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介也看出了这点。信介这下那口气还是叹了出来,他移开放在直哉肩膀上的手。“举头三尺有神明,直哉。”
直哉闻言愣住,他想了又想,抬头,亚麻青的瞳眸里浮着茫然的薄光,映着哥哥的影子。“是信介会一直看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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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介又不理他了。
直哉想。
那天之后,信介就不理他了。而直哉也做不出信介这样对他,他还能一直去找信介的事。因此这几天直哉和信介都很少见面,直哉这几天都臭着张脸,浑身气压低得可怕,让琴之间侍奉的下人都战战兢兢——按道理,直哉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孩应该不至于让成年的下人畏惧,但直哉应该算是整个禅院家最难服侍的人了。
其他禅院主家一脉的人,哪怕是性格孤怪难以相处的禅院扇大人,侍奉起来都会比直哉轻松。因为像禅院扇大人那种成人,不喜欢他们下人也不过是把他们视为蝼蚁一样,轻蔑掠过,懒得在他们身上多浪费眼神。
直哉对待下人的态度和禅院扇接近,但是直哉又带着小孩子那种天然的好奇和不自觉的恶意。就像成人遇到蚂蚁,路过就路过了,直哉这样的小孩偶尔兴起就总想上去踩两脚,作弄嘲讽一番,躲也很难躲开,只能等小孩兴致褪去。
因此在看到直哉臭着脸从信介少爷院里走出来时,偷瞥到这场景的下人心中都咯噔一声,私下互传了消息,这几天侍奉直哉少爷时要更小心一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哉这几天都没有对下人发火过。有次侍女给他梳头把他头发扯痛了,小孩猛地转过头来,眼睛圆睁,感觉下一秒就要抬脚来踹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怒气浮面的直哉又忍了下去,只是嘲讽了两句,后面咕哝着什么“信介不会这也还看着我吧……”就让侍女赶紧滚下去了。
不能骂人,不能打人。每一天都过得很不开心。直哉对所有人的好感度从-10继续降到-10000。恶感这样高,还不能多说他们几句。
他们不该说吗?这些笨手笨脚惹人讨厌的虫子,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想法。啊……好生气。
直哉不知道信介上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信介讲的话不会是假话,信介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三尺到底是几尺,这是什么东西。
直哉利用自己的拆词法,听自己想听的组词法,翻译为这应该是信介有办法能一直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连父亲都做不到这样吧,能随时监控别人,这种术式父亲都做不到,但是想到父亲本来就不如信介,那又说得通了。
直哉想到信介可能一直看着自己,便也私下约束了些自己的行为。他听懂了信介说他会因为这些事不高兴,信介现在和他冷战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虽然直哉也完全没有想在这次冷战中对信介低头的想法,但是他和信介怎么也是亲兄弟,冷战只是一小会儿,以后还会长长久久地相处下去,不能真让信介一直不高兴。
虽然这样说,直哉也实在讨厌那些下人,又因为不能打骂他们,直哉看着生烦,就让他们滚出自己的院子,不要来服侍自己了。
但是自己梳头穿衣直哉也做不好,他袜子都没自己穿过。因此没人服侍后直哉每天都乱糟糟的,头发——他头发短,尚且能自己学会梳好,衣服就没办法了,直哉不会熨衣服,羽织每天皱巴巴的,衬衫口子也扣不好,腰带皱在一起。
这样根本不能出门——直哉爱面子,虽然自己做不好这些事,但是直哉也会挑剔自己这副样貌。
但是完全不出门也不是个办法。因此直哉就每天早早起床,天刚亮就起床。
“终于学会自己穿衣服了么。”禅院甚壹听这个堂弟在自己旁边叨叨了半天,终于分了个眼神过去。
直哉瞪了他一眼,又有些轻蔑可怜地扫过他。“我又不会,怎么可能自己做这些。”
禅院甚壹沉默地看了眼在【问责藏】昏黄烛光中站着的直哉,衣服熨得很平整,扣子规整地扣到了领口,里衣也没有皱褶,很利落地往下压在腰带中。
“……”禅院甚壹觉得最好不要追问。直哉话有点多。
但是直哉还是自己开口叙述道,
“我当然是早点起来去信介院里让他帮我穿的啊。早一点起来的话就能赶上信介起床还没出去的时候了。”
禅院甚壹:……
禅院甚壹:?
禅院甚壹这下真没忍住,“你们不是在冷战么?”
禅院直哉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只是冷战呀?!”
禅院甚壹:……
禅院甚壹目光慢慢移向对面,【问责藏】阴影中嘴角带血被拷着双手受审的禅院甚尔抬眼瞥来。
“你们兄弟冷战难道会不一起吃早饭吗?!”
禅院甚壹:……
禅院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