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
“唔,差不多。”池鹿很快疼得眉头轻颦,“你轻点。”
靳尧洲听到她不悦的哼声,身体再度绷紧,他手里力度放得更轻,呼吸却粗重起来。
弹幕也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大手揉细腰啊啊啊,怎么按个摩我都流鼻血了】
【对24cm有了更直观的印象,保镖哥一只手就扶住妹宝的腰了,我这个角度两个人的腿挨着,肤色差巨大】
【我把画面挡住只听这个声音,真的很容易想歪】
【你们能不能按着按着亲到一起】
【你们能不能按着按着到床上去,我今晚就守在直播间不睡了,我要通宵监视你们!!】
靳尧洲显然是个合格的学徒。
经池鹿几番挑剔,那双大手的力度和频率都合宜多了,疼痛渐缓,舒服得她都快睡着了。
但——
随着时间流逝,她还是能清晰感觉到那粗砺的指腹隔着一层衣物,每次落在她身上都要比上一次更热。
更何况他那只手还很大,完全覆在了她腰上。
池鹿忍不住撑着身子坐起来,“你……”
这一坐起来她才发觉两人距离很近,男人清爽的短发微潮,下巴仍旧剔得很干净,正对上靳尧洲的双眸,昏暗灯光下,那两团漆黑更甚。
他光是站在那儿就完全挡住了整片光线。
“怎么,重了么?”靳尧洲停下动作。
“没什么。”
池鹿也不好总是嫌他体温高,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了些,“我困了。”
“那我抱你。”
靳尧洲将人横抱回床上,拿被子的功夫再回头,池鹿已经闭着眼睡上了。他凝视许久她的睡颜,又看了看自己和她身上同样的浴袍。
他从未想过,能有跟这位大小姐有同床共枕的一天。
还是一张这样小的床,光是平躺都会肌肤相贴。
靳尧洲松开被他攥得发热的被角,将被子隔在二人之间,才侧着身躺了上去。
关灯后,耳畔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前半夜女孩的睡姿并不安稳。
先是嫌热蹬掉了那团空调被,后来又觉得冷,在床上寻觅着取暖源。
靳尧洲整夜未眠习惯黑暗的眼睛开始能模糊看清轮廓,强忍着不碰到她,但仍然侧眸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池鹿似乎察觉到了被子在床侧,像猫儿一样蹭过去找被子。
眼见她整个人就快要从床上滚下去,靳尧洲眼眸一沉,忙伸手将她的腰揽了回来。
“唔……被子。”
耳边传来池鹿梦呓般的喃喃,在梦里找被子似乎变成了她的执念。
靳尧洲无奈叹气,整个胳膊搂紧了她的腰,低声抚慰道:“被子在这儿。”
他边说着,边用一只手去拿身后的另一条薄被。
却没料到,下一秒——
池鹿信以为真的环抱住了他的胳膊,她温凉的手搭在了他腰侧,把他当做了取暖源。
看到女孩近在咫尺的脸,靳尧洲晦暗长眸里闪过犹豫,而后慢慢地、僵硬地抱紧了她。
第五十六章 心动56:唇又肿了。
半夜十二点,直播间的热度只增不减。
明明房间已经熄了灯,黑得只能看到床上两道模糊的人影,但观众们还是如饥似渴地蹲守着,任何动静都没放过。
一开始,娇小的那道身影仰躺,而高大的身影侧躺着,中间隔着半掌宽。
偶有挪动,但那距离始终没变。
直到凌晨两点。
池鹿冷得险些从床上掉下去,被靳尧洲一把捞了回来,克制的平衡被打破,两人就这么面对面抱在了一起。
池鹿额头抵着靳尧洲的胸口上,睡得很沉,丝毫不知扣在她腰上的大掌是如何的宽大,紧密得一丝缝隙也没有。
这画面立马驱散了所有人的困意。
【抱了抱了啊啊啊好大一只黑豹和好小一只白猫】
【保镖哥这胸肌……天然的靠枕,还是恒温那种,妹宝这下子肯定睡得很香吧】
【你们能不能抱紧一点!!中间留那么大的空隙干嘛呢,给宝宝我睡的吗】
【夜还很长,说不定会换成别的姿势呢】
【好好好彻底疯狂,我起床冲咖啡了,决战到天明】
房间温度越来越低。
女孩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面前是个暖和的大东西,又挨近了些,近得,靳尧洲几乎能闻到她颈窝的香气。
掌心下腻软的腰肢让人贪恋,不想松开。
后半夜,靳尧洲任由池鹿在她身体上乱摸乱动,等她睡踏实了,才用手笨拙地拥住她。
只是胸口紧贴的那刻,他的身体还是有了反应。
偏偏女孩还并不知情,将他当做人形抱枕夹紧了,不安分地抬腿环在他腿根。
太近了。
靳尧洲感觉自己现在像个毛头小子,任何细微的磨蹭都能让他呼吸加重。明明在野外生活的这么些年,他也见惯了直白的荤腥。
人在山林时,天地为被,憋得久了欲.望开闸时会更为疯狂。
“洲。喜欢火辣的还是清纯的?”
“营子里来了一匹小烈马,跟我兄弟玩得正欢呢,要不去试试?她可是先看上你的。”
“帐篷留给你五小时,如何?还是说你也想在野树丛里?”
那群金发蓝眼的络腮胡战友们说话露骨,靳尧洲听完从不搭腔,久而久之,他们便也不调侃他了,只当他是个异类。
靳尧洲喉结轻滚,垂眸看着池鹿乖巧的睡颜,又看了看她恰好按在他下腹的小手,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早已溃不成军。
好在没开灯。
好在……浴袍前的褶皱巧妙遮挡了那处。
只是,以这样的状态看着她的脸,好像一种亵渎。
靳尧洲僵硬地抿紧唇,强压下心中的冲动,仰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几颗豆大的汗珠从他鬓角滚落,没入真丝枕套中,晕开一团深痕。
忍了半个多小时,指针从3指向4。
靳尧洲感觉自己还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无奈叹气,只得翻了个身,让池鹿背对着靠在他怀里。
一无所知的弹幕更兴奋了。
【天爷啊汤勺式后抱,这是我硬撑到四点该得的】
【嘿嘿嘿,是不是怕妹宝感冒,洲哥还把胳膊给她枕着,我们家缅因猫抱小猫舔毛就是这么个姿势】
【四舍五入怎么不算鹿妹坐在了洲哥的腿上呢】
【节目组生分了哈,发这么厚的浴袍,关了灯啥细节都看不清楚】
……
池鹿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她梦到她掉入了荒无人迹的密林深处,四处打转时被一只巨大的黑豹扑倒在地,它将她压在身下,却不着急撕碎她这个猎物,利齿轻轻啃咬了一下她的后颈又松开。
它似乎想要先在精神上完全榨干她,再慢慢将她吞入腹中,厚热的黑色爪垫压着她双肩,那条潮热的舌头自她唇角舔舐到耳廓舔舐,又到后颈,再到全身。
舌头上的倒刺激得池鹿颤栗,出了一身汗,热得浑身瘫软。
她想逃跑,却被黑豹粗壮的尾巴缠住大腿根部,动也动不得。
这噩梦做了很久,池鹿努力挣扎着想要醒来,最后筋疲力尽才得以挣脱。
一片黑沉。
周身由热转冷。
池鹿抬手盖住额心,仰躺在床心,等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平缓,才睁开眼。她放下手背,那上面果然沾了汗珠。
明明是梦,但被尾巴缠住的感觉太真实了。
池鹿坐起来将几缕湿发拨向脑后,摸了摸床的两边,空无一人。她翻坐到床边,摸到水杯和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凉水很快驱散了身体里的燥意。
就在这时,池鹿听到浴室里传来一些异样的动静,像是水龙头的水没关紧,一滴滴往水池滴落的声音。她放下水杯起身,提着尚未恢复的脚一步一崴地往声源处挪动。
门半掩着。
池鹿伸手推开,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景,就被门口的凳子绊了个踉跄。
那道身影先是一愣,而后转过来扶住她双肩。
黑暗中,一滴冷水落在池鹿肘弯。
“你……”
离得近了,池鹿才看清靳尧洲硬朗面庞上的水珠,她不解道:“你半夜起来洗脸?”
“抱歉。是我吵醒你了么?”
男人声音暗哑,扶住她的掌心也滚烫。
池鹿摇摇头,“那倒没有。”她伸手要去按开洗手镜前的小灯,“其实你开这个灯,光不会透出……”
手指快要触到开关,她话音未落,靳尧洲的大掌已经抵过来。
“别开灯。”
池鹿顿在原地,那双带着困意的狐狸眼好奇打量起他来,靳尧洲能察觉到她直白的目光一寸寸掠过他胸口,又往下探去。
“洗个脸,你怎么还松了衣服?”
池鹿眨眼,伸出手指点了下他浴袍松散的绳结,无辜至极的动作却带着莫名的挑逗意味,“你不会是躲在浴室偷偷干什么坏事吧?”
靳尧洲直视着她清澈的双眸,心颤了下。
“被我猜中了?”
池鹿踮脚凑近了些,听到他又急又沉的轻喘声,怔了下,“你不会是——”
“……别说出来。”
靳尧洲声音沉哑得厉害,近乎恳求。
被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池鹿又想到刚才的噩梦,忽然觉得唇角真如黑豹舌头的倒刺擦过一样发麻。
她手指揉了揉那处,哼道:“想让我保密,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靳尧洲眸光微动。
旋即,池鹿感觉双脚一空,就见面前高大的男人俯下身来,一只手将她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另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与冰冷的柜面之间。
而后,靳尧洲诚恳又认真地垂下眸。
池鹿被他整个人圈在台沿,有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笨拙地贴上她的唇。
她双眼蓦地放大。
等等,堵住嘴就叫保密啊……
池鹿张唇想解释,但很快就热得说不出话来,明明能感觉到对面在恳切地服务她、讨好她,但悬殊的体型和体温让她仿佛回归了刚才的那个梦。
热得靠不住镜子。
热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汗津津、湿漉漉。
白皙的脚背先是绷紧,而后卸力软了下去,垂在男人腰侧。
意识涣散的最后,池鹿泄愤般抓挠了几把男人的后颈。
他误会她说的代价了吧?
不多时,靳尧洲将池鹿抱出来放回床心,又将空调调回合适的温度,替她掖好被角,他脚步不停,转身回了浴室。
前功尽弃。
他又需要冲个脸了。
飞滚的弹幕在靳尧洲抱池鹿出来时凝滞,而后井喷。
【37分钟??什么情况两人在浴室聊天能聊这么久?】
【聊天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信!!】
【要不是豹豹猫猫衣服整整齐齐,我真的有点怀疑……咳咳,不过怎么解释鹿妹走着进去被抱着出来的啊】
【会是亲了吗?会是吗?】
【劳资一个箭步冲进直播间开灯,为什么节目组没有用夜视摄像头啊?】
【……为了起到一个画面能播的作用】
于是一直到早上八点。
观众还孜孜不倦的守在直播间,只为了一睹究竟。这一看,还真给他们看出了点不同。
【鹿妹的嘴巴好像是比昨天肿?不知道是不是镜面唇釉的效果】
【这个都是轻的,你们看洲哥脖子上啊,那四道印子是指甲划的吧】
【本着求真的态度拉老公试了一下,是的,这是指甲抓的】
【老师泥……】
【啊啊啊我不管我的CP肯定是亲上了!!话说今天就要回别墅过集体生活了吧?那回去不是正好跟一群人撞上?】
……
洗漱穿戴一新的池鹿坐在沙发边儿,靳尧洲正蹲在她脚边帮她按摩贴膏药。
想到凌晨的乌龙,她忍不住踢了下他脚踝。
“力气太重了么。”靳尧洲关切道。
池鹿:“这药膏好丑,不喜欢。”
靳尧洲垂眸想了想,不知去哪找了把剪刀,将药膏三两下剪成一朵花的形状,“现在呢?”
池鹿:“……”
一大早,她挑了一早上的刺,都以这种结果告终。临到接送两人的车从山中驶回心动别墅,靳尧洲才沉声道:“昨晚——”
池鹿歪头,“嗯?”
靳尧洲目光落在她微微肿胀的双唇上,欲言又止之际,就见她一笑,“昨晚我梦游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靳尧洲沉默片刻,和往常一样抬手替池鹿打开车门,理好裙摆,才伸手道:“我晚点找消肿的药膏给你。”
女孩就像个狡黠的狐狸,借着醉意和困意撩拨后就忘了。
靳尧洲曾捉摸不透她,原以为自己不会接触也不会爱上这样的人,但现在……
装的或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
即使她只想玩玩,那他记得就好。
此时的别墅内,八个刚吃完早餐的人也刚落脚,正分散在别墅一楼的各个角落。
路一妍和汤宪荡着秋千聊天,盛书禹和裴岸森一个浇花一个喂鸟,而沈听迟和黎厌正在台球桌前打球,身后还站着观摩的林佩瑶和安淼。
每个人都在忙,但都关注着门口的一举一动。
车到了,车停了。
球杆落回桌上发出轻响,林佩瑶一抬头,桌子前的两个男人不见了。
黎厌最先走到,但听到大门的鹅卵石小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又不自在地转了个身,佯装只是在看门口的花坛。
两道身影渐渐近了。
沈听迟唇角笑容还未勾起,就见池鹿一袭明蓝色短裙,整个人明艳漂亮,而旁边的靳尧洲只是简单的T恤长裤,却还能被她牵着手并肩而来。
到嘴边的话,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等池鹿走到门口时,其他人也都过来了,路一妍夹在一群沉默的男嘉宾里,朝池鹿笑盈盈地挥手,“早呀鹿鹿。”
“早~”
路一妍扭头,正要跟靳尧洲打招呼,“洲哥你也早……咦,你脖子上怎么受伤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往靳尧洲。
一夜不见,男人后颈就多了几条细长的指甲抓痕,答案不言而喻。
第五十七章 心动57:再忍一下,可以吗?
靳尧洲摸了下伤痕,只道:“昨天被树枝划到了。”
伤痕是左右对称的。
这潦草的解释显然不能让所有人信服,何况他说话前还看了池鹿一眼。
一男一女共度一室。
不,共睡一床,能发生的不就是那些事?
有摄像机在不会太过火,但亲亲抱抱总归是有机会的。
黎厌直盯着花坛,光是听着说话声,垂在两侧的手指成拳捏得泛白。
沈听迟视线冷冷地在二人之间逡巡,定在池鹿肿胀的双唇上。
他似笑非笑地跟着池鹿进到屋内,“这树枝还真是尖利,过了一晚上印子都没消。”
池鹿松开牵着靳尧洲的手,正弯腰脱鞋,闻言唇角微弯,“或许学前辈贴创可贴,好得快一些?”
沈听迟意识到她指的是他昨天在喉结齿印上贴创可贴,那欲盖弥彰的行为。
他面色微顿,很快又笑着俯身帮她拿拖鞋。
“……也是。”
盛书禹看了眼一旁满脸失落的裴岸森,若有所思。
【影帝哥真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哈哈哈哈,他昨天狙靳尧洲的时候都没看到印子,咋可能在室内睡一晚有了】
【我在现场我可以作证,肯定不是树枝划的】
【我是昨晚的马桶,我作证豹豹猫猫肯定在浴室亲了!!】
【黎狗怎么偷偷看天了,怕眼泪掉下来吗,没事哒没事哒,你又不是没跟别的女生亲过】
【不过盛总反应过于淡定了吧,像早就猜到了,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情况?】
【人家只是作为长辈担心表侄感情受阻,有些人真是想太多】
池鹿回到二楼房间,才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
门被拉开,外面正站着才与她分开几分钟的男人。
靳尧洲手里拿着一个绿罐子,“这个可以消肿。”
池鹿没接罐子,关门拒绝道:“我没有需要消肿的地方。”
门却被一股大力抵住,靳尧洲仍是语气认真,“有棉签或唇刷的话,只涂半天就恢复了。”
“都没有。”
池鹿关不上门,索性转身就走,但这次被拉住的是她的手腕。
如出一辙的。
她又和昨天在厂房一样被靳尧洲强行拉回来。
男人两根指尖卷过药膏,一边抹上她下唇,一边低低道:“冒犯了。”
似乎知道她爱美怕痛,靳尧洲在替她疗伤这件事上态度格外强硬。
池鹿没好气道:“冒犯你就走开呀。”
靳尧洲只答沉默。
但他粗砺的指腹还是不由分说地将绿色膏体从下至上,从左到右仔细抹匀。
池鹿觉得有些难闻,抿了抿唇,“呸。”
靳尧洲等她嫌弃完,又低头认真地重新抹了一次。
他手指有茧子,指骨粗且长,动作稍微慢一些,池鹿就感觉磨得发痒,她侧开头躲开,“我讨厌这个味道,好苦。”
而与此处相隔五米不到的门框处,沈听迟正站在原地。
走廊安静,细密的声音如针扎进他鼓膜。
“……唔,不要了。”
“可它还肿着,再忍一下,可以吗?”
“又不是我弄肿的,我干嘛要忍?”
“我再抹轻一些,抱歉。”
沈听迟转而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昨晚一夜未宿,到底不如十八九岁的脸庞紧致,他眼下已有淡淡乌青。
想到这儿,他转身回了洗手间。
池鹿在房间待到药效过去,才擦净唇重新下楼。
她还没吃早餐,径直去了厨房打算在冰箱里拿了一盒无糖酸奶,又踮着脚去找柜子里的全麦面包。
“我要煮海鲜粥,你喝么。”
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
池鹿回过头,看到一头银毛的少年正臭着脸站在她身后,被她盯着,他不自在地扭开头,“我早上没吃饱想再弄一锅,可以顺带着多煮点。”
他这么说,池鹿果然没拒绝,将酸奶放回原位,
黎厌:“吃生菜吗?”
池鹿点头,“吃。那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黎厌淡淡扯唇,“顺你一碗的事,等着吃就行了。”
说着,他转头去了洗手池冲洗砂锅。
身后安静了一会,才传来池鹿的低喃,“原来只是让我蹭饭啊。”
讨厌生菜但正在洗菜的黎厌:“……”
黎厌手指一顿,见池鹿已经远远地坐回了餐桌,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不信,黎狗早上吃早餐明明吃了一大碗面加鸡蛋灌饼,这才一个小时他就饿了?】
【对啊,鹿妹别怀疑!他可不就是给你煮的吗?】
【这小子在客厅晃荡来晃荡去,等池鹿下楼就屁颠颠跟过来了,你别说这样子还有点像小裴弟弟】
【看来妹宝训狗颇有成效,黎厌这围裙一戴活一干,人就看着讨喜多了,就是不知道】
没多久,灶台的砂锅传来粥水沸腾的声音。
黎厌一个人在厨房麻利地收拾完了菜屑和垃圾,洗干净手拿了个长勺去舀粥,他品了一口,准备关火时手又停下来。
“你也来尝尝咸淡。”黎厌扭头,又刻意地加了一句,“太重口就不迁就了,毕竟我要吃。”
池鹿并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她注意力全在面前色香俱全的粥上。
黎厌又重新拿了个勺子,一回头,女孩已经拿起他刚才用过的勺子尝了一口。
连喝的位置都在同一处。
“还不错,咸淡适中。”
池鹿放下勺子,眨了眨眼,“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黎厌揉了揉发热的耳垂,抢回她手里的勺子,“知道了。”
关了火,他给池鹿先盛了一碗,剩下的才倒进自己的碗里。
看到池鹿低头吹冷,小口小口吃着粥,双眸满足地微弯起,黎厌也坐了下来,“好吃?”
“嗯,你的手艺都可以开店了。”
黎厌强压着唇角,挑眉道:“勉勉强强吧。”
池鹿想了想,“怎么会,上次的阳春面也好吃。”
听她说起上次,黎厌一怔,莫名又想到约会那早晨她吃面时穿的浅紫色的睡袍,想到滑雪场他被池鹿擦过的唇角,还有……
那晚她洗完澡穿着睡袍骑坐在他身上的梦。
碗里的热气,慢慢将黎厌的脸和耳垂蒸得通红。
其实算起来。
他比靳尧洲更早被池鹿亲过吧?
刚才他们还又间接接吻了。
黎厌捏着勺子,每次唇贴上去,耳垂都会红得更厉害。
他就这么低头喝完了整碗粥。
【什么情况?黎狗臭了一天一夜的脸,跟鹿妹喝个粥就调理好了?】
【或许被妹宝夸厨艺好,于是翘尾巴了】
【比格犬爆改伯恩山犬】
【笑死我了,我现在真的怀疑他有恋爱经验吗?纯得有点过分了吧?鹿妹能不能强吻他一下子啊,没别的就想测试一下他恋爱史,感觉对面一个普攻他就能交大招】
就这么一会。
厨房一直有人进出,拿饮料的拿薯片零食的、洗手的、开窗浇花的……池鹿还没回来时人都在室外活动,这会儿餐厅反倒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池鹿吃得差不多了,才咬下碗里最后一颗爆浆鱼丸。
饶是凉了十几分钟,鱼丸里的汁水还是滚烫地在她唇边炸开,筷子一松,丸子咕噜噜滚回碗里。
裴岸森正在旁边拿东西,很快注意到她的异样。
“姐姐,你被烫到了吗?”
池鹿掩着唇应了一声,“我喝点凉水缓缓。”
但等她站起身时,已经有一瓶水递了过来……并不止一瓶,而是左右和正前方伸过来的手里各拿着一瓶。
裴岸森的、黎厌的。
还有沈听迟。
池鹿看着突然冒到眼前的三瓶水,那双狐狸眼懵懵地扫过他们,“我只需要一瓶。”
【哈哈哈怎么妹宝在哪里哪里就是修罗场】
【梦回黎厌和沈听迟第二天伸手拉鹿妹下山的画面,现在还多了个小裴,情景复习了属于是】
【要不是洲哥补觉睡着了,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就是四瓶水吧?】
【影帝哥假装洗手,原来一直在偷偷关注鹿妹啊?】
裴岸森也没料到沈听迟和黎厌动作比他更快,怔了怔才道:“姐姐,我这瓶是冰的。”
“那就你的吧。”
池鹿顺手拿了他的,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药膏还没完全见效,女孩往日柔粉的双唇此时饱满微肿,因为被过度蹂躏而嫣红欲滴。
像熟透了的樱桃,莫名诱人。
沈听迟回想起楼道里的对话,盯着那处时眸色转暗。
他放下水,抽了张纸给池鹿,“擦擦下巴,瓶子外面的水沾到上面了。”
一双骨指分明的手夹着纸巾递到她面前。
池鹿接过时突然嗅到一阵极淡的香味,像甜润的奶油包裹着焚香气,亲和又勾人。
她抬起头,才发现沈听迟今天穿了件和往常不同的白衬衫,不同于他以往松弛的中式或居家风,这件更正式。
版型合身,手腕和脖颈上是一截严紧的衬衫袖口。
——诱人的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池鹿抬高视线,也不知是不是衣服衬托,沈听迟今天的五官也比以往精致白净,对视时,他桃花眼弯起,笑得温柔,“嗯?怎么了?”
池鹿揉了揉鼻尖,“这是什么牌子的男香?”
“之前联系了调香师朋友,在他指导下自制的。”
沈听迟笑着收回手,“你喜欢?”
香气在鼻尖远去,这短暂的几秒倒让人惊艳。
池鹿:“就是觉得还挺好闻的。”
沈听迟将纸盒放回原位,“喜欢的话,可以去我房间试用。”
池鹿犹豫之际,他又道:“我有这款的试用装,还调配了些别的女香,十几种没拆封你可以都试试。”
沈听迟特地强调了“女香”、“十几种”,果然见她眼睛亮了。
“我中午找你。”
第五十八章 心动58:要是弄痛了姐姐的话。
黎厌刻意放慢了进食速度,等池鹿吃完起身,他也跟着去了洗手池。
“碗放在水槽就行,不用你洗。”
水槽里还有几个脏碗碟,池鹿挤了一泵洗手泡泡,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黎厌还在等她后半句,结果她说到一半不说了,令他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下,也不知道池鹿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意思。
黎厌唇线抿紧,“我怎么了?”
女孩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将泡沫抹开,“蹭了饭,洗个碗很正常。”
黎厌:“……”
早知道就不扯这个蹩脚的理由了。
洗手池正对着的窗户映出他懒散的站姿,明明还是个银发桀骜的少年,耳钉颈饰一个不落,但却没有最初那样玩世不恭的轻佻了。
池鹿收回视线,话语急转,“但我只洗我那份。”
话语间,她将手上多余的泡泡抹到了黎厌手上,在他手背揩了几下,“你别愣着了。”
黎厌盯着女孩和自己贴近的手,小小一只,他甚至翻手过去就能完全压住,两个人的手上都裹了白色泡沫,看着莫名有些暧昧。
他喉结发紧,瞬间忘了上一秒的苦闷与烦躁。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
池鹿并未注意到黎厌慢慢僵硬的站姿,她手单独抹开他中指的泡沫,那上面盘踞着一道纹身。
黎厌的手臂偏冷白,而那条黑色直线自右手中指指尖,延伸到手背之上,又慢慢在手臂上变成一道黑红色交杂,如荆棘藤般的血管,形状怪诞又张扬。
“这个纹身有什么深意吗?”
【鹿妹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当时黎厌一露面我就想问在哪纹的了,配色好潮又不俗气,完全打破了我对纹身的偏见】
【啊?我一直以为这个线是搞颜色用的……毕竟中指伸进去就不见了,但有黑线的话还能看到被吞到哪儿了,白色的东西还可以顺着这里一路淌下来】
【进去?进到哪里去?吞什么??什么淌下来??】
【啊啊啊救命有画面了,又让我秒懂上了(闭眼)】
【前有24cm后有黑线中指,那我加一句,小裴弟弟虎口有痣,真是各有各的特色啊,妹宝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也要做选择吗?】
【……劳斯你杀死了比赛】
黎厌因她的轻抚而眼睫轻颤。
“好奇的话,不妨猜猜。”
女孩粉白手指滑过那根黑线,又点了点那一片红色图案,按压下去时,指腹仿佛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感知到黎厌跳动的脉搏。
来回摸了两次,图案中间的皮肤渐渐泛红,变成了粉色的荆棘丛。
他皮肤的敏感程度也不比沈听迟低。
碰几下就粉红粉红的。
池鹿想了想,“跟你的职业梦想有关,对么?”
黎厌目露意外,很快认真道:“是。这是我当年拿下第一个冠军时纹的。”
纹在了他紧握方向盘的手上,是想证明赛车是他靠此脱离原生家庭重获新生的契机。
看着混不吝的他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在面对自己的事业时总格外认真。
正在削苹果的裴岸森看了眼洗手台,放下水果刀去了门外,“一妍姐,你有多余的头绳吗?”
路一妍放下球杆,在口袋里摸了两下,摸到一条递给他,“喏,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裴岸森道了谢,还不忘道:“我后面买一条一样的还给你的。”
正在打台球的除了路一妍,还有汤宪和盛书禹。
见他无措不答那个问题,盛书禹捏着球杆,目光平静地顺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路看回了客厅,就见他直奔厨房,走到了池鹿的跟前。
“姐姐,需要扎一下头发么。”
池鹿回过头,才发现长发有几缕不知何时已经滑到胸前,也沾了些泡沫。她点头应“好”,正想去水池冲干净手,就听到少年又乖巧道:“我帮你吧姐姐。”
说着,一双大手已经伸到她颈前,没给池鹿拒绝的时间。他将头发尽数拢到她脑后,先慢慢捋顺了,才开始帮她扎发。
动作虽然笨拙,但胜在耐心细致。
“要是弄痛了姐姐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以盛书禹这个外面的视角,个子娇小的池鹿已经完全被黎厌和裴岸森挡在了洗手台和他们修长的背影之间。
两个人长裤的腿缝里,才能堪堪看见女孩纤细的腿弯,以及她被挤得乱晃的明蓝色裙摆。
“啊等一下——不要扯那里。”
“对、对不起……那我再轻一点。”
盛书禹眸光微动,指腹摩挲着球杆,转回身看向台球桌。
里面那个时常跟随在池鹿身后的腼腆少年,也跟他印象里不跟异性交流的表侄相去甚远。
池鹿还在餐厅时,餐厅里人来人往最热闹,等她去了厨房,现在热闹的又变成那儿了。
“好了姐姐,这样可以吗?”裴岸森红着脸放下手,“我是第一次帮人扎头发,还不熟练。”
池鹿对着窗户侧头看了眼,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确实是个漂亮的低丸子头。
“如果是第一次,算得上心灵手巧了。”
裴岸森牵唇腼腆地笑了笑,顺势走到了池鹿的右手边,“我帮你们洗碗吧,这样快一些。”
黎厌早在他出现后,脸色就不太好看。
听完这句话,他更是不爽,正想扯唇冷讥,但想起池鹿上次那句“喜欢乖巧听话的”,就又立马偃旗息鼓了。
换做他之前的脾性,现在肯定丢碗走了。
可是他一走不是正好如了某人的意?那个赖皮狗肯定又伏低做小装可怜博得池鹿同情,趁机跟她亲密接触。
黎厌脸色几经变幻,人还是站定在了原地,
恰好能容纳两个人的洗手槽,在多了第三个人之后变得有些拥挤。
【没人觉得这拥挤的画面莫名和谐吗哈哈哈,三个人好像暧昧期的合租室友啊,洗个碗也要凑在一起】
【小裴帮忙给鹿妹右手洗的筷子冲水,黎狗这边又去接她左手的盘子,好一个分工明确的生产线】
【什么生产线!明明是想趁机跟鹿鹿手挨手吧,她的蓬蓬裙都被这俩黏人大狗挤成窄裙子了】
【其实两个年下跟鹿妹同框的画风完全不一样,这边更像妹狗,拽酷野狗越训越乖,跟小裴则更像狗姐、、乖巧年下奶狗看着百依百顺说不定床上会变成小狼狗反扑】
【鹿妹到底是什么百搭体质,怎么她跟谁同框我都能嗑到,异性同性都是】
就在这时,一只手出现在了画面里。
那只手越过了池鹿头顶,打开了洗手台上方的悬柜。
池鹿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扯了下,但短暂得近乎半秒,像蜻蜓停留又飞走。
池鹿扭回头,正对上西装革履的男人镜片后沉邃的长眸,和他刚拿到手的咖啡杯。
视线交汇那一秒,池鹿发觉盛书禹的领结有些移位。
他自己似有所觉。
一手端杯,另一只手单手打理着领结,走到咖啡机前面。
【吓我一跳,我以为盛总也要来洗碗,那左右后,鹿妹真成夹心饼干了】
【刚才那秒有没有人截图?就是领带碰到裙子被腰带饰品勾到的画面,很微妙又有点涩】
【我我我!我懂,平时一丝不苟的总裁哥,一过来就被鹿鹿的小裙子弄乱了,妹宝还完全不知情,笑死】
“洗完了?剩下的我来。”
池鹿用清水冲干净手,也没退拒,自觉把洗手台让给两人,抽了张纸擦干净手。
本着能少干活就少干活的原则,做完分内的就够了,她也不会为了多那两个镜头就尽可能的到处刷脸。
池鹿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冰箱正对着咖啡机,她过去时不免会在盛书禹面前路过。
那一抹明艳配色的裙摆时不时就映在他眼中。
嵌着各类珠宝的金色缎带掐住女孩腰身,薄纱的裙摆轻得每次随着她走动而轻微摆动。盛书禹目移过去,看到后腰那截腰带上明显少了个饰品,变成突兀的白色。
他垂眸,看向掌心那枚从领结上取下的珠子。
上次是卡在他皮带上的蝴蝶结,这次又是粉水晶珠,她总是爱穿些亮闪闪的东西,在别人身上留下了痕迹都全然不知。
盛书禹合上掌心,将东西放入了衬衫口袋中。
“陪汤宪打了一上午球,他一次都不让着我,还不如盛总有绅士风度!”
路一妍回房间时,第一件事就是跟池鹿抱怨。
池鹿见她一头汗,把空调调低了些,“那赢了吗?”
“没,她球技太好,让了我也赢不了。”
路一妍躺会床心,不忘跟池鹿小声八卦,“也不知道盛总这么优秀的大忙人,为什么非要来恋综,他上午还借了节目组的电脑开公司会呢。我觉得这样的人,都压根不需要谈恋爱。”
“而且我还听佩瑶和淼淼都说过,说盛总这个人可难搞定了,就跟我写霸总文里的高岭之花似的。”
弹幕一时间都在“哈哈哈”着,说路一妍果然是个编剧脑。
抱怨归抱怨,但得知工作人员安排了他们下午在后院种树时,路一妍还是选了跟汤宪合种一片玫瑰花圃。
“先不说了,我得去洗个澡午睡会。”
路一妍絮叨了许多,才起身将摄像头盖上,还不忘跟观众拜拜,“大家午餐时间见!”
听她说到午睡,池鹿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接近十二点。
记起跟沈听迟的约定,池鹿关好房门出去,走到对方紧闭的门前,她抬手正想轻叩,又顿住。
靳尧洲不会也在里面睡觉吧?
犹豫之际,面前的门却恰好开了。
“你再不来,我都以为要被爽约了。”沈听迟立在门后,低垂着头看她,浅浅一笑,“怎么不进来?”
池鹿迈进去时,才发现他们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洗手间外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浅淡地朝室内地板投落一团光。
那团光正照在另一张床尾的鞋尖上。
是一双棕色的登山靴,靳尧洲的。
第五十九章 心动59:喜欢我这里的气味么。
登山靴旁边的床上有一团隆起的被子,人似乎还睡着。
沈听迟顺着池鹿的目光看过去,意有所指道:“香水都放在更衣室了,关上门,不会吵到其他人的。”
说这话时,男人眼含笑意倚在门口,身上那件白衬衫扣子紧扣着,散发着禁欲的意味,再配上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仿佛在引诱人故意撕烂他得体的外衣。
【这还是之前不接亲密戏的沈听迟吗,前途一片辉黄啊】
【影帝哥好骚啊,自从对鹿妹开屏之后就跟之前的温柔绅士判若两人,一整个男狐狸精】
【还故意小声说话!他其实也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吧,我还是第一次在恋综看到这么适合当男小三的人选】
【倒也没那么夸张,他上次帮池鹿吹头发,灯坏了不也什么都没发生吗?】
【弹幕倒是提醒我了,我怀疑那次发生了点什么!!只是我们没看到】
“怕了?”
池鹿不答,只是撩过鬓发拨到耳后,俯下身来。沈听迟正要把自己的拖鞋递给她,就见她打开鞋柜,拿了双的黑色拖鞋穿上。
恰好是靳尧洲的另一双。
沈听迟看到女孩被大码拖鞋衬得越发小巧的双足,就听她柔声道:“没想到你和靳尧洲做室友竟然挺和睦的。”
和睦吗?
沈听迟笑了笑,他们入住至今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再譬如现在,他想扔掉柜子里靳尧洲的鞋,这样也不至于她会穿错成了另一双,他希望池鹿来到一个只有他气息的房间,用的都是属于他的东西。
但现在表露这些想法,说不定会吓到她。
沈听迟将自己的拖鞋塞回柜子,起身跟着池鹿进了更衣室。
衣柜被专门的推拉门隔开,梳妆台的区域和房间内的一样,泾渭分明地摆放着两个人的东西。
只一眼就能认出哪边属于谁的。
靳尧洲没有防晒,用的是最基础的爽肤水,黑色瓶身也看不出牌子。沈听迟用的护肤品品类虽也不多,但他毕竟长了一张被时尚界看好的脸,咖位还摆在那儿,光是大牌赠送都用不完。
而现在那些瓶子已经被推到了一边,摆上了十几瓶香水。
潮湿狭小的室内,气味很轻易就会弥散开来。
于是池鹿更清晰地嗅到沈听迟身上的香味,她依次拿起瓶子前那些试香卡闻了闻,却都不是同样的味道。
“是这个。”
沈听迟自她身后伸出手,在第二排中拿了一瓶递过来,“要不要试试?”
池鹿接过来闻了闻,不由眉心轻蹙,而后她抓住男人伸到面前的手腕,低下头轻嗅了下。
果然不是错觉,明明气味差不多,细闻又有微妙的不同。
沈听迟身上的味道似乎更柔和,是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柔,闻久了人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还是说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池鹿看着袖口外他冷白皮肤下蓝紫血管,或许是前两次的接触都是负距离,导致她现在看到沈听迟,就很想咬他,听他喘。
沈听迟垂眸盯紧池鹿的一举一动,看到她微翘的鼻尖像猫儿一样轻嗅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提前兴奋,进入了高敏模式。
他长眸蕴着潮涌。
这次会被她咬在哪里?
他不介意更深些,比靳尧洲后背的指甲印还要深,最好几天都消退不了,像烙印一样附在他身上。
这些人里,只有他会被池鹿留下这样深刻的痕迹。
这何尝不是她的一种偏爱?
【我……你们……这气氛怎么如此暧昧,我有点想吞口水了】
【怀疑影帝哥的香水是不是掺了什么调情精油,什么花梨木啊依兰香的,让鹿妹一闻就上瘾了】
【他就是在going妹宝吧啊啊啊幻视了疯狂争宠的妃子】
【感觉沈哥是那种越被鹿妹压着越爽的那种,你们能不能为了我接一部女杀手卧底绑架贵公子的戏份,越虐越爱那种】
【我突然有点紧张,洲哥会不会中途醒过来】
“喜欢我这里的味道么。”
“嗯,好闻。”
“那怎么不试试呢?”他稍顿片刻,才缓缓道,“这款香水。”
最后四个字,似是怕观众误解而强加的。
池鹿掀起眼皮,透过镜子和身后的男人对视,他眼瞳微颤,似乎在期待又极力压抑着些什么。
她指腹摁深了些,在他期待之色更浓时,放开了他的手。
“我想先试试别的。”
池鹿单手托腮,指尖倦懒地点过那些瓶盖,“总闻这一款,岂不是很腻。”
沈听迟怔了下,才弯唇道:“……也是,那我来帮你。有感兴趣的你可以先在我身上试用。”
别人用的是试香卡。
到了他这儿,成了人形试香。
池鹿没有戳破他冠冕堂皇的理由,拿起一瓶粉色的滚珠香水递过去,“这个我喜欢。”
“乐意效劳。”沈听迟指了指颈侧,“不过我手腕已经抹过了,涂在这里可以吗?”
池鹿弯眸,“随你。”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听迟抬手,修长的手指慢慢伸向耳廓后方,而后他捏着滚珠,自下往上轻轻滚动。
香气极淡地飘散开来。
“闻闻?”他轻点那处。
池鹿凑上去,按住他双肩微微仰起下巴。沈听迟竟也很适用这样有些甜腻的女香,那张本就雌雄莫辨的面孔在这样的香气加持下,格外魅惑。
他身上果然还有别的东西,就连女香里原本的气味都冲淡了,若有似无的香气被领口遮挡,欲擒故纵般,让人想捕捉更多。
池鹿樱红的唇下意识张开。
男人似有所觉,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我掐麦了。”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猛拽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在了衣架后面。
昏天黑地,耳边只能听到衣架和几十件衣物一齐摇晃的声音,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池鹿睁开眼,看到被她下巴枕住的肩膀,一侧头,沈听迟也正转眸静静凝视着她。
黑暗中,他薄唇轻牵。
“这样的味道……”
沈听迟声音喑哑,“鹿鹿喜欢吗?”
池鹿深呼吸了一下,猛地咬住他颈侧,男人低靡的吸气声很快在耳畔响起,落在她腰上的大掌却收得更紧了。
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厌弃他离开。
池鹿被他箍得抽身不得,用了狠劲,以至于唇齿都尝到了极淡的铁锈味。
男人喘得更厉害了,却尾音带着颤笑。
“又被鹿鹿留下印子了啊。”
“你不喜欢?”
池鹿发泄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存了挑逗的心思,指腹摁上他下唇,“那换到这里?”
沈听迟垂眸,唇角笑意放大,“好啊。”
【这两个人怎么摔到镜头外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看脚,脚挨在一起呢,不会是那种一摔就接吻的偶像剧情吧】
【我靠我靠,洲哥醒了,洲哥起床了,洲哥朝更衣室这边走过来了啊啊啊】
【明明不是捉奸,但我为什么替沈老师紧张起来了】
【好刺激,打起来打起来!】
池鹿慢慢凑近过去。
沈听迟目光顺着她指尖,看向她饱满的红唇,眸光渐深。
他好奇那里的味道。
他从未体验过,只能感受到它游走在身体时轻软的触感,每每被她咬住都不敢动,生怕弄疼了她。
今早却看到靳尧洲用手毛躁地给她嘴唇上药。
凭什么?
池鹿感觉到身下的人如同绷紧的弦,等待着她的靠近,她唇角在快要贴上去时,轻勾了下,“前辈,我们……”
“是不是摔倒太久了?”
说着,池鹿按亮了胸口的麦克风。
沈听迟一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有人将门打开了。
池鹿闻声扭头,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突然一只伸过来的大手握紧了她的臂弯,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甜腻的香味就这么一股清淡的薄荷气被冲散了,她被拽到了来人面前。
问的既不是她怎么在这儿,也不是困惑为什么跟沈听迟待在一起,男人只是弯腰揉了揉她磕红的腿弯,低道:“疼不疼?”
“不疼。”
池鹿低下头,这才看清面前的情形。
原来靳尧洲的睡衣是一件朴素的老头背心,纯黑色,市面上最常见那种——领口大,袖口也大,此时他结实紧致的肩颈线条一览无遗,腰身也在宽厚脊背的衬托下显得极窄。
布料薄得,几乎能看到胸前肌肉的线条。
刚睡醒,他体温也比往常更高。
池鹿觉得他手臂跟自己大腿一般粗细了,毫不夸张,收拢的掌心不费力气便环住了她。
她推了下他的肩膀,“……你先起来。”
【以前不喜欢肌肉男,现在觉得我以前真装】
【这胸肌、这腹肌、还有这个手臂,老头衫的正确打开方式莫过于此】
【最香的是这个体型差!!我就说洲哥你有没有多的白色背心,完全可以给鹿鹿当睡裙穿了】
【资瓷,撕坏衣服事后穿,何尝不是一种男友衬衫(bushi)】
靳尧洲站起身,才发觉池鹿双颊微红,上午涂过药的唇瓣此时也并未好转。
就在此时,有人从她身后的阴影处走出,从容地打理着身上衬衫的褶皱,抬起头来。
“抱歉,我们试香水吵醒你了?”沈听迟含笑道。
他下唇不知怎的也有些红。
靳尧洲淡扫一眼,视线落回池鹿身上,“上午的药一日敷三次,今天还需要再涂两次。现在方便吗?”
池鹿迟疑之际,沈听迟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上药工具还是要用趁手的。就在这里涂吧,我有多的唇刷。”
第六十章 心动60:难耐地抽泣。
灰色平板里的文档正在逐帧滚动着。
盛书禹是岛内唯一还能使用电子设备的嘉宾。
但仅限于此刻急需开会的场合,节目组才会将电脑派发给他。
视频会议开了近两个小时,汇报的工作也换了一批又一批,画面里助理正在换U盘的动作定格,变成了缓冲的图标。
盛书禹在这空档取下眼镜,轻揉眉骨两侧,长眸看向海岸舒缓疲劳,才再落回电脑上。
缓冲图标还在转,他笔尖滑下通知栏,看起最新的资讯。
[最热恋综CP靳风玉鹿上演一夜同居!这对CP牵手有望?]
夸张的标题夹杂在一群行业资讯中的格外突出。
点进去两张图便跃入眼中,画质模糊,但也依稀能辨认出第一张床上的池鹿被靳尧洲自后方搂着,第二张她更是被从浴室横抱出来,行为很是亲昵。
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盛书禹原以为池鹿只是玩玩,毕竟选择家世相当的伴侣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而靳尧洲,只是个家境简单的保镖。
但从真人CS那颗爆破的水弹开始。
盛书禹发觉自己丝毫都不了解解池鹿,哪怕他们曾是青梅竹马。
“抱歉盛总,网出了点问题。”
视频另一边,助理急吼吼换了个新会议室,将项目资料投屏上来,担心受到盛书禹的责备还在连连道歉,却见屏幕里西装革履的男人盯着某处,罕见失了神。
……
“你竟然主动找池鹿?不过我也不清楚她去哪了。”路一妍擦着湿发道,“你去楼下看看。”
黎厌闷闷转了个身,竟然?
她那什么意思,他之前很不主动吗?
黎厌快步往房间走,就快走到自己房门口时,又像很不想迈进去似的烦躁停下来,但房内的人还是看到了他,平静道:“姐姐被听迟哥喊去试香水了。”
黎厌打量着面前跟他身量相当的少年,扯唇冷嗤了声,“试香水至于不关门?”
裴岸森见他不信,垂眸叠好衣服放进行李箱,“那你得问他。”
黎厌:“……”
裴岸森不说倒还好,一说他就想到上次在帐篷里,沈听迟故意趁熄灯衣衫不整地勾引池鹿。
骚得一点脸都不要了。
他就是个狐狸精。
黎厌一个箭步冲到沈听迟门口,抬手想叩门,手在快接触到门板的那一刻,他回过头,裴岸森果然也正在看他这边。
黎厌:“你怎么不敲?”
裴岸森不解,“我在等姐姐出来。”
“……”黎厌咬了咬牙,“那我也等她出来。”
【哈哈哈哈哈黎狗:休想拿我当枪使】
【乖乖小裴一来,黎厌紧迫感就上来了,他都没发现自己快变成池鹿的小尾巴了吧】
【里面的年上组已经聊上了,这边的年下还在狗咬狗,精彩,实在是精彩】
【替鹿妹捏一把汗,门口好多人啊.jpg】
原本还宽敞的更衣室,多了个人,不知怎地竟逼仄起来。
靳尧洲往那儿一站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再加上沈听迟也借找唇刷为由不肯离开,一前一后的,池鹿坐在梳妆台面前的软凳上,只能看到镜子里那她头顶的一点。
沈听迟找了一把唇刷递给池鹿,让她上手摸了下,确保软硬适中,见池鹿点了头,他眯起眼笑了笑,“我来帮你。”
他就这么巧妙地接下了活。
“药呢?”
一声轻响。
靳尧洲旋开了药盖,伸手递了过来,沈听迟去接却发觉他紧握着,并没有要送开的意思。
“就这样用。”对方淡道,“我盯着剂量。”
沈听迟和他那双冷峻的长眸对视几秒,耸了耸肩,“也好。”
池鹿并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谁伺候她都是一样的。
只是靳尧洲很少穿得这样清凉,伸直到她面前的手臂肌肉紧绷,蓬勃的线条蕴蓄满力量。
池鹿好奇,便伸手戳了一下,很弹,轻捏了下,很紧致。
随着她的动作,手下这具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但并未反抗。
池鹿视线顺着手臂往后看,看向下方被单薄布料遮住的窄腰,透过背心依稀能看到好几块腹肌线。
池鹿想到上次没数到的第八块,被周围甜腻勾人的香水味扰了心神,她心中一动,手朝那里伸了过去。
还没碰到那处,她的手就被完全抓住。
靳尧洲将她作乱的手按回凳子旁边,无奈深呼吸了下,才垂眸看她。
“别乱碰,坐好。”
池鹿那双无辜的狐狸眼睁大,眼里带着困惑和不解,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语气还有点冷,明明昨晚和今早还不是这样的。
但很快,这位大小姐眼里的困惑就转为了轻微的恼怒。
明明求着自己保密的是他,僭越的也是他。
她还没碰呢,这人怎么还矜持上了?
“该上药了。”
另一道温柔的男声适时响起,“看我这边,好吗?”
池鹿转向另一边,在沈听迟注视下轻抬下巴,他力气比靳尧洲要更轻,轻得像绒毛扫过,要是放在麦克风边上完全可以当ASMR助眠。
看着镜子里两人靠近的脸,靳尧洲松开抓住池鹿的手,身体不再那么紧绷。
不可避免的,他又想起几十分钟前刚做完的梦。
这一早上的补眠,他连续不断地做梦,梦到昨天那张小床,梦到女孩适应不了他,无论他如何放轻,她都环着他脖颈娇气难耐地抽泣,一个劲儿喊疼。
两次醒来,就弄脏了两套衣物。
身上这件还是临时找到的。
自从昨晚开始,他的身体就对池鹿的碰触越来越敏感,
刚才那一下,他差点又和昨晚一样有了过激反应,那个梦何尝不是一种亵渎,仅剩的理智让靳尧洲推开了池鹿的手。
亲吻就已是奢侈的奖励,他怎么敢想其他。
【豹豹怎么突然好冷淡啊!!难不成是在欲擒故纵?】
【可能是太纯情了吧,在镜头下被鹿妹碰到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之前不是都亲亲抱抱了,这弄得显得好像是鹿妹在对他主动似的】
【这个时候沈狐狸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他够没脸没皮(bushi),嘻嘻俺们听鹿也是趁机疯狂上分了】
午餐开始之前,工作人员就把植物名片卡发到了每个人手中,规则是挑中同一种植物的嘉宾可以拥有一次晚上单独活动的机会,活动地址可以在别墅内任选,KTV影音室室内高尔夫……
听到夜晚、单独活动几个字,黎厌下意识瞟向池鹿,又刻意地装得此时的偷看行径不太刻意。
“节目组设计得也太周密了,这卡片还是防窥的。”
安淼转了下手里的卡纸,朝盛书禹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实是看不太清,但好在她跟池鹿挨得近,别人还在犹豫之际,池鹿已经随手抽了一张,面朝下盖上,全然不知周围的数道目光都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安淼回想着池鹿手里一晃而过的卡片,是纯绿色,这些植物卡里唯一是纯绿色的只有狐尾草。
她抽出同样的一张,也放在手边。
等到吃完午餐,安淼注视着那道往楼上走的身影,便忙跟上去,“盛书禹。”
闻声,男人停下步子。
先前下厨,他衬衫扣子松了一颗,整个人气质更随和了,那张踩在安淼审美点上的高知智性脸,她此时近距离看还是会心神荡漾。
安淼很快冷静下来,在口袋掏出自己的卡片,“下午的植物卡,我能不能跟你换一下?”
盛书禹没有接,冷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理由是?”
“我拿错了,这个植物不是我想种的。”
“你怎么确信我选的你想种?”
想糊弄他可真难。
安淼头皮发麻,只能实话道:“之前我家狗差点吃到这个植物中毒了,我对它有阴影,只要不是这个,换什么都行。”
盛书禹这才应允与她的置换。
【狐尾草狗狗确实不能误食,不过这个耐旱很适合种在岛上】
【安淼选之前不是还看了好几眼吗,这都能选错?还是说为了和盛总说话?我的初心cp又活了吗!!】
【你们嗑cp还真是不挑食,要真是为了说话她还不如选跟盛总一样的卡】
【好啦好啦,鹿淼才是真的】
【等等,现在跟池鹿选了同个植物的是盛书禹?】
“我穿这件好看吗?”路一妍拎着两条裙子在池鹿面前转圈,“还是这一条?”
池鹿指向左边一条,又道:“等等,我找一些配饰给你。”
路一妍开始看着池鹿在箱子里翻找,看着她拿着不同的首饰在她脸上比划,还不以为然,直到看到上面的品牌logo才倒吸一口凉气。
这耳饰项链一戴,都快赶上她几年的工资了。
路一妍震惊到结巴,“不、不太好吧,我怕我弄丢了要去你家当女仆打工。”
“……没那么夸张。”
池鹿将她摁回镜子面前,软声道:“再说了,这可是你们难得的约会。”
虽然争不到第一,一直拿不到出岛机会,但双向选择的玫瑰花圃也是他们的一次约会了。
路一妍咬咬牙还是戴了,其实她也无法抗拒这样亮闪闪的饰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到晚上的约会,她脸有些热。
“鹿鹿你真好。”
路一妍抱着池鹿又开始关心起她来,毕竟她也很好奇大美女会和谁约会,“你要换裙子吗,我来帮你挑一套吧。”
蹲下去时,她眼见看到池鹿箱子里的一抹粉色。
“咦,这是什么?”
池鹿在她注视下那起那团布,慢慢抖开,才发现是一条粉色兔耳围裙。巧的是前一世,她因为喜欢粉色也买过一条同样的。
原身的行李箱是家里保姆收的,想来也是作为备用塞了进来。
她正在想穿什么才能避免沾泥呢。
池鹿笑了下,“不换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