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致能理解直哉骂人的缘由,但是信介还是教育了直哉。
不管直哉出发点对与不对,都必须让直哉意识到他做的事是【一件具有攻击性、会伤害到别人的事】,就是有天直哉做错事——信介觉得直哉会犯错是正常的,他现在才五岁——但直哉也一定要在认知到【他在犯错】的基础上犯错,而不能把错当作无所谓,那样无所谓、无意识地做错。
信介这样想,便也难得严肃地把直哉肩膀掰过来,按着他双肩,双目对视,很认真地同直哉讲了这个道理。
直哉不能完全听懂信介的话,他只因为信介为了旁人训斥他感到很生气,但是直哉胸中激愤上升到一半,腮帮刚被那股怒火挤得鼓起来——直哉看到信介平静的双眼,又像被兜头浇了桶冷水,气冲冲的霸王花一下蔫了。
直哉做不到对信介耍小性子。
信介还在头顶很烦、很让人讨厌地絮絮叨叨——为了外人絮絮叨叨他!
直哉心里像有蚂蚁爬一样,烦得要命,但是他做不到对信介发脾气。
直哉一边听着信介语气沉沉的教育的话,一边心里像数蚂蚁一样琢磨为什么自己不能对信介发火。
……是因为那些人是外人所以可以对他们发火吧。
但是信介可是信介,他怎么能对信介发火。
不过他为什么不能对信介发火。直哉又卡住了。他现在觉得信介说他要多读书是有些道理的了,他脑袋卡壳想不出东西了。
直哉拧紧眉头,腮帮跟着咬紧,很用力地想了会儿,脑海里才灵光一闪想起之前丑大叔教他的词。
对了,他要孝顺信介的嘛。
他要孝顺信介。气是对那些不孝顺他的人发的,对信介,他要孝顺,就不能发火。
信介看着直哉低头攥拳,鼓着个脸,知道直哉被他训话肯定不高兴,但多多少少应该听进去了。“所以直哉你知道了吗?”
直哉还是生气,别过头,过了会儿闷着脑袋转回头。“我知道了,信介。你怎么说我坏话我都不会对你发火的,我会孝顺你的。”
“……”
信介神情空白了几秒,过了会儿信介才合上嘴,他皱眉回忆了下,不知道直哉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他沉吟着开口。“所以直哉你以后不能用这种态度对别人——你要知道这是不好的,伤人的。你现在把好多人都想得很坏很坏,你需要把他们想得……”
信介卡了下。
信介想了想,继续道,“你要想,他们家里说不定也有我这样的哥哥,你在这里对他们很不好,他们回去后,他们的哥哥也会心疼他们。”信介声音平缓,他伸手摸了摸直哉头。
信介这句话太长,直哉继续低头很用力地思考了会儿,等全部吸收进这句话后,直哉脑袋猛地从信介掌下脱离,亮晶晶地抬起一双眼来。“信介会心疼我吗?”
直哉思维太跳,信介在直哉絮絮说着“我哪儿用信介你心疼。谁敢对我不好。”时,才慢慢反应过来。
直哉听话只捡着好听的听,他不喜欢的他就不动脑子想,他喜欢的就能一秒捕捉到信息。
信介:别人家里说不定也有哥哥,别人的哥哥看到你这样对他们也会心疼……
直哉:gi76tbkh……
直哉只捕捉到【哥哥】、【心疼】两个词,没能完全理解信介的句子,就连词成句编个自己喜欢的句子。
信介还在絮絮叨叨。
直哉跳过不想听的,忘记听不懂的,编造信介没有说的,得出信介说的话——
【哥哥心疼我。】
喔。直哉心情一下平静了下来。
那可以。
信介看着直哉突然安静下来的样子,平静想道直哉应该什么都没听懂,什么都没听进去。白发小孩微微地呼了口气,他拍拍直哉脑袋,“你记住你这样对别人我会很生气,我会很不高兴就好了。”
这句直哉能听懂。
但是他不喜欢。
因此直哉撇过头去装听不到。信介就一直安静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空气冷下,两个小孩都不讲话,直哉也憋着气不想回,但直哉最先撑不住,黑发小孩眉头皱了又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转过头来,也没说好,只是闷声道,“我听到了。”
直哉只知道自己让一步信介就可以和他说话了。
直哉并不是理解这件事不对,也不是认同信介的话,只是想让信介恢复之前对待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