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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2

萧溶率领将士班师回朝之际, 萧清翊亲自率领大臣们郊迎。

身穿银白铠甲满面肃穆的萧溶,高坐于白马之上,赫然是个清俊又不失威武的将军王。

见明黄的御驾在前, 他轩然霞举地下了白马, 走到跟前,对御驾上的萧清翊单膝叩拜, “臣率西征将士奔战数月, 幸不负先帝遗命,大败匈奴铁骑, 活捉匈奴单于, 现向圣上交旨。”

萧清翊也下了御驾, 搀扶起这位皇叔,声音不免有了一丝哽咽:“皇叔为我大燕征战,劳苦功高,可惜父皇已经逝去,不然看到皇叔凯旋归来, 也一定会同朕一样的高兴。”

萧清翊对萧溶倒有几分亲近孺慕, 一是因为萧溶在外一向以温润君子的形象示人,二是因为他和萧晔父子二人被幽禁时, 只有这位王叔不顾祖母的忌讳, 时常去被圈禁的地方看望年幼的他, 还偶尔陪同他玩耍。

虽然萧晔再三告诫他要提防萧溶,甚至临终前都不放心这个弟弟, 但是那抹幼年不多的温暖令萧清翊难以对这个叔叔冷面相对。

萧溶凝望着这位尚且青涩的天子,声音颇有些哀伤, “臣在前线之时,接到皇兄故去的消息, 悲痛不能自已,痛定思痛之下,只能更加奋勇杀敌,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他朝御驾之后不经意瞥了一下,没有见到凤辇,便知道她并没有前来。

萧溶略拭了下泪,淡淡问道:“臣在西北闻得先帝薨逝之后,因陛下年幼,现朝中一切大小事务暂由内阁裁处,太傅主政,太后听政,今日不见太后和太傅身影,想必是为朝务繁忙?”

萧清翊听到“太后”两个字,脸色顿时变了变,连声音都敛去了悲戚,僵着声音道:“近日江南水患严重,太傅正在和户部、工部的人商量赈灾救灾,太后也在。”

看到这少年一脸的僵硬,神色隐隐透着鄙薄愤恨。联想到京里飞鸽传书的密信内容,萧溶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亲手扶着萧清翊走向龙车,对这位皇帝低声道:“陛下,先帝已逝,如今皇室之中,不过你我二人是至亲骨肉。您放心,有臣在,这个天就变不了。”

萧清翊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感动,他自己如今是最惶惑的时候,他对太傅过于依赖,总是担心傅君珮被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给蛊惑,从而渐渐偏向她那边,忽略自己的利益。如今有萧溶的话,心里也有了两分底。

他虽然性格鲁直,也不是一点成算都没有,制衡之术对于任何一个坐上帝位的人,都是必经之路,用萧溶这个战功赫赫的亲王来牵制灵溪这位太后,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他坐上御位之后,硬是强行拉着萧溶一起并排坐了下来,言辞恳切地劝道:“皇叔此番大胜,有恩于江山社稷,朕已是感念不尽,皇叔与朕同坐御辇,方是彰显朕之心胸。”

萧溶听了这话,推辞不过,只好就座,心中不由轻笑:看来他这位侄子这段时间是受了不小的刺激,连当众收买人心这套也学会了。

萧清翊道:“皇叔先回王府稍事休息,宫里已经准备了晚间的筵席为皇叔洗尘,还请皇叔携同皇婶、沅熙弟弟一同进宫来热闹热闹才好。”

“臣感谢陛下眷顾之心,只是——”萧溶有些迟疑,“先帝的丧期还不满三个月,在宫中大兴筵席,似乎有些不妥?”

萧清翊没忍住,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她下的懿旨,宫中只守孝一个月,皇叔不必有所顾虑。有骂名也是她背着。”

萧溶便默了一默,突然就想到离京之前,他在上林苑的高台上短暂碰触到的温香软玉,那个飘摇袅娜的身影突然就钻入到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轻声开口,“这样,既是如此,那今晚的筵席,太后也是会去了。”

少年皇帝面露不屑,“她那种不安于室的女人,有这种热闹,她能不去才有鬼了!”

萧溶听了他的讽刺,也没应声,只是唇角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笑意。

几个月不见,这个目前在跟傅君珮打得火热的女子,估计都快要淡忘了自己吧-

今夜的宫宴上,灵溪只是一袭杏色长裙,极为素淡,可她灼艳的面容却丝毫不显寡淡,反而愈加夺目。

容色绝美而风华清绝。

令所有人的目光都或隐晦或直接地投在了她身上。

太极殿内的宴席上,灵溪与萧清翊并排而坐,傅君珮坐于二人左下首,萧溶及其王妃则坐于右下首,余座都是皇室宗亲和机要大臣。

因是宴席同乐,原先的珠帘便被撤去。

萧溶在开宴前,便当着满殿的人,给灵溪送了一个很罕见的礼物,同时也是他在大胜中缴获的战利品。

“太后,这是匈奴最珍贵的玛瑙杯,臣弟特将它敬献与您。先帝逝后,您为后宫前朝诸事烦心,此乃臣弟小小心意,恳请太后笑纳。”

灵溪立刻感觉有两道目光投向了她。

但她只是微微一笑:“梁王殿下为战事辛劳,还有这份心意,本宫不能不收下。”

身旁的赵嫣若立刻下了台阶,接过了那个流光溢彩的玛瑙杯。

灵溪目送落座回原位的萧溶,与他的王妃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灵溪对梁王妃轻轻笑了笑,对方也回以一个十分柔和有礼的笑容。

梁王妃江泠月是个世家出身的闺秀,美丽而有气度,单论外表她和萧溶是很养眼和谐的一对。只是这女子淡然寂冷的目光,看着不像个出嫁的妇人,只有面对玉雪可爱的小世子萧沅熙时,她才会露出一点柔美的模样。

灵溪觉得,这位梁王妃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嫁给了萧溶,估计两人的世子出生以后,这个断袖之癖的萧溶便只会拿她当摆设。

能把品貌俱佳的女儿嫁给这么个男的守活寡,这个王妃的父母真不是一般的狠心。

筵席开始后,宫女们捧着装有珍馐佳肴的金盘玉碟来回穿梭,美酒的香气也随之弥漫殿堂。

中途一个小宫女为灵溪倒酒时,不慎将酒液倒洒了一些,让灵溪的云袖沾染到了。

她并未苛责,只是袅袅起身道:“本宫不慎弄脏了衣袖,失陪一下。”

回到寝宫换了一件衣裙后,灵溪扶着赵嫣若的手,一边闲聊才一边往回走,几个小宫女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

快到太极殿时,灵溪在回廊上看见了正在出神看着一盏宫灯的萧溶。

见四下无人,灵溪轻轻按了一下赵嫣若的手臂,她立刻会意,吩咐后面的几个小宫女赶紧回去取东西来。自己则在不远处守着。

萧溶移开凝在宫灯的目光,转向眼前白衣翩翩的美人,柔雅地微笑道:“娘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你提着一个花开并蒂的宫灯。”

灵溪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看向花灯上绘制的少女,淡淡道:“自然记得。”

萧溶笑了,“当时你也穿了一件白裙,站在卖偶人的小摊前,跟那个摊贩讨价还价,等你终于买到了那个偶人,我才开口和你说话,那副场景,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时年纪小,本宫倒希望自己那般世俗的模样,王爷赶紧忘了的好。”灵溪莞尔一笑,回答得不咸不淡。

他的笑容变得悠远起来,有一种怀念的意味,“我不会忘记。如果不是皇兄横刀夺爱,你便会是我唯一的女人,也是我孩子唯一的母亲,沅熙的母妃便是你。”

灵溪没有做声。

萧溶低沉清幽的声音飘来了她耳边:“娘娘如此灵慧,应当知道,我为何给这孩子起了这个名字?”

灵溪心道:因为你跟你那位早死的哥一样不是个东西。拿自己妻子千辛万苦生的孩子来讨好别人,还自己面前卖深情人设。

可是她没有选择拆穿,她要配合他完成这出深情戏码。不然她接下来的路没法铺展。

灵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脸,静静地看着他。

她在灯光下的脸清而媚,殊色无双,那对漂亮至极的桃花眸是那么的水润明亮,此刻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萧溶心跳不受控地漏跳了一拍,这种情绪,除了她,在别的女人身上他从没体验过。

他的梁王府俊童如云,可是他除了王妃,连侧妃侍妾都不曾有过。足以见得他对于女性几乎不能产生兴趣。

而他唯一有兴趣的女人,偏偏他囿于至高无上的皇权触碰不到。现在萧晔死了,只要她有意,他们就能再续前缘,若是二人有了子嗣,他会拼尽一切送这个孩子登上帝位。

这些都是傅君珮为她做不到的事。君子的束缚让傅君珮这种人永远做不出这种背君弃上的逆行。

想到这里,萧溶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服的胜负欲,他的母皇最喜爱这个人,他的哥哥最倚重这个人,连他看中的女人也被傅君珮抢了去,可是凭什么?自己才是天潢贵胄,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这个外姓人得了去!

嫉妒和不甘撕扯着这个俊美如画的男子内心,令他秀雅的脸上似乎蒙了一层阴翳。

萧溶的喉咙微微发紧:“有时候我真的恨皇兄,他夺走了你,却又不肯好好对你,连个子嗣都不让你留下更多时候我恨我自己,这辈子我只喜欢过这一个女子,却都不敢和他争上一争。灵溪,此时我只是一个思慕你多年的男子,今晚有幸,我可以对你诉诸衷肠。若是、若是你对我”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明润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梁王殿下,本官倒想知道,您要太后对你如何?”

伴随着这道清冽的话语落地,傅君珮从廊柱后信步走了出来。

今夜的他仍是一袭青罗衣,白纱中单,在初夏的夜色中,既端华俊美,又傲然如天神。

他从容走到灵溪身边站定,与萧溶四目而对。

在萧溶幽黑冷沉的眸光中,傅君珮淡淡一笑,“王爷又说不出口了?看在殿下千里应敌的战功上,此番我不会追究你的酒后失德,但是我必须告诉殿下一个事实,太后与臣已心意相通。”

萧溶沉默了好一会儿,见灵溪缓缓摇着团扇,神情自若没有半分异样,便呵呵笑了一声,淡淡道:“依本王看,未见得吧。”

“太傅可不要过早下了结论。”萧溶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灵溪,才又朝太极殿内走去。

见萧溶走了,赵嫣若静悄悄地走到灵溪身后,

灵溪轻摇团扇,也并未理睬身旁一言不发的人,低声道:“嫣若,我们也回殿里吧,这么久没回去别人该议论了。”

旁边的人这才冷冷地开口,“你还怕别人议论么?”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3

听了傅君珮这带着寒意的问话, 灵溪也只是娇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露出一丝浅笑,却一个字也没回答他。

她的逢场作戏到今夜已经结束。他此刻的想法和感受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眼下唯一的目标, 就是在今夜开启打脸进程。

随后, 灵溪便携赵嫣若,轻飘飘地掠过了他, 一同进了太极殿内。

诚然, 这些天来他们两人同床共枕,俨然如最亲密的爱侣一般, 偶尔在枕席间顽闹, 他露出的笑容像情窦初开的男孩一样的清澈明亮, 如果灵溪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她也许会被这样的傅君珮俘获。可她不是。

见识过他清润明快的风姿,今夜他再次露出的冷漠深沉让灵溪有了一丝不习惯。但灵溪知道,这样的傅君珮才是最真实的他。冷漠理性到严酷。

那些在他身上偶然出现的温柔清澈,不设防, 只是他情到浓时的一种恩赐。在床笫之外, 他会将这些稀有的气质收敛得一干二净。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会再配合他玩这样的爱情游戏了。

大殿内, 筵席已经因为萧溶的回归而再次热闹起来, 他本来就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物, 觥筹交错之际和各位皇亲国戚、机要大臣们迎来送往,气氛好不热烈。

灵溪归座之后, 傅君珮也随后进了殿,萧溶举目看了看他二人, 站起身来向灵溪高举酒杯道:“太后,臣弟知道您不胜酒力, 此杯臣弟自饮敬您,祝娘娘青春永驻,福泽绵长。”

说罢,他一饮而尽,凤眸灼灼地注视着她,那眸光之深刻连她身旁的萧清翊都快看不下去了。

皇帝心中不由暗恨,这做张做致的女子真是个妖精,连皇叔回来都被她迷得挪不动目光,萧溶早晨在郊外还信誓旦旦说要站在自己这边,如今魂都快要被她勾走了。

这么愤愤地想着,他又不禁暗暗觑向身边的人,萧清翊在心里一边恼恨自己一边又忍不住观察她,却发现她轻轻撩起云袖,玉手轻执酒杯,那姿态真是说不出的美。他一时间不由看怔了。

灵溪浅笑嫣然,举起玉杯,“多谢梁王,本宫便祝王爷王妃永结同心,小世子平安喜乐。”

她将杯中之物浅饮了一口,放下酒杯时,只觉得左下首投来的一道目光格外的森冷。

萧溶轻轻抚摸着小世子的额发,对他柔声道:“沅熙,你该向太后娘娘磕头谢恩才对。”

才三岁的梁王世子萧沅熙扭起圆滚滚的小身子,蹬着小短腿跑到殿中间,用脆生生的小奶音给灵溪谢恩,“沅熙多谢太后娘娘。”

灵溪示意宫人赶忙将这小男娃扶了起来,又朝他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到皇伯母这里来。”

萧沅熙赶忙挣开宫女的手,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灵溪面前,两只大眼睛又好奇又钦慕地望着她,还不忘挨着她的衣袖。

灵溪摸了摸他粉圆的小脸蛋,不觉想起来曾经的姜琪,也是这般可爱。

她的眸光中有了一丝柔软,温柔地问道,“沅熙真是可爱,你跟皇伯母坐一处好不好?”

“好!”他答得又快又干脆。

灵溪便将他搂到怀里,给他剥起葡萄吃。

萧清翊看到这一幕,一股无名火蹭的就冒起来了。这飞扬跋扈又无耻的女人,今晚装模作样,当着众人面做起这副贤良温柔模样,真是快叫他看吐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她还从没对自己这么温柔细心过!难道他没有年幼过吗?她刚进宫的时候他不也才八岁多吗?为什么他就没得到过这种待遇!!他真的要活活被这女人气死了!双标,妥妥的双标,对皇叔的儿子就做这副温柔小意,对自己就天天横眉冷对趾高气昂!

天下为什么竟有这样的女人!

一时又愤怒又气苦,萧清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冷冷刺道:“太后今晚可转了性了,对待沅熙这般慈爱,呵呵,果然女人老了就是喜欢小孩子。”

灵溪听了,只是抬起眼,瞭了他一下,又不在乎地移开目光,继续喂怀里的小仙童吃东西。

倒是小仙童听了这话不高兴了。

他努起嘴,挺着小胸膛,大声辩驳:“陛下这话不对!太后娘娘是沅熙见过最好看的人,她一点都不老哩!”

萧清翊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你还小,不懂这些。”

萧沅熙瘪了瘪嘴,乖巧地偎依在灵溪怀里,小声道:“明明是皇帝哥哥不懂。”

灵溪喂了会这小男娃,又听他说了些童言童语,便让宫人将他送到他母亲江泠月的身边,小家伙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而灵溪已经摸清了这场晚宴在无形中俨然已将众人分为了两个流派,一派是萧溶为首的皇亲国戚们,另一派则是傅君珮为首的清流实干们。

二者看似你来我往,实则泾渭分明。以傅君珮为首的六部重臣其中也有与萧溶交好的,这小部分人介于中立。

所以她要想以太后身份登上帝位,绕不开这两人。

宴罢,灵溪并未坐轿回去,而是和赵嫣若一起乘着月色散步走了回去,她今日饮了酒,又走路回去,到关雎宫时已经后背有了汗意。

在净室沐浴时,灵溪的长发随意地用根发簪盘了起来,她靠着木桶,闭目养神,任袅袅升腾的水汽蒸发到她薄红的粉面上。

她美艳绝伦的脸在水雾之中更显其精美,没有一个角度不是精致到极致,即便是造物主亲手雕琢都创造不出这样的杰作。

灵溪正在养神,便闻到一阵熟悉的杜若香气。而后一双温柔有力的手在她柔白的肩颈处轻轻按捏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侧过脸,抬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席云美丽的面庞。

他的目光既热烈又柔和,无比专注地看着她。

灵溪回过头,继续享受他的服侍。从某种意义上,他现在是她的奴才,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

而至于曾经许给席云的承诺,能不能兑现她毫不在乎。在萧溶的剩余价值没有利用到位之前,灵溪根本不可能会动他。

“姐姐今晚去赴宴,一定见到了梁王吧?”席云低哑的声音里有一丝小心的试探。

灵溪悠悠回答,“阿云,姐姐答应你的事,当然会做,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要急,来日方长。”

“我知道,知道的,”席云贴到她耳畔,低声絮说道,“可姐姐不知道这个人有多恶心,他的梁王府里豢养了无数个美少年,这样肮脏的人一直觊觎姐姐,我真的为姐姐忧心啊。”

灵溪突然福至心灵,发出灵魂一问,“阿云这样漂亮,梁王当初是不是也有对你嗯?”

肩膀上的轻柔力道顿时消失了,灵溪回头有些不满地看他,发现席云精致的脸蛋上布满了阴霾。

他垂下眼帘,极为不屑地笑了一声,“他不配碰我,我宁可进宫做太监,也不会受他这种败类染指。”

灵溪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一问竟是事实,一时也不禁感叹,这萧溶这不是一般的缺德,抢人家的未婚妻不成,还想着对人家一个身心健康的美少年下手,硬生生把席云逼歪了。

不过对着这个挥刀砍向更弱者的席云,灵溪没有多少善心怜悯他劝慰他,反而从雾气袅袅的木桶中伸出一只洁白的藕臂,摸了摸他的脸,故意往他伤疤上撒盐,“阿云,你的皮肤越发白净细腻了,好看。”

“阿云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灵溪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然的戏谑。

她对他的生理状态如此漠然,这让席云敏锐地感知到了意味其中的冷酷。

席云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

他自然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愈发精致的漂亮是因为他被剥夺了身为男性的特征。他的面容越美丽,也意味着他距离曾经越遥远。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想要留住什么一样,在那圆润的粉色指甲上轻吻了一下。

他只配伺候她,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像傅君珮一样,给予她女人的快乐。除了藉由为她侍浴的借口,她根本不会允许自己在别的时候这样亲密地触碰她。

每次看到她羊脂玉一般皎洁的身体上散落的点点红星,前胸、后背,甚至连脚踝处都有,他除了在心里怨毒地咒骂着始作俑者,便只有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在心里反复自我折磨。

在这个备受煎熬的过程中,他觉得自己对傅君珮滋生出的恨意已经不亚于对萧溶的恨。甚至这恨意之中,还夹杂一种疯狂的妒忌和不甘。

灵溪抽回了手,从木桶中站起了身子,她的身段修长曼妙,极为美丽,骨肉匀停,腰肢纤纤,偏偏那里又丰盈挺翘。

这样一副肌骨莹润、纤秾袅娜的身体,即便见了不止一次,席云在为她擦拭的时候,都不免再度为之心悸。

灵溪沐浴完换了了一件淡粉的罗衫,束带一系,愈发显得绿腰纤纤,下面只穿了件菱白的撒腿软裤,整个人娇艳而慵懒。

她打发走了寝殿里的人,倚在枕边正看书时,便听到那阵熟悉的轻稳脚步声。

等傅君珮走近了,灵溪发现他今夜脸庞冷俊,秀目湛然,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那带着拷问的眼神,分明是将她当作了做错事的一方。

她将书放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率先发问,“太傅,本宫做了什么事,你要这样看着我?”

他眸子里似乎有异样的情绪在克制着涌动,缓缓道:“我真的看不懂你。”

傅君珮顿了一下,又道:“那个下午,你在紫宸阁作的画,我以为你是对我有情意的,所以我想要成全我们两人。可是我今晚才发现,是我想错了,你对我们的关系如何,一点也不在乎。”

他露出一丝嘲讽十足的轻笑,“因为你不在乎我,所以你可以和席云百无禁忌,让他为你侍浴,你也同样可以在萧溶刚回来就立刻接近,而我呢?我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对不对?”

“请太傅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本宫日后变了,不再想做太后,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灵溪淡淡地问。

傅君珮默然一瞬,冷漠地回复她:“你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太后了,即便是我的姑母,你以为她的皇帝做得很容易吗,那十年,她哪一天不是殚精竭虑地走过来的?”

灵溪抬头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不够。做太后对我而言不够。”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4

“从你深夜来紫宸阁找我, 密告席云一事开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骗我。”他的脸色苍白而单薄。

灵溪面色坦然, 语气却无比的娇慵, 带着丝满不在乎的神气,“没错, 我一直在骗你, 事实上我有的选吗?我还这样年轻,为什么要为了萧晔那种冷血男子守节, 老死在这个深宫里?”

她清澈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我骗了你, 但是我也给了你相应的回报, 你以为是个男人就能上我的床么?”

“现在我厌倦了和你的关系,因为你和萧晔是一路人,我捂不热你,我放弃了。你根本不会全心全意地帮我,你对我永远怀有戒心, 却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我好。傅君珮,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有多么叫人恶心?你为什么不敢直说, 你有一道能随时置我于死地的诏书。”

“你以为我会用这道诏书来取你性命?”

“你这样说, 简直是在侮辱我。”傅君珮端华俊美的脸上神色森然,连语气也是森冷了。

灵溪笑了一声, 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从始至终你只想将我塑造成你心目中的太后,我就像你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 必须要按照你画好的图纸,按部就班地过日子, 一点点都不能越线,如果我做不到,等待我的就是那道诏书,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她走到他身边,缓缓搂住他的颈项,像他们许多次亲密过的那样,娇娇淡淡地问他,“傅君珮,那道诏书,不就是你把控我的最大利器么,你不敢承认?”

他的脸色愈发的白,眼瞳愈发的黑,声音也前所未有的冷。

那双黑漆漆像曜石一样的秀目,冷冷地注视着她,“那你呢,游走于那些男人的身边,施展你的女性魅力,让他们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或者说是坐上帝位后你想要过的生活。”

灵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非要这么想我,我也没有话说。”

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配得上自己,但是这话她不会告诉傅君珮。

灵溪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不会逼你在我和萧清翊之间做出选择,所以我自己做出了选择,那道诏书你继续收藏,我们的关系从今夜结束。关雎宫,从此你可以不必过来了。”

傅君珮定定地看着她,她竟然可以这样简单地用几句话来对他们的关系做切割。

昨夜她还对他笑语晏晏,一副玉软花柔的娇俏模样,欢情之时,漉漉的桃花眸那样含情地看着他,将他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而眼前这个冷淡的女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她。

可他又明白,这才是最真实的她,美丽清冷,傲慢凉薄,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不屑一顾。

他终于不用再怀疑,是他一直一厢情愿地蒙蔽自己,他早就对她有所猜忌,可他还是放任自己沉湎于她的温柔乡里,他不舍得抽身,他想赌一次,也许她是对自己有情意的

现下她的摊牌,终于将他们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撕去,露出她最原始的目的。她真的不爱他,她是因为那道诏书才处心积虑接近的他。

现在萧溶回来了,她已经不屑于对自己再伪装下去了。

可是他要怎么办。

二人缠绵多时,她早就融入了他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他要怎么把她轻飘飘地切割出去?

那么多同床共枕的酴醾夜晚,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她看他时专注而清澈的眼神,她皎洁美丽的身体,以及她眉目流转间不自知的动人。

她身上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一个无比强大的引力,简直要将他吸进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里。即便有时在处理朝务政事,看到和她有关的事物,他都会立刻想到她的一颦一笑。

以至于她今夜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猝不及防,也让他无法接受。

他伫立在那里,纹丝未动,却还是想要一个转变的理由,他的语气淡若云雾:“因为萧溶回来了,所以你才这样?他是你的下一个目标?”

灵溪缓缓松开圈住他的手,表情已经十分冷漠,显然已经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她脱了木屐,上了床榻,背对着他,传来娇娇淡淡的声音。

“我和谁来往、和谁欢爱,是我的自由,跟太傅没有任何关系。还有——”

“已经很晚了,请太傅离开我的寝殿。我需要休息。”她将被子拉高,美艳脱俗的侧脸被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那逶迤的青丝拖在枕间,华美得像一匹最精美的绸缎。

他曾经用手抚摸过那发丝,也曾珍爱地吻过。

他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只听闻到她清冷慵懒的声音。是那么的不上心,不在意,好像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摆出这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实实在在地惹怒了他。

傅君珮冷笑了一下。

突然,灵溪身上薄薄的被子被他一把掀开。

她一惊,立刻坐到床里,双手护住胸口做出一副防御姿态,骄傲又冷漠地盯着他。

傅君珮冷俊的眉宇间阴沉得能滴水,他站在床头,同样傲然得如同一个天神,语气冷凝成冰:

“你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这样,灵溪,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灵溪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疏冷的微笑。

“因为我只要对我绝对服从绝对忠诚的男人,而不是时刻准备背刺我的敌人。这个理由可以吗?”

她绽放出一个无比娇美的笑容,幽幽地说:“你曾经警告过我,不许我和萧溶走得近。现在我告诉你,我很喜欢他,比起清冷无趣的你,他真的讨人喜欢的多。你对我做的事,我也会让他——”

“住口!”傅君珮厉声打断她,目光牢牢锁定灵溪,眼神荒芜又冰冷。

这样的他,令她感到一丝阴冷。

他低声道:“你怎么可以。”

这样的他有一点反常,可灵溪很满意他的反常,继续不甘示弱,“我当然可以,我愿意把一切都给——唔——”

他瞬间将她一把摄过,如玉般的手将她的后脑按捺住,极力朝自己压近,薄唇猛地覆上她的两瓣红润,开始猛烈地吮咬着灵溪的红唇,趁她因惊愕而失守,迅速侵入了她的口腔,吸吮她的香津。

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傅君珮冷冷地想着,动作愈发狂热。

他近在眼前的眉眼依旧是那么清逸,极黑的眼瞳紧紧盯着她,里面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灵溪后知后觉地去推他,双手被迫挤在他的胸前,她拼命地去推拒,可是他却丝毫不受影响。

隔着薄薄的衣物,两个人肌肤相近,旖旎的温度在他们间不停攀升。

灵溪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来气了。

他觉察到了,因着终于尝到一如既往的甜美滋味,他不再着急,将灵溪缓缓放倒在床.上,桎梏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举过头顶,开始专心致志又细密地吻她,从额头到鼻尖,到下颚。

她脸上的每一处,他都不会放过。

终于,在他又吻上她唇瓣的那一刻,趁他放松警惕,她狠狠咬破了他的唇。

傅君珮被这痛意一激,似乎终于冷静下来。

他慢慢松开了身下的灵溪,只见她脸庞潮红,乌发散乱,呼吸急促,浅粉的轻罗内衫一片皱乱,襟口被扯得松散,露出了一团贲起的软玉。

他喉结微动,终于移开了视线,低沉的声音里有一丝惑人的嘶哑:“对不起。”

灵溪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坐起身子。

她擦了擦嘴唇,声音愈发的冷:“立刻滚出我的寝殿!”

青衣墨发的男人站在床前,整个人如同钉在那里,任凭灵溪将枕头砸到他身上,也不曾动一下。

他的薄唇上沾染着一丝血红,像月光一样清冷的面庞,在柔和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点妖冶。

他平静地说:“我不会接受你单方面的决裂。”

灵溪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出言讽刺:“就因为我之前主动招惹了你,所以你就要一直这样玩下去是么?我连叫停的资格都没有?”

她冷笑了一下,语气愈发尖锐,“如此自负,如此虚伪。”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像一尊完美的人形雕塑,立在她跟前。

“你想听真话吗。”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傅君珮用力抬起她的下颚,令她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睛。

他盯着那张宛如天成的绝艳脸庞,面沉如水,一字一句道:“那个下午,是你选择了走进我的内室,那么今晚你就不能叫停。”

那双审视她的眼睛漂亮至极,眼尾的弧度狭长逶迤,瞳仁极黑,他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扇形的影子。

两个人无声对峙了半晌,他才徐徐道:

“想和别人在一起,除非我死。”

说完,他拂袖而去。

灵溪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原因无他,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她终于再次听到了这个世界的任务进度播报。

【恭喜溪溪宿主,获得本世界男主90%爱意值,打脸进度值达到50%。请宿主继续再接再励,胜利在望咯】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5

自从那夜跟傅君珮正式摊牌之后, 他再也没来找过她,灵溪也没去找他。

两人唯一见面的时候,便是在朝堂, 和内阁的议事厅。

而灵溪听政之时所提出的意见, 每次都只得到他这位首辅的冷漠回应。

内阁其余之人见风向转变,也纷纷上表说灵溪提出的意见有种种弊端, 不宜实行, 彻底把她当成了一个吉祥物般的存在。

不得不说,这些人精一样的大臣们想要针对你的时候, 那叫一个滑不留手。

她这位太后想要推行的政令, 无一例外, 都推行不下去。

她发布的诏令上,如果没有傅君珮的印鉴,到了六部,就成了一张废纸。

灵溪知道,自己那可用的人脉比之傅君珮这个浸淫朝政多年的人, 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的门生故旧, 同僚好友,加在一起遍布整个朝野。

自己一个平民出身的后宫女子, 和他来拼影响力拼话语权, 说是以卵击石也不为过。

而傅君珮, 不过是一直在冷眼旁观着她在朝政上的种种碰壁和不得志。

灵溪心道:敢情这男主是在等着自己去跟他服软,呵呵了。她打脸才打到一半, 萧晔遗留的诏书都没拿到毁掉,她能向他弯腰?这腰弯下去不彻底被他拿捏死了。

他现在不来, 她就不信他能一直不来。他不过还在寄希望于恢复成从前那种她主动他被动的享受模式。

否则在她摊牌之后,他完全可以用那道诏书来替天行道地了结她。

他的爱意值已经到达了90%, 灵溪已经更加从容了。

诚然这个大燕王朝以文为尊,但是篡位夺权,是必须依靠武力值的,在上位之前,灵溪根本就不想去笼络那些文官们,她现在唯二要重点联系的,恰恰就是崔衍、萧溶这两个分别掌握军权兵权的人。

在灵溪借着去皇家寺庙祈福的名义,与萧溶私下会见后,这个人对她求不得的心结,显然又加重了一些,灵溪对他隐晦地透漏,若是宫中有什么变故,希望他这位亲王不要轻举妄动。

萧溶很有些迟疑,他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眼下什么保证都没有,就让他看着她夺权,岂不是成全了她和傅君珮,这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他可不会帮忙。

灵溪见他秀眉微微一挑,抿唇不语,于是直言道:“我知道殿下在担心什么,我和傅君珮的关系,在你回来之前,的确来往甚密,可是其中的缘故,殿下却并不知晓。先帝遗留了一道诏书,让傅君珮随时可以取我性命,我为了保全自己一直在和他周旋,如今我不想再雌伏于这个人身.下了。”

“皇兄竟如此残忍,联合傅君珮对你这样的佳人,行这等残酷之事!”

萧溶神色间颇有怜惜和不平,可话头一转,又淡淡道:“可是,本王帮了娘娘,您事后登上大位,又将我一脚踢开,我可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这江山在我侄子手里,毕竟还姓萧,可在娘娘手上,就不知道是谁家的天下了?”

灵溪对他笑得愈发柔美动人,“我不过只是一个弱女子,蒙您垂青,六年前在灯会上对我一见钟情,我才侥幸进了皇宫,我也听闻您对别的女子从没动过情,这份情意我一直记在心里。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对您知无不言,先帝早就不知不觉地毁了我的生育能力,如果王爷不信,大可以找一位名师替我诊脉。”

萧溶的表情有些震恸,他还想着和她生儿育女,结果皇兄竟然将她的后路堵得那么死。这下萧溶真的是无比怜惜她了,“灵溪,这些年你在皇兄身边,真是苦了你。”

灵溪缓缓摇了摇头,满意希冀地望着他,“现在已经不觉得苦了,至少我还有盼头,您的小世子我十分喜欢,我想将他视如己出,只要王爷现下答应我,好么?”

萧溶伸出修长的手,轻抚了下她粉白娇嫩的香腮,沉声道:“你的宫里只能有我一人。”

灵溪纤粉的掌心轻轻握住他的手背,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能配得上我的人,当然只有殿下,您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傅君珮怎么能和你相比。”

萧溶听了温柔一笑,微微俯身,想要吻上她时,却被她轻巧地躲了。

灵溪莞尔:“殿下,天长地久,不急在这一刻。神佛面前,我们还是不要造次的好。”

萧溶神情微滞,转而看了一下金光灿灿、宝相庄严的佛祖,这才缓缓放开了她。

临别前,他问道:“你对崔衍有把握么?这个人,轴得很呐。”

他在崔衍身上吃了无数次瘪,提到也没什么好话。

灵溪淡淡笑道:“王爷尽可放心,我只做有把握的事。重阳佳节那天,还请王爷费心了。”-

关雎宫的正殿内,一席话毕,灵溪清甜的笑容让崔衍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他单膝叩拜,轻声道:“娘娘放心,臣在先帝驾崩前夜便对席公公说过,臣此生誓死追随您。您是先帝的正宫皇后,效仿前任女皇,君临天下,也是名正言顺。”

灵溪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亲自扶他起身,崔衍慌张地躲了她的触碰,自己起身后退了离她有一丈远。

灵溪倒觉得这人有些意思,便含笑着送他出殿,到了殿门口,他俩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白袍素淡的傅君珮颀秀异常,伫立在前方,沉默地看着他们。

崔衍被他看得有了一丝不自在,只觉得内心深处最隐晦的东西都被他清冷的双眸给洞悉了。

他主动和傅君珮打了声招呼,对方只是冷冷道:“请崔将军让开。”

崔衍听到这话,虽有些奇怪,还是快步地离开了,他不想让这位敏锐的太傅从自己身上察觉到对她不利的信息。

可是走出不远,他又觉得,这位素来清冷端方的太傅独自来她的寝宫找她,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两个同样穿白的人,正在面对面的对峙中。

灵溪漠然地盯着傅君珮。

“太傅,我只是找崔将军说说宫里的防卫,应该加强一点了。省得一些人不请自来,打扰本宫起居。”她语气如常地说,目光却十分挑衅。

傅君珮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笑容。

他清冷如玉的声音里已经有一丝疲惫,“进去说。”

他和她擦肩而过,率先走进了殿内,对殿里的宫人命令道:“都出去。”

关雎宫的宫人们对他和灵溪的关系哪有不知情的,听了他这话,火速撤了个干净。

灵溪随后进了殿里,对他冷笑道:“你跑到我的宫里来发号施令,是觉得在前朝做主做的还不够是吗?想要在后宫也架空我这个太后了?”

傅君珮冷眼横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原来如此,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了萧溶和崔衍。”

灵溪执拗地看着他说:“对,我就要这样,以后我还会做得更过分,大不了你今天就用那道诏书赐死我。”

短暂的鸦雀无声后。他开口了。

“说来说去,你无非是为了那道诏书。”傅君珮从怀里拿出一道明黄的卷轴,直接扔到了她手上。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苍白冷漠,“袁灵溪,你的疑心终于让我做了一个背弃信誉的小人。”

灵溪打开黄绢,发现果然是那道诏书,她拿到烛台边,直接对着灯芯点燃,看着那绢布一点点化成了灰烬,她终于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

“傅君珮,多谢你为我争权的道路上扫除了最后一个障碍,看在你这么慷慨的份上,为了消除你的义愤,或许我可以再陪你一个晚上?不然你可以直接向天下人揭发我的野心?”

她的发问有种讽刺而凉薄的口吻。

俊丽清冷的青年凝视着她,带着一丝祈求道:“你已经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维持现状……好么?”

“我已经说过了,做太后对我而言不够。”

他眉宇间的阴沉逐渐堆积,“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做这个皇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他们在一起?”

他这副阴沉沉的样子让灵溪烦躁厌恶,她冷冷地回,“除非你杀了我,不然这个皇帝我做定了。”

他露出讽刺似的一笑,语气讥诮:“你明知道我不会杀了你,你不过是拿准了我”

“从头到尾你都在耍我。你对我没有真心,你对他们也没有,你只是想看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被你玩弄于掌中。袁灵溪,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酷的女人,你对待别人的真心,视如草芥。”

灵溪听了这些话,仍旧面无表情。

傅君珮得不到她的回应,在她纯艳至极的脸上死死地看了一眼,然后拽住她的手臂,将她强硬地拉进了寝殿里。

胸腔里积存的郁气和怒气在看到她和崔衍出现的那一刻到达了顶峰,他迫切地想要宣泄,他想证明她对待自己是不一样的。

可在自己说了那些尖锐的话后,她竟然一言不发地默认了。

他彻底绝望了。

而这张他们几度云雨的床榻,无疑成了他如今唯一的希望。

他逆着光站在床前,开始慢条斯理地脱去外袍、内衫,露出他天神一般俊美挺拔的身躯。

这是灵溪第一次在白日里见到这样的他。

从前的欢.爱基本都是在夜里,他通常还会灭了灯,而唯一的那个下午,他却捂住了她的眼睛。

对于他若隐若现的身体,她只是感受过,从没像现在这样直观地看到过。

他黑眸里的深不可测,让灵溪推开伏到身前的他,撑着一股气,坚定地拒绝道:“你别碰我!”

他桎梏住她的肩,凑到她的耳边,低沉地问:“刚才是你自己说的,你想反悔?”

她昂着头,骄傲至极,不屑地看着他,“我就是反悔了,我不喜欢你碰我。你若有点骨气,就该从此离我远一点。”

那双红润饱满的菱唇在他眼前一开一合,说出来的全是让他失去理智的话。

傅君珮只知道,他不能再听下去。

等到他理智回笼的时候,他已经将她桎梏于被褥和自己的身体之间,狂乱地亲吻她。

面前的男人活像要生吞了她一样。

一只手锁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脸。

无论她怎么打他,都是稳如泰山,甚至用他的腿钳制住她的。

而那只原先在她腰间的手,开始探索似地往上攀缘。

男女间的悬殊体力让她在这场博弈里注定处于下风。

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

“灵溪,灵溪”

傅君珮一边吻她一边呢喃着她的名字,漆黑的眼睛里弥漫起了一层水雾,曜石般的眼瞳清冷而幽深。

“你是我的,灵溪。不要想着离开我,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他不停啄吻着她美丽的侧脸,绝望地喃喃着。

在他执着幽深的目光中,灵溪闭上了眼,语气漠然冰冷,“傅君珮,我对你毫无情意。”

他冰凉的唇离开了她的脸庞,她冷冷的话让他整个人从那阵迷离的情.潮中脱离了出来。

他轻颤着吻了一下她的黑发,终于放开了她。

灵溪宁凝视着他黑幽幽的眼瞳,将滑落到肩下的衣领缓缓拉起,冷漠地说了一句:“我会留萧清翊一命,当做是你那道诏书的回报,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九月初九重阳节的这天,萧清翊因近日对先帝萧晔哀思过重,在萧溶的劝说之下,前往燕郊皇陵祭拜。

也就是这天,灵溪在京都发动政变,仅仅只用了半日就夺取了京畿的控制权。政变的背后,少不了崔衍这个御林军统领的支持和亲王萧溶的配合。

萧清翊被迫退位,同时向天下发布退位诏书。在灵溪退位之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将一直待在他最敬爱的父皇身边,为皇陵守墓。

一时间举国哗然,许多自命清高的文官们纷纷罢朝,清流们天天在折子上骂灵溪妖女窃国,民间甚至流传着各种版本的关于灵溪上位的歌谣,歌词可以说是不堪入目。

灵溪一概置之不理,只罢了一位御史大夫的官,因为这人位同内阁次辅,对她嗤之以鼻,让她根本无法驾驭。她在翰林院直接选了一个前科的探花顶了御史大夫的位子。

可巧的是,这个年轻俊美的探花郎还是傅君珮的门生。

在登基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灵溪过得都是很是疲惫。

不仅是内阁,连六部都换了很多老人下来,输送了很多翰林新秀作为新鲜血液。这种朝堂大换人的浪潮,上一次还是在大燕第一任女皇傅雁回登基时出现过的场景。

虽然傅君珮一直无声的沉默,但以他的地位,沉默就等于认同和支持,所以在换血这段混乱时间过后,有他这个定海神针,朝局还是很快稳定了下来。

而御林军统领崔衍,他是灵溪能顺利控制整个京畿地区的头号功臣,

为了保护灵溪的安全,从政变前夜开始他便一直在宫中领兵镇守,还时常在灵溪的寝宫亲自守卫,就是怕她在此大变之际遭到刺客的暗杀。

今夜在关雎宫外带班值夜的又是崔衍。

灵溪虽然登基了一段时日,但还是每夜在关雎宫安寝,皇帝所住的长生殿她从不过去。

站在殿外,想到她白日里对自己笑语晏晏的模样,崔衍一时发起怔来。

他上了汉白玉的台阶,听到不远处的轩窗内传来女孩们断断续续的笑声。不免想起她白日里在太极殿的正殿上对他所说的话。

“崔将军,嫣若是朕最喜欢的女官,她品貌俱佳,心性过人,与你实在是一对天作之合,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可否让朕玉成此事。”

他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多谢陛下美意,可是臣已有心上之人,赵姑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臣才疏学浅,只知道卖弄刀剑拳脚,实在不堪与之相配,恳请娘娘另择人选。”

灵溪淡淡笑了一声,“崔将军的话我姑且当做是真的,若连你也是那等庸人,用她父亲在战场上的疏漏来小看了她,那就是朕看错人了。”

崔衍愈发垂低了头,声音也愈发沉闷,“臣只是心有所属,请陛下成全。”

在短暂的寂静后,他听到坐到龙椅上的女子用沉静又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崔衍,我欣赏你的忠诚,你的果断,但是你的心意,我不想接受。朕不可能回馈你男女之爱。”

崔衍缓缓抬起头,不再有任何闪避,而是认真而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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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盯着她那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眸,“陛下,我崔衍别无所求,更不敢奢求您的爱。终此一生,我只想一直站在您的身旁,帮您守卫这把龙椅。”

他听到她轻轻叹了一气。他知道,她这是默许了,他用终身不娶的承诺换掉了一场政治联姻。

崔衍坐到关雎宫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他望着黑蓝的天幕上,挂着那轮如钩的弦月。眼前又浮现了那个身着黄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女子。她像一朵最雍容的牡丹,又想一朵幽幽绽放的素兰。

这样独一无二的她,当得起最真挚最珍重的对待。

不多时,女孩们的笑声渐渐停了,他听到殿内传来一阵春江花月夜的筝声,清浅悠扬,余音袅袅。

崔衍十日里有七日会来关雎宫值夜,久而久之也知道这是灵溪的琴声,也是她最常弹奏的一首曲目。

他幼时也曾被祖父教过吹笛,还有一根祖父给的青玉笛。从他来此值夜后,一直随身携带,时时拂拭。

因为他很想和她合奏一曲。

今夜心潮起伏难平,他从怀中掏出了那根青玉笛,随着她的琴声,开始吹奏相应。

风中飘来一阵略显生涩的笛声,室内的灵溪临窗而坐,抚琴的纤纤玉指并未停滞,一曲毕了。

阿圆在旁边疑惑道:“今夜嫣若姐姐不在,是谁在给娘娘和曲,这个人吹得可没有嫣若姐姐好听。”

灵溪拢了拢长发,笑道:“咱们出去看看这个人。”

崔衍本没指望会见到她出来。

只是自己一直想和她合奏一曲,苦于没有机会,难得今夜他鼓足了勇气,没想到笛声竟引动了她。

她只在贴身的罗衫外披了一件白色的软袍,用束带简单地系了,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束带被夜里的风轻轻吹起,整个人说不出的袅娜仙丽。

崔衍从没有见过她这般娇慵妩媚的模样,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抬起。

“方才是你在吹奏?”

听到她有别于平常、格外娇慵的声音,崔衍挺拔俊美的身体微微一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才道:“是臣吹的,臣吹得不好,比不得赵姑娘的曲声”

“你吹得很好,只是和嫣若的感觉不一样而已,她的曲声清雅秀丽,你的虽然有些生涩,但是清冽干净,也是极为动听的。”

丝丝的甜意钻到了崔衍的心底,他闻到了她身上随风而来的香气,那般清幽甜美,似乎同样要钻到他心里去。

一时间,他喉咙哽住,半天挤出来几个字:“陛下谬奖。”

灵溪懒懒道:“将军守夜辛苦了,以后这种值夜让别人来做吧,将军是为朕做大事的人,不可屈才了。”

崔衍猛然抬头看她,俊美的星眸明亮得如同夜幕上的星辰,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臣愿意为陛下守夜!保护陛下安全是臣最紧要的大事!”他脱口而出,字字清沉有力。

对上他那双明亮俊美的眼睛,灵溪莞尔一笑,桃花眸里有种别样惑人的色彩,“将军进来吧,夜里风寒露重,饮杯热茶,也可以暖暖身子。”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6

灵溪向崔衍展示了一番自己并不出色的泡茶技术, 倒入杯中之后,就着袅袅升腾的水雾,施施然地递给了他一杯。

她纤白如葱的手指擎着那天青色的汝窑杯, 递到了他眼前, 崔衍英秀俊挺的脸上霎时染上了一点薄红。

他略窘迫地接了过来,不可避免地碰上了她的指尖。

他像被烫了手一般, 手连同杯子, 一块迅速收了回来。

“臣多谢陛下关怀。”

他垂着眼帘,回答得十分郑重真挚。

“将军, ”灵溪弯起樱色的唇角, 淡淡地说, “是朕要谢谢你,谢你愿意一直站在我这边。”

崔衍轻轻抬眼,看着她的目光似水一般,“臣愿意为陛下做任何事。只是臣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提醒陛下。”

灵溪微微一笑, 道:“将军但说无妨。”

“梁王殿下, 陛下要小心他,先帝驾崩前, 他就派人屡屡笼络臣, 用心可见一斑。恐怕他这样的人不会一心一意地辅佐您。”崔衍回答得很是慎重。

灵溪听着他的话, 目光却不意落在了珠帘之外。

她弯唇的弧度更深,这让她鲜艳至极的容色更灵动甜蜜了几分。

她娇慵地靠近了崔衍, 似是耳语一般,甜美的声音近乎天籁:“将军的话, 朕记住了”

话音未落,一阵珠帘碰撞的响声骤然而起, 打断了室内两人独处的旖旎。

灵溪看着浑身散发着冷冽之气的来人,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傅君珮冷冷道:“陛下,臣有本密奏,请无关之人退下。”

灵溪温柔地看了一眼崔衍,轻飘飘地说:“崔将军,你先去吧。我和傅大人还有些话要说。”

崔衍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傅君珮,心底生出巨流涌动的不安,他不是呆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他当然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隐晦不明的关系。

可他知道,这是陛下和傅君珮之间的事,他一个臣子无权去干预。

崔衍垂下了那双明湛的星眸,极力按捺住心底那阵冲天的苦酸之涩,悄然离开了。

傅君珮一步一步走近。

灵溪轻轻笑了一声,打量着他冷峻的神色,“有什么要事禀奏,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锐利的目光在她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牢牢盯向她的眼睛。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灵溪满不在意,神色骄矜。

他冷静地注视着她,“你打算和他做什么。”

灵溪浅笑嫣然,“就是你想得那样啊。哦,因为我没有找你,所以你才这样生气,是不是啊?”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就是故意要气他。

她挑衅的话语已经不能使今夜的傅君珮动气。

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力作平静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既然你不会爱上任何男人,如果只是肉.体的欢愉,你为什么要舍弃我选择别人,给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理由?”灵溪冷笑,“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他用无声做坚持。

灵溪冷哼一声,道:“如果你偏要理由,行,因为他比你听话,比你忠诚。”

“我已经受够了处处受制于人的日子。从前是萧晔,现在是你,你们都想来控制我。像今晚这样,我只要单独接见一个男人,你就要过来逼问我,你见过像我这样的皇帝么?你觉得我愿意被你这样的人处处压制么?现在你知道原因了,你满意了没有?”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极其嘶哑,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动着水色,“我不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他你跟我在一起,我会一直忠心地辅佐你。”

灵溪抚上他秀逸超脱的脸,绽放出天真绝艳的笑靥,缓缓说道:“可我不想要你啊。你让我觉得自己在时刻被你压制。”

他眼里的水雾瞬间干涸了,“你以为他们会一心一意对你?”

他接着露出冷淡而严酷的微笑,“崔衍是被你的美貌一时蛊惑,萧溶不过对你心有不甘罢了,等真的得到了,他们会同我一样么?”

灵溪唇角微挑,冷漠回道:“什么下场,我自己受着。你不也早就给我下了定论,我就是喜欢周旋在男人中间,我就喜欢看他们对我俯首称臣。比起你的自私,崔衍对我实在太过包容,这么痴迷我又对我又无所不从的男人,我怎么看也比你强得太多了。”

傅君珮抬起眼眸,沉沉地盯着她,连空气中凝结着一种压抑的沉闷。

他们谁也不出声,只听闻到彼此略急促并不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里,男子俊美宛如神作的脸上渐渐露出一种颓败的神色。

灵溪冷然一笑,“你睡都睡过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要做出这幅样子来恶心我。”

今夜的她,是这样冷酷,决绝,居高临下。

傅君珮垂着那双矜贵漂亮的眸子,近乎阴冷地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贴到她的耳畔,灼热的气息扫在她的耳廓,异常的酥痒。

他轻而易举制住她举起的手臂,含着她漂亮的耳垂细细吻咬,“我哪里比不上他们?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伤我……”

灵溪冷笑着给出回答,“你也不过是和你死去的表兄一样,拿我当成你的私宠,还是秘密不能见人的那种,用来满足你男人的私欲,这样的你和萧晔那种人有什么区别?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包括那道诏书,你一直对我隐而未发,根本是其心可诛!”

“呵呵,私宠……”他低声笑了。

那低冷的笑声让灵溪心里发寒。

突然,她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她悚然一惊,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

“放开我!”她回过神来死命挣脱,却根本拼不过成年男子怒气之下桎梏的力量。

他拦腰抱着她走到妆台前,将她放在妆凳上,看着幽黄的铜镜中,映照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他语气飘忽:“你来长生殿为先帝侍疾的第一天,我看着你的背影,只觉得你像白马寺里的牡丹,可是…连牡丹也没有你这样鲜活漂亮。”

清冷昳丽的男子偏过头,啄吻着她精致至极的侧脸,声音变得更低了,近乎自语,“你知道吗,当时我就动了心,可我不想承认,我也不敢承认……”

他又将她抱起,抵在妆镜前,悬空的状态让灵溪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身上蓄势待发的侵略气息更令她开始僵硬。

男人在她耳边低喘着,声音里隐着一丝被抑制的欲,异常的暗沉:“灵溪,作为男人,我享受过你的滋味…我每天都在克制……”

“私宠是什么待遇,你根本就不知道。”

他低沉的声音,冰冷的手指,和他灼热的体温,让灵溪整个人都像漂浮在云端,有种失重的无力感。

傅君珮单手扣住她的脸,俯视着她美到迫人的脸庞,缓缓道:“就像接下来这样,你会不会觉得疼,你受不受得了,我完全不在意,我会做到自己满意为止。随时,随地,只要我想,你没有说不的机会。”

她水汪汪的眼睛被迫仰视着他冷峻的脸庞。

不同的是,他黑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细致虔诚的温柔,而是蕴满了肆无忌惮的占有欲。

他看她的眼神那样冷,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淡,再也没有一句柔声抚慰,没有一丝迁就讨好。

她冷漠的神情终于破冰,有了一丝骇然。

他轻轻笑了,声音也变得很轻,“可我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对你呢?我不舍得这样作践你。但我不舍得,不代表其他男人也不会。”

“灵溪,我不会给他们碰你的机会。我不但有这样的自信,我也有这样的权力。”

他丢下这番充满压迫的话,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冰冷又留恋的吻,然后起身离开。

他走以后,小8在灵溪脑海里突然“哇”了一声,啧啧有声地点评道:【这个男主和咱们刚来时相比,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灵溪摸了摸唇瓣,轻飘飘地回道:“你是看戏看过瘾了,现在进度还差多少?”

008干咳了两声,羞愧又讨好地说:【不好意思啊,溪溪,刚才太投入了,都忘记给你播报进度了,爱意值在你登基那天就满了,打脸值刚才已经到了80%。】

灵溪拆掉发髻,一边漫不经心地梳着长发,一边轻声自语道:“这样嘛那我还得找个契机,来推动一下啊。”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完)

在日复一日的朝务中, 灵溪渐渐习惯了作为皇帝的忙碌生活,并且在某人的辅佐下,越来越游刃有余。

灵溪再也没有在夜里单独召见过崔衍, 事实上, 在获取了崔衍的爱意值之后,她已经得到了额外的生命值奖励, 也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了。

对于一心一意帮助自己的崔衍, 灵溪还是希望他在自己抽离这个世界后,能有属于他的幸福, 以免陷得无可自拔。

很快便到了除夕之夜, 这是灵溪登基后的第一个重大节日。

内廷司为她特意操办了一场无比盛大的晚宴, 还有歌舞助兴。

宴会上,灵溪对着满面春风的萧溶笑了笑,举杯同他对饮了一杯,又向他旁边的小世子温柔地招了招手,“沅熙, 到这里来。”

玉雪可爱的萧沅熙眼睛亮晶晶地睁大了一点, 立刻从位子上挪了圆滚滚的小身体起身,蹬蹬蹬跑到了她身边来。

用一管小奶音脆生生地对她道:“陛下, 沅熙祝您新的一年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灵溪笑着将他搂在怀里, 亲密地和他说着话, 她今日并未束冠,只是挽了一个飞仙髻, 仍旧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明艳高华, 贵不可言。

没有了在朝堂上的端冷,对着一个小孩子笑语晏晏。

让底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不由暗暗猜测她和萧溶的关系。

萧溶更是面有得色,他拥立她的决定并没有错,他最喜欢的女人坐上了龙椅,她和江山都将会是他的。

正心中自得之时,却感觉到她的身侧,有一道幽冷目光如利箭一样向自己射来。

这道目光的主人,正是席云。

萧溶冷眼打量了他一眼,对席云的不识相颇为不悦,神色瞬间就有点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