阳,能完全点亮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它太美丽了,美丽得用这世上最美好的词语去形容它都不够。
难怪解让说,能治愈好那位贵族的病。
阿克塞的目光一刻也不想离开这世上最美好的景色,在这一刻他的小屋就像一片丰富的宇宙,无数金黄色的星辰正挂在其间。
阿克塞实在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林砚手上的那株兰花已经是世上最美丽的,但现在……另外一种颠覆之美刷新了他的认知。
满眼繁花,灿若星河。
解让并没有停下,丰收葫芦里面的水还在继续往花盆里面流淌。
野菊花的花期是十分长的,但丰收葫芦加快了它的生长周期,同时让它的花期也就变短了。
那一捧一捧拥挤得密不透风的花簇颜色越发金黄,在达到一个顶点后,花朵开始凋零,花瓣散落了一地。
阿克塞的目光都颤动了一下,那种极致的美就这么在眼前消失,内心的那种遗憾,失落,惆怅太折磨人了,无法去形容。
就像明明看到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却无法留住它抓住它。
花落籽现,每一朵菊花上都结了大概100颗籽,野菊花是出了名的产籽大户。
10朵菊花就能有1000颗籽,而现在解让反正是不会去仔细数的,因为数不清……
解让胡乱的将那些枯萎的花朵里面的籽搓出来,放进丰收葫芦的水里面浸泡一下,然后快速地往小屋周围撒去,连解让自己的小屋周围也撒上了,这才将这棵开败的菊花所有的籽撒完。
有丰收葫芦的水的加持,加上野菊花那本就夸张的生命力,即便在满是金属砂砾的泥土里,也可以旺盛生长。
可惜这样的环境生长的植物带有很重的金属,不然还可以用来泡茶什么的。
果然因为浸泡过丰收葫芦的水,很快那些种子就完全在地里发芽了。
黑夜,微光,解让检查了一片一片的小苗,成活率极高。
解让想着慢慢养吧,几个月后就是一片花田,到时候环绕两间蘑菇屋的野菊花田,定是十分美的,最天然的田园风光,是这个世界以前没有的风景。
现在解让居住的环境,周围光秃秃的,无论是近景还是眺望,都是孤寂的荒芜,其实解让每次睁开眼多少都有些不适应,就感觉生活在一个没有生命没有颜色没有任何活力的无间之地……解让以前甚至猜测过这里是不是就是人死后的世界,才会显得如此荒芜。
没有颜色的世界,那种孤寂是无法想象的,而现在只需静待花开,与其说解让答应给阿克塞打造一座花园,其实是解让自己完全无法忍受这种单调而没有任何色调的生活,毕竟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但解让不行。
解让对阿克塞说了说计划,然后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觉。
才走出几步,阿克塞的宽大的手抓在解让的肩膀上。
解让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还没有回过神,就被阿克塞一把重新放进了浴桶里面,双翅展开如同黄金战神的男人,俯瞰着跌坐在水桶里面的解让。
阿克塞:等几个月静待花开?不不不,他一刻也等不了。
他今晚就要他的花园开满鲜花。
刚才窗台的那无数小太阳他都没有看够呢,感觉仅仅只看了一眼,就给弄枯萎了。
知道那一刻的遗憾吗?知道那一刻的痛彻心扉吗?知道那世上最美丽的东西凋零在面前的失落吗?
显然解让是一点也不了解他当时的心情啊。
还让他等几个月?没有看见过也就罢了,但现在…
等不了一秒。
解让的瞳孔都是放大的,双手死死地抓紧浴桶边缘,身上的衣服被眼前的神明,不对,现在是恶魔一把扯开……
嘶……阿克塞士官,跟也进入了后遗症了一样,天,怎么回事,使用圣器的明明是自己啊,阿克塞士官怎么陷入这种无法自控的状态了?
解让:“士官。”
“不要这样。”
完了,搓澡工不受控制了。
解让看着抛在空中他最后的一条裤子,嘤嘤嘤,他就洗个澡,不用这么彻底。
双手抱胸,双腿夹紧,最后的节操还是要保住的。
大巴掌搓臀。
解让都差点将拳头塞进了嘴里,他现在像破布。
丰收葫芦的水哗哗地流。
解让已经瘫了,被玩得双眼涣散。
夜很沉,他和那个高大的男人,差点玩了一个通宵。
和一个男人差点通宵达旦的荒唐,解让也是第一次。
等解让从阿克塞的小屋出来,都有点扶墙。
“原来大宝剑太久也是会虚脱的。”
“都怪搓澡工太敬业。”
解让一开始是抵抗的,但他发现无用之后,干脆将葫芦大开,无法挣扎那就彻底享受吧……反正葫芦打开后,他肯定是不会再进行抵抗。
抵抗个锤子,荒唐就荒唐,人生得意需尽欢,像阿克塞这样的男人,玩到一次就是赚到,别人都得羡慕他每天吃这么好。
那刀刻一般坚毅成熟的脸庞,那特种兵才有的禁欲压抑的身躯,反正他又不吃亏,没有直接叫爸爸已经是最大的克制,其他管不了。
夜已深黑,伸手不见五指,鼻子中全是浓烈的花香。
解让现在有些疲惫,倒不是精神上的,完全是身体状态,荒唐的后果。
“难怪说纵欲伤身,果然有些道理。”
“还好野菊花因为没有太大果实,每一株需要的葫芦水并不算多,不然……”
不然阿克塞那粗鲁的家伙,为了多挤出点葫芦水,得将乱棍戳他嘴脸。
“贪得无厌的家伙,以前居然没看出来。”解让嘀咕了几句,然后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第二日。
富贵习惯地爬上窗准备吹一吹清晨的风,鼻子一抽一抽的,什么味道?好香呢,让它都有点迷醉。
富贵爬上窗,向外面望去,然后整个小身板从窗台上直直地掉落,在地面上Q弹的弹了好几下,身体就那么僵硬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双眼呆滞……
噢,天啊,富贵老爷刚才看到了什么?
难道是没有睡醒?
一定是幻觉,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画面。
富贵老爷中了好厉害的无法想象的幻术。
艰难地挺了两下,又往窗台上爬,然后如同一个小孩木雕,一动不动地痴在了窗台上,小手手整个塞进了惊讶得怎么也合不拢的嘴巴里面。
窗外,满地的金黄色小太阳,那密集的程度比天空掉地上了还夸张。
就过去了一夜而已,外面发生了什么富贵老爷无法想象的事情吗?
富贵老爷现在的脑子完全不够用啊,让它捋一捋,让它捋一捋,完蛋了,它的小脑袋瓜根本捋不清。
痴呆地一屁股跌坐在窗台上,眼睛却再也离不开那布满小太阳的地面。
富贵老爷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世上最美好的诡异入侵啦!哈哈,哈哈,都是……都是富贵老爷的。
外面,在解让和阿克塞小屋外,几个早起的孩子,本来也像以往一样,早早地来看看蛇瓜,蛇瓜虽然被大规模摘了一次,但还有不少没成熟地挂上面,随便看看阿克塞和解让需不需要柴火,水缸里面的水够不够,他们这些小孩现在都是自发地给阿克塞和解让砍柴和挑水,且尤其地开心能这么做。
只是揉着朦胧的眼睛,才走到这里,几个小孩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摇摆,嘴巴张得从未有过的大。
天,解让和阿克塞士官的小屋怎么回事?
昨天还不这样啊。
两间小屋被美丽得让人灵魂都颤栗的花包围了,那是花吧,应该是吧,但也或许是神迹一样的星辰掉他们这里了?
无法思考,无法想象,甚至无法发出震惊的声音。
它太美了,即便是小孩,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动人心魄。
那一簇簇,一堆堆,一片片,金色的小太阳啊。
阿克塞此时也站在门口,其实他已经推开门有一些时间了,只是无法踏出一步。
昨晚夜深,外面已经看不清,而现在……他知道了比昨晚挂在他窗台上的一串小太阳更美不盛收的画面是什么了,那就是更多的环绕四周的,让人都不忍下脚的小太阳啊。
眼前的鎏金色,如同流淌在他小屋周围的金色的河流,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之景。
本来他还在感叹昨晚上是不是荒唐了一些,以前都是那位黄金王储强迫他那么干,他无法拒绝才忍辱负重不得已为之,但现在让他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主动献身。
什么出卖色相,什么羞辱他,那都是筹码还不够的托词,以前他还觉得出卖色相什么的是贬义词,但他现在觉得那是救赎。
阿克塞都忍不住蹲下身来,眼前那一丛菊花开得太密集了,星星点点,让人移不开眼,本想用手触摸,但手离得老远又不敢伸过去,深怕将这美好完美的画布弄坏了。
抬头,眼中全是那延伸到解让小屋的花海,这就是花园吗?
关不住的颜色,它就像要向周围溢出去一般。
金色流淌,美不胜收。
这是他的花园,解让说的这是为他打造的花园。
有一种被感动了的感觉。
那小子说出了这世上最动人的一句话。
阿克塞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为那最动人最浪漫的情话,为眼前最美最妩媚的花园。
这时,解让也从小屋走出来,满地菊花,昨晚夜色太黑,他撒种子撒得乱七八糟,都忘记了留行走的路。
对于解让来说,这一地的野菊花虽然美,但他见过更加丰富更加美丽的花园,眼前的只不过是稍显凌乱的一片花田,都称不上花园。
不过这样开门看见一地鲜花,的确让人心情愉悦了不少。
正准备迈步辟出一条道路,阿克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慢着。”
阿克塞的声音都有些急促,解让那迈出去的脚步是想干什么?他该不会该不会想就这么趟出一条路来吧?他怎么能舍得破坏哪怕一片叶一朵花……
一只黑鸟从阿克塞的屋顶飞到解让身边,抓了一下解让。
阿克塞:“飞过来。”
解让:“???”
解让飞上了天空,他去捡娃娃,地上那几个娃坐在地上多久了,张目瞪眼的,目瞪口呆的,看上去颇为搞笑。
几个小孩完全反应不过来,小手手指着花,眼睛看向解让。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们应该不是眼花了吧?
阿克塞也飞了过来,谁也别想踩踏了他的花园。
只不过解让小屋窗台上的富贵老爷终于从震惊从恢复了一点过来,然后满脸陶醉的,一脸笑得脸都快要烂了的笑容,闭着眼睛,从窗台跳进了外面的花丛中。
都是富贵老爷的,富贵老爷的大花园,富贵老爷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这位圣器守卫者毫无顾忌地跑到小屋外,因为它根本无法控制了。
噢噢噢!痴迷的小脸脸从花丛中伸出来。
噢噢噢!它在繁花的绕抱中忘乎所以,它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圣器守卫者。
都是它的,从它的视角来看,抬头仰望,密不透风的花几乎能遮挡它的视线,花的世界啊,这是富贵老爷花的世界。
迈着小步子,都舍不得迈快一点,徜徉在花的世界中。
阿克塞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面带不善。
其实野菊花生命力顽强,就富贵那身板根本起不到破坏的作用。
富贵看向阿克塞,那大块头什么眼神?他想抢富贵老爷的花园?噢,这个强盗,他的贪婪毫不掩盖。
不行不行,富贵老爷得想一切办法守卫它美丽的大花园。
解让心情倒是不错,找来几个陶罐,将那些单独的不成簇的菊花挖出来几株,这些单独的植株其实就是从主苗上长出来的侧苗发出来的脚芽长成,虽然是脚芽长成,但开的花也不少。
用绳子将陶罐绑起来,递给几个小孩,一人一个提着。
加上林砚的那株兰花,现在一人一株。
几个小孩提着自己的花,一会看看林砚那美如皎月的兰花,一会看看自己手上的一串小太阳,内心欢喜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小孩嘛,快乐是最容易满足的。
看着一排提花小童,也挺有意思。
解让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去找了几个小镇的年轻人,向小镇中间位置走去。
几个才起床的年轻人都有些懵地看着解让身后跟着的几个提花小孩,这又是哪来的鲜花?
不是说鲜花极其的稀有,在那些接近天空的孤峰,或者那些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或许能获得那么一朵,但怎么……他们小镇的小孩人手一株了?
他们还没看过那处菊花园,所以现在还在惊奇这几棵小株呢。
解让边走边对阿克塞问道:“对你的小花园满意吗?”
阿克塞心道,什么小花园?他那世间无敌的花园怎么能用一个小字来形容,好大一片呢。
但还是点点头,满意得无法形容,那可是他的花园,世界独一无二。
解让:“等这些花结了种子,就将神仙岭撒满,山坡上,道路旁,各家屋子周围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撒上一些,到时整个神仙岭都将鲜花盛开,如同花海……这才像偏僻小镇该有的样子”
鸦雀无声。
花……花海?
整个神仙岭都开满鲜花,连那些光秃秃的山坡和路边都是花?
偏僻小镇该有的样子?
天!
天!
天!
解让本来还奇怪,怎么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不过他们也到目的位置了。
这里原本有几个空闲的小屋,后来一群平民起义军来了,小镇就临时让他们住下了。
昨天,抢了他卖盐的钱,还抢了林砚的那株兰花,虽然阿克塞教训了一番那些人,但不要以为这些留在小镇上看似没有参与的人,就能轻易放过了。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越不会反抗的人,越容易被欺负,当欺负人没有代价的时候,那么就会变成一件谁也不在意的事情。
屋里的人似乎也发现外面被围了起来,皱眉地背上大刀走了出来。
解让也不等对方发问,对一个叫林余粮的年轻人使了个眼神,林余粮捞起袖子,林满仓和他关系很好,现在林满仓还躺床上养伤,他正在气头上,直接道:“你们还有几个人去哪里了?”
解让觉得抢他们卖盐钱的人可能这几人并不知情,因为能来小镇受这罪的在平民起义军中也就几个小人物,不可能知道太多其他平民起义军的动向。
但抢林砚兰花的人,就是这群人中消失那几个。
面前几人眉头一皱:“你们什么意思?”
此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林余粮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我们小镇供你们吃供你们住,你们却连小孩的东西都抢。”
“你们现在还要否认?”
周围的镇民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听着这话,脸上也带上了怒气。
他们早看这些混吃混喝的人不习惯了,吃的可都是他们小镇的口粮,这也罢了,忌惮对方身后的平民起义军组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但这些家伙白吃白喝还不怀好心,都开始做一些偷偷欺负人的事情了。
几人正想狡辩,林余粮大声道:“那几个强盗抢花的时候,我正好经过,他们虽然蒙了面,但我还是认出了他们,有个脸上有道十分明显的疤,就是你们的人。”
一片哗然,虽然有所猜测,但被直接指认,足够让人义愤填膺。
吃着他们的饭,他们这么穷还给他们提供吃的,结果这些人还蒙着面抢他们,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
解让也在这时候适时开口:“组织大了或许真出了几个败类,你们将那几个犯事的人交出来,我们也不为难你们。”
解让知道他们肯定是交不出的,因为阿克塞昨天说那几人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再来小镇,下场应该已经不怎么好了。
但也不能轻易放了剩下的这些同伙。
虽然连灌江城的古贵族都忌惮平民起义军,解让也不能带着小镇犯险,但教训他们一顿肯定是要的。
几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林余粮死咬着就是他们的人,一时间争吵不休。
解让:“听说平民起义军的宗旨是为了平民,希望你们不要为了几个害群之马毁了你们的名声。”
有时候名声也可以是刺伤对方的利器,但也知道就算小镇的证据再清楚,他们也不可能承认。
这场争论在明面上本就不可能有结果。
解让:“既然大家各执一词,不如这样。”
“在你们将那几人交出来对质之前,我们小镇不再给你们提供一切物质上的帮助,若真是误会,我们自然恢复如初。”
周围的人:“就是,若你们真清白,怎么不敢让那几人站出来。”
“出面陈清几句话的事情,若这都做不到,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
“反正我们小镇不养白眼狼。”
几个人眉头一皱,脸上还得笑嘻嘻:“大家确实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干出那样的事情。”
这就是他们要维持组织的名声所要付出的代价了。
但你那几个走掉的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更别说也不能真站出来对质,因为真是他们干的。
一边狡辩着,一边有些畏惧地对阿克塞看了一眼,若是在其他小镇或许还没有这么麻烦,但偏偏这个小镇有个职业者,他们连说话都变得比以前无比的和气,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哪还轮到在这里一句一句地争吵着讲道理。
解让见闹得差不多,说道:“就这样吧,我们也相信你们的清白,但到你们那几人出来说清楚之前,就按我们刚才说的办,不然小镇的百姓也是不服的,大家觉得如何?”
小镇的人还在骂骂咧咧,但最多也就趁人多嚷嚷,真让他们干出什么,心里还是没底。
几个平民起义军的脸上就难看了,被分配到穷乡僻野来,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白吃白喝,也算是个好差事吧,不然谁愿意来这么偏僻之地。
现在居然这点好处都给断了,但拒绝?从这些刁民的角度来说,若真无辜,那么让那几人出来澄清的确跟喝水一样简单,他们也找不到如何理由不答应,按他们的说法下一刻澄清下一刻就恢复他们的供应,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唯一伤的可能就是一点威望,毕竟在被质疑,在被逼迫着答应这样的条件。
若是以前他们的确可以耍无赖强行不答应,但那个阿克塞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以前的蛮不讲理那一套无法用了。
解让见争吵已无意义,开始疏散越来越多的人群。
回去的路上,阿克塞问道:“就这么简单地给他们一个教训,就没想过……”
解让知道阿克塞的意思:“赶走了他们或者除掉了他们,平民起义军还会派其他人来,没有意义,再说锦绣王朝的皇室都被平民起义军压在地上爬不起来,我还能独自对抗他们不成。”
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借了他们的宗旨借力打力,合情合理,让对方也挑不出道理,若真公然和对方起冲突,嘿,不出几天,神仙岭都得变成一块平地。
阿克塞:“我还以为作为锦绣王朝期盼已久的黄金王储,对他们应该深恶痛绝,随时随地都想刀他们。”
解让心道,他就算有那个心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不然光是想想有啥用。
阿克塞突然对解让问了一句:“你对平民起义军怎么看?”
解让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或许最开始,他们站出来为平民争取利益的初心是好的。”
“但随着战事的延长,规模的扩大,权利的膨胀,身份的转变,物资的越来越紧缺导致的分配不公,他们这庞大的组织中腐败,贪墨等现象就会越来越严重……”
反正解让看到的冰山一角已经是这样,几个偏远小镇的平民起义军就已经开始仗着那点小权利无法无天缺乏管束了。
加上他们为了战争到处借粮借钱,既然沾了借字,自然有借有还,但战争一天不结束,他们哪来的多余的钱来还,时间一久,这借钱借粮不还,就算以前积攒的再好的民心也会散去。
阿克塞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作为锦绣王朝的黄金王储,对这个平民起义组织没什么好话,但看上去居然有些……赞同这个平民起义军的初衷?站在解让的立场,对方可是反军。
解让:“权利的腐蚀就像蛀虫,若平民起义军不能快速结束这场战争,他们日子也不会好过。”
阿克塞想了想,说道:“锦绣王朝的皇室现在天天对外宣布,等待你回去光复王朝,你就没有想过回去收拾残局?”
阿克塞认真地看着解让等待着回答。
解让本想说,也不看看他现在过的什么贫苦日子,都自身难保,还去收拾残局呢。
阿克塞也没有等解让回答,而是道:“即便平民起义军内部开始腐朽,锦绣王朝皇室这次也很难翻身,除非真的有奇迹,你若真的回去只会陷入难以自拔的泥沼。”
解让有些疑惑地看向阿克塞,阿克塞似乎知道一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内部消息。
阿克塞仅仅说了一句:“你觉得平民真的能够推翻历史如此久远的锦绣王朝吗?锦绣王朝选拔官员的制度依靠的是职业者体系为基础。”
即便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解让也见识过了其中的手段,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对抗得了的。
解让也在想,锦绣王朝依靠职业者体系选拔的权利机构,真的会被一群平民出生的泥腿子推翻?
解让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他们的确是平民,以不可思议地速度,由地方起义不断壮大,然后波及全国,带领他们的也的确是平民。”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两人聊着,这时他们小屋那里的野菊花园也成了小镇最热闹的地方。
死地花开,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奇迹。
解让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他还有其他事情做,解让对几个小孩道:“我给你们种橘子树去。”
橘子树上的橘子已经摘了,修剪枝丫进行扦插,一棵橘子树能变成好多棵橘子树。
阿克塞:“……”
不是说的为他在这个世界上种上一棵橘子树?
这才多久就变心了?
这王储滥情的速度快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他还没有感动一两天呢,说实话,这句话他还被迫地记在心里,结果……
结果又为别人种橘子树了,还种很多棵。
对了,刚才还说以后将整个神仙岭都种满野菊花,那这菊花园……还是为他一个人打造的吗?
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见谁都说动听的话了。
感觉被人明晃晃地刺了一刀。
阿克塞心道,他倒是不介意,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介意的。
等将橘子枝条插进田埂上已经是中午了。
中午解让吃了一大盆土豆,解让的饭量还真是上涨得飞快。
吃得多就得更勤快地种地才行。
下午的时候,就得去将阿克塞从西镇租借来的地种上黄豆了,不能错过时节。
提着黄豆,拿上农具,阿克塞这家伙肯定也得拉来当苦力。
只是才走到山岭边缘,解让就好奇地向上山的道路看去。
道路上有一群人,为首的人一身白衣,戴着丧帽,手里的纸钱撒得一路都是。
队伍排成两排,前面位置抬着一椁木棺,就差唢呐了。
解让眼睛微眯,这是……锦绣王朝贵族出行的仪仗。
解让看向阿克塞:“你让人向灌江城那家需要治病的贵族传递消息了?”
阿克塞点点头。
解让心道,好快的速度,阿克塞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
会来他们这么偏僻的小镇的贵族,恐怕也只有他们了。
解让站在道路上等着。
那两排人也算是终于见到人了,虽然说废土之上人烟稀少,但一路上愣是一个人没见到,也太偏僻了。
一个老仆面相的人上前询问道:“请问这里可是神仙岭?”
解让点了点头。
而最前面那披麻戴孝装饰地贵族,眼睛却看向了从解让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的林砚,准确的来说,目光落在了林砚提着的那株兰花上。
他们放出消息,寻找能治愈精神冲击疾病的鲜花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一无所获。
但却突然得到消息,就在他们灌江城周围的一个名叫神仙岭的偏远小镇出现了一朵鲜花。
本以为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没有进镇,就看到了。
两排入也有些骚动,他们要找的东西,居然真的在这里,这是多么稀少的东西啊,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居然还这么轻易地让一个小孩子提着,实在暴殄天物,要是磕了碰了怎么了得。
那为首的贵族好不容易收起目光,说道:“小孩的大人在吗?我们……想和他做一笔交易。”
解让心中一笑,交易?也是,正好要和对方做一笔交易,若是这家贵族能接下在灌江城售盐的渠道,他们制盐作坊就会少很多麻烦。
那贵族身后已经有人忍不住,有些激动地道:“小孩,你手上的鲜花卖吗?这东西对一般人来说也就好看一些,并不实用……”
被这么随意地提着,应该也不怎么重视吧,那么卖给他们的可能非常大。
解让脸上带上了笑容:“各位,进我们镇详谈。”
“你们需要鲜花应该是为了治愈精神类伤害吧。”
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了解让,然后相互对视一眼,警惕在人群中传递。
他们才得到的消息,现在一到这里就被识破了目的,那么……是有人故意给他们传递的这个消息?
这是一个陷阱,至少是故意引诱他们来此。
安静,没人说话。
解让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这时,那棺椁发出轻微的敲击声,因为四处无声,那轻声敲击的声音颇为明显。
那老仆模样的人将棺椁盖子推开,从里面抱出一个穿着小白衣带着显得稍微宽大一些的丧帽的一个小孩,和林砚差不多大小,只是那小孩双眼空洞,状若无声。
解让心道,病人应该就是这贵族小孩了。
众人有些疑惑,他们家小少爷为何在这时候突然有了一点反应,若在以前,那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奇怪了。
而且空气中随着风吹来的,似乎有一股子香气?
这个地方有些古怪。
解让说道:“请。”
众人并没有立马回应,这明显是一个局。
解让继续道:“其实你们根本不需要花钱购买鲜花,进了小镇,他的病自然就会能治愈。”
众人微微一愣,何出此言?
不购买鲜花?但唯有鲜花才有可能治愈这失魂症。
为首的那贵族似乎在思考,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帽子微抬,看向解让,似乎在审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队伍一边撒着纸钱一边向小镇走去。
疑惑在众人心中滋生,但进了小镇无论是什么局自会明了。
越靠近小镇,风中香味越浓烈。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香味,以前从未闻到过。
为首的贵族正想问解让,刚才解让那句不需要购买鲜花也能将病治好什么意思。
这时,几个小孩从小镇跑来,他们刚才回家拿农具准备帮阿克塞士官耕种新地。
一队人直接都懵了,那些小孩手上提的是什么?
也是鲜花吗?看上去一朵一朵好一串儿。
人手一株?
他们得到的消息,也仅仅是这个小镇有稀罕的一株啊,他们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昨天的,已经不适合今日小镇。
走得近了,队伍都有些骚动,真的是鲜花,更加明艳,颜色更加艳丽,花朵更多的鲜花。
野菊花的颜色的确比兰花更艳,开得也更多。
天,什么时候鲜花这么多了?
这鲜花不是极难被寻到,世上少有吗?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又是一阵痛心,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的东西,放出消息很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结果被一群小孩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提在手上啊。
心都有些哆,弄坏了还不得伤心死。
已经有人喃喃出声:“好多的花,这未免也太多了。”
解让来了一句:“多吗?不多啊,也就这么几株而已。”
队伍的人一阵无语,他们在数量上的认知偏差如此之大吗?这……这还不算多啊?这是他们见过的世上鲜花最多的了,听所未听,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