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灿烂的阳光通过窗户缝隙挤入室内, 地板落了层薄薄的光辉。
元雁初翻身起床,习惯性去看手机有没有什么消息,点开, 发现早上八点厉宗谦给她发了条视频。
她先是愣住,第一反应肯定不是什么能看的内容, 可封面里元福那张可爱的狗狗脸还是吸引住她。
想了想,还是戳开。
反正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穿过一条视频来找她。
是一条长度只有三十秒的视频。
元福在镜头前张嘴哈气,圆不溜秋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盯着镜头。
镜头外传来厉宗谦温柔的声音:“妈妈在另一边儿看你,想她了吗?”
他说了后, 元福仿佛看到了元雁初似的, 一条尾巴快速地摇晃起来, 翘得仿佛要上了天。
甚至一张狗脸挤到屏幕跟前来,伴随着哼哼唧唧的思念。
元雁初心都化成了一团,没忍住伸手,想要通过屏幕抚摸元福乖巧的狗脸。
呜呜, 她好想元福啊。
元福冲着屏幕舔了两口,没一会,镜头挪移,后面的男人出现在元福身侧, 抱着怀里的大狗看向镜头。
男人身穿简约的家居服, 乌黑的头发轻柔地贴在额头前, 容色冷峻, 唇色红润, 那双眼睛漆黑明亮,饱含着思念。
“初初,元福很想你。”
“汪!”
厉宗谦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狗,又看向镜头, 说话语气又轻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独有的腔调:“还有,我也很想你。”
那个你字的音刚落下,视频就结束了。
半点都没有给元雁初反应的机会。
她傻傻看向手机屏幕,盯着厉宗谦发来的消息框。
好家伙,大清早八点发来这条他发烧抱着狗的视频说想她,就没了?
甚至除了这条视频外什么都没有。
看完那条视频,她也只有一个感想。
元福很可爱,厉宗谦勉强是个人-
“哥,你一直看手机是在等谁的消息?”
厉宗衡一脸警惕盯着厉宗谦,发现自从落坐后,以往他那个很少会在用餐时注意力分散的哥哥,也会像个普通小男生似的时不时去玩手机。
这在厉家的规矩里都很少有。
况且,一直以来,厉宗谦都比他守规矩。
厉宗谦看也没看他,淡声说:“你不是猜到了?”
厉宗衡:“……”
他撇了撇嘴,没吭声了。
看了眼兄弟二人那样,顾雨慈也愈发觉得做妈真难,反正对于追初初的事,她身为妈妈是不能偏心任何一个人。
“我下午想约初初出来喝茶叙旧,你们别去烦她,给她点空间。”
厉宗衡不乐意了,“凭什么啊,我今天还找她有事。”
厉宗谦垂眸应了声:“好。”
厉宗衡:“?”
这么大度?打什么坏主意呢?
厉深享受这种一家人都围在自己身边的幸福时刻,温声道:“阿慈,你约小初那孩子出来的事,我都给你安排好,保证让你们有个愉快的聚会。”
顾雨慈眼神都没给他:“不必了,你不把廖琦交给我,咱们一切免谈。”
她根本不想留在厉家,如果不是廖琦还在厉深手中,她早就走了。
厉深笑笑:“你非要这样的态度,我也没办法。”
那就继续耗下去,看谁更有耐心。
顾雨慈厌恶地看他一眼,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又想抽厉深几耳光。
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要恶心的男人。
二楼楼梯转角处。
廖琦趴在墙角偷听一楼餐厅的对话,心里火气蹭的起来。
她本该成为厉太太的,如果不是顾雨慈回来的话,厉家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全都怪顾雨慈,都怪她的出现!
十八年前就该死掉的人为什么不死的干干净净,为什么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可现在的她却不能离开厉家,厉深把她扣下来就是为了留住顾雨慈,如果她强行离开,厉深那个冷血的男人一定会对廖家出手。
她快要气疯了,既然她不好过,她势必也要所有人不好过!
廖琦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了。
中午元雁初在家吃过饭,便回房搞自己的设计图,那边办公室的负责人又在催了。
昨天给她发消息的态度还很差,说如果做不来就滚蛋。
她是真的想掀桌的。
反正她目前也不缺钱,接这个办公室设计的活儿主要是为了充实自己和积累经验,但不代表她还想跟以前那样窝囊。
她决定再给这个工作一个机会,毕竟接了手还是要认真对待。
也暗暗发誓,这个工作完成后,这家公司被她拉进黑名单,以后再也不联系。
放在手上的手机振动了,元雁初看到陌生号码迟疑几秒接听。
“初初吗?我是顾阿姨。”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元雁初家小区楼下。
元雁初换好衣服下楼,等进入车子里,没看到厉宗谦和厉宗衡这才放心。
顾雨慈拉着她手坐进来,笑容温柔:“现在相信阿姨了?我说了,今天绝对不会让阿谦跟阿衡打扰到你的。”
元雁初笑了笑。
车子缓慢行驶中,顾雨慈说有一家茶庄景色很不错,下午想带她去品茗,顺便去赏茶叶。
这是家私人茶庄,寻常人都找不到的位置。
步入茶园内,视野辽阔,景色也极其的优美。
茶庄的负责人在前头带路,介绍庄园内的环境,还会细细讲解每一道茶的来历及功效。
顾雨慈很喜欢茶,这一路上都很认真去听,她的热情也感染到元雁初。
两人在茶园逛了约莫两小时,总算累了,负责人带领他们去了一间拥有巨大落地窗的包间,可以在优美的环境里细细品茗。
“初初平时爱喝茶吗?”
元雁初:“唔,阿姨奶茶算吗?”
顾雨慈愣住,转而低声笑起来:“怎么不算。”
元雁初知道她在打趣自己,脸颊微红,又好奇问起来:“阿姨还回洛杉矶吗?”
顾阿姨不会要跟厉先生复婚了吧?
那楚家那边……
她记得楚叔叔人很好,很温柔,这么多年也一直在照顾着顾阿姨。
顾雨慈眸色微凝,在提起这个话题时,脸上的笑容明显淡去了几分,不过她并没有对元雁初有任何隐瞒。
或许是实在喜欢元雁初这个女孩,还有她和自己两个孩子的牵扯。
顾雨慈其实是把她当亲生女儿去对待的,“暂时会留在国内。”
那就是以后还是会走。
元雁初不明白,“那您为什么要留下来。”
看样子顾雨慈并不打算跟厉深复婚呀。
顾雨慈说:“你认识廖琦吗?她是我愿意留下来的原因。厉深不把廖琦交给我,我是不会罢休的。”
“廖琦当初为了离间我和厉深的感情,使用肮脏手段害得我父母的公司破产,使我父母在走投无路之下跳楼,后来又为了能嫁给厉深,还买凶制造阿谦跟阿衡的车祸。”
元雁初睁大眼睛:“厉宗谦和厉宗衡的车祸幕后推手是她吗?”
她一直只知道厉深没有去追查厉宗谦兄弟俩的车祸真相,本以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看样子厉深根本从头到尾都知情。
但即使廖琦做了这么多,厉深却还是不对廖琦产生报复,甚至还打算迎娶她过门。
这简直匪夷所思。
世上哪有这样当父亲的?
顾雨慈冷笑:“你也觉得他有病对吗?”
“他知道阿谦阿衡被廖琦害成了残废,还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仍由廖琦蹦跶,目的就是为了把我逼回国。当初我得知阿谦阿衡出车祸后,没在新闻报道看到找到凶手的新闻,我就知道多少跟廖琦有关,我当时是很想回来找廖琦算账。”
“后来,新闻上讲述厉深的两个儿子一个瞎一个瘫痪,两人宁愿当残废,都不愿意去治疗,才提醒了我。”
元雁初不明白,“提醒您什么?”
顾雨慈说:“阿谦知道我没死的事,甚至多年来一直躲着厉深在找我,他和阿衡都在通过他们的方式给我传达消息,抗拒治疗,就是在告诉我,让我不要回国落入厉深的手中。”
元雁初捋了好一会才明白。
原来车祸不治疗,除了厉宗谦兄弟俩为了报复自己的父亲,也是为了传达消息给在国外想要回来的顾雨慈。
让她不要上了厉深的当。
厉深何其残忍,为了能把顾雨慈逼回来,即使自己的孩子沦为残疾他也不在意。
只是他没想到,两个儿子比他还要犟种。
最后他身为父亲的还是不忍心,这才想尽办法想要治疗他们。
元雁初轻声说:“其实顾阿姨生了两个对您很好的孩子。”
至少无论厉宗谦抱着怎样的目的,他始终还是站在妈妈那边。或许,之前她判断,他在火场放妈妈走,安排妈妈做流产手术的事,也是她把厉宗谦想的太坏了?
得知这一切,她的内心的确有不少的波澜。
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完全了解过真实的厉宗谦,只是一味的抗拒他,通过他一些极端的行为给他定下判断。
顾雨慈含笑着点头:“是啊,阿衡他从小就很粘我,性格活泼好动,非常可爱,至于阿谦虽然我一直觉得他很古怪,但其实他无论做出什么行为,目的也是为了帮助我。”
元雁初吸了吸鼻子,被母子三人的感情所感动。
分开十八年了,孩子们为了妈妈的自由,宁愿一直当个残废。
“阿姨,廖琦既然已经被扣在厉家了,你找厉叔叔开口,他肯定会帮助你的。”
顾雨慈摇头:“你说让我报警吗?没用,廖家跟厉家多年的世交,廖琦的祖父对厉家有恩,厉老爷子会偏袒廖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至于厉深不对廖琦出手,纯粹是他为了用廖琦控制住我。”
“让廖琦坐牢的事,厉深不动手,是根本不可能的,廖家完全有办法找替罪羊。”
元雁初明白了,问题就在厉深现在故意不收拾廖琦。
因为廖琦一旦遭到应有的惩罚,顾雨慈会毫不犹豫离开他。
这个男人为了把顾雨慈留下来,竟然选择袒护顾雨慈的仇人。
行事实在歹毒且疯癫。
顾雨慈说:“现在就耗下去,看谁会先撕破脸。”
整个下午,两人在茶园游玩许久,到傍晚时分,顾雨慈恋恋不舍送元雁初回家。
“初初要是能跟我住一起就好了。”
元雁初:“……”
她笑着轻轻拍她的手:“开玩笑的。”
回到家里,黄月琴做好了饭,吃晚饭时见元雁初一直心不在焉,担忧问:“初初你在想什么?吃饭怎么还能分心。”
“没事。”元雁初吃了一大口米饭,妈妈才放心。
“对了,小谦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吃饭?”
元雁初没吱声了,一脸哀怨看向妈妈。
从早上八点收到那条视频后,厉宗谦就没有再找过她,白天就连厉宗衡都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打了几通电话。
厉宗谦还说喜欢自己?根本就没诚意,哼!
黄月琴被她那眼神看着心虚,没敢说她觉得小谦好像还挺喜欢自己女儿,当初分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可惜女儿目前听不得小谦这个名字。
“吃饭吃饭。”
吃完饭回房,元雁初打开电脑,设计图怎么画都不得劲,干脆掏出手机。
她再一次把早上那条视频点开。
还是觉得元福很可爱,厉宗谦已经不是人了。
晚上十点入睡前,厉宗谦的消息也在十点整发了过来。
这次仍然先是元福出镜,对着镜头摇尾巴,厉宗谦从镜头后冒出来,却不再像早上那样的笑脸男,反而神色憔悴,没什么惊喜的勉强笑了笑:“元福很想你。”
元雁初望着这条视频,神色稍怔。
镜头里,男人轻微勾唇,无精打采地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也是。”
这次视频还是只有三十秒,最后一秒在那个“是”时戛然而止。
元雁初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反应时间太短了,她想多看看。
睡前把早上和晚上的视频都连续看了很多遍,到零点才有了困意。
隔天早上,精神不太好的起床。
她摸出手机,厉宗谦果然在早上八点给她发了条视频,还是说狗和他都很想念自己。
元雁初沉默片刻。
消息也在这时候“叮”地挤进来。
厉宗谦:【元福很想你,你能见一见它吗?】
元雁初犹豫片刻,【我只见元福。】
厉宗谦秒回:【好。】
她刚发出去消息,没几秒,家里的门铃响了。
黄月琴早上出了门,家里只有元雁初开门,她换好衣服,神色慵懒走到门口,房门刚打开,一个庞然大物激动地冲了进来。
“元福?”
元福疯狂摇晃着尾巴在拱她的腿求摸摸。
元雁初边摸它的脑袋,边疑惑抬头:“我刚回复的消息。”
厉宗谦是有任意门吗?
怎么做到的。
厉宗谦穿着一身休闲装,斯文地笑了笑:“我正巧遛狗路过。”
元雁初沉默。
我信你有鬼了。
厉宗谦要么是早上就在这蹲着,要么昨晚就一直在。
看他这幅模样,跟昨天录制视频是穿得一模一样,他该不会真的昨晚就过来了吧?
元福哈着气,很自来熟往屋子里走。
元雁初回屋换了衣服出来,拉住元福的牵引绳,语气淡淡:“我要溜元福,因为它实在太想我了。”
厉宗谦站在门口看她:“除了元福,是不是忘了什么?”
元雁初愣住,眸色惊恐,小声问他:“你也要我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元福因为是大型犬, 也不能在人多的地方溜。元雁初就特地找了附近清早没多少人会来的小公园。
一些晨练的大爷大妈都聚在一块,他们就尽量去没有人的地方。
元福平时很好动,等元雁初下令, 允许它在没人的地方撒野打滚后,它才敢真的恣意地玩闹起来。
元雁初觉得自己就像妈妈, 远远看着自家的毛孩子玩闹。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几个圈圈,就像以前在洛杉矶给元福做训练时那样,元福几乎是下意识反应,飞奔去叼从手中飞出去的圈圈。
动作迅速敏捷。
元雁初惊喜地挑了挑眉, 看来这一年元福也没有偷懒啊。
厉宗谦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服, 就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望向那一人一狗。
她的欢声笑语, 以及元福洪亮的叫唤声,围绕在他左右,对他而言这些都好像是他一直以来最想要拥有的幸福。
好像回到了洛杉矶的时候,又好像并不是。
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 即使是刻意忽略,还是没办法完全忽视。
许久过后,元雁初转过身来,睁圆眼睛看他:“我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一直看。”
一直看一直看, 看得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厉宗谦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眼尾弯弯地笑:“复明后还没什么机会好好看过你, 初初要这么坏, 剥夺我用眼睛看世界的权利么?”
说着还做出一副可怜巴巴他被欺负的样子,把元雁初堵得哑口无言。
这个厉宗谦真的很会扮可怜!
她又想了想,自从厉宗谦回国后,他们的几次见面, 好像这样和谐不争吵的场景只有这一次。
算了,看就看吧,也不少一块肉。
元雁初没吱声了,再背过去继续找元福玩。
元福捡圈圈捡上头,还不断用脑袋拱她,催促继续。
元雁初被它逗得笑了,从包里正要继续摸索圈圈时,一道阴影挡住了她的光线,她头也没抬,没好气道:“厉宗谦,不要挡我的光啊。”
“小姐,请问介意让你的毛孩子多交一个狗友吗?”
元雁初:?
陌生的男人声音?
她抬起头,朝上方望去,男人长得一张很秀气的面容,面相看起来挺善良的。
而他的腿边正靠着一只被打理得很漂亮的萨摩耶。
萨摩耶好奇地冲元福打量,尾巴也不断的摇晃。
元福也许是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狗,难得有一只狗子在外面对它释放善意,它也立刻哈着舌头朝对方摇尾巴。
那男人见两只狗这么快就交成狗友,眼里闪过喜悦,愈发迫不及待掏出手机:“你看,你的狗好像对我家耶耶很感兴趣哦。不如我们交个朋友,以后两只小狗还能一起来公园遛弯当伴儿。”
元雁初犹豫片刻,低头看元福兴奋摇尾巴的模样,也有些触动。
她小时候跟爸爸学习过很多,这一定是元福对这只耶耶很感兴趣发射的信号。
元福很想交这只耶耶当朋友。
她想了想,“但是这只狗不完全算我一个人的,就算我们交了狗友,它也不能经常来这个公园溜达。”
元福可是厉宗谦养的狗,是富贵狗,今天来这小公园溜达完全是她的原因。
如果她擅作主张给元福加了这个狗友,以后没办法见面的话,她担心元福或者这只耶耶都会抑郁。
她委婉拒绝了这个要求。
男人却压根没有放弃,“我说小姐,狗可以算了,你难道不能跟我加个朋友吗?”
“嗯?”
他不动声色靠近几步。“我们成为了朋友,两只狗狗也可以成为最要好的狗友啊。”
元雁初眨了眨眼,一脸古怪看着这男人。
这男的该不会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吧?
“你……”
她正想要拒绝,厉宗谦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并肩在元雁初跟前停下,“加狗友吗?介意多加我一个?”
他声音低沉,尾音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元雁初一听就知道他是生气了。
男人皱了皱眉,循声朝对面的男人望过去,就一眼,他神色稍怔。
面前的男人即使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服,也难掩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个子挺拔高挑,站在女孩身侧,只是虚虚贴着她的肩膀,就有种能把她护在自己怀里的安全感。
男人愣住,面对突然出现的强劲对手,突然生出的退步。
厉宗谦死死盯着他,语气不善:“还加吗?这位女士溜的两只狗,你眼里只看到一只?”
男人啊了一声:“?哪里有两只狗?”
这清净的小公园里不是只有一只狗吗?难道他瞎了?
元雁初脸颊微微一红,她感觉,再不收场,一会厉宗谦会说出更匪夷所思的话。
她忙不迭拉着还在跟耶耶摇尾巴的元福和厉宗谦大步逃离是非之地。
等走远,看不到那个一人一狗后才松开厉宗谦的手。
相比较元福的失落,厉宗谦却稍显得意。
元雁初没好气说他:“你是要跟人打架吗?堂堂厉家大少爷会做这么跌份儿的事?”
厉宗谦垂睫看她,她粉嫩的小脸儿上,眼睑下方有层薄薄的红润。
他不动声色地勾唇:“这算什么?看到有男人不怀好意接近你,我还冷眼旁观的话,我还配喜欢初初吗?”
元雁初倏然驻足。
“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她抬眸认真看向对面的斯文男人,语气郁闷道:“厉宗谦,你说之前就见过我,但我对你说的见面一点印象都没有,有没有可能,你其实是认错了白月光。”
她一直对厉宗谦的感情有很大的不安感,就在于他说过以前见过她的事。
她总觉得,厉宗谦可能是认错了白月光。
厉宗谦:“不可能。”
他确信,不会有比初初更可爱的女孩子,他不可能会认错。
他想也没想,果断给出回答的反应让元雁初有点猝不及防,她错愕地抬眸看向他。
男人瞳仁深邃,那双漆黑的眼睛比起失明时期更具有极其大的影响力,好像多看几眼,就会被他全部吸噬干净般。
她慌张后退半步,握住牵引绳的手愈发收紧。
想了想,她垂眸又说:“但你一直这样纠缠我下去挺没意思的,我说我想要看到真实的你,可从一开始我认识的厉宗谦在我面前戴得都是虚假的面具……”
她顿住,卡在这里,剩下的话无法说下去了。
她感到头有点疼,不知道怎么应付跟厉宗谦的关系了。
如果他还像之前那样采取强制的手段,她还可以说服自己去讨厌这个恶劣的男人,可他好像真的有在试着给她空间,以厉宗谦原本的自己跟她相处。
她手指不断揪着牵引绳,也不吭声了,低着头就站在那儿。
厉宗谦看着她这幅纠结的模样,替她开解她所纠结的原因:“你喜欢我,才想了解真实的我。”
否则,她不会选择说这种话来应对他。
元雁初脸颊微红,没忍住暗骂,在算计人心方面的确没人比得上他。
仅靠一句话就能判断出来她的心思。
实在也逃不过了,元雁初索性坦荡承认:“是的,我是喜欢你,但我的喜欢也可以马上收回。”
她冷哼一声,娇蛮地抬起下巴。
厉宗谦微微蹙眉。
他第一次碰见这种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感情比他想的竟然还要复杂很多,从前他想过,只要诱惑初初喜欢上他就行,诱惑不成,他可以强行带走,强行留下。
可那些招式好像对初初完全无效。
他迫切的想要得到初初,或许他还可以再采用当初洛杉矶的方法,可如果再来一次,初初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他。
他必须在厉深那边吸取教训才行。
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去追求初初。
厉宗谦这次没有步步紧逼了,面对元雁初这么无情的话,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低着头嗯了声。
元雁初似乎也没打算等他的回答,她用另外一只手,悄悄牵住厉宗谦垂落的手心。
触碰到他手心的那一秒,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瞬。
男人低垂的眼睫毛轻微的颤动,似惊喜,似觉得难以置信,也有种不敢面对的小心谨慎。
元雁初看清他眼里不安的交织情绪,没忍住轻叹一声:“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再敢欺骗我,我会把你打入牢狱,永远不放出来。”
厉宗谦呼吸急促,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心,轻微一拽,便把面前的女孩拽入怀中,“我就知道初初不舍得我追太久。”
他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边,元雁初耳廓一红,气得把他推开:“你还在考察期,你懂什么是考察期?代表我随时会因为不满意甩掉你。”
厉宗谦指腹蹭着她手背的肌肤,眨眨眼:“那也没有刚复合几秒就甩掉我的可能对吗?”
元雁初认真想了想,好像是不会,她点了点头。
厉宗谦勾唇一笑,右手抚上她的脸颊,他的吻准确无误贴了下来。
“唔。”
她被亲得腰身往后倾倒,又被厉宗谦牢牢按住。
他好像很急,但这次的吻比起之前在别墅那样的掌控感,反而第一次让元雁初有种好像在恋爱的心动感。
她忍不住想,厉宗谦真的是个很聪明的男人,一旦选择改变方法,就能很快调整自己。
“等会……”她反应过来,气喘吁吁将他推开,小声地气囔:“这里还是公园,你怎么能这样。”
她红着脸低头,又看到元福在摇晃尾巴,一脸奇怪地盯着他俩看。
有种被孩子抓到做亲密事的羞耻感。
厉宗谦舔了舔湿润的唇瓣,眼神迷离:“公园是复合的好地方,也是接吻的绝佳之地。”
元雁初:“……厉宗谦,你要点儿脸。”
厉宗谦滚了滚喉结。
垂眸盯着她被亲到酡红,泛着春色的脸庞,情不自禁伸手把人拉到怀里,垂眸用眼神细细描绘她:“不给亲那给抱吧?我都看你经常这样抱元福。”
元雁初咬了咬唇,小声念叨:“元福是狗,你也是吗?”
厉宗谦轻笑着,唇瓣靠近她的耳廓,用着脑袋去蹭她的侧脸,声音沙哑:“也可以是。”
他怎么不是?-
黄月琴打开门,突然见到一只大狗狗往屋里冲进来,吓得她心脏都快停了。
“元福,那是我妈,别吓她!”
在元雁初的命令下,元福立刻停下来,冲脸色刷白的黄月琴摇尾巴。
黄月琴往后退了几步,紧张问:“初初,你上哪儿养的这么吓人……小谦?”
本身一脸惊恐的中年女人,在看到站在自己女儿身边的男人后,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小谦来了啊,来,快进屋啊。”
她热情主动招待。
元雁初:“……妈妈,我也在!”
黄月琴笑眯眯问:“小谦是早上带我家初初去遛狗了吗?这是你养的狗吗?”
厉宗谦礼貌回答:“阿姨,那是初初养的狗,它叫元福,目前在我那寄住。”
“还有阿姨,我和初初又谈恋爱了,这次是她先主动开的口,所以今后我可能会经常来家里打扰到您了。”
黄月琴惊喜大笑:“真的啊?阿姨就说你跟我家初初般配得很,之前看到你们分开,阿姨可难过了,那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的交往啊。别再闹脾气了。”
厉宗谦一本正经:“阿姨放心,只有初初不要我的可能,我是不会不要初初的。”
黄月琴奇怪道:“那你之前做什么甩了我家初初?”
她对厉宗谦唯一不满的就是这点,虽然很满意这个男孩子,但一想到他曾经甩掉自己女儿,让女儿独自回国的事她还心里有怨言。
这不儿,已经端起自己丈母娘的派头开始算账了。
厉宗谦无辜地眨眼:“我甩初初?阿姨,您听初初说的吗?”
元雁初连忙打岔,“哎呀我饿了,妈妈,早餐买了吗。”
再这样说下去,她妈非得一直缠着厉宗谦问清楚他们之前感情的事了。
黄月琴见小情侣和好,开心得合不拢嘴,也没再计较之前的事了。
“小谦今天留咱家里吃饭吧,这狗……”她看了眼蹲在旁边的元福,皱眉说:“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大喊大叫吧?”
厉宗谦说:“元福很听话,没事不会吼叫。”
黄月琴笑了笑:“那好,那好。”
整个饭桌上,黄月琴都有无数的话要问厉宗谦,最后元雁初实在被她吵得不行,牵着元福躲进卧室里。
关上门,还能听见厉宗谦跟她妈妈聊天。
他倒是健谈得很,什么话题都接得上,甚至无论问到哪儿,最后都能转移到她的身上。
从她大学有没恋爱打听到高中有没有暗恋对象,到中学有没有给男同学送情书的事。
她快无语死了。
就该知道厉宗谦不是个安分的男人。
………
经过那晚和妈妈的谈话,厉宗衡总觉得有点不安,心绪也控制不住的烦躁,早上下楼又没看见厉宗谦,让他感到奇怪。
厉宗衡喊住一个保姆,“大少爷怎么不在?”
保姆回答:“大少爷从昨晚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回。”
厉宗衡脸色一沉,他确定,厉宗谦昨晚肯定去找元雁初了。
这个毫无道德的男人!说好公平竞争,他怎么可以背着自己去接近元雁初。
他气得蹭一下站起来,厉深皱眉喊住他:“阿衡,干什么去?”
厉宗衡已经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厉深无奈摇头,“阿慈,你看,我们的两个孩子情路还真坎坷,你说,咱们做父母的要不要找个长得像小初的女孩子介绍给阿衡,这样也许他会移情别恋,也就不会跟他哥为了个女人成为仇人了。”
他也实在不忍心让小儿子伤心。
顾雨慈冷笑:“你别出馊主意!”
她也很担心兄弟俩以后可能会成仇,可是感情的事,外人没办法插手。
她只能希望,阿衡能够想清楚,早点退出,这样伤害或许还会降低。
厉宗衡开车来到元雁初的小区,还没下车,就在小区楼外看到目标。
按住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他眯了眯眼。
元雁初把牵引绳递给厉宗谦,叮嘱说:“元福太大只了,我以后想见它再去找它好了,别带小区来了。”
省得把小孩子吓到。
厉宗谦轻轻踢了踢元福,“听见了?以后不能再吵着要过来。”
元福哼唧唧垂下脑袋。
厉宗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三口。
忽然,他瞳仁一缩,看到厉宗谦牵住元雁初的手,而她也并没有抗拒,反而羞涩的垂眸。
厉宗谦低头过来亲她,她先是下意识后退,又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看见。
等确定四周没了人,女孩才不急不慢回应了男人的吻。
厉宗衡呼吸一沉,眼眸猩红,再不想看下去,开车狼狈的逃离此处-
总算把厉宗谦送走了,回到家里,元雁初往床上一躺,开始回想白天发生的事。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恋爱的幸福感。
这真的很奇妙,好像刚才送厉宗谦出门,她的内心都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这跟之前在庄园的地下情,和在洛杉矶被厉宗谦威胁的恋爱都不一样。
这次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她具有掌控权,这也让她感觉自己在跟厉宗谦相处的时候,可以放松,呼吸没那么紧绷了。
她现在胸腔不断地在动荡着喜悦,以至于没忍住立刻打了好闺蜜的电话,告知她已经有男朋友的喜讯。
“星星,厉宗谦回国追我,才几天我就松口答应跟他交往,我是不是太没有定力了。”
她需要好闺蜜把她骂醒,是不是她的问题很大。
乔星愣住几秒,问她:“是小谦啊?如果是小谦的话,这也不能怪你啊,他那样的顶级大帅哥当然早复合早享受啊闺蜜!”
元雁初捂着被子嘿嘿一笑。
很好,闺蜜也站在她这边,她没问题-
厉宅。
厉宗谦刚进屋,就感觉到室内有种淡淡的冷空气,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闲庭信步进了屋。
礼貌喊了声爸,妈,便自觉落坐。
顾雨慈脸色不好盯着他,“阿谦,你能不能给初初点空间?昨天晚上就去缠着人家,你这样会让初初更觉得你很烦人。”
厉深翘着二郎腿在看杂志,对顾雨慈训斥孩子的事,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厉宗谦神色微顿,扭过头看向一脸不悦的妈妈:“妈,你是在离间一对刚复合的情侣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顾雨慈:“阿谦, 你说的复合该不会又跟结婚一样单方面的吧?”
她这儿子,她真的没法信了。
厉宗谦脾气很好的微微一笑:“妈妈,您在瞧不起您的儿子。”
他的反应让顾雨慈感到意外, 虽然回国后见到初初,阿谦心情比在洛杉矶那会好了很多倍, 但一开始初初不搭理他,每次回来时他浑身的气压都很低,现在……
他脸上幸福且满足的笑容不是假的。
顾雨慈睁大眼睛:“这是真的?初初就这样被你追到手了?”
怎么能这么快。
这年头的小姑娘定力都这么不足吗?
在顾雨慈惊讶问出这句话时,厉宗衡也从外面回到家。
厉深看了眼小儿子冰冷且细细看上起还有点委屈的表情, 像是偷偷哭过。
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
作为父亲,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好中间那个调解的存在。
“阿谦, 阿衡,既然你们兄弟俩都在,今天就把话彻底说开,今后就不要为了一个女生再争执了。”
厉宗衡冷冷瞥了眼厉宗谦, 没理任何人,转身上楼了。
顾雨慈连忙要去追,厉深从沙发上起身,及时揽住她的肩膀, 柔声安抚:“阿慈, 你别担心, 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很坚强, 很快就能想通的。”
顾雨慈厌恶地将他一把推开:“请你自重,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半个月后是我父母的忌日,如果你不把廖琦交给我, 我也不会再留下来了。”
她必须要回去洛杉矶。
顾雨慈觉得跟厉深处在一个空间都是折磨,丢下这句话,也跟着上了楼。
厉深轻轻拍着自己那双被顾雨慈打下来的手,无所谓地笑笑:“看,你妈还是对我那么凶。”
客厅里只有厉宗谦了。
也不知道是想听到厉宗谦的安慰还是什么,但厉宗谦并没理他,反而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发了条消息。
【初初,我父母又吵架了,我在家里没地方呆,只能去我们的婚房,初初能来找我吗?】
元雁初正趴在电脑前画设计图,收到消息及时回复:【工作中,勿扰。】
几分钟后,厉宗谦发来一张元福坐在车里的照片:【出发,去婚房了。】
什么婚房,真不要脸!
元雁初把手机倒扣,不想再回消息了。
厉宗谦就是得到一点便宜就卖乖。
但她发现,她的确被影响到了,画图画到一半怎么都无法聚集精神,没忍住还是拿出手机看了眼。
图片里元福好可爱,也露出了厉宗谦的右手手臂。
他小臂线条微凸出,肌肤像冷玉似的白。
元雁初多看了两眼,耳朵有点红。
有点不对劲。
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继续工作。
等再忙碌完,已经下午五点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淡定下来,等最后有点意识的时候已经悄悄坐上出租车,去了婚房。
额,不是,厉宗谦设计骗自己的别墅。
该死的厉宗谦,真的很会诱惑。
她站在别墅前面,紧绷着脸去按门铃。
门并没有关,是元福最先兴奋的从屋内冲了出来,她摸了摸元福的狗头,往室内进去。
客厅里,男人身穿休闲的家居睡衣,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等自己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元雁初以为他在等自己去宠幸他。
“……”
不对劲。
她咽了咽口水,脚后退半步,小声说:“天还没黑,你就要睡了吗?”
厉宗谦掀眸看她:“也不早了。”
哪里不早。
现在才六点不到。
元雁初小声反驳。
她站的距离有点远,也迟迟没有主动朝厉宗谦走过去。
他也不急,缓缓站起身,好似闲庭信步走了过来:“初初怎么一直低着头?”
元雁初说:“我看看我新买的鞋子。”
厉宗谦低声笑:“鞋子比我好看?”
初初还是这么有趣。
元雁初清了清嗓子,“我说你,要睡觉了还喊我过来干什么?”
一抬起头,猛然撞进厉宗谦漆黑的瞳仁里,她下意识躲避,又反被他及时握住了手腕。
元雁初僵住没动了。
他弯腰搂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元雁初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颈。
元福摇着尾巴跟在后面,被厉宗谦轻轻踢了一脚:“出去。”
元福汪了一声,不肯,还跟着缠过来。
厉宗谦把人抱在沙发上躺下,元雁初蹭的一下要坐起来,被他搂住。
厉宗谦坐在她身侧,看向蹲在沙发旁的元福:“出去,没听见?”
元福有点犹豫,去看元雁初。
元雁初脸颊微红,她大概知道厉宗谦这变态一会要做什么,要是让狗狗看到了的确不好。
不对啊,她竟然就这么坦然接受了吗?
她没吭声。
见这狗不听自己的话,厉宗谦来找她:“初初,你下令吧,它犟病犯了只听你的。”
语气听上去还有几分委屈。
每次这种装弱势的情况简直手拿把掐。
元雁初撇撇嘴,她怀疑,厉宗谦的真面目就是这个骚包。
“哼,我不下令,元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元福好像听懂了似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有一只狗高兴,就会有另一只狗不高兴。
厉宗谦埋怨地看她:“这只狗比我重要?”
元雁初无情道:“它比你听话。”
至少不会一肚子坏水,元福有骨头还会跟她分享。
虽然她也并不想要。
似乎明白元雁初站它,元福现在笑得像个反派。
“……”
厉宗谦眯了眯眼,搂着元雁初的手愈发偏位,“行吧,不让它走,一会初初可别又觉得羞耻。”
元雁初脸颊一红,被他厚颜无耻的态度气得:“你怎么这样,把我诱惑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
他弯腰靠近她,一双黑瞳要命的吸引人:“怎么这就害羞了?”
还什么都没发生。
他可还记得,当初在厉家庄园的时候,她趁自己失明在他怀里经常发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和表情。
元雁初目瞪口呆,自己隐藏起来的羞耻心被他翻出来,这会也坐不住了,蹭得爬起来,“你欺负人厉宗谦……”
“那时候不是你先诱惑我的嘛?”
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错。
本来长得就很帅,还故意做出可怜巴巴的小天使模样,她上当受骗被他诱惑根本就是情有可原。
这厮的心果然是黑的,原来他一直知道,在厉家庄园那会,她仗着他失明看不见经常不隐藏自己的表情。
他那时候不是瞎了吗,到底怎么知道的?
厉宗谦似乎很受用她生气,捉住她的手腕把玩,靠近她的耳边:“没人告诉过你,我那时候的听力很好?”
气息均匀洒落,带着轻微的酥麻感。
元雁初心尖一跳,停止了思考。
“初初每一声窃喜,每一声压抑住的声音,每一个发抖的颤音,我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元雁初湿漉漉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难以置信看着面前这张天使的面孔。
可恶……
他竟然一直在暗中去听自己那些声音。
变态!
她呜咽一声把他推了开,却反被搂到他怀里,元雁初被他再度按下。
他颀长的身形缓缓覆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