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
八点?
她睁大眼睛,也就是说,从早上厉宗谦失踪到晚上都没下落。
她连忙握住顾雨慈的手,“他有消息了吗?”
顾雨慈摇头,看元雁初失落的眼神,她安慰道:“很快就能找到的,你楚叔叔派出去了很多人。况且阿谦身边有小江,他跟我说过,小江的身手很好。”
元雁初点头。
晚上她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吃了点,她这会儿也没什么倦意,就在楼下陪顾雨慈等消息。
楚斯南和楚知夏兄妹俩已经上楼休息去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将要凌晨,门口才传来动静。
顾雨慈拉着元雁初去门口接人。
楚宽文扶着脸色苍白,手臂缠着绷带的厉宗谦回来了,“找到了,我找到他们时是在一个小镇的居民医院,江助理目前在医院休养,我本打算也让阿谦住院,但他知道元小姐在家里等,非要回来。”
顾雨慈急忙道:“快把阿谦扶下来坐。医生怎么说的?”她边扭头去看楚宽文。
厉宗谦走了两步,没循着声音去接顾雨慈朝他伸来的手,而是茫然地凭直觉望向前方:“初初?”
声音嘶哑,微微的破碎。
没有平时的清润。
元雁初眨了眨眼,压下眼眶的酸涩。
面前的男人狼狈又脆弱,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本身眼睛就看不见了,现在胳膊也受了伤。
厉宗谦朝她伸手,她愣了两秒才把手递上去。
他急忙握住,又改用双手去攥住她,把她攥在手心里舍不得松,“初初?”
元雁初点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立刻说:“是我。”
厉宗谦又问:“你还好吗?”
元雁初:“我没事的。”
她视线望向他胳膊缠绕的那一圈绷带,眼眶微红:“你受伤了?”
楚宽文说:“医生说是被子弹擦伤,已经及时处理过了。”
顾雨慈心疼的不断落泪,她担心厉宗谦的身体撑不住了,立刻让两人回房休息。
元雁初搀扶着他上了楼。
回到安静的卧室,元雁初就忍不住一直掉眼泪。
之前在客厅人多,她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个伤痕看着好吓人,近看竟然还有好多血迹,并且他的脸颊侧边也擦伤了。
女孩的泪珠一颗颗滚落,滴至厉宗谦的手背。
他抬起手捻了一颗,含进嘴里,弯唇笑了一笑。
他泛白的唇瓣因为这滴泪的舔舐,都显出几分气色,禁欲又性感。
元雁初脸颊稍红,讪讪道:“你怎么还吃我的眼泪!”
这人怎么这样?不正经!
厉宗谦右手去贴着她脸颊,缓缓靠近:“宝宝怎么一直在哭?”
他灼热的气息均匀的洒在她的脸颊上,带起微微的酥麻。元雁初垂眸,不自在地嘟囔:“还不是你?”
他要是真的死在这里,那她怎么办?当初可是他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强行把她带出国的!
厉宗谦:“你就这么怕我死了?”
元雁初不吭声,把脸一撇不给他摸。
厉宗谦勾唇轻笑着将她顺势搂入怀里,嫌不够亲密,又将她挪到自己的腿上,让她全身依偎在自己的胸膛前,温柔的声音循循落地:“但是初初,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死?你就是我活下来的动力。”
元雁初抬眸看他。
她真的第一次看到厉宗谦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想到一整天为他担惊受怕还是很惊慌,语气不忿道:“你这活着也太危险了,一条小命而已怎么从国内被追杀到国外呢?”
国内给他制造车祸不够,怎么国外还要挨枪子儿。
厉宗谦轻笑起来,哪里有被追杀后的恐惧,满心满脑只有元雁初为他掉的眼泪,和一整天慌张不安的心。
“你这么在意我的生命,是喜欢我了吗?”
他说话时轻轻贴着她的耳廓,唇瓣一启一阖,轻微地摩挲她,宛如爱抚。
元雁初背脊一缩,在他怀里扭动两下,又被他抱得更紧。
他灼热的气息仿佛穿透进她的身体里交融。她脸颊微红,不自在的吸了吸鼻子,不肯回应。
厉宗谦也没在意她的逃避,低头过来亲吻她的鼻尖。
“初初,你知道当我安排妈妈送你回国,你却没选择离开,我有多高兴吗?”
元雁初垂眸看着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厉宗谦的手真的好大,轻松就把她包裹着,她的手藏在他的手心里都没有逃脱的可能。
她这会心乱如麻,其实也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走?
那可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啊。
可转念又有个想法在脑子里说,当时厉宗谦下落不明,她要是丢下他回国,岂不是很没人性?
她沉默着许久没吭声。
厉宗谦松开了她,即使左手胳膊才被子弹擦伤,他仍旧不痛不痒地,用两只手掐着元雁初的细腰,将她调转方向。
面对面着,他眨了眨空洞漆黑的双眼。
双手捧起她的脸颊。
几乎是虔诚地亲吻。
先是亲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是嘴唇。
他的唇瓣印上她嘴唇的那一秒,右手手指也霸道地挤入她微微发软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他将自己的呼吸一点点渡了给她,像在安抚她不安的心跳。
温柔却又强势。
“初初,答应我,永远别走,答应我,开始喜欢我。”
“好吗?”
元雁初脸庞通红,被他引诱着,下意识张开唇瓣,任由他一点点占据自己。
“好吗?”
他微微喘着气,松开她,笑容清浅却又自带几分勾人的意味。
元雁初眼眸蕴着淡淡的水光,心里一叹,告诉他:“那你不可以再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厉宗谦果断应:“好。”
元雁初不动声色松了一口气,也不自觉放松紧绷的身体。
厉宗谦又问:“这次算是真正的谈恋爱吗?不再是秘密关系。”
元雁初故意哼了声。
心想,还是信他一次好了。
这狗东西其实还有救,只要不控制她就好。
“算吧。”
厉宗谦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变本加厉地直接要求:“那你亲我。”
元雁初把他推开,“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了。”
哪有人刚经历一场生死回来,还有空想这些。
厉宗谦不乐意,黏着贴过来撒娇,脸庞去蹭她的脸颊,用肌肤去温暖她:“我今天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真的很慌。”
“如果以后再也看不见初初,我还不如去死了好。”
元雁初一脸古怪:“你不是本来就看不见么?你忘了你瞎了?”
厉宗谦笑了声:“初初可真好玩。”
元雁初懒得理他。
厉宗谦这厮真的很会得寸进尺,今晚讨不到她主动的吻,他势必不罢休。
元雁初只好依了他。
她跪坐在厉宗谦面前,勉强与他视线持平着,双手捧起他脸颊,轻轻把唇瓣印在他的唇上。
没一会,被他反手一压,这个简单的亲吻又被他带跑偏。
元雁初气喘吁吁将他推开,揉着他凌乱的乌发,说:“乖哦,狗狗要听主人的话。”
“汪!”厉宗谦配合叫了声。
元雁初愣住。
呆滞地眨了眨眼。
这是她印象里那个温润谦和,看起来就像贵族公子那样的厉大少爷么?
她紧促地咽了咽口水。
厉宗谦歪头“看”她,空洞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眼睫一颤一颤,就像一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主人的小狗狗。
她笑嘻嘻摸着他脑袋说:“大笨蛋。”
“厉宗谦你果然是狗!!”
厉宗谦扑上来压住她,“我本来就是初初的狗。”
“哎呀,痒。”
她蜷缩着身体大笑,又被厉宗谦掰开。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整座别墅里只能听到后院蟋蟀的叫声,厉宗谦缓缓睁眼,侧眸“看”向怀里已经熟睡的女孩。
他轻轻松开怀里的人,掀被子落地。
去沙发那摸索了会,找到他熟悉的背包。
手伸进包里的暗格,摸到那本护照。
他通身仿佛与夜色已经融为一体。
眨了眨眼,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无底洞。
毛骨悚然。
他唇角微勾,笑了笑。
乖宝宝,我真的给过你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厉宗谦本身就失明, 现在左手还受了伤,弄得元雁初总觉得他跟个瓷娃娃似的,碰一下就碎。
导致扶他下楼的动作都小心又谨慎。
刚走到台阶那, 楚斯南正好从屋内出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最后落在元雁初那张容光焕发的脸上。
昨个儿还一脸愁苦哭唧唧的,厉宗谦一回来立马就神采奕奕,生怕没人知道采过厉宗谦的阳气似的。
楚斯南嘴欠道:“哟,老公回来就有精气神了?”
元雁初抬眸瞪他一眼, 念在一会要在他家蹭早饭的份上没有骂回去。
厉宗谦停住步伐, 微微一笑:“你过来一下。”
楚斯南疑惑指着自己:“我?”
“对。”
他皱着眉, 刚上前几步,又想起之前之前被厉宗谦用枪抵住脑袋的场景,顿时打起精神:“我就打趣一下而已,你至于跟我动真家伙吗?”
自从那天后, 他是真的不敢随便去招惹厉宗谦了。
说完一溜烟自己跑下楼。
元雁初无声努努嘴,又后知后觉道:“你真的要……”
要对他动真家伙啊?
厉宗谦歪头望着她笑:“你猜?”
元雁初:“……”
“我不猜。”
厉宗谦低声笑笑,又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明明都听清楚了,还要她重复一遍, 元雁初才不上当, “哦, 忘了。”
厉宗谦并没有追着那个话题问, 反而握住她的手心说:“初初, 等我眼睛治好后你就不用扶着我走路了。这样你也不用这么累。”
元雁初随口道:“扶你走路哪里累了,又不用我扛。”
厉宗谦垂睫,浓密的眼睫一颤一颤的,隐约洇着点湿润, 配合他这幅带着伤的模样瞧着极其可怜。
元雁初又没忍住心软,放低声音说:“老公,你别自责,我从没有觉得你是拖累。”
厉宗谦唇角微勾,笑容清清浅浅,深不可测:“初初,你真是个好女孩。”
元雁初总觉得他前后态度变得很快,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可怜就是为了诱导她说出这句话。
怎么莫名有种被他算计的感觉,有点不爽。
她想了想,算了,昨天他发生那么严重的事,但第一时间把所有的保镖都给她,先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就这样,她还跟他较什么真?
她心胸宽广道:“那当然,我不好,还有谁好?”
是啊,初初是最好的女孩。
所以他要牢牢攥在手掌心里。
厉宗谦轻声一笑-
回到一楼,跟楚家人一起吃早餐。
顾雨慈问起厉宗谦伤口有没有感觉到很疼。
厉宗谦说没事。
元雁初拧着眉,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这厮早上起床还哼唧唧黏在自己身上说伤口疼得睡不着。
顾雨慈失落的笑了笑,这段时间她跟两个儿子都重逢了,但在小儿子的热情对比下,长子对她的态度始终都是平淡的,没有任何的排斥,但也没有丝毫的亲近。
就好像那十八年的分开对他也无所谓。
十八年前是怎样对她这个妈妈,十八年后还是怎样对她。
顾雨慈低落说:“我和你们兄弟俩分开太久,现在都不知道你们爱吃些什么。”
厉宗谦:“这不是妈妈的错。”
“我还记得阿谦小时候就最体贴,虽然不会说漂亮话,但总是用行动支持妈妈。”
“昨天阿衡打电话来说,要不是你事先安排人去保护他,他也差点出事了。”
这段话元雁初听着心惊肉跳,疑惑问:“阿姨,到底是谁要对他们兄弟俩赶尽杀绝啊?”
顾雨慈凝眸,一瞬间恨意涌上眼眶:“还能是谁?”
元雁初表示她真的不知道。
顾雨慈重重吐出一口气:“厉深!”
元雁初震惊地睁大眼睛。
怎么会呢?厉宗谦和厉宗衡可是厉深的亲儿子啊。
但是看饭桌上那些人的态度,像是都觉得是厉深。
吃过早饭,顾雨慈单独有话跟厉宗谦谈,母子俩上了楼。
元雁初坐在一楼看电视,楚知夏从另一边绕过来说:“你知道厉深这人有多坏不?”
她摇头,“愿闻其详。”
楚知夏瞅了眼她单纯天真的脸,嗤笑一声:“当年伯母的爸妈公司出事破产被几百名员工追着要债,她想找厉深帮忙,而他却冷血无情见死不救,对自己妻子的家人都不施予援手,让伯母在伤心无助的情形下亲眼看到自己父母绝望的跳楼,她父母跳楼的时候,你知道厉深在哪?他还开心地跟廖琦参加宴会。而伯母的父母公司就是被廖家害的!厉深明明知道他却还是选择包庇真凶!”
顾雨慈和厉深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元雁初被吓到呆滞几秒,问她:“这就是阿姨假死逃离的原因吗?那阿姨她当初是怎么跑的?”
楚知夏冷哼:“要不是我二伯帮忙,伯母可能要一直被困在厉深那个疯子身边了。你知道伯母家里出事后,她被厉深怎么对待吗?厉深不同意她提出的离婚,还把当时已经怀了孕的伯母关在一个私人别墅里不准她出去。”
“厉深就是恶魔,他的儿子又能好哪儿去。”
之前在台阶上,厉宗谦和元雁初调情的话她又不是没听见。
她一眼看出元雁初这女孩单纯得很,肯定被人面兽心的厉宗谦耍的团团转。
“他夸你几句好女孩,你就找不着北了?”
“你真觉得厉宗谦是好人?”
“伯母都跟我们说过,她两个儿子,厉宗谦是最深不可测的,反而小儿子厉宗衡更加纯粹真实。”
元雁初小声嘟囔,“你讨厌他就行了,干嘛对我这么凶?”
再说,她也见过厉宗谦偏激的一面,也没跟以前那么单纯认为厉宗谦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天使了。
只是对于厉深是个疯子,而他的儿子就好不到哪儿去的说法,她保持中立。
至少厉宗谦目前所呈现给她的感觉,只是对她那莫名其妙的执念爱意,也没有做过真正伤害她的事。
她想了想,还是安抚住楚知夏对于厉宗谦的愤怒,“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厉宗谦又不是回来跟你抢妈妈的。”
楚知夏被她这话气得又是一堵:“我又没说他跟我抢妈妈,我只是不想我们一家四口的生活被厉深和他儿子给毁了。现在厉深知道伯母的下落后,肯定会用尽办法夺回伯母,我讨厌厉深父子!”
元雁初诚恳说:“你这么害怕一家四口被拆散,这样好了,等我回国的时候我去寺庙给你们祈福许愿,愿你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其实国内的寺庙有些挺灵验的。”
楚知夏翻了个白眼,没忍住说:“你还真是笨笨的啊,我就告诉你吧,我昨天偷听到伯父伯母在房里的谈话,伯父说他找到厉宗谦的时候其实不是在医院,当时他正在被人追杀,虽然也受了伤,但有人追杀他的情况下,身边还有人保护他,他是可以躲掉,却偏偏故意去接了那一发子弹,伯父说他是故意去挨枪子儿的。”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自己去挨枪子儿?所以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人肯定是和厉深一脉相承的心机狠毒。”
元雁初摇头,认真道:“没人会主动去挨枪子儿。”
厉宗谦再有病,也不至于这么蠢。
她觉得,楚知夏是厉深父子三人的黑粉,所以带有色眼镜。不过得知顾雨慈那些经历后,她可以理解-
“阿谦,你楚叔叔说,你胳膊的伤是你自己故意撞上去的……”顾雨慈犹豫许久,还是问:“真的是这样吗?”
厉宗谦面不改色:“妈,您觉得会有哪个正常人会主动去挨枪子儿?”
顾雨慈细细打量他面上的每一个细节,虚虚一笑说:“是啊,没人会这样做。”
但,如果是厉宗谦,不是没那个可能。
难道他是为了博得初初的眼泪和担忧吗?
厉宗谦似乎并没打算跟顾雨慈多交谈,礼貌回了她几个问题就提出告辞:“我一会要带初初去医院,就不打扰了。”
他站起身,顾雨慈连忙要来扶他,他笑了笑说自己有盲人拐杖,还担心顾雨慈会多想,特地补了一句:“我并不是抗拒您的接触,是真的不愿意麻烦您,没关系的。”
顾雨慈轻叹一声,又说:“你才发生这样的事,在动手术前妈妈不放心,一会我和初初陪你去医院好了。”
“去医院么?”厉宗谦煞有其事道:“我得问问初初的意见,毕竟她是我的主人。”
顾雨慈神色稍怔。
主人???
母子俩下了楼,元雁初还乖乖在沙发上等候。
听到动静,她主动应过来,很自然地就朝厉宗谦伸手。
而刚才不愿意麻烦妈妈的男人,这会儿已经很自觉地把手递过去,全部交托给元雁初。
厉宗谦冷峻的面容浮现一抹淡笑,柔声询问:“一会我们去医院能带上我妈妈吗?”
“主人。”
他最后低沉的两个字酥酥麻麻地往元雁初的耳边钻,她羞到脸庞燥热,视线忽闪,也不知看向哪方。
她尽量忽略顾雨慈那暧昧打趣的眼神,小声说:“这是你的手术,是你自己决定。”
这厮什么情况?
这种称呼在房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喊就算了,怎么当着长辈的面还这样!!
顾雨慈笑得眉眼弯弯,视线在元雁初羞红的脸庞打转,“那初初这是同意了?”
“阿姨……”元雁初瘪嘴,小声说:“这不需要我的同意啦。”
顾雨慈拍了拍她的脑袋,越看越觉得她可爱极了,“好啦,我这就去安排车子。”
等人一走,她就没忍住冲厉宗谦做鬼脸:“厉宗谦,你再不正经点我就不让你当我的狗了。”
厉宗谦歪着头看她:“到底谁不正经,是你先说我是你的小狗。”
元雁初:“那你不愿意当就算了呗。”
反正她还有元福。
元福比他好调教,比他听话。
“谁说我不愿意。”
厉宗谦点点头:“我觉得很好玩。”
“……”
她元雁初再次声明。
我不是玩具!!-
抵达医院,医生先给厉宗谦的手臂看伤势,确定没什么太大问题,就安排好住院,等待五天后的手术。
厉宗谦住在专属的svip病房,元雁初跟他住一块,顾雨慈则在楚宽文的安排下有另外的住所。
送走了顾雨慈,元雁初返回病房。
厉宗谦坐在病床前一直“看”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朝她伸手。
“刚才医生说我下周手术后休养几天就能看见了。”
“但是初初,等我眼睛好了,我一个想看到的人是你。”
元雁初很认真想了想,给他回答:“我觉得你第一个看见的人肯定是医生。”
厉宗谦笑了笑:“不,肯定是你。”
元雁初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
但莫名觉得他这幅执拗的样子有点好玩,故意逗他:“那再看看吧,看你会不会失望。”
等到夜里,有护士来给厉宗谦手臂的枪伤换药。
虽然子弹没有打进去,但是实实在在擦过他的肉,伤口解开那一瞬间,溃烂的肉吓得元雁初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恐怖的伤口,她绝对不信楚知夏说的话。
厉宗谦怎么可能会主动去中枪?
忽然这时电话来了,她跟厉宗谦说了声,就出去接电话。
直到元雁初走很远了,厉宗谦的视线还没收回,那给他换药的护士不明所以追着他视线看过去。
“先生你在看什么?”
厉宗谦没吭声,脸上的笑也一点点褪去,并没有刚才温柔。
那护士疑惑地嘟囔一声,又看不见,到底一直在看什么?
元雁初在走廊的尽头接电话,电话是妈妈黄月琴打过来的,得知厉宗谦马上就要做手术了,很为他担心。
“初初啊,你可要好好陪他把眼睛治好,这孩子太可怜了,我也是看网上新闻才知道,他七岁就在一场大火中失去了妈妈,当爹的还不疼爱他和他弟弟。这也太惨了,你对他好点儿啊,做手术正是心里脆弱的时候。”
元雁初无奈笑笑:“妈,您还去查他的事呢?”
“那能不查清楚吗?这可是我的女儿的男朋友。”
又听黄月琴叮嘱了几分钟,才总算挂断电话。
电话才挂断,另一通就迫不及待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人,她犹豫片刻,按下接听:“厉先生。”
厉深开门见山问:“昨天阿谦是不是被人追杀了?”
“是的。”
“他受伤了吗?”
元雁初:“手臂有一处伤。”
想到顾雨慈说这次厉宗谦兄弟被人买凶追杀跟厉深有关,她就没忍住替厉宗谦抱不平,“厉叔叔,您身为父亲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还给孩子带来祸事,您知道这是多大的失职吗?昨天要不是有楚叔叔在,厉宗谦就真的要出事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因为元雁初这句话,导致厉深刚才对厉宗谦紧张担忧的心情立刻被搅乱。
楚叔叔?
厉深敏锐地问:“你和阿谦昨天是在那个人家里住的?阿谦也喊楚宽文叔叔了?”
“喊了啊,怎么了。”
这是礼貌问题。
厉深呼吸加重,冷笑着问:“怎么,你也偏袒楚宽文那边?你别忘了,当初花三千万雇你的人是我。”
“……”元雁初没吭声。
厉深本来打电话过来是想关心一下厉宗谦的伤和手术的事,但意外得知自己亲儿子在自己最恨的那个人家里过夜,甚至还喊对方叔叔,这对他而言无异于是背叛。
“元小姐,你真的以为昨天被追杀的事阿谦提前不知道?”
“他早就知道廖琦想要他们兄弟俩的命,但为什么昨天却不事先预防,反而宁愿让自己身陷险境?”
元雁初皱眉:“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她脑子一顿,忽然想到楚知夏告诉她,厉宗谦故意挡枪子儿的事。
厉深:“至于他做的那些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慢慢想。”
“还有,你帮我转告阿谦一句话,不要一直挑战我的忍耐度。”
“自以为能掌控所有人的人,反而最后会一败涂地,失去最在意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厉氏集团, 顶楼。
廖琦脚踩高跟鞋,自信傲然地朝最里面厉深的办公室走进去推开门,喊了声:“深哥。”
她语调掐的恰到好处, 甜而不腻。
厉深坐在真皮沙发椅前,放下刚打完电话的手机, 抬眸望向她。
廖琦化了很精致的妆容,并不过分华丽,却很细节地展现出她五官的优势,即使到中年, 她仍旧保养得像三十出头的女人。
“深哥, 你一直这样打量我……”廖琦脸上抑制不住笑容, 喜悦道:“难道你是喜……”
话没说完,厉深便缓缓启唇:“廖琦,收手吧,我警告你别再对我的孩子动手。”
廖琦笑容僵滞, “深哥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说阿谦和阿衡吗?他们兄弟俩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但我对他们的感情你是清楚的。”
厉深眸色一沉,声线冷硬:“几个月前让我两个孩子沦为残废的车祸, 是你安排的。”
他字字清晰, 宛如利刃直往廖琦心中捅了去。
廖琦瞳仁一缩, 慌张地舔了舔唇瓣:“我真的弄糊涂了, 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说是对方司机酒驾造成?警方也查到那司机完全跟我们无仇无怨, 也跟我们身边的人没有关联,深哥为什么非要说是我?”
厉深眼底划过一抹嫌恶,不欲再听她没用的狡辩。
今天他喊廖琦过来谈话,是想跟她把肮脏的事摆在台面上说清楚。
“我现在不对你动手, 是因为你对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廖琦,你别以为我对你还有半点往日的情谊,你在我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悔,要对我的孩子和顾雨慈出手,那么下一次,你的性命会交代在我的手里。”
廖琦被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体面也不要了,踩着高跟鞋就冲到厉深面前歇斯底里地大喊:“我的利用价值是不是等着让顾雨慈活着回来找我复仇?你知道只有我才能够引诱她回国,你为了把她逼回来,宁愿让害了你孩子的人逍遥法外,你为了把她逼回来,宁愿跟伤害你孩子的人订婚!!”
她泪眼朦胧,死死瞪着厉深那张冰冷坚硬的面容。
她从很小就认识厉深,直到今天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心到底有多狠,多毒。
“你好狠啊,厉深!你根本就不是人,没有一点的人性!”
“好啊,那我们就来赌一赌,你看顾雨慈到底会不会为了我回来!”
厉深唇角轻勾:“这个赌局里,只有我。”
廖琦手指紧紧按着桌边,骨节逐渐泛白:“但你别忘了,没有我,你也没有诱饵引她回国。”
“我告诉你,假结婚别想,要结就真的结,否则我不会配合你。”
“还有,我给你孩子制造车祸的证据你是找不到的,就算有,也会有人给我背锅。”她面目逐渐扭曲,眼底的恨意迸发出来,恨不得把厉深撕碎,“如果我出了事,你觉得你家老爷子会不会当局外人?”
“这是你家老爷子欠我廖家的!”-
元雁初靠着墙沉思许久,直到手机屏幕逐渐黑屏。
厉深那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厉宗谦给她做局了?
这一场追杀大戏,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演给她看的吗?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再过几天就是厉宗谦的手术,这个比较重要。
回到病房,护士已经给厉宗谦的伤口换好了药。
厉宗谦朝她伸手,他坐在床沿,搂住元雁初的腰,把侧脸贴在她的腰腹前撒娇,“手术后还有恢复期,不能马上见到初初真的好可惜。”
“但一想到初初会一直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好玩。”
元雁初不开心说:“拜托,我又不是你的玩具。”
为什么总是用好玩来形容她?
她面色严肃,把厉宗谦推开,跟他好好讨论:“厉宗谦,你对喜欢的理解是什么?”
厉宗谦:“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
“对。”他也给过回答。
喜欢就是得到。
再结合他最喜欢对自己说的好玩。
元雁初现在严重怀疑厉宗谦是把她当做玩具,并不是真的喜欢她。
她很不爽,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玩具!
“我方严重声明!这世上好玩的人很多,如果仅仅这样的话,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
厉宗谦认真听完她说的话,慢半拍地无辜眨眼:“不是喜欢是什么?”
元雁初认真想了想,得出结论:“可能我是你无趣的人生里突然闯进来的意外?”
厉宗谦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声,那笑声听得她耳朵都红了,有种被嘲笑的感觉。
她眼睛睁圆,气鼓鼓问:“你突然笑什么?”
厉宗谦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拉到他跟前来,字字轻缓:“初初,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的人生怎么会无趣?我从小金尊玉贵被伺候长大,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跟阿衡,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们死掉,我妈妈还大火假死逃生,我爸爸又经常发神经,你觉得拥有我这样的人生,会无趣吗?”
“……”元雁初神色呆滞,过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这段话的含金量。
意思就是说,厉宗谦从出生起,衣食无忧,父母还有一出虐恋情深她逃他追的戏码,还有无数女人争先恐后想要当他的后妈,他每天不仅有很多乐子看,还坐拥数亿身家。
跟他这样丰富精彩的人生比起来,从小循规蹈矩长大,读书,工作,拥有无趣又平凡普通人生的人,是她才对啊!!
惊呆了。
元雁初缓缓阖上震惊的嘴巴,把剩下那些劝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厉宗谦伸手去摸她的脸,他看不见,但能猜测到,现在初初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粉润的脸颊,叹息说:“但是初初,你不一样,你是我发自内心想要的有趣。”-
有趣的元雁初整个白天都在陪厉宗谦在医院玩游戏,下飞行棋。
到了晚上,顾雨慈准备了些好吃的过来找他们,厉宗谦后天就要手术,忌口的很多,他也没什么口腹之欲,随便吃了点,就因为工作电话暂时出去了。
等他一走,元雁初就迫不及待问起关于厉宗谦的事儿。
顾雨慈:“你说阿谦小时候什么样吗?”
她放下筷子,做出回想状,眼底溢出慈爱:“他刚出生的时候胖乎乎的很可爱喔。加上他是我和厉深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候我跟厉深的感情还很好,阿谦出生就被我们当宝贝疙瘩疼爱。”
“厉深就连去公司开会都会把他带到身边,爬行,走路都是我们亲自带的,但……”
“但是什么?”元雁初疑惑问。
顾雨慈说:“阿谦从小就古怪,他不爱哭,不爱笑,除去刚出生的时候,在我记忆里,他就没有哭过一次,幼儿的年纪就不爱跟任何人亲近,就连给他准备的玩具他都不爱玩,他怪异到不像个正常的孩童。”
元雁初心想,这听着的确不正常。
“后来,我家里出了事,父母相继也去世,”顾雨慈垂眸苦笑,“在那个时间里我却查出怀了三胎,那时候,阿谦也有五岁了。”
怀孕三胎跟才五岁的厉宗谦有什么关系?元雁初不明白她提这个是为什么。
顾雨慈犹豫片刻,看向元雁初。
女孩的眼睛很纯净,就像两颗清透的玻璃珠子,里边儿盛满光芒,神采奕奕的,引人向往。
跟她从小就阴森森诡异的儿子截然不同。
或许是因为元雁初的好,才让阿谦逐渐有了身为人的情绪,知道喜欢的滋味吧。
顾雨慈很欣慰有一天能看到她从小就觉得古怪的儿子,有了喜欢的女孩。
于是也没有隐瞒地告诉她有关厉宗谦的事。
“怀三胎时期是我父母去世,我跟厉深感情决裂的时候,我提出离婚,他不同意,我要求流掉这个孩子,他威胁我将我关了起来。”
“后来阿谦找到我,问我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说是。”
“那时候我实在太痛苦了,那个孩子的存在已经把我折磨到痛不欲生。他得到我的回答后,点点头就走了。”
元雁初瞳仁忽闪,“然后呢?”
厉深只有两个孩子,那就是三胎还是流产了。
顾雨慈缩了缩手指,说:“过两天,阿谦想办法把我带去医院,给我安排了流产手术。”
元雁初:“!!!”
他不是才五岁???
顾雨慈看出她眼里的惊恐,点点头:“嗯,是这样的,并且厉深还不知道是他给我安排的。”
元雁初的神魂仿佛受到冲击。
她忽然想起那天厉宗衡找过来,她在卧室里装睡,后来厉宗谦跟她说的那段话。
他说,当年他妈妈逃走有他的帮忙,这件事,厉深也不知道。
所以他背地里到底做了多少?
顾雨慈担心她对厉宗谦有不好的想法,解释道:“其实阿谦只是心疼妈妈而已,他知道我当时的状态是不可能留下那个孩子,如果肚子一天天大下去,那么以后受痛苦的也是我。”
“初初,你能明白吗?”
元雁初的感性告诉自己,厉宗谦做的是对的,他帮助妈妈摆脱了当时的痛苦,可是理性让她无法很快理解接受,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可以这么理所应当的给亲生母亲安排流产手术,送走自己的手足。
她虚虚笑了下,正想回应,这时病房的门推开,厉宗谦接了电话回来。
“妈,你和初初在聊什么呢?”
顾雨慈笑道:“聊你啊,初初很主动想要跟妈妈了解你。”
厉宗谦弯唇轻笑:“这样啊。”
语调尾音细微地拖长。
顾雨慈也不好打扰两人独处,再多留了几分钟就提出告辞了。
“阿谦,你好好休息,后天就是手术了。”
“好的,妈妈。”
等顾雨慈一走。
厉宗谦立刻伸手摸到元雁初的脸,态度急切,语气却很平缓说:“初初你别被吓到了,我妈把我说的太坏了点。”
元雁初愣住:“你都听到了?”
厉宗谦没有隐瞒,“在门外不小心听见的。”
“关于我妈妈说的事,我可以给你讲的再详细点,当时我父母感情出现危机,姥姥姥爷也相继去世,那时候我妈妈一度悲伤到活不下去,又在这个关节查出怀孕,她想打掉孩子,我爸害怕她乱来就使用强硬的手段把她关了起来。”
“有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是我梦中还没出生的弟弟托梦告诉我,弟弟跟我说他不想被生出来,求我救救他。”
元雁初听得怔神,懵懵地眨眼睛,半晌没吭声。
厉宗谦:“这也是我会去找妈妈提议做流产的原因,我这是为了我妈和没出生的弟弟好。”
说的有理有据,但如果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做这种事的话……
元雁初清了清嗓子,轻声说:“但是,但是你那时候也不该这样吧,你太小了,不应该插手……”
厉宗谦面不改色:“那初初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我替被关起来的妈妈处理了痛苦,帮助没出生的弟弟解决问题。”
这个……元雁初头都大了。
他每句话都说的很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但问题就出在,他当时才五岁,五岁是什么年纪?是在吃棒棒糖看奥特曼的年纪,但他已经可以为妈妈安排好流产手术,掌握没出生的弟弟的去留。
这简直匪夷所思。
她甚至忍不住猜忌,他究竟是真的为了妈妈好,还是享受掌控的感觉?
她沉默着没有吭声。
厉宗谦垂眸“看”她,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却喜欢在黑暗里探究她此刻是什么表情。
沉默间,他双手捧起元雁初的脸庞,柔声道:“我不想你误会我,以为我是什么人面兽心的东西,初初,你别听那些外人瞎说。”
元雁初唔了声,想说,那是你的妈妈,不是那些外人。
厉宗谦指腹蹭着她脸颊,一点一点地去抚摸她的肌肤,好像在传达他此刻急切正名自己的心情,“初初,我真的没有那么坏,我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元雁初眨了眨眼,忽然问:“要是以后我要和你分开,你会像你爸爸对你妈妈那样把我关起来吗?”
厉宗谦眉眼不动声色地凝住,缓缓微笑:“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元雁初:“我说假如哦,打个比方预想一下。”
“假如我以后发现自己不喜欢你了,我跟你分开之后。”
厉宗谦唔了声,歪头思考,随后将她打横抱起来,两人坐在病床上,他紧紧搂着她,一点点耐心地跟她认真说清楚:“初初,不喜欢我这是你的问题,你应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再改正过来,而不是选择离开我。”
“那不是把你的过错推到我的身上了?毕竟我可是会一直喜欢你。”
元雁初:“……哈?”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被他这套说法震惊到以至于许久没反应过来。
还,还能这样?
救命啊,她好像遇到个神人-
顾雨慈在空出来的svip病房里休息,刚准备熄灯入睡,房门被敲响。
她推开门,厉宗谦已经站在门口。
悄无声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即使是自己的亲儿子,大半夜突然出现在门口一声不吭也很吓人,顾雨慈轻轻拍了拍心脏缓和刚才的心情。
“阿谦,怎么站在门口?有话跟妈妈说吗?那进来吧。”
她挪开位置,给厉宗谦腾出一条路。
厉宗谦摇头,“不了,我就在门口找妈妈聊几句。”
顾雨慈讪讪道:“啊,聊天啊,那你想跟妈妈聊什么?”
也是,母子俩分开十八年了,她跟阿衡都促膝长谈过,但跟长子还没有私下认真聊过几句。
顾雨慈忽然大受感动。
果然,初初的出现,让她的怪胎儿子都开始有了人性。
厉宗谦缓缓启唇,声音温和:“妈妈,希望你下次别在初初面前再说那些抹黑我的话,她天真单纯,胆子也很小,也没什么辨别好坏的能力,这样的话听多后会影响到她,她会把我想的很坏很坏的。”
顾雨慈委实没反应过来他的目的是这个,好半晌才明白厉宗谦的意思,她拍了拍脑袋,无奈一笑:“我没考虑那么多,对不起啊,其实妈妈没别的意思,也没有在抹黑你,是初初主动问起来你的事,我也是想要她多多了解你。”
“情侣之间的交往总是要互相了解,对吗?”
“不过你要是不开心,以后妈妈就不跟初初那孩子说这些了。”
厉宗谦礼貌一笑:“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妈妈。只是初初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她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我,我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自己来了解。”
他说的每句话都很温和,语气轻轻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顾雨慈就是莫名感到害怕,后背生出微微的寒意。
她放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收紧,尴尬地挤出笑容:“我明白了。”
厉宗谦:“那就这样了,妈妈早点休息。”
他杵着盲人拐杖正要转身离开。
顾雨慈忽然喊住他,“阿谦,那你假装中枪是为了让初初心疼你吗?”
厉宗谦脚步一凝,转过身来看她,慢条斯理地笑:“您觉得呢?”
冷白的脸,漆黑空洞的眼睛,和善却透着诡异的笑容。
无一处不显得异常的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即使是自己的亲儿子,顾雨慈还是觉得面前的人很陌生,没有半点因为血缘关系想要亲近他的念头,她慌得后退半步,喉咙紧张地说:“但是阿谦,你这样不好。”
“追女孩子要用心追,你这是在欺骗她的感情,利用她的同情心。”
厉宗谦少见的眉眼露出几分褶皱,“妈妈,难道我被追杀是假的吗?只是那些人太笨了没打中我而已。”
“初初早就已经喜欢我了,她是自己没发现也不愿意承认,我中枪受伤只是让她提前明白她对我的心意。”
“这不是欺骗感情,我是在推动我们的感情。”
“啊?”顾雨慈没忍住,发出疑问的一声。
一大堆教育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但在看清楚长子那张淡漠的脸时,剩下的话还是憋屈的咽了回去。
“算了,你马上就要做手术了,别的事别多想,初初那……”
厉宗谦突然打断:“别说了,初初马上要醒了,妈你回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你跟我的谈心,希望您经过这段谈话能受益匪浅,以后尽量别在初初面前讲有关我的事。”
顾雨慈:“……好。”
她目送厉宗谦回去病房的背影,神色沉凝。
十八年前,她在楚宽文的计划下逃离了厉深。
厉深常年对她看管森严,如果厉家没有人帮忙,她不可能逃离厉深的眼线,或许厉深死也想不到,那个帮助她逃离他的人,就是厉深的亲儿子。
当时才七岁的厉宗谦帮她支走了所有看守的人,将她带了出来。
小男孩语气冷淡,声音清脆地叮嘱:“妈妈逃跑吧,别让爸爸找到你了。”
当初顾雨慈舍不得抛下两个孩子,但若是带走两个孩子,她逃离厉深的机会为零。
她只能忍痛放下。
可在计划进行那天,长子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当时很想把厉宗谦带走。
“阿谦,跟妈妈走吧。”
厉宗谦摇头:“我不走,妈妈走吧。你走了,我留下还能给你善后。”
小男孩当时站在她面前,他身后是着了火的房子。
火光映照在他白皙稚嫩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对大火的恐惧和要跟妈妈分别的悲伤。
漆黑的瞳仁里暗藏着隐隐的兴奋与微不可察的邪气。
他说:“妈妈以后要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明天厉宗谦就要做手术了, 医生特意叮嘱,让他必须要早些休息养好状态。
夜里,厉宗谦睡不着, 跟粘人精似的缠着她不放:“初初跟我讲讲你的小时候吧?”
昨天她从顾雨慈那知道了些自己的童年过去,他也很想知道元雁初的。
元雁初把脸埋在他胸膛处, 吸了吸淡淡的香气:“唔,我的童年没什么好说的呀,你要听什么?”
“随便讲讲,我都愿意去听。”
元雁初眨了眨眼, “那我真的随便说了啊, 我父母都是普通人, 妈妈做着简单却劳累的工作,爸爸是训犬师,所以我从小跟很多狗狗一起长大,但我也很喜欢猫咪, 小时候我爸爸会在外面捡流浪猫回来养。”
“我读书时贪玩,但有不少的朋友,不过毕业后长期联系的就那几个。”
厉宗谦听得很认真,问她:“最好的朋友是谁?”
“乔星。她是我从高中起的好闺蜜, 我俩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的关系。”元雁初想起什么, 又说:“现在还有白牧泽。”
厉宗谦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就是之前在慈善拍卖会场见到的那个发小?”
元雁初:“你记性这么好?”
厉宗谦笑笑, 答非所问, “初初跟他关系这么好?”
“从很小时候就认识,后来初中才分开的,但我们这么些年都没怎么变,再次见面也没有什么生疏感。”
“我最好的朋友应该就这两……”话没说完, 就被厉宗谦打断:“从今天开始,要加上我。”
元雁初呆滞地说:“但你是男朋友,跟好朋友的位置不一样。”
厉宗谦:“不管什么位置,我都要在初初的心里留一个位置,”
最好都排在第一。
就算现在不是第一,以后他会慢慢让她调整。
元雁初有点不太明白他较什么真,敷衍笑了笑,“下次再说吧。”
她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就要入睡。
刚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莫名感觉腰部有点痒,她伸手往被子里探去,摸到毛茸茸的一团,愣住,再睁开眼,那团乌黑的脑袋从她被子里往上钻了出来。
厉宗谦的发型已经被她揉得一团糟,笑容却无比的灿烂,眨了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她。
元雁初被痒到一直缩着腰身,声音含笑带着颤抖:“厉宗谦,你是狗吗这么会钻!”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压下来,她委实有点喘不过气,开始挣扎。
厉宗谦按住她乱动弹的四肢,唇瓣不偏不倚贴过来,将她压着亲吻。
“唔。”她呜呜咽咽推搡。
厉宗谦亲得更深入,舌尖往最深处探去,咬住她的唇瓣,“初初想让我当你的狗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拿出诚意。”
元雁初疯狂喘气,他怎么每次亲都要亲那么久,她都快要死掉了。
缓和半天,她气息嘶哑道:“什么诚意,怎么,你还要我起誓啊?”
这对吗?这不是男方该给女方的吗?
厉宗谦摇头:“你之前起誓过了,不需要。”
“……”元雁初难以置信地看他,那天在车上被他逼迫的起誓,他居然当真了……
她一言难尽,紧抿唇角没吭声。
厉宗谦:“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如果我复明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那么初初就要马上和我结婚。”
元雁初:“!!!我不同意。”
她的婚姻怎么可以直接葬送在一个游戏里。
“那如果你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我呢?”
厉宗谦似乎是早就做好准备,淡声:“我就随初初指定一个心愿完成,什么都可以。”
元雁初沉吟一声,很认真的思考。
最后那个要求似乎对她有利,如果厉宗谦输了,岂不是她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
但转念一想,厉宗谦深不可测,鬼知道他这颗黑芝麻汤圆打着什么歪主意。
她摆摆手,“我们正经人不玩这些。”
厉宗谦笑着过来亲她,一下又一下,好像怎么都不累。
“玩不玩?”
“玩不玩?”
“玩不玩?”
缠人的功夫,厉大少爷已经修炼到顶级。
元雁初被他亲得几乎要断气了,呜呜咽咽哭了出来,泪水都被他舔得一干二净,最后弄得浑身发软,她没辙只好顺从。
“好!”
厉宗谦笑得意味深长,“那就晚安了,我未来的新娘子。”
元雁初:“……”-
早上还没进手术室,厉宗衡特地打来电话询问了关于手术的事。
元雁初在旁听着,感叹这兄弟俩似乎关系还挺好的,会彼此关心。
顾雨慈转告说:“阿衡你放心,这里有妈妈在,你哥哥的手术会很顺利的。”
听筒另一边,厉宗衡说起自己康复的事,“我最近可以自己站起来了,要是再好好锻炼一段时间,肯定可以正常走路。”
厉宗谦笑笑:“挺好的。”
顾雨慈也大为感动。
这时护士过来说要准备了,才挂断电话。
厉宗谦紧紧握住元雁初的手不放,声音温柔:“初初,希望我从手术室下来你能第一个来迎接我。”
到底是要进去做手术,算很严重的大事,元雁初也很为他担心。
反向握住他的手,细细叮嘱:“你别担心,手术会顺利的,我会在病房等你出来。”
“好。”
目送厉宗谦被护士医生送进手术室,元雁初心里还是担忧,她叹了一声说:“我怎么觉得他一点都不紧张。”
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怕手术出意外吗?那可是眼睛,关乎复明的大事。
顾雨慈想了想,道:“阿谦一直这样。”
或许对他而言,瞎一辈子他也不在意。
“初初,我这边刚接到一通工作电话,有点事去忙,晚点再过来,医院这边就先麻烦你了。”顾雨慈急忙说道。
“阿姨您放心去吧。”
等送走了顾雨慈,元雁初自己返回病房。
厉宗谦不在,顿时觉得冷冷清清的,不过一想到手术成功后过段时间他眼睛就能复明,她也很为他感到开心。
她其实很好奇,眼睛复明后的厉宗谦是长什么样。
她只见过他眼睛空洞无神的模样。
她正在无聊的畅想,这时,手机意外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犹豫片刻,她按下接听,没吭声,先等对方表明来意。
意外的是,对方说的是中文,似乎声音还是用变声器处理过。
“小姐,我正在医院旁边的这家咖啡厅,我现在想见你一面。”
元雁初没好气道:“你想见我,我就必须去见你吗?你谁啊?”
在国内她都不会因为一通电话去见陌生人,在国外就更不可能了!
对方顿了两秒,低声说:“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回国,来洛杉矶也是被强行带了过来,我有办法帮助你。”
元雁初神色稍凝,半晌没有吭声。
对方感觉出来她的犹豫,在挂断之前说自己会在咖啡厅一直等她见面。
挂断电话,元雁初坐立难安。
在国外怎么会有人知道她想回国,并且知道她是被强行带来的洛杉矶?那人认识自己?可她认识的人只有厉宗谦还有顾阿姨他们。
但是顾阿姨刚才已经走了,而且她也不会打这通电话。
这究竟怎么回事?
元雁初还是没忍住去赴约,她赶到医院旁边那家咖啡厅,却根本没有见到电话里的那个人。
该死,竟然被耍了?
气得她直接点了杯冰咖啡降火。
找了个位子落坐,竟然意外在咖啡厅里见到自己熟悉的大学同学。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掠过诧异。
“元雁初?”
“秦芳?”
秦芳跟身旁的洋人说了几句话就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真没想到会在洛杉矶看到你啊,还是医院旁边的咖啡厅,你怎么会在这儿?出国工作了?”
元雁初摇头,“陪男朋友出国治病。”
秦芳笑笑说:“你男朋友也是小洋人?”
“不是,”元雁初露出点羞涩的笑,“中国人啦。”
“在这里看见你好开心啊,我出国来找我男朋友玩,他在这家医院当医生,平时和他的约会也只能在医院附近,弄得我都有点无聊了。”
元雁初:“那你肯定经常来这家咖啡厅啦?”
秦芳调皮地笑了笑:“这家咖啡厅就是我男朋友开的,所以我经常会过来帮忙。”
元雁初忽然问:“那你知道在我来之前,靠着窗边的那个位置坐的人是谁吗?”
秦芳想也没想说:“我记得啊,是个中国男人的面孔,西装革履,长相还不错。”
“毕竟是中国人的面孔,我作为老板娘总是要格外关注一下。”
元雁初心里咯噔一跳,有个她心里猜疑许久的念头在她心底不断攀升,“那个男人的右耳是不是有一粒明显的痣?”
“这个嘛?”秦芳苦想一阵,摇头:“我没注意,如果你想找到那个人,我给你调监控就行。”
元雁初露出感激的表情。
秦芳回去找自己男朋友说了几句话,男朋友也很配合,让店员调出十几分钟前的监控给她看。
当江助理的面孔出现时,她脸上神色开始凝重。
直到江助理坐在窗边,掏出手机打电话,说完立刻挂断离开后,元雁初再也笑不出来。
果然是跟她猜想的一样。
厉宗谦那个狗东西,该不会是派他助理给她做测试吧?
测试她会不会在他做手术的时候逃走。
元雁初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最终全部汇聚成无语。
她真没想到,有人马上要进手术室,登上手术台了还能不老实?
加上上次中枪博得她同情,这已经是连着两次在耍她!
厉宗谦他还是人吗?
他还是人吗?
是人吗?
作者有话说:
有人作死了
第29章
回到病房, 元雁初立刻翻到自己包里的护照和银行卡。
她本来没打算走。
这都是厉宗谦逼她的。
既然他总是认为自己可以掌控所有人,她还偏偏不奉陪了。
厉大少爷自己玩儿去吧!
元雁初气咻咻从医院跑了出来,站在门口的时候, 僵在原地无法前行,她忽然感觉到无比的茫然无助。
她该去哪儿?
回国?
可是机票是能马上变出现的吗?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无缘无故被厉宗谦强行带到了洛杉矶跟家里人分开, 她不仅人生地不熟,还被唯一能值得她信任的厉宗谦从头到尾在戏耍。
他凭什么一次又一次测试自己的真心?
他又什么时候把他自己的真心给过她?
从庄园第一次见面,厉宗谦在她面前就是演戏。
装无辜,扮可怜, 博取她的好感, 利用她的善意, 让她一步步沦陷在他早就编造好的美好世界里。
他一直都在演。
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假的。
他就是个假人!
不折不扣,没有一点身为人类该有的情感的假人!!
就连厉宗衡那个超雄都比他真实。
元雁初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就要拉踩,这都是厉宗谦该得的!
越想越气, 以至于泪水没忍住,疯狂从眼眶挤了出来。
元雁初边擦眼泪边骂人,骂到最后口齿不清干脆用没人听得懂的代码代替厉宗谦的名字。
每一个从她身边路过的人都不禁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她。
甚至有好心的路人给她递纸巾,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被好心人的关心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愈发觉得委屈, 激动到泪如泉涌, 她激烈的反应反而把好心人给吓走了。
这下委屈到元雁初更加崩溃。
该死的厉宗谦!
玩我!!
她擦着泪掏出手机, 开始搜索回国的航班, 不管怎样, 厉宗谦的手术肯定不会那么快结束,她要在他手术结束之前赶紧登机回国。
等回了国,她过她的好日子,再也不会搭理厉宗谦这个玩弄人心的变态!!
“初初?”
元雁初在低头看航班, 忽然有人走到她跟前。
她愣了会,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庞。
顾雨慈和楚宽文面露诧异,顾雨慈急忙问她:“你怎么了?怎么哭成了这样?是阿谦出什么事了吗?”
他能出什么事?他根本出不了什么事,那个变态的黑芝麻汤圆!
元雁初抽泣一声,擦了把眼泪,摇头:“阿姨,厉宗谦还在做手术,他没事。”
“那……”顾雨慈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擦眼泪,目露担忧道:“那你怎么哭成了这样?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给元雁初带来很大的打击,顾雨慈的安慰又猛然戳中她好不容易快要平复的心情。
她吸了吸哭红的鼻尖,圆溜溜的眼睛盛满泪水:“阿姨……厉宗谦这个坏蛋!”
“他欺负我!”
她断断续续把从跟厉宗谦认识,再被他强行带来洛杉矶,又威逼利诱,又卖惨博得她同情,甚至今天他去做手术了还要自己助理测试她的事全部告诉了顾雨慈。
她知道,顾雨慈是厉宗谦的亲生母亲,对方肯定是站在亲儿子那边。
她没有胜算,可是她实在太委屈,太伤心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倾听她心中的难过。
听完全部过程,顾雨慈漂亮的面容逐渐凝固起来,她神色沉重地朝身侧男人看去一眼,重重叹了叹气。
“初初,你先别难过。”
“阿姨先代替阿谦给你道歉好不好?这都是他做的不对,这样好了,等他手术结束后,你们有什么话都摊开说,你明白告诉他,你不喜欢被戏耍被欺骗,他肯定也会知道错的。”
“阿谦其实很在乎你的感受,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你。”
“他也是怕他做手术的时候你会离开他啊。”
元雁初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想跟他继续了,我很累。”
“阿姨,他对我可能从来都没有一句真话。”
“他一直是把我当成他精心制作的玩具而已,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已经想通了,厉宗谦对她所谓的喜欢只是他丰富精彩的人生里他精心设计出来的玩具而已。
他很享受这种玩弄她的感情,在暗中布置所有她动向的掌控感。
“他想玩可以,找别人都行,但我不行。”
“我不是任何人的玩具。”
“阿姨,我不想留在洛杉矶了,我想回国。”
她擦了擦刚流下来的眼泪,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顾雨慈,声音含着破碎的哭腔:“阿姨,我想回去,我想我妈妈,想我外公外婆,想我在国内的朋友们了,求求你送我回去吧,好吗?”
顾雨慈面露难色。
她虽然也很心疼初初一个小姑娘被强行带出国,又经历这些事。
这换做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害怕无助。
但……
那天晚上她只是把阿谦童年的事告诉初初,都被她亲儿子找上门警告。
要是她这次把初初送走了,阿谦手术结束后找不到人,恐怕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顾雨慈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复杂了。
“初初,你可能只是一时间被气昏头了,你冷静冷静行吗?”
“等他手术结束,阿姨亲自带你去找阿谦,如果他的态度不对,不跟你道歉,阿姨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国。”
元雁初唇角紧抿,没有吭声。
顾雨慈也不知道她做的什么打算。
忽然这时,女孩语气平静地问:“阿姨,当初厉叔叔不顾你的感受把你关起来,你为什么非要逃跑?”
“你觉得厉叔叔有放过你吗?”
同样,厉宗谦是厉深的孩子,他的思想从出生,从底层代码就跟普通人不同。
如果仅仅只是谈话就能说清楚,当初厉深跟顾雨慈就不能闹到那个地步。
顾雨慈神色一怔,瞳仁轻微颤动着,她错愕地看向女孩坚定的面容。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果然是老了。
或许也是跟厉深分开太久,确实忘了,当一段感情使自己的痛苦的时候,就应该立刻抽身离去才是。
况且元雁初跟自己情况也不一样。
当初她和厉深是相爱结的婚。
而阿谦却是一直在欺骗小姑娘,不顾她的要求强行把她带出国,又一二再再而三的测试她,戏耍她。
顾雨慈心里一沉,下定决心。
她握住楚宽文的手,说:“宽文,麻烦你了。”
楚宽文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就安排人去订一张立刻飞回国的机票。”
元雁初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雨慈上前牵住她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说:“对不起,阿姨之前还说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我会帮你,没想到还是差点让你失望了。”
元雁初咬了咬唇,说没事。
声音闷闷的,显然心情还很不好。
楚宽文的助理办事能力很强,马上就弄到一张下午飞回国的机票。
元雁初说要先去机场等,楚宽文想了想:“叔叔送你去吧,你一个小姑娘在国外很不安全,我亲自送你登机。”
想到有人帮忙,元雁初也没那么恐惧了。
露出感激的笑容。
顾雨慈还要留在医院里等厉宗谦做完手术,“医院这边有阿姨在,你放心去吧,至于手术的事,结束后阿姨会告诉你顺不顺……”
元雁初不开心说:“阿姨,您不用告诉我手术顺不顺利了。”
她根本不想关心。
厉宗谦这个变态!
这次回国后,她再也不要跟他有关系了!-
前往机场的路上,元雁初无比沉默。
她想到了元福。
元福是带不走了,留在庄园里有人照顾也会有一个幸福的狗生。
只是当初说好,等手术结束后就和厉宗谦一起回去接它的话,到底还是食言了。
希望元福不会怪她。
要怪就怪它爸爸厉宗谦吧。
路上的车子不多,沿途风景优美,元雁初一直看向窗外风景。
楚宽文盯着这姑娘好一会,有些好奇问:“你不担心厉宗谦手术结束后找不到你,他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吗?”
元雁初低头想了想:“那不是我该关心的,是他自己的事。”
“他先欺负我的。”
是他先欺负人,玩弄人的。
楚宽文听她语气还是郁闷又委屈,心中的慈爱在无限蔓延,“我没有女儿,但有一个侄女被我当亲女儿对待,我那侄女脾气倒是暴躁的很,我还是第一次跟你这么温和的女孩子相处。”
“连你脾气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能惹怒,我真想知道,厉宗谦到底怎么想的?”
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小姑娘明明已经敞开心扉接受他了,好好相处下去,结束手术后,就有光明的未来,为什么最后非要来这一出?
纯粹是作死。
元雁初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登机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元雁初提前很早抵达。
楚宽文本来就打算护送,便跟她一块儿在机场等。
“叔叔送你登机再回去,省得你顾阿姨担心。”
元雁初很感激他,好奇问:“楚叔叔,你当初是怎么帮助顾阿姨离开的呀?”
她好奇这事儿很久了,厉深那样的地位,怎么就十八年都找不到顾雨慈的下落,还能轻松让人从他身边溜走。
楚宽文回想起来,缓缓说道:“我跟你顾阿姨很早就认识了,那会她跟厉深还没结婚,当时也并没有做珠宝设计师,一次偶尔机会私下有了联系,我是因为欣赏她的创作,很遗憾她没有成功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再后来有联系是在她和厉深的婚宴,我作为婚礼嘉宾出席。那时我很遗憾,再见她已为人妻。”
好家伙,楚叔叔好人妻啊?当然这句话元雁初不敢说,但她眼神里含着惊讶与探究。
楚宽文无奈笑笑,“我没别的想法,况且厉深的墙角可不是谁能轻易撬动。后来我们私下也偶尔也有联系,再深入一点的相处就是她父母跳楼那天,我当时跟朋友在附近办事,她在那栋楼前晕倒,是我送她去的医院。”
“她跟厉深的感情破裂,想要离婚的事我也有听闻,但别人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没办法插手,再之后便是得知她被厉深看管森严,平时外出都有十几个保镖跟着,几乎失去人身自由,从那之后我开始观察她,看到她日日闷闷不乐,于是我提出要带她离开。”
顾雨慈当初并没有马上同意。
她还有两个儿子,她舍不得放下孩子。
是后来,她跟厉深的感情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才主动找了上来,问他有没有办法让她成为一个死人。
她说:“厉深那样的人,如果她不死,他不会放手。”
元雁初咽了咽喉咙,“那场大火,就是楚叔叔的计划?”
楚宽文点头:“不完全算是,我是提供了帮助她能顺利出国,但大火其实是一场意外,她自己都没想到,或许老天都在帮助她吧。”
听完这震撼人心的火场逃生戏码,元雁初大为感触。
她又想起什么,“那厉宗谦当初才七岁,就能帮助妈妈离开了,他当时怎么会明白那些事。”
七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或许父母的感情都不清楚。
楚宽文说:“我并没有跟阿慈两个孩子相处过,只是后来我们住在一起,阿慈想念她的孩子,会经常跟我讲述孩子的事,根据我所了解,厉宗谦从出生起就古怪,就像厉深说过的话,他就像一个怪胎。”
“他喜欢掌控。”
剩下的话楚宽文没说了。
元雁初自己越想越觉得心惊。
厉宗谦喜欢掌控。
掌控父母的感情,掌控母亲的去处,掌控那未出生弟弟的生命。
现在,他为了一段感情,也来掌控他自己。
甚至,他非常享受这种掌控所有人的感觉。
或许,或许,厉宗衡会喜欢上她这件事,也是在他的掌控范围类。
这是个很可怕的男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登机越近,元雁初就越发不安。
厉宗谦的手术要结束了吧。
要是他醒来得知自己不在?
楚宽文知道她担心这件事,安慰道:“你放心,有你顾阿姨在,她会先拖住厉宗谦。”
“况且厉宗谦刚完成手术,他不可能马上就能复明,而且下了手术台的人也不会马上就能有动力下得了病床。”
“等他睡一觉醒来,你都已经登上回国的飞机了。”
厉宗谦再厉害,也不可能让飞机在中途返航,或暂停。
被他安慰一番,元雁初也逐渐放心了。
楚叔叔给她很大的安全感。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谢谢您。”
楚宽文慈爱一笑:“你先眯一会儿吧。”
元雁初这一眯,再睁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她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稀里糊涂问身旁的楚宽文,“楚叔叔,可以登机了吗?”
楚宽文声音沙哑:“小初……”
"嗯?”
身旁男人气息粗重,身上有股医院的消毒水味,元雁初浑身一僵。
空气仿佛静止般。
她僵硬地扭过脑袋朝身侧望去。
厉宗谦脸色冷白,唇角噙着淡淡的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他的眼圈一周缠着绷带,气色瞧着并不算好。
甚至向来衣冠楚楚的男人,这会儿还身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他脚边躺着一根他常用的盲人拐杖。
正“望”着她。
元雁初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时候来的?
顾阿姨不是说有她在可以拖着厉宗谦吗?
楚宽文已经被厉宗谦带来的保镖赶到了一旁,脸色焦急说:“小初,我刚就想喊你,厉宗谦到了有一会儿了……”
元雁初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慌张弹开,拔腿就想溜走。
这时手腕被一股力道用力攥住。
他手心冰冷,微微的颤抖。
这是她以前从没见过的厉宗谦。
厉宗谦呼吸微乱,说话时腔调也不如以往平静:“嗯?初初是怎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下手术台的地方,是在机场呢?”
作者有话说:
阿谦巧施测试计,初初哭着闹回国(
第30章
元雁初瞳仁轻颤, 不久前的困倦也因为面前男人的出现一扫而空。
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愈发加重,她被痛得回过来神,用力抽出自己手腕, 挣扎两下便从厉宗谦的手掌心逃脱。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拔腿就想跑。
她往门口冲了去, 可贵宾休息室的门已牢牢关紧。
元雁初步步后退,单薄的背脊靠在门板上,小腿在轻微的发抖。
厉宗谦踉跄几步朝她走来,他没有杵拐杖, 甚至步伐凌乱失去了往日八风不动的贵公子模样, 额前几缕碎发垂落, 一身病号服,眼周那圈绷带让他显得狼狈又脆弱。
“刚下手术台就没感觉你在,妈妈还说你是有事去忙了要晚点过来,可还有什么事能比我重要?”
“我一听就知道妈妈在撒谎。”
“还好我特地查了一下, 原来初初是趁我做手术跑来机场了啊。”
他声线苍凉,含着细微的颤抖,伸出手抚摸着元雁初的脸颊。
冰冷的,怎么这么冷, 她在怕什么?
厉宗谦想了想, 很体贴地, 露出能让她放心的笑容。
“初初为什么要来机场, 要走了吗?要丢下我吗?”
他的这抹微笑没有平息元雁初心中的恐惧, 反而愈发点燃她的愤怒,他怎么可以这样?一个刚下手术台的人不先躺着休养身体,反而先来机场抓人?
她是逃犯吗?要被这样对待!
元雁初双眸泛红,瞪大眼睛不满看向他:“你骗我!你试探我!你一次又一次地戏耍我!”
她用力挥下摸着她脸颊的那只手, 气得浑身发抖:“我不走,留着过年再被你玩弄吗?”
被拍了一巴掌,厉宗谦也没闹,不厌其烦再度贴上她脸庞,他身躯靠近,将她虚虚拢在怀里,轻轻柔柔地启唇:“别这样说好吗?我真的委屈死了。”
“初初怎么会觉得我在玩弄你?”
“我简直爱疯了,一想到你要丢下我离开,我要疯掉。”
如果是手术中途知晓,他可以立刻从手术台上爬起来,她怎么可以走?她答应他了一辈子要留在他身边的。
元雁初已经知道他很会扮可怜让自己心疼。
她现在长进了,不再是之前那样单纯没见过世面的元雁初。
她冷哼一声,把脸一撇不肯去看他。
厉宗谦唇角的弧度微微一僵,凭着感觉去捕捉她撇过去的那边,右手又去牵她,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跟我回去好吗?有什么话我们都回去好好说。”
“你对我生气打我好骂我也好,把我当狗都好,只要别离开我。”
元雁初仍旧没吭声,被厉宗谦逼到角落,掂起脚尖。
她不会再信厉宗谦了。
他根本就是在玩弄自己,把她当玩具。
他脑袋贴在她颈窝,蹭了两下,像小狗在哀求主人的原谅。
要不是这会眼睛才做了手术没法睁开,恐怕他会极致的利用他那双眼,做出更让人难以拒绝的表情。
但元雁初知道,他只是在扮演一个小可怜,他把自己放在低处,也是在利用她的同情心,其实他一直属于上位圈,在暗处睥睨所有人。
厉宗谦等着再度把她抓回去,方方面面掌控她。
元雁初眼眶一红,她不能忍受自己再被他玩耍,把他推开,字字清晰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把我当做玩具在玩弄,你故意中枪让我担惊受怕,你上手术台那一刻还在想怎么耍我,厉宗谦你根本就不是人,把你身边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以为你是上帝吗?你以为你能掌控所有人?你以为你可以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两人挨得很近,她能感觉到,说出这段话后,厉宗谦呼吸都凝固了。
他缓缓从她颈窝前直起腰身,面不改色,却沉默的异常。
这样“望”着元雁初许久,厉宗谦又缓缓笑了起来,笑容冰凉,没有一丝人情味,“初初,我要做手术了却还在想你,下手术台第一时间也是来找你,这还不够证明我对你的感情?”
她在鬼扯什么?尽说些让他不开心,又不爱听的话。
他尾音拖着腔调:“初初,你再这样下去反而显得无理取闹了。”
元雁初:“?”
什么叫她无理取闹?
她实在被气笑了,愤怒到恨不得刮花厉宗谦的脸,龇牙咧嘴:“行啊,我是无理取闹,那你现在就放走我这个无理取闹的人,我要回国!我要见我的妈妈!我想我家里的人了!”
她还是要闹,怎么都不愿意回去。
厉宗谦脸色愈发冰冷,干脆吩咐一个女保镖把元雁初按住,“带走。”
“厉宗谦你大爷的!!”
剩下的话被女保镖摁住。
“唔、唔……”
他转身往回走,捡起地上的盲人拐杖,朝在边上被保镖扣住的楚宽文走去。
“楚叔叔这事儿我会记住,你该庆幸还没到登机的时间。”
楚宽文皱眉:“你要对那小姑娘做什么?她真的很可怜,被你强行带来洛杉矶就连回去都没办法,你稍微有点人性就放了人家行吗?”
厉宗谦冷笑:“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楚宽文,你的战场不在我这。”
厉宗谦刚走,楚宽文没一会就接到顾雨慈的电话。
顾雨慈急忙问:“初初是不是被阿谦带走了?”
楚宽文叹息:“对……”
那边沉默一会,顾雨慈语气透着无奈:“医院都是阿谦身边的人看着我,刚刚才把我放开,我真的没想到他刚下手术台就追过去,我以为最少也要休息好等到明天。”
刚经历一场手术的人,是怎么能做到这些的?该拥有如何惊人恐怖的意志力。
楚宽文垂眸:“阿慈,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小初。”
顾雨慈:“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把孩子教好。”-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
元雁初脑袋扭着窗边,始终不肯看身侧男人一眼。
厉宗谦耐着性子去握住她的手,下一秒被她愤怒甩开。
他笑了声,干脆也没去勉强牵了。
让她先散散火气。
但他这样淡然处之的态度,还是把元雁初惹得更加愤怒。
厉宗谦这幅样子好像就是笃定,她没办法离开他,所以她的一切反抗在他眼里都像是小猫伸爪子一样。
等回到庄园,元雁初远远看到元福朝这奔来,率先下车。
几天没见,元福就像那饿死鬼投胎似的,疯了一样扑过来把元雁初吓得直接躺在草坪上。
duang大一只的德牧扑在她身前疯狂摇尾巴哈气。
元雁初咯咯笑了声,伸手抚摸元福的狗头:“好啦好啦,别撒娇了。”
元福满腔的思念疯狂翻涌,伸出舌头要去舔元雁初的脸。
却在下一秒,被厉宗谦一只手把元雁初拎了起来。
“嗯?”元雁初皱眉看他。
厉宗谦一脸哀怨:“初初都不给我碰,却允许狗来舔你,狗还能比我吃得好?”
“……”元雁初把他推开,“滚开啦!”
什么人来着?竟然跟一只狗较真,到底谁才是真的狗?
元福不明白发生什么,站在原地哼唧唧的摇尾巴,又去蹭厉宗谦。
厉宗谦很给面子摸摸它的狗头:“乖,玩去儿。”
他一只手牢牢牵住元雁初,另一只手杵着盲人拐杖往屋内走。
“松开我。”
“厉宗谦,你松开我!”
然而无论她怎么挣扎嘶吼都是徒劳。
刚回到屋里,厉宗谦松手,元雁初抓住机会在屋内躲开。
她就仗着厉宗谦看不见,躲他远远的。
厉宗谦吩咐佣人把他衣服取来,干脆就站在沙发边换起衣服。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解开纽扣,动作斯文中却透着股诡异。
他唇角微勾,想起什么,说:“记得我把你带出国的那天在飞机上,你也是这样欺负我瞎,躲起来藏住不让我抓到。”
元雁初没吭声,她知道厉宗谦的听力比普通人好,要是稍微出了动静,厉宗谦可能会听声辨位。
厉宗谦也知道她不会回应,无声笑笑,“这次要是我再找到初初,你该知道要面临什么。”
元雁初心里冷笑,一楼客厅这么大,布局和摆件就不是正常瞎子能够摸透的方位,厉宗谦怎么找?
不过就是死装罢了。
她此时躲藏在一个落地花瓶后,前边儿还有几张柜子,距离厉宗谦算是客厅最远的距离。
他不可能找到。
厉宗谦当着她面换好衣服,让屋内的佣人全部出去。
他没用盲人拐杖,反而伸出双手,面色坦然把自己当成瞎子在客厅摸索起来。
他绕过熟悉的沙发这片区域走出来,刚走几步,便被一张椅子绊住去路。
踉跄一下,险些要跌落时,及时按住桌角才扶稳。
元雁初躲在暗处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有点解气,但不多。
厉宗谦抬起头,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脖颈,好像在逗她玩似的,露出笑容:“其实这样找你也很好玩。”
“你看,哪个女孩能有初初有福气,都长大了还有人陪你玩摸瞎子游戏?”
元雁初瞪大眼睛,死死看他。
这个厉宗谦那张嘴是怎么长得,真的很懂得挖苦人。
她继续当透明人不理他。
厉宗谦越绕越远,确实找不到元雁初躲在哪儿。
“初初在哪儿呢?”
元雁初不吭声。
厉宗谦摸着柜子上的旋转茶壶,“这个茶壶,我记得初初很爱用来装奶茶喝。”
“……”元雁初蹲着腿都要麻了。
厉宗谦自己跟自己玩上了瘾,摸到一个东西就在判断作用。
因为看不见,很多地方他来来回回重复几遍。
元雁初觉得自己好像在逗狗。
她靠在花瓶边上揉了揉快要麻掉的脚,厉宗谦像是心有所感扭过头,就在她提起心脏,以为找到自己时。
厉宗谦往另一边去了。
她拍了拍心口,松了一口气。
厉宗谦往她反方向的地方摸索去,轻声说:“还是初初比较有趣好玩,否则谁有那兴致跟我在这躲迷藏。”
“我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元雁初蹭地一下站起来,圆眼睛气鼓鼓道:“谁跟你天造地设了,我才不是你的玩具!!”
话音刚落,厉宗谦不动声色放缓笑容,他转过身,很精准地“看”向元雁初的方向,语气很轻:“原来初初在这儿呢?”
元雁初连忙捂住嘴唇。
该死,她又上当了!!
厉宗谦朝她这边走来,元雁初趁机绕到旋转楼梯往楼上的卧室奔去。
她回到之前一直住的房间,急得六神无主,脚步在地板上来回打转,找了很多地方都不适合躲藏。
最后直接往衣帽间跑去,找了一扇柜子往里头钻。
她就不信,这次厉宗谦还能找到她。
柜子里挂着她的几件睡裙,元雁初躲藏在最里面,心跳在不断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想到刚才在楼下的场景,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傻子,又被厉宗谦玩成狗了。
原来他一句话就可以把她钓出来。
那她辛辛苦苦躲起来算什么?
真的在配合厉宗谦玩游戏了。
从医院跑出来再到机场被抓住回到庄园,她这会儿所有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全部汇聚成泪水从眼眶争先恐后流了出来。
心里边骂厉宗谦,边在抹眼泪。
半晌没听到有什么动静靠近,看样子厉宗谦还没找过来。
二楼的范围比一楼要大的多,整个衣帽间就已经让她一个成年人都能够迷路,她就不信一个瞎子能很快找过来。
她就要让厉宗谦跟个狗一样拼命找她,她偏不出去,急死他。
抱着愤怒又委屈的心情,元雁初不知不觉带着满脸的泪水睡着了。
再醒过来是被闷得有些热,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从柜子的缝隙往外面看。
缝隙只能看到一点光线,看不清局面。
她犹豫片刻,尝试轻轻推开柜门。
柜门打开,逐渐,一张精致的面孔放大在她眼前。
因为太意想不到,元雁初吓得面白如纸,一声惊恐的尖叫也卡在嗓子眼。
厉宗谦蹲在柜子面前,托腮望着她在笑。
眼圈周围还是缠着那条绷带,气色并没有好转,甚至唇瓣是泛白的,看得出来,刚从手术台下来的他似乎在不久前消耗了不少体力。
“又找到你了,初初。”他轻轻拂开头顶悬挂着的睡裙。
元雁初天灵盖顿时觉得掠过一阵凉风,她惊悚的往后一退,后背抵住柜门板,“你……你……”
厉宗谦:“二楼几乎找遍了没有你,我们的卧室睡房里也没有你,然后我想到初初平时很爱来衣帽间玩,就想来碰碰运气。”
他歪头冲她笑:“果然,运气不错。”
元雁初吓得泪水飚出来,声音嘶哑:“厉宗谦,你吓死我了!”
谁懂她两次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有多恐怖!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吓人?
厉宗谦扯下柜子里她的一件睡裙嗅了嗅,再随手丢在她的腿边,动作有几分痞帅又色气。
“……”元雁初。
变态。
他倾身靠近,又压来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原来初初喜欢这种小柜子,是有趣吗?”
他湿润的唇瓣贴进她的耳廓,气息均匀洒落:“有趣是吗?”
“接下来玩点更有趣的,好吗?”
元雁初挣扎推开他,“厉宗谦,你放开我!”
厉宗谦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他的唇轻易就找到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不偏不倚压过去,死死往里进攻。
这个吻比起以往任何一个吻还要凶猛,残暴,没有任何的怜惜。
元雁初呜呜咽咽的推搡,反而换来他变本加厉的汹涌。
窄小的柜子里,她被按在角落,柜门口的男人挡住她所有的去路。
她两条纤细的腿挂在边沿,被厉宗谦掰开,他轻笑着,舌尖轻轻地去舔她的脸颊,“初初,你别乱动。”
元雁初哭得嗓音嘶哑:“松开我,你这样亲我,我好难受啊。”
她感觉身体不能由自己掌控了。
好像完全被厉宗谦占有。
“初初是哪儿难受?”他宛如世上最体贴的情人,用嘴唇感受她的难耐,一点点的蹭她的唇珠,鼻尖,脸颊,耳廓,沙哑的声音通过身体钻进了她的心口般,激起一阵阵的酥麻。
元雁初嘤咛一声,小腿折叠在他的腿间,豆大的泪珠从眼尾滑落,哭得可怜极了,“哪儿都难受,你松开我就好了。”
她的肢体已经完全被他束缚,走投无路,只能期期艾艾地扮可怜:“老公,你松开我好不好,你这样亲得我有点不行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就在柜子里用尽难以启齿的手段亲吻她。
这声老公喊得厉宗谦更兴奋了。
血液仿佛在翻滚沸腾。
女孩殊不知,她的恳求并没有换来男人的怜惜,反而唤起他隐藏在更深处的欲–念。
他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颌,逼迫她抬起脸。
昏暗的光线下,女孩泪水涟涟,唇瓣红肿。
若是能看到,该是何等能收藏进一生的美景,倒是可惜了。
厉宗谦喉结滚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摸索着,点开录像:“初初,初初。”
他黏腻地喊她名字,“原谅我看不见,又不想错过你此刻的样子。”
元雁初面色惊恐看到自己出现在他的镜头里,有气无力地推搡:“我不要!”
刚才仅仅一眼,她自己都红了脸。
她怎么被亲成了那幅模样。
“厉宗谦,你这个禽兽!”
厉宗谦将镜头对准她的脸,他也贴了过来,两人在昏暗的空间内,在镜头里恣意的激吻。
元雁初疯狂的推拒,让他更加有机可乘。
他的舌尖狠狠玩弄她的口腔,在里头驰骋,嚣张地称王称霸。
后来,元雁初哭得嗓音嘶哑了。
宛如破布娃娃依偎在他怀里,说话都有气无力,还有空去瞪他,“变态,我要打死你啊。”
厉宗谦被她这声愤怒的骂声逗得笑了,胸腔轻震,手指贴了过去:“我握住了初初的心脏,我想知道,你的心是不是真的不会为我跳动。”
元雁初冷哼一声,抬起软绵绵的脚朝他大腿蹬了一下泄愤,不肯理他。
厉宗谦鼻尖在她脸颊旁蹭了蹭,半张脸顺着位置下滑,在她心脏处停住。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元雁初的方向,勾唇一笑,沙哑的嗓音在昏暗的柜子里阴诡的响起,“初初,心跳了,很用力。”
“我不是听见,是摸到的。”
“初初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