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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又虚伪,又冷酷,又双标。

但她也不是没有筹码的。至少她今天知道了,她前几次的主动靠近不是没有成效的。

想到这里,灵溪在短暂的冷寂后,袅袅地站起身,看着他,轻轻开口,“听福麟说,太傅要搬出宫外居住?”

“是。”他蹙着眉,在审视地看着她,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回答的言简意赅。

“是为了避嫌么?”她缓缓走向他,声音柔似烟雾。

发现他薄唇微抿,眉宇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灵溪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了。

要不是今天有了新发现,她真能被他这副冷峻模样给唬住。但是现在,她已经有恃无恐。

他冷淡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书桌那里。发现桌面上摊着某人刚完成的一幅画作,黑秀的眉不觉蹙得更紧了。

他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眼前乌发素衣的绝丽美人身上,淡色的唇角微微牵起,露出一丝堪称嘲弄的笑意,“太后今日的所作所为,不是正好验证了臣应当尽早离宫的决定。”

灵溪莞尔一笑,“你又要说我不知检点了是么?”

面对她水润黑亮的眼神,他收起了那丝笑,回答的冷硬而不留情面,“先帝的遗诏,臣已经选择让步,如果您再不知道进退,臣或许会改变初衷。”

灵溪听到这话愈发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又甜又脆,娇滴滴的,百灵鸟似的动听。

在他冷锐的视线下,她笑着走到他的身边。

这位冰冷的美男子,玉雕似的挺直鼻梁渗出微微的汗意。

灵溪拿出怀里的手绢,抬手为他轻轻擦拭,“你何必这样严厉?”

傅君珮垂眸凝着那抹淡紫,漆黑的眸子里有某种异样的情绪在涌动。过了一会,他才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继续擦汗为他的动作。

他对向她的黑瞳幽幽发冷,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觉得我还不够容忍你吗?从先帝驾崩时,我就在忍让你,可你却在一步步得寸进尺,接下来还想要做什么,效仿傅太后,坐拥三千面首?”

感受到他的冷怒,灵溪收起了刚才的戏谑,神情蓦然变得清冷。

她的语调也变得冷了,“我要你喜欢我,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他微微一怔,随后斩钉截铁,“不可能。”

灵溪娓娓说道:“我需要男人的爱慕,如果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但是现在,我只想要你,这是我和你姑母最大的区别。”

他一言不发。却突然想起了萧晔驾崩的夜里,她对待崔衍的婉转玲珑。

夜色中,年轻的将军英秀挺拔,而她又是那般美艳雍容。抛去身份,他们无疑是登对的。

他毫不怀疑,她对萧晔没有丝毫的忠诚可言。但这不意味着,他也要像别人一样,做她裙下的俘虏,任她驱使。

灵溪将手绢放进他的怀里,感受到他瞬间的微僵,继续道:“你明明不是无动于衷,为什么不敢爱我?萧晔已经死了,即便他给过你恩遇,那也该随着他的死亡进入坟墓,你为什么要为了他而不肯面对自己的心?”

“傅君珮,你可不可以学着像我一样坦然,你对我没有喜欢的感觉么?哪怕是一分一毫,也没有过么。”

“还是你在怕我?怕爱上我这样一个女子,玷污你的清名?”

他闭了闭眼,掩在衣领中的喉结微微而动,声音清哑异常,“我不怕你,我只是不想。”

灵溪轻轻靠近,将脸庞贴在他胸膛前的青罗衣上,娇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我告诉你,如果一个女人主动来找一个男人,就代表她喜欢他,她想要时刻见到他,所以我不许你离开这里。我要随时都能见到你。”

她讥诮地想着,攻略他,然后扔掉他,难道不是很有意思的游戏吗?

灵溪轻轻环着他的腰身,在他散发着冷梅香气的怀中,抬着一张绝艳至极的脸,却眼神纯真地看着他,娇声娇气地央求着,“别走,好不好?”

他肃立着,根本没有抬手碰她,却慢慢感觉到心底有块地方在悄无声息地轰塌,碎成一片废墟。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他不想拒绝,也不舍拒绝。

所以他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垂眸看着那张纯极艳极的脸,语调淡的像水,“袁灵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引诱你。”她抬手勾住他的颈项,拉低他俊美的头颅,踮脚吻住了他淡色如玉的唇。

很薄,也很润。她也只是轻轻一碰,就立即松开了他。

傅君珮耷着秀长的眉眼,像石雕一般。

灵溪觉得有些扫兴,但是做戏做全套,她拉起他的手,将他扯到书桌前。

她将作了半天的画展示给他瞧。

傅君珮垂眸看向那幅画,只见白色宣纸上,他一袭翠衣,站在梅树下,看向枝头的点点梅花。

她娇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时的场景,我已经记了好久,可从来没有将它描绘于纸上,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可以画得出,因为我自己在脑海里描绘了无数回,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无师自通?”

傅君珮知道,画里是四年前的冬天,他十八岁中状元的那一年,彼时的他凭着功名再度走进了权力的核心,他看向太极殿前梅花的那一刻,是在想,他会抛掉门户之见,从此做一个只为江山社稷的孤臣,不再卷入争权夺势的派系斗争。

当然,那一刻的想法在后来波澜诡谲的朝局中,宣告了彻头彻尾的失败,只要他还在朝廷,就必然要选择一方势力,或者是成为这方势力的领头者。

可他没想到,这个从前在他眼里浅薄无知的女子,会一直记得,那一刻的他。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有本事到将他搅乱了。

见他兀自盯着画,也不说一个字,灵溪不满地推了推他,娇娇怨怨道:“你说话嘛,是我画的不好么?”

他仍然不答,灵溪举起画作,对着窗外正好的春光,左看右看,看了一会,还是由衷地给予了自己肯定,“明明就画得很好啊。”

她卷起画轴,转身之时,却被用力揽进了那个冷冽梅香的怀里,在她怔愣的瞬间,那个美玉一样的男子垂下头,青涩又汹涌的吻,铺天盖地的向她席卷而来。

灵溪感觉自己的唇都被他咬的发痛,指不定都咬破了。

她愤愤地捶着他的胸膛,呼吸不畅地趁着换气的功夫,断断续续地跟他抱怨,“就不能轻一点都咬破了怎么见人嘛。”

他果然放轻了力道,或许是男人在这方面本就无师自通,接下来他的吻细腻而缠绵,却将她纤细的腰肢桎梏得更紧。

而那幅画,在刚才急切的一吻里,跌落在二人的脚边。没人顾得上它了。

唇齿交缠之际,灵溪终于听到小8在这个任务世界第一次的进度播报声:【恭喜溪溪宿主,获得本世界男主60%爱意值,很遗憾,打脸进度值尚未达到50%解锁阶段。请宿主继续再接再励。】

与此同时,小家伙福麟弱弱的声音在门外怯怯地传来。

“太后,太傅兵部刚刚送来六百里加急的西北军报”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18

听到福麟弱弱的声音, 灵溪满面绯红地挣开他。

抬眼看到这美玉般的男子眸色深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夜雾。

她心底划过一丝隐秘的快乐,毕竟能主宰这样一个男人的情绪,哪怕只是暂时的, 也很能满足她心底的征服欲。

灵溪故作不满地转开脸, 弯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画作,心疼地抱在怀里抱怨着, “瞧你, 把我辛辛苦苦作的画都弄脏了,刚才咱们那样…都被福麟看到了, 你这会儿又不避嫌了么?”

面对她含娇带怨的数落, 他低眸不言, 却拿过她怀里的画轴,珍重地放到自己书桌上。

灵溪“哎”了一声,不满道:“那是我的画,又没说要给你!”

他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清哑, “以后, 不需要看画了。”

灵溪一怔,随即琢磨出来他的意思, 是说她可以看他人, 而不是看画了?

事实上, 人和画她一样都不稀罕呢。

她樱唇轻绽,笑得又美又娇, 娇声问,“那你不走了?”

他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红润饱满的樱唇, 发现那唇瓣上竟然真的被他咬出了一个小口子,犹如白璧生瑕一般, 令人油然而生出一丝心疼。

刚才,他太急躁了,那般情景还被福麟撞了个正着……

自责、纠结,却更多被一种酸酸涨涨的情绪塞满了。

“不走了。”他凝注着她天真而绝艳的脸庞,神色有了一丝奇异的柔软,“军报到了,我们出去吧。”

灵溪点了点头,又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再次贴了上去。

在他黑沉的目光中,她朝他薄润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咬完,气哼哼道:“这是还你的,谁叫你害我丢人……”

傅君珮听了,唇角微微牵起,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

灵溪觉得,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傅君珮露出能算得上是愉悦的笑。以往看到的都是冷笑。

她哼了一声,模样娇俏至极,拉着他的袖子出了内室。

厅堂里,小福麟的头垂得能掉到地上去了,而阿圆则是偷偷用眼角觑着他们两人,眼神隐隐地发亮。

傅君珮轻轻扯出她手里的袖子,惹来灵溪的一记白眼。

他朝她坚定地看了一眼,即便在场的只有他们二人的亲信,他也不想这么快损坏她的名誉。

在外人面前,傅君珮的声音变得如从前一般的清沉冷冽,“军报给我吧。”

福麟战战兢兢地迎上前来,将那份西北军报颤颤巍巍地递给了傅君珮。

而后小家伙飞速地溜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拽着还在暗暗观察的阿圆一起,并十分贴心地掩上了门。

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傅君珮将装军报的信封拆开,展开纸页迅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将它递给了灵溪。

灵溪不过几眼就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她浏览的速度之快令傅君珮微微侧目,只觉得自己从前对她的了解似乎过于浅薄。

灵溪看完则望向他,“仅仅只用了十天,萧溶就在西北大胜了,而且活捉了匈奴可汗。他解救西北百姓于水火之中,拥有如此显著的战功,不日就要班师回朝,之后……”

灵溪在心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等萧溶回来之后和傅君珮有一番好斗。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渔翁得利,在朝堂上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世人对于驱除鞑虏、战功赫赫的将领总是心生膜拜的,何况萧溶还占据血统和身份的天然优势。

如今距离萧晔驾崩才只过了二十天左右,萧溶的大军在西北驻扎也不过一个月时间,而战役从开始到结束就只用了十天,他所领的军队就获得了这样压倒性的胜利。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几年内,元气大伤的匈奴都不会再掀起波澜。

即便在史书上,这样的功绩也会被记载的,而傅君珮,恰巧是推举萧溶成就了这份功绩的人。

傅君珮的神情此时说不上喜,也说不上忧。

他淡淡道:“若非赵元乾这次急功冒进,西北也不会兵败如山倒,萧溶粮草无虞,又用兵谨慎,取胜也在意料之中。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活捉匈奴可汗,他的确是用了心。”

灵溪有些忧心忡忡道:“他现在手握十万重兵,又将大胜而归,恐怕声势浩荡,虽然是你推举了他,但他一向看不惯你,我担心他……”

她这番话,无疑是完完全全偏向了他,没有丝毫偏向萧溶。傅君珮垂眸看她,黑漆漆的眸子里闪动着别样的水光,“你担心什么?”

她扭过脸,没好气道:“我还不是担心你,怕有损你君子的清名,若是叫萧溶发现你我来往,借着这个由头向你寻衅,恐怕连你那个好徒弟也要和他一起闹得满城风雨。”

他定定地看着她,女子粉白绝艳的脸蛋尚且沾染着刚才的绯色,那样的动人。

在作出决定以后,傅君珮反倒心里没有了任何道德上的顾虑。既然她都不曾畏惧,那他更加不会退缩,和这样美艳生动的她相比,俗世的议论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利害关系。

人生不过白驹过隙,他何必违逆自己的心。

傅君珮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刮了刮那抹可爱的绯色,唇角翘起一丝微微的弧度,

“不必担心,就是他们知道,又能怎样?你是孀居,我也未娶,纵使君臣男女有别,可站得高,就听不到下面的风言风语,一切身后之事都留给后世评说。至于说清名,那不过是给世人展示的虚名,我还没有迂腐到将自己陷入这种沉疴里。”

“哦,”灵溪扫了他一眼,懒懒地问,“现在说得倒好听,那某人在上林苑春宴那天,怎么就抓住这个由头严厉指责起我来了呢,哼!我一直都记着那天你的眼神,还有那样扎人心的冷言冷语,回去后气得我连晚饭都吃不下!”

说完她犹不解气,死命在他手上掐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低道:

“对不起。”

他垂眸,白皙如玉的手背被掐出了一道深深的指印,却始终没有动。

她爱娇发恼的模样就在眼前,无比生动可爱,冷秀至极的青年喉结微动,垂下头,在她娇嫩的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顺势坐在黄梨木的圈椅上,将她带入了怀里。

过去几度出现在梦里的人乖乖巧巧地坐在自己的膝上,云袖中露出两只玉白的手腕,虚虚地搂着他。仰着一张小脸,漂亮水媚的桃花眼还那样潋滟多情地看着他。

二人的肌肤隔着丝帛衣物紧紧地挨在一处,霎时间连空气都炙热黏腻了起来。

他注视着她,心里就像被羽毛轻轻撩过一样,向来低沉清冽的声音中有了一丝喑哑,“其实那天,我更多是在气我自己。”

她双手圈紧他的脖颈,甜美的气息吐在他耳边,骄横地哼了一声,“气自己什么?”

他幽幽地凝注着她,语气缓慢而低沉,“因为,从那天起,我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被你牵动,我无法不去看你,而看到有别的男人碰你,我……我真的很不喜欢,可当时的我没有资格阻拦你,除了站在臣子的身份去规劝,我做不了其他的。”

灵溪用食指在他胸口重重地点了几下,“哪有你这样的人!你那叫规劝嘛,你那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在指责我!还是用不分青红皂白、不听人解释的原因!哼,也就是我真的喜欢你,不然早就不理你了,还会像今天一样来主动找你?”

傅君珮捉住她在自己胸口捣乱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也是那天两人互不相让的争论,让他回来后,第一次梦见了她。

午后的春光透过窗纱,薄薄懒懒地撒了进来,如碎金一般,斜斜挥洒在她的身上,给她的雪肌玉肤添上了一层美不可言的釉光,她轻点胭脂的面庞染上了春日蔷薇之色,美得令人一时失语。

曾经不可触及的人近在咫尺,鼻间充斥着她身上清幽甜美的香气,此刻两人心意相通,他怎能不再度因她而心猿意马?

傅君珮单手桎梏着她的腰肢,另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抬起她精致的下颚,他专注地凝视她,微微倾身,低哑而局促地,喊出她的名字,

“灵溪,灵溪……”

灵溪对上他清冷华美的一双眼眸,立刻感受到其中隐晦的炽热。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明白他未出口的话。

所以,她只是莞尔一笑,仰着脸安静地等待他的下一步。

他薄润的唇瓣落在了她饱满的樱唇之上,落得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

他吻她的时候,目光一个不错地,一直在看着她。

她无声而惬意地承接着他的吻,酡红娇艳的脸,像鸦羽一样乌黑浓密的卷睫,他发现一颗心被她撩成骤乱的春水,止不住对她的爱怜和不舍,还有一种他无法克制的悸动。

这一吻后,在她娇润润的目光里,他拦腰抱起了她,步伐稳健地再次进了内室。

直到乌金西坠,傅君珮才走出了紫宸阁,他还要去太极殿检查白日里给萧清翊留下的功课。

福麟和阿圆正在一起说话顽闹,见他出来,立刻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经过阿圆时,傅君珮短暂住了步伐,清清淡淡地开口:“去里面伺候太后吧。”

他走后,阿圆赶忙撇下犹在发怔的福麟,进来了内室。

却看到她美丽雍容的娘娘正坐在榻上,落日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投射在她身上,使她看上去宛如一个玉雕而成的神女像。

但她究竟不是,因为神女不会对着自己笑。

阿圆看着她拿起落在枕上的那支步摇,将垂落的满头长发松松挽起,那动作说不出的娇慵美丽,而她的面庞艳若桃李,桃花眼更是莹润得能滴出水来。

阿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灵溪,只觉得现在娘娘和来紫宸阁之前不一样了,懵懂少女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风情,但很确定地明白,灵溪有这样的变化,是因为冷若冰霜的太傅而起。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19

灵溪领着阿圆回去时, 便看到席云在关雎宫内等着她归来。

才和别的女官一起整理完文书案卷的赵嫣若忙迎了上来,忍不住地询问道:“娘娘怎么去了这么久?”

灵溪拢了拢头发,看了一眼伫立不动的席云, 懒懒地回:“等了傅君珮好一会, 又和他商议了一点事情,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赵嫣若的目光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快速地掠过, 又垂下了头, 柔声道:“娘娘去了这么久还没用饭吧,奴婢差御膳房做了您最喜欢的醉虾和春笋, 佐以乌骨鸡汤, 您要不要现在用饭?”

她虽是文书女官, 却对关雎宫的内外事务俱是上心,又因为心思细腻处事周全,连灵溪的饮食口味都摸得透透的,灵溪索性也将关雎宫的内务交予她处置。这几道菜虽然家常,却正对时令, 也合灵溪日常的口味。

灵溪笑着颔首, “在偏厅摆饭吧,你和阿圆陪我一起吃, 我一个人用饭倒没胃口。”

说罢, 她带着阿圆朝席云走去。

自萧晔驾崩后, 灵溪立即下了一道懿旨,重新擢升席云为四品秉笔, 萧晔已经死了,而萧清翊也不可能用他, 所以席云的品阶虽为秉笔,事实上却是为她这位太后一人差遣。

因萧晔新丧, 宫内所有人皆着素色,他今日穿着淡白色的司礼监蟒袍,衬着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愈发秀美。

起码灵溪身边的阿圆就眼冒星星地盯着他,还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席公公。”

席云今日却没有往日如沐春风的热情随和,只是露出淡淡的一抹微笑,有些敷衍地回:“阿圆妹妹,我想和娘娘单独说会话,要不,你先去帮嫣若姑娘摆饭可好?”

对待灵溪最为亲信的两个宫女阿

弋?

圆和赵嫣若,席云每回都彬彬有礼,态度可亲,不时还给阿圆捎带点宫外的小玩意,加上他生得又一副漂亮皮囊,天天阿圆妹妹的叫着,愣是将娇憨天真的阿圆圈成了他的小迷妹。

不过这个招数他从不对赵嫣若使,大概是知道拿不住她,索性也没费那功夫。

这也导致了,每次他一来找灵溪,阿圆就万分开心,兴冲冲地去给他端茶倒水上点心。

这不,灵溪还没说话,一回头,小丫头已经应得蹦脆,转头就已经跑得没影子了。

灵溪见席云幽幽地盯着自己,一声也不主动言语,也懒得理他这副不正常的模样。

她率先进了内殿,坐在妆镜前,将脸上残留的胭脂,用绢帕沾了水,一点点地擦去。

席云也随后跟了进来,放下了珠帘,将门虚掩。

灵溪用晕染着桃花色的眼尾瞭了他一眼,轻轻嗤了一声,冷言道:“有话就说话,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席云站在她身后,用那双一样精致的桃花眼,看着镜中除去脂粉仍旧美艳不可方物的人,不疾不徐地问:“姐姐顺利收伏了他?”

灵溪淡淡一笑道:“你当傅君珮是谁,我有那么轻松就收伏了他?”

席云笑了一声,语气故作轻松,“姐姐比不得旁人,您这样的美人主动逢迎,和他同处一室,整整呆了一个下午,怎么还能收不住他的心呢?”

“阿云是在点我?”灵溪通过铜镜看了眼唇角在笑却眼眸冰冷的少年。

她缓缓拔下步摇,用桃木梳将微乱的长发认真梳理了一下,无论在哪个世界,她都很珍爱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这是她在现代时因为久病剪了短发的遗憾。

随后她便用一段妃色的绸带将长发的一半随意扎起,另一半则懒懒地披在肩上,在现代这是很常见的公主头发型,但是古代的女子除了睡觉必然要挽上发髻,这种发型在古代是没有存在空间的。

灵溪打理完这一头长发,满意地对着镜子笑了笑,这样的发型既不累赘,还很清丽随性,衬着她的脸愈发娇艳绝伦。

忽略身后那位抿着唇异常沉默的美少年,她此刻的心情出奇的好。

一是因为经过了这个缭乱不已的下午,她再次听到了小8的任务播报声,傅君珮的爱意值已经突破至70%。

二是因为她已经在上个世界享受过情爱的快乐,而今天她和傅君珮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褪去衣物后的肌肤相亲,令他人前的清冷在床笫之上被一步步击溃,男子微微汗湿的额发,隐忍而克制的喘.息,那种青涩又热情的缠绵还是有取悦到她。

因为这份好心情,她不太想和这位神情不太正常的美少年一般见识,现下他对她还有用处,就随便说几句好听话糊弄下吧。

她转过身来,将他修长的身体拉低了靠近自己,随后抚了抚他秀美绝伦的脸,柔婉地安抚:“别生气了好么,姐姐这样做,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做打算,我才刚开始听政,小皇帝又处处看我不顺眼,若是现在不拉拢傅君珮,等萧溶回来了,加上他如今的声势,咱们落到他的手里,岂不是更没有好日子过,等以后他们鹬蚌相争,我才能得利不是?”

席云幽幽地望着她一张一翕的红唇,等她说完,才伸出手,用指腹一点点描摹着她的樱唇,又在那樱红唇瓣上被咬破的小口子那里,故意重重按压了下,惹出灵溪一声不满的嘤咛。

她打掉他的手,蹙眉道:“做什么呢?”

“姐姐,其实你很喜欢他吧?”他用陈述的语气说出了这句问话,随后那修长手指又按上她微微敞开的衣领间,那里有几处暧昧的红印。

他指尖的冷意激的灵溪那羊脂玉般柔美洁白的肌肤都瞬间一僵,他接下来的话也更带着一丝逼人的冷诮,“如果姐姐不主动,傅君珮那种人会对姐姐这样么?”

也是此刻,门外传来阿圆娇脆的声音,“娘娘,该出来用饭啦。”

席云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桃花眸中冷意丝毫未散。

灵溪也知道今天随便说两句好听话是哄不好他了。

她冲门外的阿圆回应了一声。

然后缓缓用手梳理着胸前的长发,毫不示弱地盯着眼前美丽阴冷的少年,悠悠地给出一声讥笑:“阿云,我是一个才二十一岁的女人,如果我骗你说,我从此不需要男人,你信吗?”

席云站直了身体,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少年身形笔挺,神情异样的傲然。

灵溪深知她刚才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致命的痛处,但她丝毫不在乎。

他冷冷地站了会,突然笑了一下,秀美的脸上却彻底变了色,冷得像块冰,连同声音都是,“我不得不扫兴,提醒姐姐一句,您的性命可还在傅君珮手里握着,姐姐可千万不要迷途而不知返。”

说完,他异样冷漠地转身而去-

萧溶的大军回来之前,宫里人人得知西北大捷,先皇驾崩笼罩在皇宫中的阴郁氛围消失一空,在灵溪和傅君珮为首的内阁商议后,决定为了庆祝大胜,将原先丧期内一年不能宴饮娱乐的规定裁撤,时间缩短为了宫中一个月,民间三个月。

这个决定令萧清翊非常的愤怒,甚至撵到灵溪的关雎宫里找她麻烦。因为发出倡议的就是她本人。

不过他还没见到灵溪的面,就被赵嫣若给挡了回去。

可能是一物降一物,他对待灵溪是格外的桀骜不驯,面对赵嫣若倒是罕见地变乖了。灵溪不由在心里揣测,这个暴躁少年大概就服傅君珮和赵嫣若这一款的性格,也不怪在原书里他会对赵嫣若暗生情愫了。

也就是她和傅君珮目前交往隐秘,过上几日她才去紫宸阁私会他一次,不然让这爆碳一样的萧清翊知道了,非得跑来她的关雎宫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每个私会的夜晚,当他烛光熄灭后,便预示着那床笫之上的缠绵。让灵溪在黑暗中见识到了他的另一面,和平时清冷严肃的他判若两人,但是灵溪不去见紫宸阁,他永远都不会主动来关雎宫。

而她主动去见他的次数已经递减到,最近七日里她都没有去了。

原因无他,青年男子那种无休无止的热情也令灵溪对他产生了一丝抗拒。一时的欢愉尚可,但是一去他那便是半夜的不得安宁,令她第二日晨起浑身都酸软无力。

而随着她去的次数减少,他变得愈发狂热,那种整夜的抵死缠绵,彻底打消了灵溪去找他的念头。

在萧溶回来之前,她不想再去应付他了。

因此今日在朝会上,她端坐在珠帘之后,察觉到了他不经意间投来的眸光里,那异样的深沉。

初夏的夜有了一丝微微的燥热。

而关雎宫里,妃色的帷帐之中,灵溪额鬓的秀发全被汗湿了,令她美艳纯真的脸看上去格外的娇怜。

帷帐中的气息闷热香甜,黏腻得令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当她娇喘微微地抬起水润至极的眸子,想要对他开口时,恰巧对上那双黑漆漆得像夜雾般的眼睛,那炽热黑沉的眸光,分明暗示了他的意犹未尽。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0

灵溪对上傅君珮的眼眸, 止不住地心跳加快了一下。

之前两人几度缠绵,一是因为灵溪不想让他太快得手,二是这个清冷如玉的男主也心有顾虑, 两人并未真的燕.好。

随着傅君珮的技艺精进, 即便未动真格,每次也将她折腾了个够呛。

而今夜,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白日的朝会上, 他投来的目光让灵溪察觉到了他隐隐的不悦,她却完全置之不理, 甚至刻意回避了和他的眼神交汇。也不和他说一句话。

这就是她需要的效果。

灵溪明白, 她的容貌和身段都是最好的资本, 如果她不充分利用,让这个男主成为她获取更多权力的垫脚石,她就不能在这个世界顺利完成打脸。

毕竟,只有当他真正爱上自己,他才会让渡权力, 让她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

在那之前, 他会一直对自己怀有戒心,因为就算在二人亲密无间的时候, 他都没有选择对她吐露那道诏书的存在。

说明现在他还是防着她, 坚定地站在萧晔父子那边, 选择维护他们的正统。

他纵然是为她动了情,但是这情还不足以打破他为人处世的原则。

所以, 无论是出于主观,还是出于客观, 灵溪都认为应该在他最食髓入骨的时候,好好冷一冷他。

等到萧溶回来, 她再好好想想怎么引爆两人之间这个诏书的大雷。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是今夜。

在过了一个月的丧期后,今夜灵溪在关雎宫内再兴丝竹之声。

受益于上个世界姜彧的熏陶,琴棋书画她均有所涉猎,而且相当精进。

今朝春日已尽,她一时兴起,便和赵嫣若琴箫合奏了一首春江花月夜。

轩窗轻开,初夏的风微微吹进了关雎宫的内殿来。

绿檀香气从金蟾香炉中袅袅升起,散发进室内的每个角落。

灵溪临窗而坐,纤纤素手轻抚琴弦,感受着那美妙的音符自指尖诞生。

这是她最爱的一首古曲,从前经常和姜彧合奏,只是从前那个温柔多情、手持玉箫的皇帝如今变成了清雅的少女赵嫣若。

灵溪已经沐浴过了,只穿着一件梨花白的轻罗衫,和沉水绿的轻罗软裤,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轻袍。她乌黑浓密的长发用同样梨花白的绸带将一半扎起,仍旧慵懒地披在身后,这样简单的穿着打扮,衬着她既像梨花一样的清丽,又像桃花般的鲜嫩娇艳,还透着说不出的贵气。

坐在绣墩上的阿圆托着腮,只顾愣愣看着灵溪,一时有些出神。

从前娘娘没有弹过琴,这是萧晔死后,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才艺。

约莫是先帝死了,娘娘才生出了这样的闲情逸致么?这样一想,阿圆颇觉得有些大逆不道,但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先帝爷那么脾气坏,娘娘在他手下也并不好过。只有他死了,娘娘才能如此逍遥,还能去见她想见的人。而且太傅虽然严厉,但他是娘娘真心喜欢的人,要不然怎么会去主动靠近呢?

娘娘那么美的人,似乎也只有仙姿佚貌的傅大人可以配得上,阿圆是不觉得娘娘应该为先帝那样冷酷无情的男人守着一生的。

想起之前陪着灵溪去紫宸阁,福麟和她守在院子里,吞吞吐吐地跟她说:“我打小就跟在太傅身边,就没见过他对别人这样,只有太后唉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打算”

想到福麟当时愁眉不展的样子,阿圆有些不快,她家娘娘能看得上太傅明明是他的福气,放眼天下哪有比娘娘更美的人呢?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想到这,阿圆也有些为她家娘娘感到茫然。

窗外弦月如钩,窗内烛光摇曳,仙乐袅袅,似是人间仙境一般。

阿圆捧着脸,渐渐听得入了神,却闻到一阵冷梅的清冽香气。

她猛眼一抬,发现珠帘之外,清冷昳丽的太傅不知何时来的,正长身玉立,驻足在那里聆听。

那双她从前从不敢与之对视的华美黑眸里,此时褪去冷厉,只余幽深,亮的耀目。

赵嫣若也立时发现了他的到来,停下了箫声,将玉箫置于背后,侍立在灵溪一旁。

见她停奏,灵溪却未停下拨弦,而是抬眼看了她一眼,顺着赵嫣若的眸光发现了那位不速之客。

他站在门口,就那样幽深地盯着她看。

一阵轻风从窗外吹了过来,带着窗外的树枝花叶都沙沙作响,也将灵溪的长发轻轻吹起,耳边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沾到了她粉白的脸庞上。

灵溪停了琴声,将那发丝拨开,站起身来,对他莞尔一笑:“没想到太傅会纡尊降贵,主动到关雎宫来,今夜您可算是不速之客?”

他仍然是伫立在门外,不动也不说话。

灵溪对赵嫣若使了个眼神,她立时行礼告退,拉着还在暗暗观察中的阿圆走了。

傅君珮这才举步进来,走到她身旁停了下来,俯身对着琴弦拨弄了一下,问道:“你从没说过,你会弹琴?”

灵溪哼了一声,用眼尾瞭了他一眼,“你不是也没问过我?”

他自己才识渊博,就真拿她当做徒有其表、腹内草莽的花瓶看待了。这是看不起谁?哪怕是原主,他也不能凭一个出身就武断认定别人无知无识。傲慢又偏见。

“从前,我对你知之甚少。”他顿了一下,才开口,那声气颇有些温软,带了一丝认错的意味。

傅君珮落坐于琴椅上,看了一眼清冷如雪的她,心底居然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想,大概是自己已经习惯了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娇声笑语,以至于面对此刻清贵冷艳的她,他突然有种无所适从。

联想到他刚才在门口看到那惊鸿的一幕,更是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诚然,她是个稀世的美女,此生他都不会遇见比她更美的女人,可她无意中展示出的特别风姿更为令人心折。

不管是那幅太极殿看梅的画,还是今夜的一曲春江花月夜,都让他见识到了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葱白指尖,心底不觉软了,低声道:“灵溪,以后我慢慢地了解你。”

灵溪樱唇轻抿,见他眸光柔和专注地看着自己,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他唇角轻翘,露出一丝笑意,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搂住了她。

傅君珮握住她的纤纤玉手放到琴弦上,贴在她耳畔,清冽低沉的声音,如耳语一般,低低在她耳边响起。

“刚才,有几处不太对,我们合弹一曲。”

灵溪从他掌心收回了手,故意开口扫他的兴,“不想弹了,既然太傅嫌我弹得不好,不如索性省点力气。”

灵溪感觉到耳畔的气息停滞了一下,又轻轻开口:“没有,你弹得极好。是谁教你的?”

灵溪回头与他对视,冲神情微滞的他,露出今夜第一个甜蜜蜜的笑,“当然是席云了,我和他自幼比邻而居,经常在一处玩耍,他才学好,又是我的未婚夫,自然是他教的了。太傅不是多此一问么?”

她说的也不是假话,席云是有教过原主,想着日后能和未婚妻琴瑟和鸣,但是原主从来没有那个耐心学,坐不了一会就跑去找别人玩了。

傅君珮眸色微冷,深深地盯着她瞧,沉默了一下后,露出若有似无的一丝淡笑,“青梅竹马的交情,自然是好,所以他如今处处为你差使,当真也是对你忠心无二了。”

灵溪收了笑意,神情蓦然变得清冷,“我不过就只有这么个靠得住用得上的人,你也要来疑心我不成?”

她转过身子,手在琴弦上胡乱拨弄一通,带出一阵混乱又悠长的琴声。

他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过来面向自己。

傅君珮紧紧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有些生硬地安慰:“你是在生我的气么?因为什么?”

她这些时日都没有去找他,连今日在朝会上都不肯看他。他着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今夜对着那堆积的奏折,突然生出烦躁,怎么也沉不下心去看,索性来了关雎宫看她。

其实他骨子里是跟他姑母傅太后一样的人,既有过人的聪慧,也有过人的心性,只要下定决心跨过心中那道规则,认准的事或人,都要定了,根本不在乎俗世的眼光。

所以傅君珮这样一个在外人眼里冷肃端华的郎君,也能在深更半夜孤身来关雎宫,只为了私下见她一面。

而等真的见到了她,从前两人亲密缠绵的画面不自觉地浮现在他眼前。尤其是她这样长发披散,唇色樱樱,偎依在他怀中,无比娇艳慵懒,偏偏神态清冷如雪,更是勾动了他的渴望。

她没来找他的夜晚,他第一次感觉到孤独,尤其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习惯性地想要去寻找身侧的温软,却只寻到一片冰冷的被褥。那种如坠云间的失落感,摧毁了他仅有的自持。

如果让他得到了再失去,他宁可一开始就没有得到。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想要等一个回答,或者说是被她刻意冷落的原因。

灵溪沉静地看向他,给出冷冷一问:“你有没有对我毫无保留?”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缓缓放开了手,灵溪却贴近了他,红唇翕动之间,扑出清甜的气息,“傅君珮,你不能回答我吗?有没有瞒着我的事情?”

“我有。”他低沉开口,“我认为对于我们两人来说,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因此我不去过问你和席云,还有崔衍的往来。我也默许你重新擢升席云的品阶。你突然这样,是因为席云对你说了什么?”

灵溪轻轻一笑,“既然你对我有所保留,我也不需要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才叫做公平。”

傅君珮微微一笑,端华俊美的脸上带了一丝冷嘲,“若说公平,你那天下午,就不该主动来找我。”

灵溪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怫然而起,“是啊,我真是不知羞耻,主动对你这样的君子投怀送抱,扰乱了你的心性,真是罪过大发了!”

她冷笑数声,接着道:“我不想再做这个罪人了,也不想再跟你有逾越的交往,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傅君珮清冷的脸庞在烛光的映耀之下,俊美得有了一丝妖异,他很平静地说道:“你突然冷落我,是因为你有了别的选择,席云么?哦,应该不是他,能吸引你目光的,大概是崔衍那种男子,对吗?”

灵溪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挑起了他的情绪,心里满意,面上仍是不屑冷傲,“你管我看上了谁?反正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傅君珮凝注着她,一开始进门时,他眸光中的亮色,此时已经彻底黯灭。

他站起身来,低声道:“你不能这样。”

他向来清冷如玉的声音低到发沉,“灵溪,你不能招惹我之后,又丢开我,去找别人。”

灵溪抿唇道:“所以呢,是你要对我有所保留的,不是我对你,你明明知道我那样喜欢你,喜欢得宁可冒天下大不违都去找你,我以为在我们那样亲密后,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可你还要这样背地里防着我,你难道没想过我也会难过?”

他走到她身边,用指腹抹去她脸上滚落的泪珠,怜惜道:“对不起,可我我真的没有想过防着你,我怎么舍得?只是君子一诺,我不能不信守承诺。”

他将她搂入怀里,在她湿润的脸上轻轻一吻,“别哭了,也别再说那些话让我难过只要有我在,没有人会威胁到你的地位,灵溪,你会一直凌驾于众人之上,而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

灵溪偎在他的胸膛,冷冷地想,做太后永远都比不过做皇帝,而傅君珮只想让她做太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想用身份牵制她,也许更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作为太后,她是处处需要仰仗他的。

在她的沉默中,他低下头,将她脸上未干的泪渍一点点地吻去,而吻着吻着,那性质自然而然就生出了变化。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亲近,从吻上她的那一刻,傅君珮那一丝压抑的欲.念就开始在不断发酵,在她美妙绝伦的体香里,他根本无从挣扎,只有选择沉沦。

他抱起了她,掀开了妃色帷帐,将她放到了床榻之上。

随后他关上了内殿的窗户,熄灭了烛光。

床帏深处,灵溪借着外面投射进来的月光,能看见他颀长挺拔,犹如玉雕一样洁白的身躯。

作为世界的男主,傅君珮从脸到气质,再到身材,都是无可挑剔,哪怕灵溪讨厌他难搞的性格,也不能不在心底承认他的出色。

她长发委散,衬着那张小脸愈发美艳绝伦,皎洁优美的身体在明黄被褥的衬托下,愈发美得晃眼。

他坐在床尾,珍爱地捧着她莹白纤瘦的玉足,从脚背处一点点地亲起,直到她的额头。

他修长挺拔的身躯覆盖上来时,眸色那样的深沉。灵溪在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别样的东西。

她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微微蹙眉,想要对他说话,却已经被他封住了樱唇。

他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而下一秒,他已经果决地闯入了进来。

床帏深处的声响直到天色发白才彻底停了下来。

身体太过于疲倦,灵溪后面都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却仍然感觉到他噬人的目光牢牢地盯着自己,甚至她只是回头不满地睨了他一眼,都能激的他兴动如狂。

这种久违的疯狂让灵溪疲惫不堪。

终于结束之后,他怜爱地不停啄吻她的后颈,安抚她休息。想到明日不上朝,灵溪也疲倦到懒得说话,任由他去了。

一直守在内殿外的赵嫣若却整夜未眠。她听着寝殿里的异样声息,心底渐渐生出了一丝怪异和难受。

原来娘娘每次去找他,都是这样。赵嫣若当然承认傅君珮的优秀,但是连娘娘这样尊贵美丽的女子,也要委身于他,着实令她不平。此人还这般不知道节制,一点都不知道顾惜女儿家娇弱的身子。

这般想着,等傅君珮出来时,赵嫣若脸上一片冷漠,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傅君珮淡淡扫了她一眼,对她的不知礼数本想有所处置,但思及这宫女似乎是灵溪格外垂青的人,昨夜甚至和她一起合奏,便忍住了没有出声。

才踏出关雎宫的宫门,准备先去处理部分奏折,再去为皇帝授课,就看到萧清翊气势汹汹地朝关雎宫来了。

知道灵溪昨夜累坏了,甚至连他离开都没有知觉。怕影响到她休息,傅君珮快步走了过去。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气定神闲的席云,和这美少年柔雅平淡的眸光极短交汇了一下,心里便已明白,萧清翊一大早的意外到来是因为他的功劳。

随即傅君珮就听到小皇帝气得咬牙切齿,恨恨道:“太傅,你怎么也能被这个女人的皮囊给蒙蔽了!就她这样的人,这样放荡的作为,根本不配做太后,她是在玷污先帝和您的清名!”

美艳无脑的平民太后21

傅君珮淡淡道:“太后如何, 不在皇帝的管辖范围内,无论是伦理纲常,还是天家法度, 陛下都应当对太后尊崇有礼, 难道臣悉心教养,就教了陛下这样的礼数, 让你一早就来关雎宫找太后的麻烦么?”

萧清翊对他这位老师素来又敬又怕, 想要辩驳却又找不到理,兀自气得胸口起伏, 说不出话来, 缓了一会, 才将那股气顺了下去,但一张俊酷的少年脸却是青青白白的。

他幽幽道:“太傅可否先解释,您为什么会一早从她的宫里出来,是不是你昨夜留——宿在她那里。”

说到“留宿”二字,他简直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的, 别扭又不爽, 还有种不可言说的憋气。

在萧清翊心里,灵溪是他父皇的未亡人, 她一个平民出身, 就该为他父皇一辈子守身如玉, 如今她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就勾搭上了他心里像天人一样完美的太傅, 而且两人同床共枕,不知一起度过了多少个夜晚, 甚至她可能在为父皇侍疾的时候,就暗暗勾搭上了太傅, 不然傅君珮怎么会对她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大,还处处维护她替她说话。

一时间,这些蛛丝马迹连在一起,对他的冲击之大,可谓是前所未有。

傅君珮微微颔首,“如陛下所见,我十分倾慕太后。”

萧清翊的凤眼里都快呲出火了,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又愤懑不已,颤声道:“为什么,为什么父皇死了,连您也要被她”

十四岁的皇帝突然有种惶然,他已经处处受制于那个女人,如果连太傅也站在她那一边,自己该怎么办?

傅君珮温和地看了他一眼,“陛下先回太极殿吧,我处理完奏章便去找你,有什么话我们到时再细说。”

萧清翊朝关雎宫不死心地看了一眼,他真想不顾一切冲进去找那个女人当面对质,质问她所作所为有没有一点能对得起视她如珍宝的父皇!可是在傅君珮温和又坚决的目光下,他知道自己必定是铩羽而归,没有一点胜算。

这个俊酷少年此时只觉得,他这个皇帝从即位开始就当得一点不顺心,真是窝囊极了,连这个他一直都看不起的女人也能踩在他头顶上作威作福,他什么还都得听她的,憋屈得他都想不做这个皇帝了!

联想到父皇从前被祖母圈禁时的阴郁寂冷,萧清翊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打了个冷战。

一丝阴霾渐渐爬上他心头,只有这个女人消失,太傅才会全心全意地辅佐自己,支持自己,他绝不会让女主天下的局面出现在他这一朝。

萧清翊垂下了头,冲傅君珮低声应道:“是,太傅,朕这就回去。”

等到这位皇帝走后,傅君珮才对风轻云淡的席云道:“我若是你,能在大理寺保住这条命就该小心行事。”

席云露出懒懒淡淡的一笑,“傅大人此话真是轻松,您轻轻抬根手指,便险些将卑职置于死地,如今倒来劝我?我蒙太后救命之恩,才能再次在御前行走,自然事事以太后为先,眼见您二人如此不顾伦常,我自然得请陛下来规劝一二。”

这美如画的少年露出讽刺的笑容,“没想到咱们得陛下如此不济事,只能说太傅之威太盛,不仅压伏了太后,也压伏了皇帝。”

傅君珮冷笑:“你能保得住这条命,今日还能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应该感谢她,谁叫她认准了你是故人,即使被你背刺都要信你用你。依我的处置,你早在先帝驾崩之时就该死。若你还有一丝良心,不要在她背后做出这些小动作,”

席云的眼底迸出一丝冷怒,“我对她怎样,轮不到太傅来指手画脚。我们认识了多久,你又认识了她多久,我三岁时就和她订了亲,她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你以为几夕春宵就能抵得过我跟她十多年的情分?”

傅君珮神情蓦然变得冰冷,他冷冷道:“只有痴人才会说从前。她早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你现在只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奴才,你若再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我会让她换一个奴才。”

清冷如玉的他说完,径直从席云身边擦身而过。

傅君珮身上那丝清冽的冷梅香气,席云曾在灵溪身上不止一次地闻到过。嫉妒和愤懑一时间就侵袭了这个美少年的全部身心。他不能控制地想象到她在这个人的身.下婉转承欢的场景,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都快要炸裂了。

凭什么?凭什么萧晔死了,她又要和傅君珮纠缠不清?为什么她总要周旋在这些男人中间?

明明曾经她是自己的未婚妻,曾经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裂了。

席云转过身,对着那道颀长秀挺的背影幽幽地笑道:“太傅以为我嫉妒你吗?我一点也不,因为我早就尝过她的滋味,在她还是个豆蔻少女的时候,她就对我投怀送抱,所以,你以为自己很特别吗?”

“你以为她有多喜欢你?”

傅君珮的脚步一滞,他转身朝席云一步步走近,在这个美少年无所谓的笑容里,攥紧手心,用了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拳。

打完后,他甩了甩手,将手背因过度碰撞而皮肉绽开的地方舒展了一下。

随后他直起腰,冷漠矜傲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席云,这秀美如画的少年被他奋力的一拳打得唇角破裂流血,可却丝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抹了抹血迹,仍旧对他笑得挑衅。

傅君珮冷漠而轻蔑地说:“像你这样的人,竟然曾经是她的未婚夫,你真的不配。”

说完,他不屑于再看地上的人一眼,在席云幽冷的眸光里转身而去-

灵溪并不知道这二人之间发生了这样一出闹剧,不然她一定强撑着酸软的身子起来,倚着门槛嗑瓜子看好戏。

但是晚间,席云过来找她说起萧溶大军明日到京之事,灵溪看到他唇角的青紫破裂,犹如美玉生瑕一般,便想着他整日一张笑嘻嘻的漂亮脸蛋,又是自己如今最倚重的人,能打他的除了萧清翊便是男主,不知是拜其中哪位所赐。

这家伙好像是故意将这伤口显在自己眼前一样,既不上药也不包扎,这是在跟她卖惨不成?

她偏就不如他意。

灵溪全程视若无睹,根本就没问他伤势何来。问了她也不会替他报仇,何必多此一问。

还是阿圆趁着上茶,心疼地望着他,口快地问道:“小席公公,你这是跟谁打架了?怎么那个黑心肝的人下手将你打成这样,你得多疼呀?”

席云朝灵溪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似乎在埋怨她的不闻不问。

而后他幽幽地向阿圆开口,却对问题避而未答:“谢谢阿圆妹妹关心,麻烦妹妹替我找些药膏过来,白日里忙着处理公务,我都没有时间上药。”

阿圆赶紧应了下来,跑去翻箱倒柜地找药了。

灵溪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公折,又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见席云盯着自己,眸光有些湿润。

只好放下手中的盏杯,睨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脸上这是谁的杰作?”

席云浅浅笑了一下,扯得嘴角的伤都有些疼,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他低声道:“姐姐终于问我了,除了能自由出入姐姐寝殿的傅大人,还能有谁?”

灵溪蹙起蛾眉,“他无缘无故找你麻烦做什么?”

“清晨陛下气势汹汹地过来关雎宫,被太傅冷语逐了回去,我见此情形,担心人言可畏,怕姐姐日后落人话柄,在朝堂上不好服人,才劝告了太傅几句,他就恼羞成怒。”

席云轻叹了一声,“我知道姐姐在意他,所以不曾阻拦什么,只是想让太傅与您私下来往谨慎些,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动怒。”

灵溪冷眼旁观着他的茶艺表演。

等他说完,她用脚尖轻轻踢了坐在下首的他一下,轻笑道:“你心眼耍到姐姐这里来了?我不晓得傅君珮什么样的性格,必定是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这些天你跟我说话都透着别扭,我能不知道?”

席云握住她裸露的玉足,珍重地放到了丝履里,声音小心又温柔,“初夏夜里凉,姐姐不要赤足,会着凉的。”

他抬眼看着灵溪,桃花眼里湿润润的,没有了之前的别扭生硬,“我已经想通了,我知道姐姐跟我才是一条心,否则也不会将快死的我捞出来,您跟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等姐姐登上帝位,怎么还能看得上他?”

灵溪莞尔:“你知道便好。在我拿到诏书之前,不要再挑起事端了,真惹恼了他,我也保不住你。”

席云垂下眸子,“我知道了。”

见阿圆端着放着药和棉絮的托盘进来,灵溪接了过来,轻轻地为他上药,“故意挨了一拳,就是为了来卖个惨,还有没有比你更笨的?”

席云眼睛亮亮地望着她,“姐姐心疼我?”

灵溪嫣然一笑,美不胜收的模样,“怎么不心疼。以后你乖一点,不许再生事。”

席云嗯了一声,垂下那双桃花一样的眸子,在她近在咫尺的手背上落了轻轻一吻-

是夜,灵溪在席云走后,看公折看到了二更,这些折子已经经由傅君珮阅过转呈到她这边,上面的内容基本都是对萧溶的功绩大唱颂歌,请求给他大大嘉赏。

有些是惟公议是从,多数是萧溶的党羽暗自串联。

灵溪将折子全部看完,搁置到了一边。

才从案边起身,准备就寝,却发现那位不速之客又不期而至。

灵溪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真是拿我的寝殿当成你的了?”

傅君珮笑了一笑,用那双秀长的眼睛认真看了看她的神色。

初夏的月光,薄薄地照到她的脸上、身上,照得她一双眼睛水润润得发亮。一阵夜风吹过,吹得她身上的罗衣轻动,将她身上的香气拂到他这里来。

灵溪根本不想睬他。

什么叫得寸进尺,她算是在他身上体会到了。

她睡觉从不灭灯,于是将自己裹到薄薄的衾被里,就闭眼准备睡了。

那阵冷梅香气再度朝她袭来。

他闭了灯后,躺到她的身边,将她纤白的手指紧紧握住,十指交叉相扣。

清冽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灵溪,将席云换了,你想要什么样的人都可以选用。”

灵溪这才转过头,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只是露出轻柔的一笑。

她道:“我不换。”

“你忘了他之前背刺过你么?而且他今日还主动引陛下来此,想要挑起事端,这样的人你不能再用。”

灵溪转过身去,背朝着他,“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换他。”

傅君珮覆身而上,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二人四目相对,他凝望着她在黑夜里都亮晶晶的眼睛,沉声发问,“为什么不换,你就这么不舍得他?”

灵溪用脚发力踢了他一下,哼道:“你这是在吃一个太监的醋?听说今天还打了他一拳,原来太傅就只有这点肚量么。”

傅君珮盯着她的眼睛,本想将席云的话托盘而出,却又哽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俯下头去,坚定地衔住了她樱红的唇瓣,辗转之际,他轻声道:“灵溪,我已经跟陛下说了我们的关系,他不会反对我们的来往。以后,我每晚都会过来”

“好不好”他低低的声音好似有些发窘。

灵溪用力咬了他一口,坚定地拒绝,“不行!”

他窝在她散发馨香的肩颈里轻笑了起来,吐出的气息都撩得灵溪皮肤发痒。

他吻了吻她的侧脸,在她耳畔柔声安抚道:“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今晚我什么也不做,以后我也只听你的吩咐,好么?”

灵溪不说话了。

他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清哑得撩人,“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