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公主病 镜椿 21110 字 6小时前

第51章 第 51 章 裴执!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左右两边的腮帮子轮换地鼓了鼓。

裴执安静地看着她,不出声打扰她。

纪轻盐抬起莹润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眼,她突然灵机一动。

“这样吧,”纪轻盐抱起自己的玩偶, 抠抠搜搜地扣了一块钱出来, “裴执我给你一块钱, 你出去睡吧。”

这样她心底那点小小的愧疚感就消弭了,心安理得地独占大床, 两全其美。

被一块钱打发的裴执:“……”

他垂下乌黑的睫毛, 视线落在被塞进手心的那张浅青色的纸币上, 眼眸化出浅浅的无奈。

小机灵鬼有时候教人又爱又恨。

裴执抿唇不语, 抱着被褥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缩短了一点。

“盐盐, ”他冷硬的下颚线条飘逸, 几不可察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你这样就是小气鬼。”

他模仿她的语气, 冷淡疏离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吐出这种带点幼稚的话语,反差感浓烈得让人莫名怔仲。

纪轻盐在这一刻忽然感同身受了,之前她谴责裴执是小气鬼喝凉水,现在轮到她自己被冠上小气鬼的名号,她就不爽了。

不过一块钱的确很少, 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羞赧的淡粉。

“你不准说我!”

她双标得厉害,不允许别人指摘她,忘记自己就经常给他起小绰号。

裴执俯身又直起, 将薄被平铺在床上,周身一贯冷冽沉敛的气场敛去几分,放软语调, 低声同她商量,试图争取余地:“那让哥哥回来睡好不好?”

他眉骨深邃,眉眼依旧覆着淡淡的冷意,只是声音压得轻缓:“我睡你旁边,有虫子来就不咬你了。”

这般浅显的说辞反而哄到了人。

纪轻盐一听,觉得这笔交易十分划算,他皮粗肉厚的,确实适合当护盾。

“那你给我钱。”

“嗯。”裴执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将手上的那一块钱又递还给她。

纪轻盐一噎,她想说“打发叫花子呢”,但是转瞬又想起这是自己付出去的钱,骂他好像也会骂到自己,憋屈地把话咽了回去。

她娇哼了两声,裴执掀开被子上床,脊背刚抵上床板,纪轻盐就转身过来,把一块钱“啪”地一声贴他脑门上。

她放出恶毒的豪言:“祝你死后变成僵尸!”

她上天堂,他就踩着花盘底鞋去蹦哒蹦哒吧!

裴执:“……”

或许是睡前数钱心情起伏大的原因,当然了,她更偏向于是裴执气到她了,才导致她迟迟入睡不了。

纪轻盐侧躺着,怀里抱着阿贝贝,背对着裴执的姿势,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她想到了小时候在花园草丛里见过的青蛙,她一直认为青蛙是邪恶的代表,因为在童话故事里,青蛙对公主提出了无理取闹的要求。

顺着思路琢磨下去,纪轻盐相当自然地就联想到了裴执。

她第一次在孤儿院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在草丛里捉青蛙呢。

纪轻盐秀眉拧起来,在心里腹诽个没完没了。她感慨,难怪裴执有时候这么讨厌,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小时候就能把青蛙当宝贝的,他可不就是个邪恶黑心的“青蛙王子”。

月色溶溶,像一层轻柔的银纱淌进房间。

今晚的气温没有很高,空调就没有开得太低。

纪轻盐发散思维一通,困意不知不觉地就追上了她。

她意识混沌起来,几乎立马就要摆脱意识的控制,彻底沉睡过去,可下一秒,身后传来吱呀的几声响。

老旧木床的床架比较松垮,稍一借力撑住身子,木板就会发出咯吱咯吱地轻响,在夜色中飘荡,怪诡谲的。

纪轻盐的意识在沉睡的边缘被拽了回来,她本能地竖起耳朵细听,耳廓上的白色小绒毛也跟着立起来站队。

裴执极力控制着力道,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停在女孩的身前。

纪轻盐屏息凝神,被窝里的手指无意识地缩紧。

裴执半夜三更不睡觉坐起来看她?

他是梦游还是真要变成僵尸了?

纪轻盐脑洞大开,各种离谱的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直到裴执温热的掌心托起她的下颚,他将她的小脸温柔地转到正面。

纪轻盐努力控制着自己不露出破绽,她是真的好奇裴执想干嘛。

幸亏有夜色的掩护,否则她的睫毛颤了好多下的场景就会把她出卖。

裴执的指腹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流连了一圈,接着,手指停留在她粉嫩的唇瓣,按上去,打着圈似的,揉了揉她的唇珠。

纪轻盐差点就要像绷不住的弹簧,从床上弹射起来。

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咬牙切齿地忍耐着。

可恶的裴执!她到要看看,他到底还要做什么!

纪轻盐胸脯起伏的频率逐渐乱了节奏。

裴执的唇瓣覆了上来,软软的,像果冻一样的质感,纪轻盐感受了一下,觉得裴执比不上果冻,至少果冻不会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不会像裴执一样,吮吸着她的嘴巴,好似要把她吞了,她倒像成了那块果冻。

裴执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腰肢,唇瓣往下挪,最终落定在她细腻白皙的颈侧,柔软的唇瓣细细碾上去,从纤细锁骨上方,一路轻蹭到耳后软嫩的皮肉。没有急切的动作,只是极轻、极慢地厮磨。

纪轻盐瞬间就串起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裴执就是那只“大虫子”!

她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根本就是他留下的!她竟然还傻乎乎凑过去,委屈巴巴找他诉苦求助!

啊啊啊!

纪轻盐要气炸了,根本伪装不下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裴执!”

话音刚落,她膝盖一抬,脚利落地狠狠踹在他的腰侧。

裴执闷哼一声,重心一歪,顺着松垮的床板滑落在地,老旧木床随之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怪响。

“裴执!你个混蛋!你不仅欺负我还骗我!”

裴执摔在地板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眼底一贯的冷沉淡漠出现了些许的皲裂。

“抱歉。”

“妹妹,”他抿紧唇线,抬眼看向床上怒气冲冲的女孩,声音平稳低冷,但是稳重的表面下,心底是一阵脱控的慌乱,“是我做的。”

纪轻盐不说话了,眼底积攒的泪水晃晃悠悠。

相比于以往生气的气愤怒吼,她这次安静得出奇,除了开头的呵斥。她一言不发,怀里紧紧搂着玩偶蜷坐在床中央,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身后,眼眶浸得通红,抿着唇掉眼泪,大颗泪珠无声地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砸在玩偶布料上。

裴执压了压眉峰,从地上起身,却不敢靠近她,只站在离床两步远的月光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褪去平日的冷硬,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无措。

他习惯了自持克制,极少会流露慌乱,此刻望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重物攥紧,窒息般发闷。

“是我不好,不哭了。”他想弯腰给她擦眼泪,又忌惮她浓烈的排斥,只能僵在原地,低沉冷哑的嗓音又放轻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出、出去!”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不利索了。

裴执闭了闭眼睛,艰难地滚了滚喉头,挤出一个字:“好。”

他推门离开。

纪轻盐一头扑在被窝里放声大哭,肩膀克制不住地跟着抖动。

她此刻就是全天底下最委屈的人。她那么信任他,毫无防备地对他吐露自己的害怕与担忧,换来的却是他得寸进尺的欺负!

纪轻盐越想越难受,发誓自己再也不要相信裴执了,他果然就是邪恶□□王子的化身,专门来欺负她的!

讨厌!讨厌!

被子里断断续续的哭声闷闷地飘出来,一下下的,像沉甸甸的铁锤,反复砸在裴执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门外,周身惯有的清冷气场碎得一干二净,指尖死死攥起,指节泛出青白。

他闭了闭眼睛,滞涩的情绪堵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缓了几分。

事实昭然,没什么好狡辩的,他也不打算辩驳。是他自己没把握好分寸,没有将心底那点肮脏心思藏得严实,才露了底。

外人眼里的他看着冷静自持、风光霁月,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皮囊之下藏着一片见不得光的晦暗。

哥哥应该照顾妹妹。

同理,妹妹应该属于哥哥。

盐盐是他的妹妹,就该完完整整属于他。

这份黑暗从心底深处滋生,逐渐演变成一份扭曲执拗的占有欲。

顾以朗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的自持。

他不同于轻浮张扬的吕百川,待人处事温文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且,盐盐在面对顾以朗的时候,没有展现出抵触和厌烦,态度平和自然。

从那天起,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反复撕扯裴执的理智:妹妹说不定会喜欢上顾以朗。

这个猜想就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他的心底,裴执漆黑深邃的眼底剥开刺骨的戾色,周身仅存的冷静寸寸坍塌。

妹妹,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穿衣

无论内心多么阴暗, 表面上终究要维持着虚假的克制。

裴执硬生生将内心溃烂丛生的占有欲与醋意压下,恢复了一惯的冷清疏冷。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哄人。

被窝里的人已经哭了十几分钟了。

他推门进去。

床上隆起一道不高的弧度,月光似虚无缥缈的雾笼罩在上面, 随着被窝里女孩的颤巍而微晃。

裴执走过去, 掀开被子, 纪轻盐的脸蛋埋在他的枕头里,泪水晕染出一片深色。

幸好人还是让抱的, 不过大概是哭得没力气反抗他了。

裴执俯身, 一手托住她后背, 一手托住她的屁股, 将人面对面地抱了起来, 微微向上托举, 方便架起她双腿盘住他的腰腹。

怀中的人哭得浑身发颤, 细碎的抽泣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 单薄的肩膀一下下剧烈耸动。

纪轻盐闷在被子里好一会儿了, 她胸前衣襟那块被她的泪水混着薄汗浸透,湿软布料牢牢黏在肌肤上。

裴执冷硬低沉的声线压得极轻,褪去所有疏离与冷意,哑着嗓音低哄:“乖,不哭了。”

他将臂弯收得更紧, 牢牢箍住她发软的身子,胸腔里流淌的心疼压过心底偏执晦暗的念头,轻声重复:“哥哥心疼你的。”

床头柜上摆着一盒抽纸, 裴执腾出一只手,抽了好几张,手指捏着纸巾, 一点点拭去她不断滚落的眼泪。

“嗯,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别再哭了好不好。”

“我给你道歉。”

“对不起。”

裴执垂落长睫,关注怀中哭到发颤的女孩,宽厚手掌轻缓地落在她臀侧,一下下轻柔地拍抚,沉稳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软。

“先顺顺气。”

“慢慢来,跟着我深呼吸。”

纪轻盐的情绪在罪祸魁首的安抚下,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至少不哭了。

她是很脆弱的,遇到一点不顺心就会不高兴,遭遇一点小挫折也会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坚强这种品质总是离她很远,她是温室里精心呵护出来的玫瑰花,人生如同一张干净的白纸,脆弱到一扯就支离破碎。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可以被随便戏耍。

温室里培养出来的玫瑰娇艳无比,灿烂夺目,可藏在花瓣下的尖刺却锋利扎人。

大小姐傲娇得不可一世,纪轻盐在心里打定主意要返回S市。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休养生息,养精蓄神。

哭泣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她焉了吧唧地靠在裴执坚实的肩头,一言不发,眼神游离。

裴执仍在有节奏地拍打着她的脊背给她顺气。

她不哭了,他松了一口气,至于消气……

应该没有这么快。

裴执暂时将这个念头搁置,他目前是打算先哄她睡觉,毕竟夜深人静,她又哭了那么久,肯定累了。

“睡觉好不好?”他低下头,凑在她的耳畔低声问。

纪轻盐吸了吸鼻子,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瞳孔明显没有对焦。

她不说话,裴执也不多追问,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后脑勺揉了揉,就这样维持着树懒抱的姿势,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冷白的月光透过窗帘间隙淌进屋,淡淡地铺在两人身上,冲淡了裴执周身沉郁的冷冽,同时将女孩泛红的眼尾照得愈发清晰。

她的脑袋动了动,听见她哼唧了一声,裴执立即停下动作,垂首看她。

“……要洗澡…”

她的声音在哭过后混杂了点鼻音,瓮声瓮气的。

身上又黏又闷,衣服上混着她的眼泪与薄汗,对于爱干净的纪轻盐来说,无法接受带着这身粘腻的感觉入睡。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唇瓣紧抿着,像只受了委屈、无处躲藏的小猫。

裴执手臂松了松,却没立刻放她下地,垂着眼看着她苍白泛红的脸颊,冷硬的声线放得很低:“好。我去给你放热水。”

纪轻盐被他放在床上坐着,她宛如魂魄出窍了一般,魂不守舍地盯着墙面发呆。

裴执放好热水回来后,她还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不动。

他弯腰抱她去浴室,将她轻放在防滑垫上,手指没敢多触碰她,微微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墙面上的镜子映出女孩泛红的鼻尖,红润的唇瓣,以及虚无的眼神。

纪轻盐目前属于待机状态。

裴执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墨色的瞳仁缩了缩,还是问出了一句颇为离谱的话,“要不要帮忙?”

纪轻盐的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转,朝他伸手。

身心俱疲,她一点都不想动了现在。

“……要。”她闷闷道,小嘴瘪了一下。

裴执的心脏立即就被锤成一团糯叽叽,他走上前,“乖,不哭,哥哥帮你。”

说完,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浸湿的睡裙上,手指不太自然地收拢。

碰了碰黏在她胸口的面料,忽视掉起伏的弧度,他哑声低声询问:“睡裙湿了,贴着难受,我先帮你脱掉,然后你就自己洗澡好不好?”

裴执不敢做得太过分,他确信,她此刻只是被气得头脑不清晰,满心疲惫,一副破罐子破摔,只想草草了结今晚的心态。

若他真动手伺候她洗澡,明天她回过神,她一定会拿刀斩他。

纪轻盐不说话,但是配合地抬起了手臂,态度不言而喻。

“嗯,盐盐真乖。”

动手前,裴执凝了凝眸,稳住自己的心神。

他先是侧身扯过挂在一旁的干净浴巾,利索地铺展开,举到她身前,严严实实地覆在她身上,隔开视线。

做完这一步,才探出手,他的指腹很快就摸到了裙子的布料,刻意避开她滑嫩的肌肤,慢慢捏住睡裙的肩带。

他屏息凝神,眸光幽暗,没忍住咽了口口水,指尖握住那细细的带子,一点点往下,将细滑的肩带从她的肩头滑落,顺着手臂缓缓褪下。

身前的浴巾牢牢遮住她,加上裴执全程目不斜视,视线放在冰凉的瓷砖上。

一切并没有偏离轨道,擦枪走火。

湿软的睡裙顺着她单薄的身子滑落,他伸手兜住,转身搭在浴室置物架上后,立刻后退拉开距离。

“我就在外边,有事叫我。”

交代完这句话,他几乎不敢多停留一秒,脚步不再稳重,迈得又急又快,像是迫不及待逃离这间浴室。

厚重的浴室门被他轻轻带上,隔绝开一室温热水汽,门外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粗重的呼吸。

纪轻盐歪了歪脑袋,盯着门口的方向,表情空白。

她什么都不想管,她只想睡觉。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歇,女孩的声音清晰传出来,“我洗好了。”

她抬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淡红,水汽氤氲。

裴执的叮嘱紧随其后,沉冷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嗯,那妹妹先把浴巾裹好,再出来。”

纪轻盐乖乖拢紧身上的浴巾,抬手推开浴室门走出来。

不等她伸手,裴执就已经上前弯腰,手臂稳稳环住她的后背与膝弯,小心翼翼将人横抱起来,快步走回卧室。

怀里的女孩浑身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水汽,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胸膛,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睡着的公主是相当乖巧的,收敛了身上的尖刺。

裴执小心翼翼地把她平放在床上。

眉峰却没有因此舒展,眼下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她身上没换上睡裙,裹着微湿润的毛巾睡一夜容易着凉。

裴执敛了敛眉,最终还是起身,拉开柜门,从中拿出一件长款蓝色睡裙。

裙摆是错落交叠的褶皱,翻卷起伏,宛若海面漾开的层层波浪。

她的人好看,裙子也是相当讲究。

裴执执着睡裙,走回床边。

女孩睡着了,清秀的眉眼阖着,浅淡柔和的轮廓晕成一团,像晨雾里朦胧绵延的远山。

裴执紧绷抿起的唇线缓缓松了几分,眸底盈着的沉郁散去了大半。

他尽量放轻动作,单膝跪坐在床边,一手小心翼翼托起她垂落的脚踝,另一只手托起裙摆,一点点将她纤细的小腿套进去,循序渐进,一条腿、一条腿地缓慢套入裙身。

他时不时就要分神去关注纪轻盐,怕自己的动作吵醒她,她一蹙眉,他就停下来。

层层叠叠的裙摆顺着她的腿缓缓向上铺展,海浪般的褶皱温柔覆住她纤瘦的身子。

到了臀部的位置,布料就被卡住了。

裴执呼吸放得更轻,他掌心隔着浴巾虚虚托住她的小屁股,缓缓将人托高半寸,另一只手捏着裙身下摆,一点点顺着腰线缓慢向上提拉。

穿上一点就掀开一点浴巾的遮盖,裴执是非常有耐心的,就是呼吸逐变得渐滚烫起来。

布料拉至腰腹,抵达上半身,这会就好穿很多了,不再有卡顿阻滞。

他抬手捉住她的手腕,捏起两侧细吊带,温柔地引着她的手一一穿过吊带,两根蓝边蕾丝肩带安稳落在女孩的肩头。

裴执垂下黑睫,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晚安,我的妹妹。

只是……

他的视线落在某处,鼓起的暗影,膨胀的欲望昭然若揭。

他今晚是睡不着了。

裴执仰起头,喉结徐徐滚动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芒果

纪轻盐浑浑噩噩地从梦中清醒过来。

八月的日光盛大灿烂, 从窗口漫进来,折射得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很难受,眼睛不舒服,干涩又沉重, 带着些许的红肿。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 视野前方骤然变得清晰。

卧室里空荡荡的,外头也是安静如鸡。没有人, 现在这个时间点,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家。

床头柜上放了几包小熊软糖, 之前是没有的, 应该是裴执新放的。

纪轻盐探出半个身子, 被子滑落, 她胸口裸露的肌肤如同剔透玲珑的羊脂玉。她贪心地把糖果都揽走, 攥紧在手里。

然后……她脑子里就开始回溯时光。

关于昨晚所有不愉快的片段如泡泡机吐泡泡一样, 源源不断地往她脑海里挤。

噢买嘎!

纪轻盐差点两眼一黑。

裴执偷亲她被她当场抓包就算了, 然后她居然还便宜他,让他给自己脱睡裙! !

纪轻盐整个人都不好了,坐在床上陷入深深的沉思。

刚睡醒,乌黑的长发乱糟糟散在身后,几缕发尾调皮地翘了起来, 像小动物支棱起来的小尾巴。

还好,纪轻盐的调理能力向来比较强。她擅长自我宽慰,自我开导, 因为她自成理论。

在恼怒褪去后,她理顺了思绪,把裴执替自己脱睡裙的举动, 自动归成了他一贯的伺候。

平时的日常里,原本就由他伺候她,这个举动其实也算得上寻常吧,纪轻盐认为这件事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耿耿于怀。

算是给自己打了个圆场过去。

但是——

裴执偷亲她,在夜里像小猪拱大白菜一样贴着她的脖子蹭来蹭去,不停地拱她,这让她有点忍不了。

当然,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拿什么蚊虫叮咬当幌子糊弄她。

利用她没有常识这一点,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冠冕堂皇地欺瞒她。光是回想,纪轻盐都想敲爆他的头!

不好,他一点都不好!

大小姐没能适应身份的转变,她没有一点履行夫妻义务的自觉。

当然,她也不打算去承担一位妻子的责任。

裴执会亲死她的!他那样的坏,就像□□王子一样,处心积虑,企图得到公主的一枚亲吻。

纪轻盐领悟过来了,裴执之所以对她无微不至地照顾,根本就是有所图谋。

他的目的不单纯,她握紧了拳头,决定给裴执一点苦头尝尝,叫他不重视她!

卧室里回荡起拖鞋的啪嗒啪嗒声,绕了一圈又一圈。

纪轻盐简单地装了几条裙子,熊猫玩偶也带上,主要是里面藏着她的小钱钱。

她身上斜挎着包,乌黑长发用一枚粉色大蝴蝶结高高束成马尾,发丝随动作轻轻晃荡,一身白色运动装,张扬又明媚。

她双手吃力地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楼梯是道大难题,她拖不下去,不过她本来就没打算拖下去。

她转身趴在走廊,眼睛往下逡巡了一圈,不久,就捕捉到了裴执熟悉的身影。

九点多是她起床的生物钟,裴执估计着时间,提着早餐回来。

阳光浓烈密集,白亮亮地铺洒开来,照得树影婆娑。

纪轻盐抬手撩开粘在脖子上的发丝,耐心地等了半晌,脚步声如期而至。

裴执走上楼梯,在楼梯转台,抬眼,视线和处在上方的纪轻盐赤晃晃地撞上。

他的目光先是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她的眼睛有点没消肿,不过总体没异样。

他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冷峻的眉眼依旧维持着疏冷的意味。

冷冽的视线随之锁定她手上的行李箱,裴执眸光骤变。

“去哪?”他瞳仁的颜色由浅变深,眉宇收紧。

纪轻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我要回S市!”

“我要甩了你!”

裴执下颚线绷紧,他的侧脸轮廓在阳光的晕染下透出锋利的光影。

他没有说话,动作却是没有停,拾级而上,伸出手臂拽住行李箱的拉杆。

“妹妹,”他缓缓地挤出这句话,黑色的鸦羽在垂下,在眸底盈出一片阴翳,“不准走。”

他拽住她的行李箱,接下来就应该是她和他争抢,但是这样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在他攥住行李箱拉杆的瞬间,纪轻盐主动松了手,她飞快地侧身,从他身边的空隙钻了出去。

他由下转为上,她从上转为下。

纪轻盐边跑下楼梯边得意洋洋地冲他喊:“略略略,重死你!”

这个行李箱里头装的都是水壶锅盖之类的家庭用品,全是她故意放进去的,专挑重的放。

女孩一溜烟地就跑出了视野范围。

裴执拎着一个手感颇重的行李箱,蹙着眉站在原地,身上的寒气在以二次方的速度叠加。

纪轻盐回到S市之后,自然是要去投奔金忍冬的。

了解来龙去脉之后,金忍冬表示非常震惊。

之前她听闻了好朋友和那位名存实亡的哥哥领了证,她就不放心了,总觉得她会受骗,现在又听闻他的所作所为,觉得他果然不是好东西。

“没事了,以后我来照顾你。”金忍冬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

纪轻盐感动地抱住她,脑袋拱了拱她的脖子,“呜呜呜,还是冬冬你对我好!”

晚上纪轻盐躺在床上,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儿。

她翻了个身,发现金忍冬已经疲惫地睡了过去。

她又翻过去,不打扰她睡觉。

但是心里的小九九没有止住。

她就带了个斜挎包来S市,她的很多宝贝都还留在南鸣的出租屋里。

她的公仔,她的拼图,她的盲盒和卡片……

万一裴执趁她不在,弄乱她的东西怎么办?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低,但是她还是有点后悔没把自己所有的宝贝都带在身边,主要是她当时拿不下了,拖着个整蛊裴执的行李箱,身上再挎个包已经是她力量的极限。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软件,可恶的裴执一条消息都没有给她发。

纪轻盐:??

她气哼哼地放下了手机。

她才不需要他来哄呢。

纪轻盐的恼怒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的专注力这辈子就贡献给了画画,除此之外,她的注意力总是很快就能被新事物引走。

上一秒还在骂裴执,下一秒已经美滋滋地刷好玩的视频。

第二天,她乖乖地留在屋子里等待金忍冬下班,金忍冬回来特意给她买了芒果蛋糕,纪轻盐眼睛瞬间缀满小星星,“喜欢你,冬冬!”

纪轻盐和金忍冬一起坐下来品味酸甜可口的芒果蛋糕。

金忍冬余光瞥见她摊开的平板,屏幕上落着一幅男生漫画像,眉眼清隽,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盐盐,这是你今天画的吗?”

纪轻盐含着叉子点点头,她今天太无聊了,索性画了个自己喜欢的人设打发时间。

金忍冬捧起她的平板仔细端详了半晌,而后真心夸赞:“你画得好好看啊,虽然说我不懂画画这行门道,但单单看着就觉得你画得特别出彩。”

纪轻盐喜欢听别人夸赞她,虚荣心爆棚,兴冲冲地跟金忍冬分享自己的账号。

“三十多万粉丝?!”金忍冬微微睁大双眼,语气满是惊讶,“你这规模都能接商稿赚钱了吧?”

纪轻盐嘻嘻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坦白:“其实这里面二十万都是我当初花钱买的假粉。”

金忍冬缓了缓神,认真道:“那这么算下来,你实打实还有十万活粉呢。”

“我看好多画画博主都靠接稿赚钱,我觉得盐盐你也可以试试看。”

纪轻盐从来没有过靠画画谋生的念头,于她而言,画画只是纯粹消遣的爱好。

她眸珠转了转,不禁朝金忍冬嘀咕:“万一我一单稿子都接不到怎么办?”

要是一直无人问津,那将会极大地挫败她的自信心。

金忍冬笑了笑:“没关系呀,慢慢来吧,我们只是试试,挣到就挣到了,挣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会照顾你。”

纪轻盐被她的发言激励得热血沸腾,当即放下塑料叉子,抱起平板捣鼓。

她需要先找一下攻略。

她的账号已经有了,省去一些流程,直接开通接单功能,上传原创成品等审核就好。

但是还有其他的问题丞待解决。

定价、交付时长这些事,纪轻盐没有一点头绪。

金忍冬陪在一旁轻声安抚:“不急,咱们慢慢琢磨。”

主要是这事急也没用。

纪轻盐耐着性子翻看了好几位画师的标价,看完忍不住暗自感慨,赚钱果然没那么容易。

定价太低觉得自己划不来,定太高又怕没人找她约稿,思来想去,干脆折中,选了个中等价位。

做完这一切,纪轻盐把平板搁到一边,方才那股劲头逐渐漏风,她一副无所谓的躺平模样。

“好了,我不管了,我要吃芒果蛋糕。”

品尝美味的蛋糕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她拿起塑料叉子叉了块芒果送进嘴巴里。

金忍冬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她放下叉子,“我有点腻了,盐盐你慢慢吃吧。”

纪轻盐嘴角沾着点白色奶油,闻言挥舞了一下手,“好哦,那芒果都归我啦!”

金忍冬没忍住又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哥哥来了

这几天来, 裴执给纪轻盐发的消息无外乎就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不要吃太多糖果之类。

纪轻盐将他的话归为废话,她又不是傻子,饿了当然会去吃饭。

她点开平板翻看消息, 画师初次审核已经顺利通过, 可橱窗开店的二次审核还没动静。

纪轻盐抱着平板随意点来点去地打发时间, 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金忍冬白天需要上班,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没由来地呆不住。

她记得S市有一个好玩的地方。

云溪湖畔有一整条的文创休闲街, 环湖一圈全是各色各样的小店, 有平缓的步道, 人不会太拥挤, 适合打发时间。

纪轻盐来了劲儿, 换好衣服出门。

她之前和金忍冬去过一次这个地方。临着大片的人工湖, 她当时一时兴起拉着金忍冬租了艘脚踏游船, 两人一起自信满满地操控着船。湖里饲养了成群的鲤鱼, 游客可以投喂。她当时趴在船边喂锦鲤, 忘记了踩动踏板控制方向,整艘小船直直撞向湖边的柳树,柳絮落满了两人的脑袋,两人相对傻笑。

云溪湖休闲街区坐落在S市城西近郊,离市区不算偏远, 坐地铁能直达,但是因为是工作日,纪轻盐到达的时候, 发现这里人不多,正合她心意。

她开启沉浸式逛街的模式。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纪轻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发现天边的暮色苍茫,才恍然惊觉自己在这呆了一个下午。

她抱着打算送给金忍冬的复古兔子摆件打车回家。

金忍冬比她提前到家,打开门时,意味深长地示意她往里看。

纪轻盐注意力不放在她的微表情上,一心一意地想送礼物。

她双手把自己怀里的盒子献宝似地递上前,“你看,这是我今天在外面逛街选的。冬冬,送给你!”

“超级好看的哦,我按照你的审美来挑的!”

金忍冬接过礼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尖软软的,“谢谢你盐盐。”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但又由于复杂的心情,她的表情有点难懂。

纪轻盐前面二十二年都没受过委屈,人生可以称得上顺风顺水,被保护得太好,让她身上的孩子气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并保留了下来。

金忍冬认为她的心性有时候简直单纯得令人发指。

她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盐盐,你那个哥哥在客厅里……”

裴执 ? !

纪轻盐立马狐疑地朝客厅的方向递去眼神,而坐在沙发上的人在听见玄关处的动静后,已经站了起来,身高腿长的人,碎发下的眼珠黑沉而疏冷,眉骨微压,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纪轻盐立马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一来就摆脸色给她看,哼!

纪轻盐不情不愿地在沙发上坐下,和裴执之间的距离仿佛隔了一条通天大河。

“妹妹……”裴执深邃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逡巡,几天之后的再次相见,他的眼底藏着一层几乎难以捕捉的难耐,以及压不住、克制了许久的想念。

纪轻盐抱着胳膊侧着身体,背对着他的姿势,呈现出防御的姿态。

金忍冬有眼色地进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二人。

此时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静得发空。

空气中漂浮着的小尘埃颗粒在黄昏的橙红色余晖中无处遁形。

纪轻盐不搭理他,只是盯着墙面,眼神都不稀得给他一个。

她的气性大,裴执一直知道,不过这没什么大碍,她年纪比他小,又是受尽宠爱长大的小公主,气性大,娇气点都是很正常的。

“妹妹……”

裴执又轻唤了一声,冷硬的棱角柔和下来,喉结轻轻滚动,放低了的嗓音宛如大提琴演奏,低沉醇厚。

纪轻盐还是不理他。

裴执狭长深邃的黑眸微滞,他最终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他敛起眼底的寒冷,站起身,把墙角的行李箱拖了过来。

“这是我给你收拾的行李。你要是不想跟我回南鸣,不想见我,那你就先留在S市玩一段时间。”

他静默片刻,眼底藏着压抑的想念,又轻声开口:“我过几天要出远门,可能要忙几个月,以后回消息可能会慢一点。”

在纪轻盐没回来之前,裴执已经跟金忍冬交谈过了,拜托她照顾一下纪轻盐,他会每个月支付费用给她,承担纪轻盐的一切花销。

而他口中说的忙几个月的工作,则是和沈侗同等级别的高端客户大单。

这几天,他冷静地捋清了前后的利弊。

S市是纪轻盐的故土,同样地,也是他的根。

当初为了谋生,加之种种缘故,他毅然决然地离开S市,去了南鸣,在当地开了间修表小店,积攒下稳定客源,收入也算安稳。

但是这份收入只能解决基本生活,保证日常吃喝、不用风餐露宿。如果想让纪轻盐过上富足的生活,这远远不够。

公主即便不住城堡,也要住在宽敞的大房子里,而不是盘踞在昏天暗地的出租屋。

南鸣只是一个三线城市,发展空间有限,想要长久往上走,必须扎根机会更多的大城市。即使其中暗藏不少风险,裴执也想搏一把。

他原本的规划是组建个人工作室,双向拓展客源,高端定制与普通散客兼顾。但启动、拓客的资金缺口巨大,目前他的资金短缺。

如果他顺利完成几笔大单子,再加上一部分贷款,资金差不多就能勉强凑齐。

至于沈侗和吕百川之间的恩怨,裴执只是在背后顺势推了一把。吕百川一直想拿非法交易的事牵连构陷他,这事刚好戳中沈侗的软肋。

纪轻盐听见他要把自己留在S市的第一反应是开心,但是在那层开心之下,又滋生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像梅雨季的雨,潮湿绵长。

裴执见她一直背对着自己,也不肯转过身,即使想看看她,却终究不敢强迫她。

他抿紧唇线,幽深的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定格了好半晌才舍得挪开。

“……盐盐,”裴执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玄关处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纪轻盐耳朵动了动,她转过身,双手扒拉着沙发靠背,眼睛盯着玄关处的方向。

裴执已经离开了。

纪轻盐眼睛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她有点想哭,但是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为裴执的离开而哭,且认为自己的这股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她将奇怪的情绪压抑住,注意力放到一旁的行李箱。

她之前的斜挎包就装了几条裙子,衣服不够穿,他正好送衣服来,纪轻盐忍不住添上一层雪中送炭的滤镜。

金忍冬从卧室里出来,就看见纪轻盐蹲在地上在翻看她的行李箱。

“你那个哥哥走了?”

“走啦。”纪轻盐随手翻了翻叠放整齐的衣服,然后她发现裴执把她的宝贝几乎都装过来了,除了她那堆占空间的公仔,还给她塞了一大包小熊软糖,上面贴着便签,写着“一天只能吃三小包”。

纪轻盐把碍眼的便条撕了揉成纸团,打算扔掉。

金忍冬好笑地看着她的行为,也跟着蹲下来,她思考了几秒后开口:“盐盐,我觉得你那个哥哥好像还行诶。”

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那种长得普通,还扮猪吃老虎的油腻男。

但是经过方才的一番交谈,她发觉裴执说话从容平缓,不急不躁。他拜托自己照顾盐盐,接着交给她一份长长的清单,上边密密麻麻记着盐盐所有的忌口和雷点。

金忍冬对他改观了不少,细致详细的记录,说明他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而这也可以说明,纪轻盐跟他同居的那段时间里,应该没怎么受欺负。

此外的一点,她打破了自己的刻板印象,因为她发现好朋友嘴里戏称的“丑八怪”一点也不丑。身高腿长,一张清俊立体的脸,周身自带清冷疏离的气质。

纪轻盐到嘴巴的吐槽不知怎么的,又咽了回去,“他好吗?”

其实她心底有一道声音是认同的,但是她嘴上不松口,毕竟裴执也经常惹她生气,还偷吃她豆腐!

纪轻盐觉得自己不适合聊裴执,一提到他,她那股奇怪的感受又卷土重来了,堵得她胸口闷闷的。

她拆了包软糖,捏起一只“小熊仔”就塞到金忍冬嘴边,“我们不要聊裴执啦!”

“好好好。”金忍冬当然还是站在好朋友这边。

两人站起来,纪轻盐去整理行李,金忍冬去准备晚餐。

第二天,纪轻盐发现自己的二次审核结果还没有出来,她无所事事地在屋子里晃了几圈。

今天的天气不错,金灿灿的光线毫无遮挡地倾泄下来,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树叶被晒得发亮,层层叶片间漏出细碎晃眼的光斑,微风一吹,树影跟着微微晃动。

纪轻盐转了转眼珠子,觉得自己还是出去玩好了。

正好裴执昨天离开后给她打了一笔零花钱。

纪轻盐兴冲冲地出了门。

S市市中心滨江地块,有一家新开业的高端酒店。开业首日,酒店推出迎宾活动,一楼设置了打卡花艺,大堂提供免费甜品饮品,不设置门槛,路人可以随便进,参与前台的登记抽奖。

纪轻盐站在外面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收回视线,走进去凑热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不准挂

酒店的装潢是轻奢极简江景风格, 整体以米白、浅灰搭配胡桃木为主调,没有繁复花哨的雕花,却处处透着高级清冷的质感。

大堂宽敞明亮,中央摆着弧形长条甜品台, 有许多和纪轻盐一样凑热闹的路人在拍照打卡。

纪轻盐左瞧右望, 注意到侧边的通道设了隔断屏风, 屏风雕着浅淡的水波纹,隐约能窥见后方奢华的宴会区域。

那是内场的宴会, 不对普通人开放, 有一定的门槛。

纪轻盐很快收回了视线, 她走到甜品台端了杯果汁, 才喝了一口, 余光就捕捉到了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

裴家早年扎根地产行业, 靠着旧城改造项目站稳脚跟, 深耕市场数十年。这家滨江高端酒店正是集团旗下配套产业。

而裴秋榆则担任酒店的总经理, 全盘负责店内运营、人员管理以及整场开业活动的策划。

裴董事长有一对双胞胎女儿, 纪轻盐知道,当年参加宴会的时候她见过,只是她分不清眼前这位是姐姐还是妹妹。

不过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这对双胞胎姐妹的能力都十分出众,在进入裴氏集团任职后各自独当一面。

姐姐裴秋晗主管地产开发, 对接地块竞标、楼盘建设地产项目;妹妹裴秋榆则接手配套高端酒店板块,从选址规划、室内装潢敲定,到开业活动策划、参与人员管理制度搭建, 业绩亮眼。

裴秋榆在工作期间,身上穿的是一身干练的女士黑色西装,头发整齐地盘起来。

她主要是过来巡查一下大堂的开业活动的运转情况, 视线扫过人群,一眼就望见了纪轻盐。

曾经的纪家独生女,站在人群里很是惹眼,一身米白底小黑波点短裙,法式斜肩款式,高收腰裁剪衬得她的身段纤细柔美,配上半披发发型,一如既往娇俏矜贵的公主模样。

她比纪轻盐年长好几岁,早年在宴会上和她有过点头之交。

裴秋榆和纪轻盐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她顿住脚步,迟疑片刻,正打算过去打个招呼,手中对讲机忽然传来客房经理的汇报声。

“裴总,三楼宴会厅的甜品台饮品供应不足,不少客人在等候,还有两组客人找不到专属参观向导。”

对讲机里的声音略显急促,裴秋榆立刻收回落在纪轻盐身上的目光,眉宇间漫上几分职业性的冷静,指尖按住对讲按键低声回应。

“我马上过去协调,让前台先临时调配瓶装饮品补上,向导立刻抽调两名大堂人员顶上去。”

说完她抬眼再次望向方才纪轻盐站立的位置,人群晃动,女孩已经悄悄挪到窗边花艺打卡区。

裴秋榆收回视线,放弃与纪轻盐打招呼的打算,转身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处理突发状况。

纪轻盐给自己拍了张自拍照,放下手机,瞧见裴秋榆已经离开了,她的眸光不由得闪了闪。

她对裴秋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之前是没有的,但是今天再见到她,纪轻盐隐隐约约觉得她和某个人有点像,不过她死活记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可能是饮料喝多了,纪轻盐站了没一会儿就想上厠所。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她找到了厠所。

在隔间,她清晰听见外头洗手台传来两名员工闲聊的说话声。

“新来的裴总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有个客人故意刁难,挑咱们套房的毛病,还是裴总亲自到场,几句话就妥善摆平了。”

“她的本事一直出色,我之前还看过不少有关裴总的报道呢,双胞胎姐妹俩,各有各的能耐。”

“可说来也挺可惜的。”

另一人连忙追问:“这话怎么讲?”

“内部小道消息传,裴氏集团以后全部的股份,大概率最后都会留给裴总的弟弟。”

“谁?裴总还有弟弟?没听说过啊。”

“有的,不过一直不怎么成器,听说他在留学期间玩得很花。没想到裴董长思想这么传统守旧,一心只把家业留给儿子。”

纪轻盐上个厠所的功夫,就无意间听到了这么多八卦。

裴总的弟弟……那应该是指裴一啸。

纪轻盐的记忆里,裴一啸确实很蠢。

她没有多呆,凑了一会儿热闹就兴致缺缺了,她提步离开了酒店。

傍晚吃晚饭,纪轻盐和金忍冬一人捧着一只烤鸭腿,边啃边闲聊八卦。

金忍冬提起裴秋榆,语气满是佩服:“我简直把她当成偶像了,哪天我的业务能力能有她一半厉害就好啦。我也没什么远大志向,能涨点工资我就很知足了。”

纪轻盐把下午在酒店卫生间听见的内部小道消息讲给她听。

金忍冬听完皱起眉:“没想到有钱人思想也这么封建古板,都现在这个年代了,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还能全盘继承家业。”

纪轻盐嚼吧嚼吧美味的鸭腿肉,应和了一句:“对吧,我也实在搞不懂他们的脑回路。”

两人的话题跳转得很快。

金忍冬笑着开口:“过几天我就能休息了,到时候我好好陪你到处逛逛。”

纪轻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立刻接话:“那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吧!”

金忍冬:“可以!”

周末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上纪轻盐独自一个人在卧室里,金忍冬去了卫生间洗澡。

她整个人趴在床上,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柔软的床垫,手肘撑着枕头,捧着手机玩小游戏。

这次她不玩上次挫败她自信心的出餐小游戏了,新下了一款攻擂防守小游戏。关卡出口会源源不断地出现一波接一波的怪兽,纪轻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安装炮弹防御,屏幕上方突然弹进来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她手一快,直接点了同意。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裴执的那张俊脸。

纪轻盐眨巴眨巴眼睛,手刚动,裴执冷冽的声音就裹着细微电流传了出来。

“不准挂。”

也许是有好几天没有见过面了,纪轻盐难得没有逆反他的要求,不过他打断了她玩游戏,她依旧不高兴地撅起了小嘴,“有话快说!”

裴执应该也是在卧室,镜头里能看见他身后简洁的深灰床头,头顶亮堂的灯光落在他鼻梁上,勾勒出清晰立体的轮廓。

漆黑沉静的眼眸直直望向她,低沉的嗓音透过屏幕传来:“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瞧着她好像又瘦了一点。

纪轻盐根本就没认真地听他说话,手指头一直在隔着屏幕戳他的脸。

冷白的灯光衬得裴执眉眼愈发清冷。

一直得不到回应,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语气里混着着淡淡的惦念与无奈,放缓了语气:“妹妹,理理我。”

他面无表情的,说这种略带卑微的话一点都不符合他身上的气质。

纪轻盐掀起眼帘瞟了他一眼,一双眼睛水灵纯澈,“你说什么?”

她的注意力好像永远都不会分出一点给他。

裴执的呼吸微微加重,无奈地换了个话题,低声问:“屋子里就你一个人?”

她一直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导致睡衣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她的皮肤真的很白,跟裴执瞳仁里头的浓郁墨色形成鲜明对比。

裴执喉结微滚,就听见她回答了自己,“对啊,冬冬去洗澡了。”

“不过她应该快出来了,我们挂了吧,你害我刚刚玩游戏输了,我要重新来过一局。”

裴执默不作声,眸光幽深地盯着她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半晌后才低声道:“你凑近一点。”

纪轻盐眼睛亮了一下,手机镜头挪近了一点,“什么呀什么呀?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什么小秘密呀?”

一牵扯到这种话题她就兴奋,裴执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纪轻盐只听见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然后就又不说话了。她恼怒地隔着屏幕再次捅了捅他的脸,正要谴责他一番,脑子里忽然再次挤入了裴秋榆的脸。

诶,等等……

“裴执,你长得有点像裴秋榆哦!”

纪轻盐终于搞懂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他们两个人的眉眼有点像,都是那种清冷中带点凌厉的。

裴执凝了凝神,“裴秋榆?”

纪轻盐才反应过来他应该不认识裴秋榆,于是给他解释了一番,“裴秋榆就是裴信华的女儿啊,他们家主要是经营房地产产业,网上可以搜到他们的相关信息。”

裴执却并不把这种巧合放在心上,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孩娇美昳丽的面容,心头的想念几乎喷井而出。

闭了闭眼睛,他哄人,“盐盐,叫声哥哥好不好?”

纪轻盐喋喋不休地小嘴闭上,她转过脸,眼睛锁定小屏幕的裴执,她点了一下右上角,将他切成大屏幕,然后指着他娇声骂了一句:“你想屁吃呢!”

“我都还没有原谅你呢裴执!”

她今晚不知不觉地就跟他多聊了几句,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之前的种种就可以一笔勾销。

“我要给你截屏,然后给你P丑图,你等着吧!”

纪轻盐声势浩大地宣布了自己接下来会对他做出怎么样的惩罚。

她说要把他P成一只刨坑的小狗。

裴执嘴角不动声色地牵了牵,然后咔咔给她截了好几张图保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想念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又是连在一起, 假期无端端地就这样锐减了两天,网上掀起了无奈的调侃,称此二节为最黏糊的cp。

纪轻盐本人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她每天都在放假的, 无所事事。

不过她最近比平常忙了一点, 之前的暗黑系童话风格的短篇漫画给她积攒了不少活跃的粉丝, 自从她发布消息,自己要开启接单模式后, 私信里的约稿源源不断。

粉丝对她颇为厚爱, 短短几天, 纪轻盐分别接下了六张单人漫画头像、两张双人情侣立绘, 外加一套四格小条漫。甲方个个都有细化要求, 有的要改发型穿搭, 有的需要搭配简单背景。

可能是出于心底长久的热爱, 也可能是对每一位委托人的责任心, 纪轻盐一改平时的不靠谱作风, 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接连好几天,她都是白天抱着平板坐在窗前,指尖握着电容笔,一笔一画勾勒干净利落的线稿,到了晚上就是反复推敲草稿, 人物的眉眼弧度、衣料褶皱,乃至画面配色等等,她都要仔细琢磨一遍。

就这样忙活了一周后, 所有稿件陆续定稿交付,一笔笔稿费陆续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