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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病 镜椿 23383 字 6小时前

裴执唇线抿直,淡淡道:“我在机场没看见你。”

从下午等到傍晚,发出的信息石沉大海,永远得不到回复。

他已经做好去S市找人的准备。

纪轻盐顿了顿,眸珠上半翻,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忘记跟他说不用来接她了。

她当时悲伤得很,出了机场打个车就走了,完全把裴执给忘记了。

“对不起嘛,我忘记告诉你了。”她一改方才的理直气壮,撇着小嘴别扭地道了个歉。

“我还是有点生气。”裴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纪轻盐当即不干了,“你还想怎么样,歉也道了,我已经够给面子你了!”

“你就是故意在找我的麻烦……哼,我都知道,你和他们都一样,觉得我孤身一人好欺负……”

纪轻盐委屈地瘪下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执闭了闭眼,他舍不得看她掉眼泪,但同时仍然耿耿于怀她如此轻视自己。

纪轻盐趁机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但是被当场抓包,那可怜兮兮又机灵的小表情真把裴执给气笑了。

她骂他是大坏蛋,依他看来,她才是真正的小混蛋。

裴执不为所动,纪轻盐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哭了,不爽地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坏小狗,坏老鼠,丑八怪,讨厌鬼……”

她小嘴喋喋不休,一连串的绰号,骂的都是同一个人。

裴执就站在沙发靠背的后头,她盘腿坐在前面,凭着身高的优势,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她的神态。

眼尾染着一抹薄红,澄澈的眼眸瞪得圆圆的,鼻尖轻轻翕动,满脸都写着恼意。

“……妹妹。”

裴执喊她一声,她没反应,只不过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小巧的耳朵,明显是想装不在意,但是又想听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今天是我生日。”

纪轻盐怔了怔,垮下去的肩膀也挺了起来,只不过依旧没有回头。

她默默在心里给他改了词,好小狗,好老鼠,花美男,至于讨厌鬼……

唔,纪轻盐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替换词。

后来她在网上搜了一下,网页给出的答案——心上人。

纪轻盐非常鄙弃这个答案,干脆不改了,自动忽略自己骂了讨厌鬼这个词。

此刻,裴执走到沙发前头,半蹲下和她平视。

他的面容冷峻淡然,漆黑的眼睛里酝酿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纪轻盐本人是一个比较看重生日的人,因为她每回过生日,她都会收到络绎不绝的祝福,家人为她举办庆生的盛大生日宴会,预订精美的高层大蛋糕,还会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

代入自己,再看看裴执这个孤儿,她突然觉得裴执有点可怜。

非常自然,非常顺手地,她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吧,裴执我原谅你了。”

因着这层可怜滤镜,她觉得自己应该大度点,不去和他计较,至少过完今天,明天再算账。

她真是一位大好人,纪轻盐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夸赞了自己一句。

裴执没看见她的表情,在她手掌覆上自己头顶的刹那,他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缓,长睫轻轻颤了颤,他下意识地垂低了脑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鸡蛋

天气渐渐转凉, 夜色沉静,入夜后温度比白天低了好几个度。

纪轻盐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睡不着,滴溜地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床尾后头的那片区域, 裴执已经睡着了好一会儿, 卧室里静悄悄一片。

纪轻盐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第二天凌晨了,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悄咪咪地走出卧室, 在客厅里捣鼓了好一会儿, 卡着时间回到卧室, 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到达第二天的零点。

这回她的动静没有特意收住, 大摇大摆地走到裴执的床边。

卧室里没开灯, 窗帘也没拉开, 光线昏昧, 只能隐隐绰绰地瞥见男人沉静的睡颜。

“裴执, 裴执别睡了……”她伸手摇他的肩膀。

裴执没有反应。

睡得真死,纪轻盐吐槽了一句,决定换个动作,摇他肩膀的手转去翻他的眼皮,“裴执快醒醒!”

她蹲在地上, 两条胳膊搭在床沿上,下巴抵着床板,特意怼准他耳朵吼:“大懒猪, 快点醒哦!”

裴执眉峰耸了耸,只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掀自己的眼皮,他猛地睁开眼睛, 瞭着眉棱,透着一股刚睡醒时自带的漠然和疏冷。

纪轻盐见他醒了,立即捅捅他的胳膊,眸光亮起,像往里撒了把细钻,“嘻嘻,裴执,送给你!”

她像是献宝似的,手臂杵到他跟前,掌心里躺着一枚鸡蛋。

裴执额前的黑发微乱,他坐起来,眉骨下镶嵌的眼球眸色偏淡,目光里的冷冽在撞见女孩的面容时不自觉融化。

视线停留在她举起的手臂上,纤细瘦弱的一截,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一折就能摧残的易碎品,而现实却是这只孱瘦的小手时常凶狠地朝他挥舞,甩开他的手,扇他耳光……

裴执的眸光往下移,女孩依旧维持着蹲在地上扒拉着床沿的姿势,那双眼睛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女孩爱美,即使天气转凉,身上依旧穿着睡裙,一条红色的格子短袖长裙,边角缀着柔婉的花边。

裴执凝了凝眸光,双手提着她的腋下,将她抱起来,不知道到底在冷空气里呆了多久,裴执摸到她裸露在外的细腻肌肤已经覆上了寒意,他不假思索地用自己的被子盖住她。

纪轻盐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坐他床上了,还披上了被子,她是来送礼物的啊。

没有时间纠结,她赶紧催促:“裴执你快点吃鸡蛋,马上就到十二点了,你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她执着地再一次将鸡蛋递到他跟前。

裴执盯着被她掌心裹住的鸡蛋,接过来时,蛋壳还留着余温。

“生日快乐!”

“吃,快吃!”

她仰着小脸,眼神期盼地看着他,眸光顾盼生辉。

“我告诉你哦,生日这天一定要吃一个鸡蛋,这样就会把所有的烦心事、坏运气全都滚走,以后岁岁平安,圆圆满满,顺顺当当。”

这是她爷爷曾经随口哄她的,她记到现在。

她对裴执的可怜滤镜暂时没有消失,总觉得他好惨,蛋糕没有,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比白开水还无色无味。

所以她最终还是决定爬起来,用热水壶煮一个鸡蛋给他。

怕煮好的鸡蛋太烫手,她倒出来的时候特地搁冷水里泡了一会儿,时间拿捏得正好,不至于太烫,又不至于凉了会腥。

裴执握住温热的圆鸡蛋,身形定住了许久,沉沉的眸光凝着她仰起来的精致小脸,卧室里的光线黯淡,可是她的眼睛却亮得如同蜡烛。

像插在生日蛋糕上灼灼摇曳的烛火,干净又赤忱,他下意识地想对着她许愿,对她祈祷。

“谢谢。”他突然俯身,和她碰了碰额头。

这是他收到过最满意的礼物。

纪轻盐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没有防备,她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见他开始剥鸡蛋也就没有继续纠结。

裴执如她意愿,吃下了鸡蛋,纪轻盐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她扯下他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腿伸下地,“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记得重新去刷一遍牙。”

她说完就走,走得潇洒。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视野前方的床上隆起一个小凸起,裴执的目光锁住床上那道隆起的弧度,闭了闭眼睛。

他的心被一股暖流泡得松软。

可再次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变得一片清明和锐利。

他脑海里浮现了另外一个人的音容。

那个遗弃他的女人。

平日里对他动辄打骂,在他生日时,却会变得格外温柔,看他的眼神飘渺遥远,黑洞洞的眼睛,看他仿佛在透过他的灵魂在遥望另一个人。

裴执的眸光暗了下去,瞳孔虚焦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卧室。

十二月的南鸣开始下雪,屋子里没有暖气,导致纪轻盐整日窝在床上,都不肯伸出一根小拇指。

裴执做好了午饭,她仍然赖在被窝里,人是清醒的,只是不想起床而已。

裴执走进卧室,他身上的穿着简单,里头一件老式圆领秋衣,外头套一件磨边厚外套,非常不讲究,只求保暖,完全就是靠一张脸顶着才不至于难看到要命。

纪轻盐每次都被他惊为天人的审美“折服”,已经懒得吐槽了。

此时男人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声提醒她该吃饭了。

纪轻盐小脸立即扭到一边去,不看他的眼睛,耍赖皮:“好冷,我不想起来。”

裴执却先发制人,弯腰掀开她的被子,抱她坐进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一边执起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一边动作利落地给她穿上。

纪轻盐不满地撇了撇嘴,但终究还是屈服于寒冷,顺着他的动作,快速穿上了保暖衣。

冬天气候干燥,头发容易起静电,加上和裴执之间的衣料摩擦,纪轻盐听见了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

她瞬间起了坏心思,故意把带着静电的发丝凑过去,轻轻扫过他青筋脉络十分清晰的手背。

裴执被电了一下,手却没有往回缩,撩起眼皮,淡淡看了眼这个小混蛋,面不改色地给她穿上大衣,随后抱小孩似地将她抱起来。

纪轻盐的身体瞬间悬空,由于他的动作快且突然,她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了几秒,双手搂紧他的脖子。

察觉到她的害怕,裴执手掌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薄唇抿紧,“抱歉。”

诚恳的道歉把纪轻盐即将出口的控诉堵了回去。

“哼!”她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发泄完内心最后的一点不悦。

裴执没有说什么,箍紧她的腰肢,步伐稳当,将她抱到了卫生间。

放她在凳子上坐着后,他转身去调温水给她刷牙洗脸。

纪轻盐看看他高挺的身影,又低头看看自己伸直的长腿,脚上是一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

“哎,裴执,”她左右摇摆了一下自己的脚丫,开始无聊地没话找话,“你有没有前女友啊?”

“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没有。”裴执平声答。

“那喜欢的人呢?”纪轻盐又问。

裴执正好调好水温,一手端着漱口杯,一手执着她的牙刷,转过身来,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眼神意味不明,“以前没有。”

那就是现在有喽,纪轻盐扬起脑袋看他,“谁啊谁啊?”

裴执抿紧薄唇,走上前一步,“妹妹……刷牙。”

纪轻盐想问到底是谁,嘴巴里又被塞了牙刷,搅得她的话断断续续。

她瞬间没了兴趣追问,反正也只是打发无聊起的一个话题,她才不关心裴执喜欢谁。

_

临近年关,街上的路灯挂起了红灯笼,商场播起了家喻户晓的欢庆贺岁歌,年味越来越浓。

裴执吃完午饭就带纪轻盐出门去采购年货。

纪轻盐一马当先地走在前头,远远地将裴执甩在后头。

她现在有钱,那十万块她只花了几万块,还有一半没花呢。

街上的积雪人工清理过,不算太厚,纪轻盐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年货街人很多,摩肩接踵,大人小孩脸上喜气洋洋。

纪轻盐的小脸皱了皱,不太想跟人挤,她遗世独立地站在原地不动,纠结地绞着手指。

裴执跟了上来,看出她的犹疑不决,伸出手去牵她,挺拔的身躯宛如人形立墙隔绝掉大部分的拥挤,“牵着我,我护着你。”

纪轻盐扭头看着他,脑子灵光乍现,她动作敏捷地避开他伸过来的大手,傲娇道:“我才不要!”

准确来说,是她不打算去年货街了。

“你自己进去买年货吧,我要去市中心了!”

她为什么要跟裴执到这种拥挤的地方啊?她有钱啊!

纪轻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有别的选择时,已经退出年货街的区域,往外走出了一段距离。

“……盐盐,”裴执蹙了蹙眉,快步追上她,纪轻盐不耐烦地停下来看他,“干嘛?”

裴执绷紧唇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淡声开口:“跟我一起。”

“我不要!”纪轻盐再度不假思索地拒绝,“裴执你个讨厌鬼,你怎么老想让我跟着你去那种能挤死人的地方?”

之前坐公交也是,他一点都不讲理。

“现在可是大冬天诶,每个人挤一下,光是产生的静电都能电死人!”

她说话说得夸张,但是不无道理。

上次愿意去二手市场完全就是因为她有新鲜劲,而且在秋天。但是年货街很寻常,她没有想去的动机。

“裴执,你不是天天都能过生日的哦。”

言外之意就是,她没有那么好说话!他生日那天,她说话比较和气完全就是她给他面子而已。

裴执敛了敛眉,知道她金枝玉叶,很难习惯这种市井环境,留下来估计也是不舒服受委屈的局面。

一不开心就不理人,裴执斟酌过后,终究还是选择妥协。

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叹,收紧眉心,低声开口:“那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拜拜~”

女孩喜笑颜开地上了出租车。

又是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裴执的眸光暗淡下去,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驶离的车子。

在原地站了半晌,他转过身,独自一个人回到喧闹的年货街购置年货。

过年需要什么,给她准备什么,他提前罗列了清单,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过年,也是第一次他如此重视这个节日,往年孤家寡人,他年夜饭会到周扬家和大伙一起吃,虽然平淡,但还算有点年味,只是吃过饭后回到那间冷冰冰的出租屋,他就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按照清单上采购,效率出其地高,不到一个小时,裴执就把东西买齐了。

之后,他又去了一家品牌金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过年

除夕那天中午, 裴执和纪轻盐吃的是饺子。

因为纪轻盐嫌弃超市里的饺子皮太厚,口感不佳,裴执自己买了面粉回来。

他的袖子挽到肘弯处,露出半截劲瘦的手臂, 修长的手指搓揉着面团, 动作熟练地擀出一张张大面皮, 纪轻盐则握着一个玻璃杯蓄势待发,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动作, 见他擀出一张匀称的面皮, 抬手将杯子倒扣下去, 轻轻一压, 印出一张张圆润规整的饺子皮。

她好玩似地给他帮忙, 脸颊上蹭了一团面粉, 沾出浅浅的白痕也不在意, 接连用杯子印出一叠一叠的饺子皮, 她才乖乖坐下来包饺子。

指尖随意捏揉摆弄, 像是在拨玩橡皮泥,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没有半点元宝的模样,软塌塌摊着不成样子。

她泄气地努了努嘴,随手将面团推到裴执面前, 嗓音清甜,嘟囔:“裴执,你帮我捏只小乌龟嘛。”

裴执垂眸看了一眼她推过来的歪扭面团, 漆黑的眸光荡了荡,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抿,没应声, 只是默不作声地拿起面皮填馅。

他的手背皮肤薄,淡青色的血管相当清晰,他稍微用力,青筋就会尽数凸起,恍若盘踞其上的青蛇。

面团在他手心里好似活了一样,三两下他就捏出了一只憨态可掬的面乌龟,四肢短短蜷着,脑袋微微探出,模样格外讨喜。

纪轻盐的眼睛里闪起小星星,立马凑过来托着腮帮子细细打量,指尖轻轻戳了戳龟背,真情实感道:“真像你!”

裴执微翘的唇角登时抚平,他无声地绷紧了唇线。

已知他是小狗,是老鼠,是蝌蚪,是乌龟……

太可怕了,他在她心里竟然有如此多的形态。

南鸣有一个习俗,除夕的饺子要包一个福气饺子,里头放一颗红枣,吃到的人来年好运气。

裴执特地捏了花纹的边作为区分,盛饺子的时候把福气饺子放到纪轻盐的碗里。

客厅里,纪轻盐无聊地咬着陶瓷勺子等,膝盖顶着桌子的横梁往后蹬,一个危险系数极高的动作,裴执正端着饺子从厨房里出来,见状眼皮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快步走到她身边,长腿轻抬稳稳压住她晃动的椅腿,嗓音清冷低沉:“坐好。”

纪轻盐注意力瞬间被热气腾腾的饺子吸引,虽然她几乎全程在玩,但是饺子皮是她压出来的诶,四舍五入等于是她亲手做的了。

刚出锅的饺子冒着袅袅的白烟,纪轻盐鼓起腮帮子使劲吹了好几口风,很快就觉得有点气短,她戳戳裴执的手臂,意思是要他帮她。

裴执放下筷子,接过她的勺子舀起福气饺子,送到嘴边吹了吹,纪轻盐仰起灵动的眼睛看他,抿了抿粉嫩的唇瓣。

“凉了。”他喉结徐徐滑了一下,移开视线,把勺子递给她。

纪轻盐接过调羹,低头咬了半口饺子,嘴巴咀嚼着,口腔里渗出一丝甜味。

“唔……甜的!”她惊奇地低头看着剩下的半个饺子,觑见了混在虾仁里的红枣。

裴执包福气饺子的时候没告诉她,他转头同她解释:“这是福气饺子,吃到的人可以许愿,来年心愿说不准就能如愿成真。”

“真的?”纪轻盐睁圆眸子看他。

裴执轻轻点头,“嗯,你可以试试。”

闻言,纪轻盐立马双手合十,满脸虔诚,“那我要发大财!明年我要发大财!”

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她把剩下的半个饺子塞给了裴执,“给你吃,裴执你也许愿。”

裴执猝不及防被塞了半个饺子,含在唇间,他微微一滞。

垂下清冷的眼眸,裴执的瞳仁里清晰映出她娇俏的模样。

“嗯。”他吐出一个清冷的音节,舌尖勾住她咬剩的半个饺子,缓缓咀嚼。

纪轻盐急切地看着他,“你许愿了没有?”

裴执面不改色,“许了。”

在心里许的。

纪轻盐往前倾,肩膀碰到他的手臂,裴执察觉到胳膊上软绵绵的触感,眸光深了深。

又听见女孩追问:“你许的什么愿?”

裴执低眼看着她,乌黑明亮的眼仁里凝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说出来就不灵了。”

纪轻盐有点急,“诶哟,你不会乱许吧?”

她隐约有点不高兴,裴执又侧眸看她,思考了几秒钟后顺着她的意愿,淡声改了口:“其实我没许。”

“我不知道许什么愿望。”

女孩果然露出放松的神情,不过她嘴上依旧不饶人,“你真笨!”

“当然是和我一样,明年能发大财啦!”她教他。

谁知道未来的运势,万一明年他们真的时来运转呢。

纪轻盐美滋滋地畅想,“你发财,我也发财,这样我明年就能拥有两份财产了。”

“嗯。”裴执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淡牵了牵唇角。

下午三点起,小孩的喧闹声就没停过。

到了吃年夜饭,烟花声此起彼伏,都分辨不了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纪轻盐蠢蠢欲动,眼睛频频往外瞧。

“把鸡腿吃了就能下去放烟花了。”

裴执把去皮的,裹满酱料的鸡腿放到她碗里。

纪轻盐眼珠转了转,语气强悍,一点不友善道:“裴执,我要跟你分享!”

一副跟人干架的姿势,把一半的鸡腿肉夹给他,快速吃了几口就跑了,抓着一把仙女棒往楼下的地堂冲。

地板上覆着一层不深不厚的积雪,一群小孩认出了她,挺有礼貌地喊姐姐。

纪轻盐大气地把仙女棒分给他们。

她下来得急,没带手套,也没带围巾,冷风飕飕,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裴执!裴执!”她站在楼下吼。

裴执走出廊道,天幕已经擦黑了,但是家家户户亮灯,时不时就有烟花在夜空轰然炸开,流光漫洒,周围一片热闹与喜庆。

他看见女孩站在一片雪茫的中央,鼻子被冻得通红,一群小孩举着仙女棒围着她转圈圈,霎时间,她就像站在春暖花开的花海里,笑容明艳娇美。

纪轻盐兴奋地冲他挥挥手,“裴执,把我的手套和围巾拿下来给我!”

裴执按照她的指示,带着她的手套和围巾下来找她。

纪轻盐戴上手套后就打算堆个小雪人。

她搓了个圆圆的雪球打算当雪人的脑袋,至于剩下的其他部分,她全交给裴执完成了。

一个跟小孩差不多高度大小的雪人堆砌完毕,纪轻盐往雪人的“手”插上仙女棒,点燃后,细碎金芒瞬间簌簌窜起。

星火蜿蜒流转,莹莹的微光缠上雪白的雪人。

纪轻盐把最后一根仙女棒递给裴执,“给你玩。”

大家都放了烟花,就剩裴执没玩了。

裴执低眼看着那根细小的烟花棒,摇了摇头,“我不玩。”

他好像总是游离在热闹之外,置身事外。

“为什么?你怕火花溅到你吗?”

裴执抿紧薄唇没说话。

纪轻盐撇了撇嘴,脑海里突然挤入他怕打雷的记忆,对哦,他怕打雷,所以他可能是怕那种大烟花绽放的声音……

偏偏烟花炸开的轰鸣几乎没停过,于是他就心不在焉了,无心陪她玩。

纪轻盐正胡乱推理呢,天边就窜起了一簇簇烟花。

烟花此起彼伏地绽放,五颜六色的碎芒铺天洒落,流光灼灼划破墨色的天幕,转瞬又化作点点星火缓缓飘落,斑斓的光影映亮满地白雪,好像是混在一起的颜料盘。

纪轻盐跳上他的脊背,捂住他的耳朵,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认真道:“我帮你捂住耳朵就不怕啦。”

她的手套才捏过雪,冷气肆意侵袭裴执的耳朵,很快就冻红了一片,但他依旧没有挪开女孩的手,手掌拖住她的屁股,将她背回了家。

睡觉前,裴执给了纪轻盐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纪轻盐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几颗水果软糖,她当即嘟囔:“你好小气哦!”

“倒出来看看。”裴执站在她的床边,提醒了一句,漆黑的瞳仁静静盯着她看。

纪轻盐翻转红包,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几颗糖果之后,溜出来一个金色的戒指。

纪轻盐捏起掉落在床单上的金戒指仔细端详了一下,“戒指是送给我的吗?”

不等他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地吐槽起来:“裴执你眼光真的好土,现在谁还买这种款式,现在流行的是钻石戒指。”

裴执薄唇轻抿,音色清冷笃定:“会有的。”

顿了顿,他的目光沉沉落向她,语气平静却格外郑重:“钻石戒指,以后我也会送你。”

他俯身和她平视,“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纪轻盐睫毛颤了颤,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抬了抬下巴,“好吧。”

裴执接过金戒指,漆黑的眼睛润亮,他滚了滚喉结,执起她纤细柔白的手,动作放缓,温柔地将戒指稳稳套入她的指尖,一点点推至贴合指根。

清冷的灯光映在他的眉眼间,他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好了。”

纪轻盐扬起手在灯光下端详一番,“诶,尺寸刚刚好。”

话音刚落,裴执突然就俯身抱住她,抱得十足的紧,纪轻盐不明所以,蹙了蹙眉,“喂,裴执,你干嘛?”

裴执没说话,下巴搁置在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闻着她身上的馨香。

纪轻盐是半跪着的姿势,她有点不舒服,挣扎起来,裴执第一次利用无耻的借口来骗她,“我有点怕。”

外头的烟花声接连不断,基本没停过。

纪轻盐收了他的礼物,善心大发,“好吧,只能抱几分钟哦。”

“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 38 章 爬山

初春, 气温还没有回暖多少,风里带着料峭的凉意游走,草木刚萌出浅嫩的新芽。

裴执过完年后也不怎么忙,最近都留在家里陪纪轻盐。

纪轻盐把零花钱花光了, 买了一堆的小玩意, 她床上堆的公仔快要成山了, 除此之外还花一万多买了一盏小夜灯,售货员同她说是明星同款, 造型设计得精美, 但其实灯光没有什么特别, 主打买的就是情绪价值。

“裴执, 裴执, 我好无聊……”

她拿起一只蓝色的兔子公仔就往他身上招呼, 故意吓唬他。

裴执偏头避开, 立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 眸色没有半点波澜。

“不喜欢蓝色, 那我给拿个红色的……”

她是真的很无聊,无聊到开始拿不同颜色的公仔吓唬裴执了,好吧,虽然他并没有被吓到。

裴执捉住她的手腕,突然一个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步伐沉稳,一言不发地迈步走出卧室。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平声道,眉眼间笼罩着惯常的冷冽。

“什么地方?”纪轻盐来了点兴致, 手上的公仔故意往他脖子间蹭,“它要咬你了……”

裴执将她放在玄关处的凳子上,夺过公仔随手放在鞋柜顶, 他半蹲下,默默地替她将拖鞋脱下,换上白色的运动鞋。

“去爬山。”他说,头也没抬,纪轻盐只能看见他乌黑的短发。

爬山是项累活,纪轻盐内心有点抗拒,但是转瞬就想到出去散散心,看看美景,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到嘴边的拒绝吞回了肚子,她乐呵呵地跟着裴执出了门。

地点在城郊,云栖岭。

这座山不算巍峨险峻,离城区不远,是当地人闲暇时散心漫步的好去处。山道平缓易行,初春时节,山间草木刚露新芽,还未褪去冬日的清寒,安静又清幽。

纪轻盐依旧走在前头,裴执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的身影错落拉长。

石阶蜿蜒向上,一路静悄悄的,加上他们也只有零星几个人。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纪轻盐就落后了,步子拖拖踏踏。

“裴执,我好累啊……”她垮着小脸,“我不想走了!”

她说完就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抗压能力犹如一块薯片,一点苦头,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裴执折身回来站在她身边,没说话,掏出准备好的干净毛巾给她擦了擦汗。

太阳升起来,阳光穿过树林的缝隙,落下一个个圆形的光斑,气温跟着上升了许多。

纪轻盐的脸蛋隐隐开始泛上绯红,她抬头看了一眼身形如松,顶天立地的男人,不高兴地撅着小嘴,“我不想爬了,我要下山。”

风景一路上算是看够了,在疲累面前,她只想躺平。

裴执对此毫不意外,他垂下深邃冷冽的眉眼,淡淡扫过她娇气恹恹的模样,不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

纪轻盐没管他的态度,站起身,抬脚循着下山的路走。

裴执只好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气鼓鼓的小脸上,周身冷冽的气场柔和些许,语气压得低沉又耐心。

“再坚持会好不好?”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嗓音褪去几分淡漠,多了几分诱哄,“山顶景致最好看,初春的风衬着远景,别处看不到,很难得。”

“爬到山顶上,你就是今天第一个看到风景的人,其他人全都落在你后头。”

由于纪轻盐近来一直窝在房间里不怎么行动,加上他也时不时就会抱着她代步,裴执今天带她来爬山就是想让她活络一下筋骨,免得身体出什么问题。

他暗自反省过,想着以后应该减少抱她的频率,让她自己走动,但是每次她一喊他,娇哼哼地朝他伸手,他又狠不下心,还是得哄着,抱着。

纪轻盐对他的话不以为意,撇了撇嘴,“第一有什么意思嘛,又没有奖励。”

裴执牵着她转了个方向,面对上山的路径,“盐盐想要什么奖励?”

纪轻盐眼波荡漾了一下,兴致昂扬,提高声音道:“我今天晚上要把炸鸡、烤串、奶茶、膨化零食这些全都吃个遍,你还得陪着我一起吃,不准拦着我忌口,更不许念叨我不健康!”

裴执抿紧唇看她,握紧她的手腕,淡声答:“可以。”

纪轻盐瞬间得逞似的弯起唇角,眼底满是狡黠的小得意,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说话算话啊,不能反悔哦……”

裴执预判到她会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替她把话补充完整,“我不当坏小狗。”

都预判到她要说什么了,纪轻盐就不浪费口水了,她颇有风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老成道:“不错,你比昨天聪明了一点点。”

裴执:“……”

有了奖励加持,纪轻盐重新涌上了劲头,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脚步轻快地往前跨,还不忘回头催他:“裴执你别发呆了!早点登顶,早点下山,我要去品尝美食。”

“嗯。”裴执敛去眉眼间的冷意,长腿快走几步,轻而易举地就跟上了她。

走到后半程,纪轻盐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酸泛软,使不上一点力气,全靠裴执在后边托着她的腰搂着她走。

阳光越来越烈,炙烤着山林,裴执一直站在外侧替纪轻盐挡阳光,额角渗出了汗液,打湿了碎发。

纪轻盐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眸底划过一抹狡黠,拍打他的胳膊,“裴执,你低低头,我给你擦擦汗。”

裴执依言垂下头,纪轻盐装模作样地用毛巾给他擦了擦,随后直接摊开毛巾包住他的头。

“嘻嘻,裴执你现在像斗地主游戏里那个命苦的农民。”

女孩顽劣地嘻嘻笑起来,睫毛弯成月牙状,指尖戳戳他的手臂。

裴执:“……”

他冷静地扯下头上的毛巾,盯着她灿烂的笑容怔了好几秒,冷不丁地突然回击,纪轻盐的嘴角正得意地上翘着,他骤然就把毛巾包住她的头。

纪轻盐一秒炸毛,“啊!都是你的臭汗!”

裴执故意走在前头,长腿收着速度迈步,纪轻盐怒气冲冲地在后头追他。

“讨厌,讨厌,讨厌,你太讨厌了!”

女孩的眉毛竖起,恨恨地瞪着他。

讨厌的裴执,竟然朝她扔臭毛巾!

“我要咬你,呸呸呸,我要打你!”

但是追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气喘吁吁,手撑着膝盖,汗湿的碎发黏在鬓角。

裴执适时停下来等她,居高临下地站在离她几步远,他抿了抿唇,到底没有退回去扶她,“上来,妹妹,我等你。”

这句话听着特别刺耳,像挑衅,纪轻盐一秒注入鸡血,“裴执你给我等着!”

她重新提脚追了上去,边追抛着狠话,就这么单方面打闹着,纪轻盐就到了山顶。

山顶的视野开阔,纪轻盐都忘了惩罚人,不自觉地沉浸在美丽的景致中。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云雾轻轻飘荡。

脚下的城市楼宇缩成点点轮廓,公路蜿蜒延伸。

纪轻盐感觉到舒心畅快,一种大自然带来的愉悦。

可惜的是,山顶的阳光尤其强烈,不宜久留。

下山的时候,几乎是裴执背她下去的。

纪轻盐仍然记怀他之前的“恶行”,故意折腾他,蹂躏他的耳朵,戳得又红又烫。

“裴执,你知道错没有?”

“嗯。”裴执的脚步走得很稳,掌心牢牢托紧身上的女孩。

“哼,你就只知道事后认错,态度还这么敷衍,我不接受。”

“那盐盐想怎么办?”

纪轻盐凑近他耳朵咕哝:“我想要礼物。”

裴执肩胛骨绷紧一瞬,漆黑的眸子目视前方,眸光荡了荡,“可以。”

“你都不问一下的?”纪轻盐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好说话了,还是裴执不担心她会提出什么奇葩的要求。

裴执静默一秒,“礼尚往来,盐盐也送我个礼物,好不好?”

当然不好!

“不要,我又没有犯错。”

她就算犯错了也不会轻易认错,只会偷偷改正。

裴执喉结滚了滚,冷硬的声线稍稍放柔,低声道:“盐盐,对我好一点。”

纪轻盐探出脑袋看他湛黑的眼睛,圆润的指甲戳戳他的脸颊,“你是说我对你不好喽。”

纪轻盐张嘴咬他的耳垂,柔软的唇瓣覆上去,莹白贝齿细细碾磨着他温热的耳垂。

裴执身躯骤然僵硬,周身冷冽的气息愈发凝滞,他浑身紧绷得动弹不得。

温热的触感顺着耳廓一路蔓延,酥麻的痒意丝丝缕缕窜遍四肢百骸,裴执觉得自己运筹帷幄的理智有溃败的趋势。

“盐盐,松开。”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低沉沙哑。

纪轻盐发现了他的小变化,神气得意地松了口,盯着排着她牙印的那块柔肉看,被她折磨得红通通,泛着水渍。

她才开始为自己辩驳,桩桩件件细数,“裴执,我对你很好的好吧!吃不下的东西都分给你吃了,房间也分了一半给你,还有哦,我还把你列入了我的遗产继承人名单,你居然不珍惜我对你的好!”

裴执身上很热,喉头也干燥,他默默收紧嘴角,“好,我认错。”

“哼,算你有点良心。”听到他认错,纪轻盐放过了他。

两人下山,纪轻盐指挥裴执下单各种杂食,最终如愿吃了炸鸡奶茶,平时裴执不怎么让她吃的,她吃了个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 39 章 睡觉

纪轻盐生日那天, 裴执带她去外边的正规餐厅吃的饭。

收完礼物吃过蛋糕,离开前,纪轻盐顺手拿了个免费的气球,向日葵造型, 上边还涂了个灿烂的笑脸。

五月中旬, 日光渐渐变得绵长, 初见燥热。

纪轻盐一手捏着气球,一手拿冰激凌, 裴执站在她身侧替她打伞, 手里不忘拎着她的大包小包。

“裴执, 我们去哪啊?”纪轻盐的嘴角糊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懵懂地看着他。

但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等裴执回答, 因为她已经瞧见了前头不远处的几个晃眼的大字。

“民政局。”裴执平声道。

纪轻盐瞳孔骤缩, 她猛地扭头看他, 眼睛里迸发出不可置信地光芒, “你认真的!?”

“嗯。”裴执一脸认真道。

想都没想, 纪轻盐扬起手里的气球就打他,“砰砰砰”地一连串声响,气球砸在他的额头上被反弹回来。

“你欺负我!我要揍你!”

如果不是手里的冰激凌口味合她的心意,她一定会怼到他的脸上。

裴执站着没反抗,任由她发泄怒气。

纪轻盐打了一会儿手腕就泛酸了, 气呼呼地在花坛边坐下,手里的冰激凌融化了大半,好了不用吃了, 这下她可以扔得毫无心理负担了,甜筒丢到他身上,砸中他的肩头, 深色的污渍当即染透了布料。

裴执低眼瞥了瞥自己身上的狼藉,再抬眼望着坐在不远处鼓着腮帮子不理人的娇气包包,冷静地抽出纸巾简单清理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又上前,在她跟前半蹲下,眸色沉静,不染半点愠色,淡声出口:“手给我。”

纪轻盐扭过小脸瞥了他一眼,握了握拳,能感受到手里明显的粘腻触感,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递给了他。

裴执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巾,有条不紊地替她擦拭,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动作熟练。

她的手纤细柔美,他的手掌骨节利落,宽厚温热,能轻而易举笼住她的小手。

裴执仰起乌黑的睫毛,瞳仁静静凝着她的轮廓,“盐盐,是在害怕吗?”

她那么抗拒,总会有理由。

裴执的声线褪去了往日的冷冽,循循善诱道:“别怕,慢慢说。你在怕什么,告诉哥哥,好不好?”

纪轻盐扭过头盯着他看,一时间没有急着说话。

其实她自己也没法准确说出这种别扭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不是讨厌,也不是抗拒身边这个人,但只要想到领证这件事,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你会欺负我的!”她气愤填膺地瞪着他。

“不会。”裴执仰视她,眼神真挚。

“那你会不会让我早早起床给你煮粥?”

“不会。”

“你会不会让我给你放洗澡水?”

“不会。”

“那你会不会让我服侍你?你会不会不让我发脾气?你会不会不给我零花钱?”

裴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眉心收紧,不明白她的担忧从何而来。

他捉住她的双手,“你说的一切都不会,我不会束缚你的自由,我们之间不会变,从前是我伺候你,以后也是我照顾你。”

纪轻盐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是反悔怎么办?”

裴执短暂思考,抿紧薄唇,“那我当小狗。”

纪轻盐摇头,“不行,这个对你已经没有约束力了。”

裴执长睫颤了颤,眉峰微敛,“如果我反悔,我变成丑八怪。”

“你本来就是嘛。”纪轻盐眨着大眼睛,说得理所当然。

裴执:“……”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纪轻盐站起来,淡绿色的裙子恍若莲池里的碧叶,线条飘逸清雅。她又看了他好几眼,裴执的目光很笃定,这件事她今天就躲不过去了。

好吧,或许领证也没有那么可怕,纪轻盐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样好了,你给我立一份保证书,有法律效力的那种。”

“嗯。”

裴执跟着她站起来,挺拔的身姿清峻如松,沉静清冷的眸光漾开稀碎的光。

领证的流程走得快,不多时,红本本就到手了。

纪轻盐嫌弃裴执笑得诡异,干脆把自己那一本也给他了。

领完证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变数还是裴执。

纪轻盐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在搬自己床上的公仔,她走近捅了捅他的腰窝,又瞥见他怀里并排抱着三个公仔。

她纠结了几秒,最后竖起一根手指,为难道:“我只能送你一个。”

这些公仔都是她在商场里买或者去娃娃机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她挺舍不得送人的。

裴执眼帘半垂,看看她,又看看公仔,意识到她会错意了,明明舍不得又故作大方的模样,他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到底没有继续逗她,他诚恳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我不要你的娃娃,我只是想把它们搬到我的床上。”

纪轻盐的视线随之放到他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心里嘀咕,如果堆放她的公仔,那他都没地方睡了吧。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问了一句:“那你睡哪?”

裴执漆黑的眸子闪了闪,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起。”

一起?

和谁一起?

纪轻盐脑子的思路没捋顺,可是裴执已经转过身了,她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干脆不纠结了,自顾自地上了床,掀开被子躺下。

她拿着手机看漫画,看到一半时,裴执安置好娃娃,离开卧室,出去洗澡。

漫画看到最新章,纪轻盐揉了揉泛困的眼睛,正打算关掉手机睡觉,裴执顶着一身的水汽走了进来。

他站在床边,直挺挺地站着,脊背绷紧,眉骨下的两只眼睛漆黑,不见一点光亮,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纪轻盐在床上翻了个身,脸蛋趴在枕头上,不理解:“你怎么了?”

她掀起眼帘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站在自己床边装僵尸。

“睡觉。”裴执的声音听起来很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绷得加倍紧的原因。

纪轻盐是打算睡觉了,只是为什么这个裴执要掀她的被子……等等,他躺了上来!

纪轻盐一秒清醒,瞌睡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裴执!”

纪轻盐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眼睁睁地看着裴执在她一侧的空位置躺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裴执!这是我的床!”女孩本能地伸出手去推他。

推了好几下,男人像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纪轻盐十分恼火。

“哎呀,你还说不会欺负我!”

她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抄起一旁的枕头直接挥向他,“你这人怎么这么得寸进尺!”

气死她了,占完她的房间现在还抢她的床!

“呜呜呜,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哭得很委屈,哭得很伤心。

裴执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长睫垂落,看着她用拳头蹭着眼睛的可怜样,眉眼间笼罩的冷寒散了大半。

“妹妹,不哭。”

他凑上前放缓语气哄人,而纪轻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她一个拳头抻过来,直击裴执的面门。

裴执的颧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女孩见状,瞬间得意洋洋地破涕为笑。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对自己报复成功的快感。

女孩傲娇地朝他扑过去,骑在他身上,“裴执你个讨厌鬼,让你擅自睡我的床,吃我的拳头!”

她兴冲冲地挥舞着拳头,准备再给他来一下,裴执绷紧唇线,下颚线的线条冷硬分明。

他握拳,手臂的线条因发力而凸起凌厉的弧度。

一个翻身,瞬间反客为主。

纪轻盐被他护着后脑勺倒在他身下。

她狡猾地想从他的臂弯钻出去,却被他箍得更紧。

“啊,放开我!放开我!”

她不停地扑打他的手臂,嘴里也不断地叫嚷。

纪轻盐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她是真的很能闹腾,裴执尝试脱力压住她,胸膛都没碰到她,她就喊得同个小哨子似的,好像他欺负了她一样,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再喊嗓子不舒服了。”他搂紧她,安抚性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你欺负我!你个大坏蛋!”

裴执接收到她谴责的眼神,喉结滚了滚,“我们领证了。”

“那又怎样?你还是我的仆人,你自己说过的,一切不会改变。”

“原有的一切是不会改变,但是会有新的变化,比如,我现在是你的丈夫。”

“盐盐,你得试着接受我。”

裴执把她抱坐起来,额头的碎发被她蹭得微微凌乱,“我不欺负你,你乖乖的,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

“不好,你在忽悠我。”

“谁说夫妻一定要睡在一块的?”

她振振有词,“我就见过很多不睡在一起的。”

这话说的她跟个变态似的,专蹲在人家床底下偷看。

“你在哪看的?”裴执墨色的瞳仁盯着她看,横亘在她腰肢上的手臂不断收紧,将人压向自己的胸膛。

“电视剧和漫画啊。”她开始数着手指头,掰扯她看过多少部电视剧和漫画。

裴执耐心地听她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替她梳理着乌黑的长发。

“所以我们可以不用睡在一起。”

这是她长篇大论后得出的结论。

裴执保持缄默,纪轻盐抬起头看他,不耐烦地戳他的下巴,“喂,你怎么又装哑巴?”

“睡觉吧。”裴执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但是抱着她的手依旧没松。

纪轻盐气哼哼地捶他两下,被他抱得更紧。

“你这样我怎么睡嘛!明明是我的床……”

裴执把她放下,离她远远的,身体只占床面积的四分之一。

“我不碰你,你睡吧。”

纪轻盐撇了撇嘴,叮嘱:“你就睡那,不准靠过来。”

“嗯。”

作者有话说:

裴执和盐盐的生活会越过越好哦,虽然过程可能有点小曲折~

我就不剧透太多了~

第40章 第 40 章 我结婚了

第二天, 纪轻盐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枕在裴执身上的,由于她的不老实睡姿,裴执甚至已经被逼得一半的身体悬空在外。

她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打了个哈欠。

裴执仍旧没有醒, 纪轻盐扭头, 目光描摹着男人的面庞。

他睡着了,冷峭的眉眼紧闭, 长睫垂落覆在眼下, 投出浅浅的阴翳, 呼吸轻浅绵长, 平日里的疏离冷漠不自觉地融化在这份恬静中。

纪轻盐不高兴地努了努嘴, 她还是介怀他占自己床的事,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出气的主意。

她爬到靠近床头柜那一边, 打开抽屉摸到了她的橡皮筋, 他上次在小摊给她买的劣质橡皮圈, 五颜六色的,不仅土气,还硌手。

纪轻盐一股脑地将小发圈全倒在床上,随手捏起一个就往裴执头上招呼。

桀桀桀,她要给他弄一个刺猬头, 扎满头的小啾啾。

嘻嘻,这个好玩。

裴执的头发长度比寸头长两厘米,发丝偏软, 纪轻盐伸手一拢就能攥住一小撮,揪起来毫不费劲。

往日里总是冷着脸敛着锋芒的人此刻睡得安稳,长睫垂落, 被扯了发丝也只是眉峰几不可查蹙了下,没醒,下颌紧绷的线条随呼吸慢慢放软。

纪轻盐兴致勃勃地用指尖绕着他乌黑的发梢,轻轻拽了拽,绑上小皮筋,又扭头观察他的神情,发现裴执只是眼皮动了动,在熟睡里凭空添了几分温顺。

“乖狗狗!”她茶色的瞳仁水光潋滟,夸奖性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一番折腾完毕,纪轻盐撑着膝盖俯身,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裴执满头黑发被她细细扎成大大小小一簇簇的小啾啾,错落支棱在头顶,各色皮筋缠在发根,花花绿绿缀了满头。

她甚至伸出粉嫩的指尖,意犹未尽地戳了戳他头顶晃悠的小啾啾,眼底晃着深深浅浅得逞的狡黠。

就是她到底还是娇气得远超寻常,折腾这么一会儿,胳膊就开始发酸了,她躺下来,单手撑着脑袋打量一侧的裴执。

密密麻麻地支着小啾啾,纪轻盐越看越觉得他的脑袋像一个装满水果糖的罐子,上头插满了棒棒糖。

看得她手痒痒的,好想去拔一下,这么想着,手已经下意识地伸了出去,揪住他的发根扯了一下。

睡梦中的裴执眉头倏地蹙起,纪轻盐立刻缩手往后躲,捂着嘴偷笑,等裴执的眉心舒展,她又故技重施地去拔他的头发,他一皱眉就松手,反复感受这份捉弄人的乐趣。

裴执是被发根一阵阵细碎的拉扯疼醒的。

睫毛颤了颤,他缓缓地掀开眼皮,晨起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淡的惺忪,惯常清冷的眸子刚凝起神色,后脑勺参差不齐坠着的小啾跟着一晃,头皮又是一扯。

他下意识抬手往头顶摸去,指尖触到缠满五颜六色皮筋、一簇簇翘起来的头发,动作骤然僵住。

他侧身拿过床头柜的小镜子,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翘起满头错落的彩色小啾啾,往日凛冽的气场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莫名的滑稽与好笑。

裴执眉峰沉沉拧起,垂下冷眸,看向始作俑者。

纪轻盐半点不怯,撑着下巴趴在床边,眉眼弯成月牙,还兴致勃勃伸手指点:“好不好看?我挑了好久的皮筋呢。”

见裴执不说话,她探出小手,又轻轻扯了一下他头顶上的一个小啾啾,笑嘻嘻地展示给他看,“你看,彩虹色的!”

裴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女孩立即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习惯性地开始倒打一耙,语气理直气壮:“谁让你睡得那么沉的嘛,活该被我打扮。”

裴执眸光凛冽,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攥住她作乱的手腕。

纪轻盐被捉住也不慌,娇气地扭着手腕挣扎,脚背轻轻踹了下床单,眼底全是促狭的笑意:“松手嘛,这个发型多可爱啊。”

裴执没放,指尖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来,慢条斯理扯掉头顶一根彩色皮筋,黑发散落下来。

“喜欢给我扎头发?”男声刚睡醒偏低,带着哑意,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细软的发顶。

那当然是不喜欢的,她只是为了捉弄他而已。

不过她面上不显,嘴上依旧硬气:“我的手艺当然好看喽。”

“多可爱,像个小刺猬,不过你是老刺猬,老刺猬……”

她的小手到处戳他,抬起漂亮的眼睛望着他依旧顶着小啾啾的模样,转瞬间又乐了,凑过去伸手又想去扯他头上的皮筋。

裴执真是拿她没一点办法,干脆顺势拎起人,低头往她温热的肩窝蹭了蹭,头顶立着的小啾啾蹭得她发痒,当即娇气地哼哼唧唧,小手胡乱抵着他坚硬的胸膛。

裴执稳稳托住她的臀部抱着她起身,晨起沙哑的嗓音裹着无奈,低声轻叹:“你怎么这么能捣蛋。”

纪轻盐窝在他怀里,一点不怕他,指尖还不忘揪着他头顶剩余的彩色皮筋把玩,晃悠着两条小腿笑嘻嘻:“略略略,谁让你占我的床。”

裴执无奈地腾出一只手,随手拆掉头上大半皮筋,散落的黑发遮住眉眼,清冷的气场慢慢回来,却舍不得放她下地,就这么抱着她往洗漱台走。

纪轻盐下午又被裴执带回了店里。

她是万般不情愿的,觉得呆在店里十分无聊,而且店里没有空调,她躺在摇椅上玩手机都不得劲。

好在周扬来了,他吸引了裴执的注意,两人在密谈什么,纪轻盐趁机开溜。

最近各大商场接连做换季大促销,纪轻盐接连逛了好几家店,手里提了好几个袋子,她还想继续购物,但是手已经拿不动了,她累了。

要是有个免费劳工从天而降就好了。

念头刚起,转瞬她就在转角遇到了吕百川。

纪轻盐没忍住,垮着小脸在心里骂了几句咒语。

遇见吕百川准没好事!

这是个定律,S市那群讨厌鬼十足的晦气,每一次遇到他们,她都必倒霉。

纪轻盐毫不犹豫地,提着东西转身就走,对吕百川视而不见。

吕百川当然不如她的意,长腿一迈就追上了她。

“等等纪小姐!你怎么见我就走啊?”

隔了几个月没见,她对他的厌恶情绪不应该被时间冲淡了吗?

“闭嘴,滚开。”纪轻盐不想同他说话,只想快点打发他,她走不过他,怎么都会被他追上,干脆停下来,抬着下巴睨着他,眼神不善。

不等他开口,她继续出声,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下一颗炸弹,“我结婚了。”

潜台词:别来骚扰她!

吕百川如遭雷劈,整个人怏怏地怔住,失神地看着她。

“你结婚了!?跟谁?是谁敢跟我抢人?”

吕百川的眉峰皱成疙瘩状,震惊过后就是怀疑,他试探性地问道:“纪小姐,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不相信她会结婚,这太儿戏了。

吕百川势必要揪出真相,同时也是他内心保留的最后一丝希望,“纪小姐,你在逗我的对不对?其实你没有结婚。”

他的眼神焦灼地黏在她的身上,迫切希望从她嘴里听到否认的答案。

可纪轻盐没有笑,她板着小脸,一副认真的模样,煞有其事地点头,“我真的结婚了。”

吕百川眸底最后一抹光芒尽数湮灭,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身侧的手隐忍收拢,指节泛白。

他的胸腔里翻涌着郁气,却碍于当下处境无处发作,下颌绷得紧绷,沉默伫立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十分。

纪轻盐很难不怀疑他体内有家暴的倾向,他现在看起来能一拳抡死人。

这太可怕了,还好自己从来没看上他。

吕百川的确很生气,但是他的理智尚存,而且他顾忌着吓到她,已经在竭力压抑怒火了。

他后悔了,在心里骂了一连串的脏话,他当初就不该听顾以朗的建议,这么干等着,等她消化情绪。

现在他的人被拐走了!

“是不是你那个穷鬼哥哥!是不是他逼你的!”吕百川情绪激动,那双桃花眼因翻腾的怒气而上敛。

“纪小姐,你不用害怕,你跟我说,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我可以帮你,你想跟他离婚,我可以帮你!”

吕百川攥紧了拳头,眼睛里飞速掠过一抹戾气,他步步朝前逼近,纪轻盐往后退了退,目光越过吕百川,望向他的身后,轻声唤了一声:“裴执。”

“他叫裴执是吧!好,你别担心,我有的是办法整他。”

“裴执!他又缠着我!”纪轻盐提高了音量。

吕百川心头一凛,身体僵住,他回过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身后不远处。

裴执静静地立在那,不知道听了多久,黑睫微翘,下边的眼睛幽深如井,他的目光恍若在井水里浸泡过,透着寒津津的水汽,下颚线的轮廓锋利如刃。

“盐盐,过来。”他轻启薄唇,朝她招了招手。

“才不要,你过来。”纪轻盐站着没动,反而朝他勾了勾手指。

一招就过来,裴执果然是小狗。

至于好坏,就得看他的表现评判了。

裴执走上前挡在她身前,吕百川的脸色铁青,嗤声讥讽:“裴穷鬼,你强迫纪小姐和你结婚,违反个人意愿,你们这是无效婚姻,不受法律保护。”

裴执缓缓抬眸,淡淡地睨着吕百川,眼神不带一点温度,“是否有效轮不到外人来置喙,民政局档案可查。与其凭空造谣,不如管好你自己,别再死缠烂打骚扰我的妻子。”

吕百川不屑,“纸面手续算什么?心里不情愿就不算自愿!”

“盐盐怎么可能嫁给你这个死穷鬼,你有什么?你能给她什么?几块破表?还是快塌掉的出租屋?”

“盐盐的条件就该和我在一起,我们的眼界才是属于同一水平线的。”

周围有人频频将目光投过来,而这无疑成了吕百川耀武扬威的助力。

他孑然一身地站在裴执和纪轻盐对面,正要借着围观人群大肆挖苦裴执,纪轻盐忽然从裴执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瞅准时机,将掰开的糖果径直朝他的额头掷了过去。

“喂,你好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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