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可别到时候擦枪走火, 把她给崩了。
厉宗谦半晌没吭声,他的沉默反应把元雁初吓得更慌张了,他该不会生气了吧?她低着头, 做出更乖巧的样子。
拿枪抵住别人的太阳穴,就不能抵我了哦……
楚斯南仿佛忘记了呼吸, 脸庞也逐渐涨成猪肝色,生怕厉宗谦一失手,就让他去见了太奶。
就在两人愈发紧张之时,厉宗谦不急不缓收起那支枪。
楚斯南几乎是以弹开的姿势从沙发一跃而起, 焦急忙慌地说:“我想起还有点事要忙, 先走了, 改天再联系。”
“……”元雁初不知道多羡慕他可以马上逃走,即使再狼狈,那也是真的跑了。
再不能把厉宗谦的“注目”当看不见,“咳, ”她清了清嗓子,干巴巴说:“这枪、枪真不错……”
厉宗谦伸过去给她:“要玩玩吗?”
元雁初吓得口齿不清:“不,不用了吧。”
厉宗谦从容不迫地笑了笑,那抹笑容意味深长, 看不懂何意味, 元雁初心里拔凉, 看他玩枪的动作这么熟练, 之前心里的猜测也愈发觉得真实。
他该不会真的背了命案?那她刚才拒绝他, 是不是有被灭口的可能?
想了想,她又故作自然地改口:“其实也可以……”
厉宗谦朝她伸手,元雁初闭了闭眼,已经做好自己去摸枪的准备, 可是下一秒,就感觉脸颊有股温热的感觉轻轻拍了拍她。
她茫然睁开眼,就看到厉宗谦朝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宝宝那声老公叫得真好,以后就这样叫我,听见了吗?”
元雁初眨了眨眼,乖巧地说:“听见了,老公。”
“那个老公啊,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没等厉宗谦同意,她慌里慌张,捂着肚子往楼上跑。
厉宗谦“目送”她上了楼,慢条斯理收起那支枪。
他望着这只枪,慢慢回想刚才元雁初的那些异常,忽然就笑了起来,胸腔轻微震着,气息都有几分加重。
很久没这样笑过,没想到再这样逗笑他的人还是初初。
原来想要初初听话留在他身边,只要这只枪就够了,那他之前还废那些功夫卖惨扮可怜?
至于枪?
他拿起来,冲着对面那面墙上的油画射击,下一秒,空气中发出空炮声-
元雁初一路奔回卧室的床上,用被子紧紧把自己包裹住,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漆□□仄的空间里,她听到自己混乱不安的心跳声,身躯也控制不住在发抖。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之前还敢跟厉宗谦呛声,现在知道他很有可能背上命案,她哪里还有那个胆子。
他果然是不择不扣的变态!
不是变态之前怎么会在她面前那样伪装,欺骗她单纯善良的心灵。
她躲在被窝里已经把厉宗谦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忽然感觉床边似乎塌陷下去,没一会,背脊轻轻搭上一只手。
厉宗谦温柔的声音透过被子穿了进来:“初初,你怎么了,怎么在抖。”
元雁初吓得脸都白了,按住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没有啊,老公,我可能是有点冷呢。”
厉宗谦看向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意有所指说:“怕冷啊,那难道不应该在我怀里取暖吗?”
“……”元雁初悄悄露出半颗脑袋钻出来。
凌乱的长发贴着她白皙的脸颊,她挤出一个甜美讨好的笑容,缓慢朝他大腿上爬了过去,“老公,我来啦。”
她蜷缩着身躯,低着头,动也不敢动。
厉宗谦的身体很热,大腿也很结实,但她这会没别的心思,生怕哪里惹得他不开心了。
厉宗谦手指搭在她颊边,触了下,还真有点冷。
随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而起,元雁初下意识惊呼一声,搂住他脖颈:“我会不会摔啊?”
厉宗谦:“摔了也有我给你垫背,你不信老公?”
元雁初干巴巴一笑:“怎么会呢。”
你又看不见,平时还要杵盲人拐杖,我信你?
心里这样想,但嘴里也不敢说,只能自己充当眼睛一路盯着厉宗谦脚下的路。
厉宗谦看不见,但多少猜到她在想什么。
就在半年前,他眼睛还看得见时,他就见过元雁初,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心里想什么都好像写在自己态度上,她是个很容易让人看穿的人。
很有趣,很可爱。
那是他第一次对元雁初留下的印象。
再后来得知她的消息是她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那期间只要关注网络几乎都知道元雁初这个名字。
但那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他忽然好奇,把这么有趣的人送到自己的身边,该有多好玩。
现在他还是这么想。
她真的很好玩。
厉宗谦把她带到楼下,让佣人去煮了栗子浓汤给她暖身子。
元雁初动也不敢动,乖巧坐在一旁等吃的,就连厉宗谦接了个电话,她都不敢溜走。
他接电话没避开自己,周围很安静,元雁初听到熟悉的声音。
厉宗衡?
听筒那边厉宗衡还在疯狂输出:“哥,元雁初断联了,我们出国治疗之后她马上就跟我们撇清关系!”
“李管家也跟我说联系不上她,哥,你说她还有没有良心啊?那一个多月的相处难道是假的吗?”
元雁初唇角紧抿,不敢吭声。
厉宗谦耐心劝慰:“你好好康复才是,别想跟你无关的事。”
厉宗衡根本就听不进去,继续发狠说:“等着,等我腿治好找元雁初算账,我肯定要她好看!”
“……”元雁初脸色一沉。
天杀的,神经病啊这兄弟俩?
挂断电话,厉宗谦抱她抱在腿上,一点点抚摸着她的脸庞,用手指细细地描摹她的五官,感叹说:“我的初初还真是受欢迎啊,是个男人都喜欢你。”
“……”元雁初心想,您该不会要说我故意勾引那些男人吧?
厉宗谦没等他回答,摇了摇头:“但那不关你的事,是那些贱男人肖想你。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碰到你一根汗毛。”
“……嗯。”
隐约感觉厉宗谦不满意她平平的态度,她又补了句:“老公,你真好啊。”
她想过,为了三千万忍受厉宗衡那个超雄,和为了自己的小命忍受厉宗谦这个变态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总会有见到天光明亮的那天。
但元雁初的天明还见到,就先见到了厉宗谦送给她的狗。
狗是被关在笼子里送来的,是德国牧羊犬。
体型庞大,相貌英勇神武,算是狗界男神的长相。
就连元雁初这个人类都能get到这只狗的帅气。
送狗过来的人说,这已经是脾气最温顺的一只,适合女孩饲养,又得知元雁初有过训狗的经历,很是惊艳。
元雁初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小声问:“他认得我当主人后,会不会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那人说道:“是的。”
元雁初强压住笑容,一边蹲在笼子外给德牧下达指令,一边眼角余光看向坐在遮阳伞下正在听自己训狗的男人。
这人说了,这只德牧是这批品种里最聪明能力最强的一只,要是她把狗养熟了,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带自己逃跑。
不管跑不跑的了,总是有个帮手。
反正她不可能在这样人面兽心的厉宗谦身边久留。
她的算盘珠子还没打好,身后忽然幽幽响起一道声音:“初初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啊?”元雁初吓得一弹,小声说:“元福。”
“跟我一个姓,福气的意思。”
厉宗谦说:“名字挺好听。”
“……”元雁初马上想到他养的咪咪和大狗二狗。
跟他养得比起来,她的狗起码还有个正经的名字。
厉宗谦跟送狗来的人交代了几句,让他去打造一个有元福名字的项圈。
元福很听话,几乎没怎么吵闹,对新环境也没有任何应激。
认人,熟悉气味后,下午暂时先把元福放在狗窝里熟悉新环境。
晚上厉宗谦把手机还给她,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元雁初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
被强行带来洛杉矶已经快三天了,才总算有机会跟家里人联系。
她没管厉宗衡打来的电话,直接给妈妈黄月琴发出一个视频。
那边很快接通。
“妈!”
黄月琴笑容灿烂:“初初,到洛杉矶啦,还适应吗?对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厉先生啊,你知道他给你外婆帮了多大的忙吗,不仅给咱们换了很好的医院,还安排最好的大夫照顾,你外公在医院陪床日子都好过了。”
“妈心里也很安慰。”
元雁初剩下那些哭诉的话瞬间堵在嗓子眼。
她抬眸看向坐在一旁的厉宗谦,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把手机给自己,弄半天早就把她家里人都已经打点好了。
元雁初嘘嘘笑了一下:“你们能过好日子就好。”
黄月琴嗔她:“但是你谈个恋爱怎么还瞒着妈妈,早点诚实说,妈也不会给你安排相亲啊,真是的,跟你妈妈还见外啊,你这么大的姑娘妈还会不准你恋爱?不过我女儿这眼光还真好,那天视频我见过了,厉先生除了眼睛问题,各方面都是翘楚,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对了,让厉先生出个镜,妈要好好感谢他。”
元雁初还没喊人,厉宗谦就已经自觉过来露脸,“阿姨。”
黄月琴:“你好啊,你的眼睛好些了吗?手术什么时候做?做手术这段时间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对了有初初在你尽管放心,她肯定能带给你快乐的。”
厉宗谦轻笑:“您说的对,有初初在的每一天都很开心,阿姨您放心,手术治好眼睛后,我就会带初初回国。”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阿姨肯定要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饭菜。”那边似乎有人在喊黄月琴,她回头应了几句。
“初初啊,妈这边还有别的事,再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啊。”说完,黄月琴就匆忙挂断了。
黄月琴的大嗓门消失后,室内都安静很多。
厉宗谦:“阿姨很善谈。”
元雁初脸色难看无比,厉宗谦这个变态就这样轻易打入她的家族内部,她妈一副要把自己卖给厉宗谦的态度是几个意思啊?
她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半晌才回了句:“我妈一直这样,很好沟通。”
也很好骗-
早上醒来照镜子,元雁初摸着自己红肿的唇,忍不住在想。
厉宗谦现在眼睛还没好就只是亲亲而已,那等他眼睛好了,她全身还能有完好的地方吗?
他好像对亲亲有瘾似的。
她抹好草莓味的润唇膏,去阳台舒展四肢,这时又看到厉宗谦牵着元福从小密林那出来。
那小密林到底是什么,他怎么每天都要去那溜达几圈?
趁他牵着元福去了前院,元雁初就从阳台的位置下去,直接往小密林那走,还没靠近,就看到几个老外守在附近。
怎么还有人看守?
元雁初顿时生出不妙的念头。
如果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会有人看守?
看来厉宗谦的确瞒了自己很多的秘密。
他都玩枪,能有什么好事。
厉宗谦在狗屋前给元福喂早餐,这时有个佣人过来低声说了句:“元小姐刚才去了那密林。”
他淡淡嗯了声,“知道了。”
手中的香肠一刀一刀切成小段丢进狗盆里,他的速度很慢,但元福吃的规规矩矩,即使口水直流,也根本不敢去抢他手里那半截诱人的香肠。
最后那半截香肠送进了元福的嘴中,厉宗谦杵着拐杖返回屋内。
元雁初已经换了衣服下楼,老老实实坐在餐厅等厉宗谦过来。
比昨天还要规矩更多,眼神都不敢乱瞟。
厉宗谦说:“我中午有点事可能要外出,不方便带上你,你在家里跟元福玩,或者看看书打打游戏都可以。”
元雁初:“我会的,你放心吧,老公。”
她装作正经的时候,语调都会规规矩矩的字正腔圆,厉宗谦忍俊不禁:“初初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玩?”
“?”元雁初睁圆眼睛,她经常听到有人夸她漂亮,可爱,甜美,但还是第一次听有人夸她好玩。
她是玩具吗?就好玩上了。
元雁初:“……没呢,老公是第一个。”
厉宗谦“看”向她的方向,“我现在真的很庆幸之前把你骗到庄园来的这个决定。”
元雁初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她骗到庄园来。
不是厉先生重金聘请她来照顾他两个儿子吗?
厉宗谦没回应她的疑惑。
到中午,他有事出去了。
元雁初也没闲着,避开庄园内那些佣人的眼线开始四处翻找。
厉宗谦肯定给她办了护照,不然当时怎么把她带出国的,护照也肯定就在她住的地方。
如果找到护照,再加上她拥有的三千万和一只所向披靡的德牧,逃出这个庄园可能就没那么异想天开了。
但是护照在哪儿呢?
元雁初把几层楼的房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她下楼时看到客厅那张桌子下方,想起那天厉宗谦就是从那里抽出一支手抢,顿时吓得后背一寒。
算了,还是去训狗,培养好感情,等有机会让元福带自己逃跑-
楚斯南不情不愿出来接人。
他可没忘了昨天厉宗谦是怎么拿枪抵着他脑袋的。回来后,他就下定决心也想玩枪,但这想法很快被他老爸楚宽文制止。
非说楚家都是正经人,不碰那些玩意。
那厉宗谦就正经了?
以至于他看到厉宗谦也没什么好脸色,疯狂翻白眼,反正他是个瞎子,况且现在在他的地盘,厉宗谦有胆子做什么?
“你爸过来抢人,非要把妈妈带走,他想把我们一个好好的家拆散了。”
厉宗谦面无表情:“我爸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是来加入的。”
“满意这个回答吗?”
楚斯南整张脸跟便秘一样难看:“你……”
厉宗谦在佣人的带领下径直进入屋内,只见会客厅内的一张餐桌前,两个中年男人坐在两端。
靠近窗边的厉深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对面的中年男人楚宽文。
他跟楚宽文是旧相识,后来没有生意来往后加上他们一家移民到国外的原因,以至于十几年没有联系过。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他找了十几年的人就在楚宽文的身边。
“顾雨慈是我的妻子。”他沉着脸挤出这句话。
楚宽文温声提醒他:“厉深,十八年前那一场大火已经带走了顾雨慈,她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厉深讽笑:“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她就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不,哪怕是我死了,她也是。”
厉深还是自己记忆里那样独断专行的人,楚宽文温润的面容浮起一抹无奈:“好,那就让顾雨慈自己决定她跟谁生活一起。”
“阿慈,你出来一下。”
厉深心跳加重,朝楼上的方向望去。
十八年没见的人此时就在几米远处,这叫他怎么能维持冷静的心情,他蹭地一下从座位起身,目光悲伤望着朝此处走来的中年女人。
即使步入了中年,顾雨慈保养得还是极其好,除了眼尾那几道皱纹能稍微窥见她的年纪,远远看去,也就三十出头。
仍旧貌若惊人,一举一动就轻易让他乱了心神。
顾雨慈站在楚宽文身侧停下,就连看厉深一眼都不情愿。
她语气冷淡,手指轻轻搭在楚宽文的肩头,状态亲密:“宽文,你怎么问这么多余的问题,你们之间不需要我做任何选择。”
“我只有你。”
楚宽文爽朗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阿慈,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嘭”地一声,厉深身后的座椅哐啷倒地,他仿佛大受打击,步伐不稳,勉强摁住桌角才没有摔倒。
以往沉稳强大的男人,这会儿脆弱到仿佛一碰就碎。
一颗颗泪水从他眼尾滑落,他喉结艰难滑动,每根骨节用力到泛白:“阿慈,阿慈……”
这是他的妻子。
是那一场大火,让他们一家四口就这样分散。
楚斯南面露震惊,没想到以往在新闻上看到那样触不可及的商界枭雄,竟然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的泪水仿佛根本流不尽。
这画面让他一个外人都忍不住心软,而厉宗谦呢,身为厉深的亲儿子却始终无动于衷,就连站在身后都没有想要扶厉深一把的打算。
楚斯南扯了扯唇,暗想,这父子俩果然都是怪胎。
一个根本不要脸面了,就这样闯进别人家想要抢走别人的老婆,一个……一个看起来很正常,但从小经历过那样的事却能正常,正常的不像话,这才显得诡异。
厉深回头跟厉宗谦说:“阿谦,我要带走你妈妈。”
厉宗谦:“您可以试试。”
看能不能做到。
他不打击厉深,也不主动提出帮助,说话的语气也轻飘飘,仿佛是个局外人。
厉深知道自己这个长子没有半点同理心,他的情感从出生起就是淡的,小时候不会笑,不会哭,现在会笑了,还是不会哭,他就是个怪胎。
他看到自己十八年没有见过的妈妈,也能维持那么冷静,看到自己爸爸心态崩溃,他也能当与自己无关。
他可以做到任何时候都能冷静地围观身边的人无能狂怒,而他只用在旁笑盈盈看笑话就好。
即使知道厉宗谦看自己笑话,但只要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厉深都满足了。
厉深打了通电话后,跟楚宽文说:“你不愿意放人,我会采用我的方式把顾雨慈带走。”
顾雨慈愤怒:“你敢!”
她的心寒凉一片,厌恶道:“我们的感情已经是过去式,我已经有了自己新的家庭,但是厉深,你最对不起的除了我,还有我的两个孩子。”
“我的两个孩子,一个成了瞎子,一个站不起来,厉深,是不是因为你?”
“是不是你为了把我逼回去才设计他们出了车祸?”
厉深下颌线紧绷,没有吭声。
厉宗谦饶有兴致“看”着热闹。
这时手机振动了。
安静的室内震动声也很明显,厉宗谦微微一笑,对厅内的人示意:“抱歉,有个电话进来。”
他按下接听,冷白的面容始终挂着八风不动的笑容:“什么事?”
听筒那边的人说:“厉少爷,元小姐失踪了。”
“整个庄园都翻了遍也找不到她的人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清冷的月色拉长一人一狗的身影。
元雁初慢吞吞在寂静的道路上漫步, 面色平静,实则内心已经慌得六神无主。
就在三个小时前。
她跟元福培养感情,带它在庄园内部四处散步, 园里根本没有人管束她,以为她只是遛狗就没多想。
未曾想, 这只狗不知道上哪儿找到一条狭窄的小路,元雁初一路跟着它,竟是不知不觉就走出庄园。
当走出庄园那一刻,她内心抑制不住激动, 牵着元福就往外狂奔。
被带来洛杉矶也有好几天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以至于没考虑那么多。
等她跟元福越走越远,明显已经超出庄园的范围时,再回过神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元福啊,你也知道我想逃走是吗?但咱们还没准备齐全啊。”
她手机银行卡没带身上, 连护照都没有,现在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的,她能逃到哪儿去?
不是不逃, 是有计划的逃, 是缓逃。
“懂吗?”
元福嗷呜一声, 眨了眨透亮的大眼睛, 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使它本身英勇神武的样子都显得窝囊起来。
怎么回事,才被她养了两天而已,怎么看着就跟她一样窝囊了?
“你说你还能回到那天过来时帅气英勇的模样吗?”
“嗷~”
“可别嗷了,我害怕。”大晚上的, 这条路上还一个人都没有,要是突然冒出一辆黑车下来几个老外岂不是就把她绑走了?
厉宗谦在哪儿?
这会儿他肯定知道自己不见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她。
应该会吧,毕竟这变态还说等眼睛治好了再跟她睡觉。
他就惦记着这个,没睡成肯定不会放过她。
呵,男人。
在心里暗暗把厉宗谦又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要不是他强行把她带过来,她也不会在异国他乡迷路。
也许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一路她都担心会有黑车出现。
果然,转角处缓缓驶来一辆车子,几个老外坐在跑车上朝她吹口哨打招呼,喊她上车一起玩。
元雁初牵着元福拔腿就跑。
两条腿怎么干得过四个轮子。
没一会,去路都被挡住。
车上下来几个高大的壮汉老外,其中一个猥琐地问:“中国人?”
元雁初没吭声。
看出她害怕了,元福立刻切换战斗模式,凶神恶煞地吼叫起来。
但这几个老外很明显连黑熊都不怕,哪儿会怕一条狗?甚至冲上来还打算要教训元福。
元雁初吓得把牵引绳往回拉,小脸紧绷:“我有老公了,我警告你们,你们敢动我,小心我老公让你们吃枪子儿!”
几个壮汉哄然大笑,笑声里的笑意让元雁初手足无措。
她脸越来越红,趁那些人没注意,牵着元福就掉头跑路。
壮汉又跟抓小鸡似的轻飘飘追过来,一下就把她围在中间,元雁初小腿发软,拼命忍住才没崩溃。
“你们以为我说的假话吗?小心我老公真的一枪崩了你们!”
这时,她眼角余光隐隐看到有车子驶来,停在附近,看样子是刚到。
元雁初一脸惊喜望过去。
从车内下来一个黑衣制服的洋人保镖,几步冲过来就把围着元雁初的几个壮汉按倒在地。
“嗷嗷!”元福最先激动地开始摇尾巴。
元雁初松开牵引绳就冲过去抱住厉宗谦,嗓音微颤:“老公你来啦!”
那几个大汉一听竟然真的有人来救她,当即愤怒到破口大骂,说的都是些难听到不堪入目的话语。
紧接,几拳被那保镖打得嗷嗷痛苦大叫。
厉宗谦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自己一直哭,腰间的布料被揪成皱巴巴的,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布料渗透进肌肤里。
元雁初泪水后怕地不断滚出来,哭得多凶,揪他的衬衫就有多紧。
“初初发泄够了吗?”
许久之后,就连大汉都被打晕了,安静的街道响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嗓音。
元雁初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抽泣了声:“嗯。”
下一秒,腾空而起。
元雁初慌张地箍住厉宗谦的脖颈,声音嘶哑:“干什么啊?”
他到底怎么想的,明知道自己看不见了,还喜欢打横抱她?
摔了谁负责!
元雁初不情不愿被他抱进了车后座,还没坐稳,就感觉头顶一道阴影笼罩。
厉宗谦握住她脚踝,一扯,往他自己腰上贴,整个人以极其亲密的方式将她锁住,让元雁初逃无可逃。
她扭着腰坐起来,也只能缩在角落里,被迫面对此刻看起来心情很不美妙的他。
“你怎么了……”
厉宗谦垂眸,空洞无神的眼睛似乎一团黑潮袭来,她惊慌地咽了咽口水。
“初初是趁我不在家里打算跑,我之前说什么了?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
“你知道逃跑意味着什么?意味你不要我了。”
厉宗谦声音阴森森的,仿佛从暗处的深渊地底下挤出来的诡异语气:“初初不要我了?”
“你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咄咄逼人的接连问了几句。
元雁初被他吓得额头渗出冷汗,毫不夸张,刚才被几个大汉追着跑都没有现在面对厉宗谦吓人。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没啊……”
“老公你误会了,”她扬起脸靠近他,去扯他的衣袖说:“我牵元福出来散步,它带我出来后我跟它一起迷路,我找不着咱们的家了。”
“我还一直希望你赶紧把我接回去呢。”越说越委屈。
她没那么蠢,她人在异国他乡,身边认识的人只有厉宗谦,没有钱没有护照的她能去哪儿?
她给的解释但凡是个心理正常,有一点分辨能力的都能知道她说得是真的,没有参一点假。
但她忽略了厉宗谦是个捉摸不透的神经病,经常弄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是正常,什么时候会发癫。
她的解释没有用。
他跟疯了一样,灼热的掌心也从小腿一路滑到大腿,紧紧扣住她。
元雁初湿漉漉的眼睫轻微颤抖,那片被他触碰的肌肤,也仿佛像被毒蛇爬过般。
阴凉冰冷。
“初初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又继续问了几句,语气一句比一句低沉。
元雁初吓坏了,拼命说不是。
“真的不是……”
无论她怎么解释,厉宗谦还是不信,把她也弄得快要崩溃了。
她声音嘶哑地问,语气充满不解:“厉宗谦你就这么喜欢我吗?你是喜欢我什么?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她提出的几个问题,让刚才发癫的厉宗谦竟然冷静下来了。
他语气平静说:“喜欢就是得到,从见到初初的第一眼我就想得到你。”
元雁初神色稍楞,见到?“你不是瞎了吗?”
厉宗谦:“初初,我没告诉过你,我眼睛没瞎之前就见过你?”
他掐着元雁初的细腰,将她抱起来落坐在自己大腿上,右手从她腰肢那缠过去,亲密无间地贴着她粉润的脸颊。
肌肤一点点蹭着彼此的温热。
“那天的初初,就很可爱地闯进我的世界里。”
“……”元雁初还是没听明白,她压根不记得自己见过厉宗谦。
按理说见过那样的极品大帅哥,她不可能会没印象。
她合理怀疑厉宗谦得了癔症,或许是认错了人。
他该不会是认错了白月光,等以后真的白月光出现,她就成了那个弃子吧?然后再狠狠虐她?
想到有这个可能,元雁初顿时觉得后背生寒。
像厉宗谦这样的人,一旦发现自己认错白月光,说不定真的能做出那样的事。
厉宗谦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否则只会觉得她真的很好玩。
起初他注意到元雁初,就是觉得她有趣,可爱,想留在自己的身边。
元雁初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是替身,火气蹭地就上来了,用力推开他,“你这个变态,你都不认识我就看上我?怎么会有人喜欢上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她手心抵住他宽挺的胸膛,还趁机打了几下泄愤。
厉宗谦笑着挨着她的打,随后一掌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眨了眨浓密的眼睫毛,又露出他拿手的可怜表情:“初初再这样骂我真的会难受。”
元雁初:“……”
那你难受去吧。
她已经没之前那样耐心去哄他了。
厉宗谦竟然之前就看上她了,她都没见过这男人,他认错人的几率是很高很高的。
况且她无论怎么解释,他也不信,既然听不进去真话,她干嘛要废那功夫哄。
小时候爸爸训犬的时候就告诉过她,狗要是不听话闹脾气,不能一直去顺从狗的想法,必须支棱起来,让狗认清楚到底谁是主人。
虽然厉宗谦生理上是人类,但谁知道他心理呢?
她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没动弹。
见她一直没吭声,厉宗谦果然过来亲她,亲她的脸,又亲她嘴:“初初怎么了?”
元雁初没吭声,不给他亲。
狗就是这样,得了一点便宜就卖乖,她必须要表达自己的态度。
“你……”她刚抬起头,就迎面撞上厉宗谦那张阴森的脸庞,剩下的惊恐声被他的嘴唇堵住,全部咽了下去。
“唔。”
她被推到背脊抵住车门前,衣摆卷起几层,视线朦胧只能看到他泛着淡粉色的锁骨。
这是厉宗谦动情时的症状。
以前在床上亲吻的时候,他每次亲到兴头上,锁骨那片肌肤红的最快。
厉宗谦扣住她后脑勺,加重刚才的吻,舌头在她口腔里汹涌的掠夺。她的呜咽声都被他吃的一干二净。
“呜呜。”她一边捶打他的背肌,小腿用力蹬着。
厉宗谦空出一只手按住她小腿的软肉,松开唇瓣,若即若离地蹭她红肿的唇:“惩罚你今天不听话到处乱跑,今晚失去睡在床上的资格。”
“!!!”元雁初张嘴正要反抗,又被他的吻堵住。
她的哭腔再一次被一点点地喂给了他。
一滴汗液从他薄薄的眼皮下低落,厉宗谦睁着眼,空洞沉寂的眼神深深“凝视”着她被亲到泛红的脸庞:“一直哼唧唧的,怎么,宝宝动情的声音是想让除了我以外的人听见?”
“你想勾引谁?”
元雁初脸庞通红,气得语无伦次:“我勾引……”
后面的脏话还没骂出口,厉宗谦用力咬了她肩膀一口。
痛得她尖叫一声。
他低声笑笑,摸着她的唇角:“想说什么?”
“……变态。”这两个字嘶哑得不行,她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皮,愤怒瞪着他。
厉宗谦嗯了声:“只准你这样喊我,对你,我的确有很多变态的想法。”
“刚过来听你跟那几个男人说,老公会保护你,让他们吃枪子儿。”
元雁初心虚地眨了眨眼,又哼一声:“是你让我叫老公的,我拿你身份吓人不行啊?”
厉宗谦:“我很开心你愿意把我搬出来保护你,宝宝做的好。”
被他夸奖,元雁初根本就没受用。
忽然这时,她的手无意识蹭到他腰后,隐约摸到手感不对的东西。
她脸色一白,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你……”
“嗯?宝宝想说什么?”
是枪吗?她怎么忘了,厉宗谦这个变态是玩枪的?她惊恐地咽了咽口水,一抬起头,就对视上他那双空洞漆黑的双眼。
她的心跟着抖了两下。
厉宗谦:“宝宝想好喊什么了?”
元雁初:“老公……”
一颗惧怕的泪水同时从眼眶滑落。
厉宗谦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她前前后后对自己的态度发生巨大的反转,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好玩。
“初初,你真的很有趣。”
“怎么亲一下就哭了?”
元雁初抽泣着说:“还不是你亲得太凶太狠了!”
话音刚落,隐约感觉到厉宗谦不开心,又补了句:“额,老公。”
厉宗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她坐上来,柔声说:“那我们再试试别的接吻方式,行吗?”
他的唇瓣紧贴她耳垂,酥麻的声音灌了进去:“车上的,没试过。”
想到车子外面就有司机和保镖守着,元雁初紧张到浑身泛红,汗液也黏着肌肤,她紧紧攀住厉宗谦的肩膀,幅度很轻的点头。
“真乖。”厉宗谦摸着她的脸。
手指从她的脸颊一路滑到锁骨停下,她肌肤微微热,有一层薄薄的汗液,虽说现在看不见她是什么模样,但多少能猜测到。
他轻轻启唇,含咬着她耳垂:“宝宝是粉的?”
“……”元雁初脸庞燥热,转移话题:“亲可以,但必须我也要舒服才行。”
这死变态蹂-躏她太多次,她也要面子的好吗?
厉宗谦:“可以,我赞同。”
他本来就是想要初初舒服的。
毕竟她现在很乖,很可爱地没再跟他作对了。
元雁初哼唧一声,随后把厉宗谦推倒,自己坐在他腿上扑过去啃他湿漉漉的嘴唇。
泄愤似的,半点都不缠绵,口水弄得他一脸。
厉宗谦低声笑了起来,反而被她啃爽了。
“初初,就是这样,凶巴巴地亲我更有感觉。”
“……”果然不愧是变态。
既然喜欢她这样,那她就借着机会好好泄愤,她直接伸手去抓厉宗谦的脸,在心里把他已经翻滚骂了几百遍,仗着他看不见,她露出凶巴巴的表情,声音却故意掐成甜蜜的语气:“老公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厉宗谦耳廓微微一动,隐约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呼吸声,笑着说:“只要是你,我怎样都喜欢。”
元雁初又去咬他耳朵。
“老公,我咬咬你哦。”
我咬死你。
该死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醒来时天色亮了, 元雁初翻了个身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脑子也晕乎乎的,昨晚那些荒唐的记忆都全部闪现。
就在车上她把厉宗谦狠狠啃了一遍。
她也不知道厉宗谦是什么神人来着, 光在车上接吻都能亲好久,弄得她最后直接没力气晕倒。
后来进入贤者模式, 她忍不住想,要不就这样吧。
厉宗谦身边不仅有一个人能干掉几个洋人壮汉的保镖,他自己还玩枪,要是真跑路去反抗他, 估计她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在国外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而且厉宗谦长得帅又守男德, 还有钱,也舍得给她花钱,对她家人也挺好的,她细细一想, 除了变态一点,这人好像没有很糟糕。
实在不行,就躺平算了。
等他眼睛治好再看看。
至于他什么时候对她失去这莫名其妙的兴趣,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反正她可以做到任何时候都抽身离去。
在这期间最重要的就是守护好自己的三千万。
元雁初说服自己, 再翻身去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一觉睡醒, 当起床换衣服时看到自己身上红红肿肿的元雁初, 立刻推翻不久前躺平的想法。
这死变态, 等他眼睛好了她肯定跑!
下楼吃早饭,竟然还看到厉宗谦在接公司的电话。
她当没看见他,去餐厅那随便吃了点儿糊弄过去。
刚过来,厉宗谦就给她递了支手机, 上面正显示[厉宗衡]的来电。
“打几通了,接吗?”
元雁初摇头,“我觉得不方便……”
厉宗谦就随手把她手机丢到沙发上,伸手熟练地把人抱在自己的怀里,“是担心让阿衡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怕什么?你和他又没谈过恋爱。”
“我们才是正经的情侣。”
谁跟你正经了!她和厉宗谦这叫谈恋爱吗?
那不是他单方面入室抢劫?
她故意做出一个骂他的表情,语气却很规矩说:“毕竟,厉二少之前也算是我的雇主,让他知道这种事他肯定会生气再告诉厉先生,我害怕……”
厉宗谦说:“你怎么知道他会生气?”
元雁初支支吾吾没吭声。
他说:“你也知道阿衡喜欢你?”
元雁初愣住,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点出来。
其实她也是被带到国外来才反应过来厉宗衡对她是什么心思。
那会在庄园,厉宗衡提出要跟她交往,他给出的理由是以后更方便欺负她,她当时还真信了,直到得知厉宗衡出国后还一直尝试联系自己,跟自己断联后无比愤怒生气,她才琢磨清楚那暴躁少爷的心思。
“你的反应感觉你在很惊讶。”
这下元雁初更惊讶了,他怎么知道的,到底是不是瞎子。
厉宗谦淡淡一笑:“但是初初,喜欢你没什么奇怪的,你那么可爱,有趣。”
谁被这样夸奖都会忍不住飘飘然,元雁初脸颊微红,垂眸笑了笑:“也还好啦。”
“但是问题来了。”
“……”这句话怎么那么奇怪。
元雁初立刻打起精神。
厉宗谦问:“就是不知道初初有没有答应过我弟弟什么?”
元雁初下意识呼吸紧绷,搭在厉宗谦小腿那的脚趾都缩了缩,她眼神忽闪,语气尽可能的平静:“啊?没有啊。”
厉宗谦面不改色,像是信了,“没有就好。”
元雁初虚虚一笑,转移话题说:“我去看看元福有没有好好吃饭,”说完,就一溜烟从他腿上下来跑出屋内。
别墅外面已经按好了一个宽敞的狗屋。
元福正在自己屋子前趴着乖乖吃饭,吃的很干净规矩,没有狼吞虎咽,这是元雁初训练出来的。
刚过来的时候,元福吃什么都跟有人和它抢一样。
后来她调教后真的听话很多。
厉宗谦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好调教就好了。
她充分怀疑,厉宗衡那个超雄都比他好调教。
厉宗谦的心太黑了,表面看着人畜无害,不熟悉他的人很容易被他伪装出来的小天使外表欺骗,结果往深处走,发现四处通黑,整条路都是暗的。
刚才她对厉宗谦撒了谎,她之前答应厉宗衡,等他的腿治好后就跟他交往。
要是这事被厉宗谦知道了……
她不敢想。
算了,这兄弟俩果然都不能沾边。
隔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厉宗谦放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伸手摸向自己震动的手机。
听筒那边传来厉宗衡的声音:“哥,过两天我会来一趟洛杉矶,妈说要过来看我,我寻思还是我过去比较好。”
他语气轻快,洋溢着喜悦。
他和妈妈分开十八年了,妈妈离开之前他只有五岁,这么多年对妈妈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但现在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妈妈,他喜悦到恨不得现在就能站起来。
“等看了妈妈,我再去看看你啊,你要等我。”
厉宗谦:“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他缓缓“看”向元雁初正在喂狗的方向,唇角微勾,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元雁初,你最近可真是大忙人啊,见不到你人就算了,电话都打不通。”
好闺蜜疯狂炸消息过来,元雁初只好跟她视频连线。
从她来国外的期间,不止厉宗衡一直联系她,她的闺蜜还有发小白牧泽都拼命给她打电话,她一开始真的不想接,接了后准要问东问西,问她来国外干什么。
“我听阿姨说你跟你男朋友去国外治病了啊。”
“……”黄月琴女士还真是嘴不把门,谈个恋爱就给她到处宣扬。
元雁初只能这样回应了:“嗯。”
乔星盯着视频周围的场景,惊喜道:“这瞧着装修很高级啊,别墅吧?你男朋友呢?你可真把我当外人,找工作不告诉我,谈恋爱也隐瞒我。”
元雁初说:“我得下个月才能回国,到那时候再说吧。”
忽然这时,乔星忽然看到有一个帅气的男人从楼上下来,她伸长脖子看:“那就是你男朋友?”
一回头,厉宗谦正在朝她微笑,一副正宫派头。
元雁初只能说:“是……”
乔星哇塞一声:“真帅啊!难怪你要藏起来,姐妹我能理解了。但这也太帅了吧??”
“那你回国会把这个帅哥男朋友带回家吗?”
还带回家?元雁初恨不得把他丢了。
她还没应声,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佣人说有客人到访。
“星星,咱们晚点聊,我这边有点儿事。”
挂断电话,元雁初朝门口望去。
只见走进来一个漂亮的中年女人,她留着乌黑的长发,盘靓条顺,相貌精致得让人过目难忘。
元雁初在她脸上看出厉宗谦兄弟俩的相貌。
这就是曾经的厉太太?
她竟然真的还活着……
那外界为什么都说十八年的一场大火带走了厉太太。
难道是厉太太自己放火逃跑的吗?
“阿谦,”顾雨慈询问他这段时间休息的怎样,眼睛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厉宗谦:“挺好的,每天很开心。”
“那就好了。”看得出顾雨慈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儿子,但大概是十几年没见,交流起来多少还有点生疏,不知道怎么亲近。
简单的寒暄后,她看向坐在厉宗谦身边眼里藏不住好奇望着自己的元雁初。
她露出浅笑:“你就是初初吧?”
元雁初慢半拍应,“是的,阿姨。”
这个厉宗谦在外面也这样叫她吗?弄得厉宗谦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叫初初了,她叫元雁初,大名元雁初!
顾雨慈说:“你长得很可爱漂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谢谢阿姨。”
厉宗谦默默在旁看着没说话,等接到一通工作电话,是有关他在开发的一个新项目相关细节的连线视频,他不得不回书房处理。
“你们慢慢聊,妈,初初很好玩的。”
“……”又好玩好玩的,她是玩具吗?元雁初无语地扯了扯唇。
反应过来这里除了失明的厉宗谦还多了一个眼睛正常的顾雨慈,她立刻尴尬地收敛表情。
平时仗着厉宗谦看不见,她从没有做过任何表情管理。
一抬眸,果然看到顾雨慈正望着自己。
她连忙低头装作整理自己的衣摆。
“好,你忙去吧,我和初初聊两句。”
等厉宗谦上了楼,顾雨慈主动坐了过来,没以婆婆的姿态居高临下审问元雁初,反而跟她主动谈起的都是当下年轻人爱讨论的话题。
“我平时为了跟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没少上网追热点。”
元雁初笑了笑,心想,阿姨知道的比她还多。
“你和阿谦是怎么在一起的?”
原来弄半天,正题还是这个。
元雁初想了想,说:“阿姨,这个很难说清楚。”
顾雨慈:“为什么这么说?”
元雁初索性招了,“是被他强行带过来的,也不知道使用的什么手段。”
一睁眼就在飞机上了。
她想,您的儿子,您自己应该清楚。
顾雨慈好像的确不意外,微微叹气说:“果然是这样吗?”
元雁初讶异地啊了声:“您还真清楚?”
顾雨慈主动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阿谦这孩子从出生起就怪怪的,按理说,他是我和他爸爸当初相爱时生下的孩子,甚至在他五岁以前,都是在宠爱中长大,可他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
厉宗谦从出生就不亲人,也不喜欢笑,甚至过了幼儿期就连哭都没有哭过。
孩童时期也总是胖乎乎的自己坐在角落里玩玩具,甚至玩得有条有理,跟普通小孩完全不同,他对爸爸妈妈的宠爱都不爱搭理,让顾雨慈一度认为他是不是患上了什么疾病。
可送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他是个很正常的孩子。
元雁初默默听着,心里猜测,厉宗谦该不会是重生的?因为重生太多次对人生已经没有了盼头,所以看身边的人都像小丑,才这样爱答不理。
元雁初:“但他现在挺爱笑的。”
至于为什么会变得爱笑,这事顾雨慈就没说了,她眸光一闪,不自在地错开话题。
“要是阿谦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可以随时找我。”顾雨慈主动加了她的联系方式,还单独给了张明信片。
元雁初垂眸看,[珠宝设计师Camille]
“您是珠宝设计师?”她双眼亮晶晶,"阿姨好厉害。"
顾雨慈笑道:“还可以,国际影响力是有,不过并没有人知道Camille是我。”
也是为了躲避厉深,这么多年她都藏在幕后。
元雁初学的是室内设计,起初她也立志当一名室内设计师,结果毕业后找工作不顺利,好不容易找到个好岗位,还被老板的亲戚给挤走了位置。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干自己的专业,她想过,等回了国,她还有三千万的存款,她打算开一个猫狗咖,自己当老板,享受躺平人生。
顾雨慈没留多久,本打算等厉宗谦会议开完再跟他道别,临时还是被一通电话喊走了。
“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送顾雨慈出门,元雁初继续去找元福玩。
元福闲不住,不停摇着尾巴要散步。
她蹲下来叮嘱:“先说好,这次不能把我带出去了。”
元福点了头,她才同意。
在庄园里也没外人,这次元雁初就没给它牵绳了。
没想到,一不留神,还是让元福又一次闯入禁地。
元福找的是一条小径进入的那片密林,看守的洋人保镖都没注意到,元雁初想把它喊回来也不行。
她担心元福在里面出什么事,还是犹豫着跟了进去。
这片密林很大,似乎另一边是连接着外面。
她没敢往最外面走,一直喊元福回来,只准它在靠近庄园的地方玩。
她之前好几次看到厉宗谦会一个人来到这片密林,看起来像做了坏事,进来后,她也忍不住脑补那么多。
该不会真的杀人埋尸了?
“元福,回来!”她喊了两声,元福才摇着尾巴凑上前。
元雁初摸着它脑袋:“回去吧。”
她可害怕看到厉宗谦的秘密,省得被迫上了贼船,以后想跑都跑不了。
元福疯狂摇尾巴,一看就舍不得走。
但这片密林太可怕了,她担心会窜出什么动物,坚决要走。
元福只好耷拉着尾巴听话跟随。
谁知,元雁初迷路了。
一人一狗站在密林深处,她无可奈何叹了叹气,正打算掏出手机打电话让厉宗谦来解救自己。
元福就忽然朝那小木屋过去。
她跟了过去,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推开木屋的门。
屋内放着几个牢笼,猎枪,墙壁上挂着类似几张兽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屋子里充满野生动物的味道。
当看清楚牢笼边上还有干涸的血的那一刻,元雁初脸色煞白,一瞬间血腥恐怖的场面不断在她大脑里闪现。
这里是国外,她经常听说国外玩得很大,搞不好……
木门嘎吱一声响。
男人的脚步声也跟鬼一样没有动静,“初初是想狩猎吗?”
元雁初吓得心跳漏了一拍,僵硬着回头。
迎面便撞见厉宗谦那双空洞漆黑的双眼。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都下意识紧张攥成拳头:“狩,狩猎?难道这些兽皮是,是你打下的?”
这还是人类吗?
厉宗谦:“哦,不是。”
“这里没什么野兽,不过林子里的确有点小动物,至于兽皮是很多年前的猎户留下的。”
他朝她走近,微微弯腰,唇瓣贴着她耳廓说话:“这片林子的尽头以前是通往一个小村庄,有猎户住在这林子里专门以打猎为生,后来厉家买下这片庄园,木屋本该要拆掉。”
“那……为什么不拆?”元雁初忽略耳边那酥酥麻麻的凉意,小心翼翼问。
厉宗谦“望”着她轻笑:“因为我很喜欢,就留下了。”
“……”他果然喜欢这些血腥的,不是正常现代人类喜欢的东西吗?厉宗谦这变态到底还有什么害怕的?他的睡眠障碍说不定也是在骗人!!
元雁初已经惊悚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厉宗谦拍了拍她冰冷的脸颊说:“等我眼睛好了再带你过来玩。”
元雁初声音微颤:“我对这个不是太感兴趣,还是算了。”
厉宗谦手指轻轻蹭着她脸颊软肉:“那可惜了。追捕猎物挺好玩的。”
好玩,好玩你大爷!
元雁初现在确定他嘴里所谓对自己的喜欢,就是把她当成了玩具,她只是他无趣生活里的调味品!
最后被他牵着走出了密林。
这次进去一遭,她总算知道密林入口为什么有人看守,原来是因为里面有野生动物在。
至于厉宗谦偶尔进去玩,大概就是他口中所谓的有趣。
命案可能是她想多了-
最近元雁初愈发老实了。
每天就是遛狗,陪厉宗谦玩,陪他去看医生复诊。
再过二十天就是厉宗谦动手术治眼睛的日子。
等治好眼睛,看样子是要留在洛杉矶住院一阵子才能回国。
她每天都会在,干脆躺平吧,和计划着等他治眼睛回国后才溜走之间做挣扎。
“元福啊,你多吃点儿。”元雁初说:“回国了我也把你带走好不好,也不知道你适不适应国内的生活,还是你要留在这儿?”
元福听到这话,吃着吃着抬起头,眨着那双大眼睛,一脸可怜巴巴。
"……"这狗不是她养的吗,怎么这幅装可怜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厉宗谦。
“你能不能别做这表情,我害怕。”
吃完加餐,元雁初照例带元福去散步,元福平时运动量很大,她每天跟着都能走个几万步了。
“元雁初?”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望着远处走出这栋楼房的背影,轻声呢喃着。
身后给他推轮椅的助理问道:“二少爷,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元雁初了。”
贺助理闻言顺着他视线望过去,那空无一人啊。
“二少爷应该看错了,元小姐还在国内,怎么会在这儿呢。”
“也是。”厉宗衡也没多想,暗暗吐槽自己大概是思念心切,只是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就觉得是她。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
出国已经快要一个月了,他最近康复很不错,在医生的帮助下已经能勉强站起来,想必再过几个月,他肯定能走路了。
“去找我哥吧。”
回到屋里,厉宗谦问起他腿的事。
“医生说康复的很顺利。”
“哥,我能不能站起来这靠得可是意志力,你觉得我会没有意志力?”
之前不愿意治疗双腿,也是为了惩罚厉深。
后来他想清楚了,凭什么为了惩罚那个败类,而赔上自己的人生啊?他就要站起来,成为健健康康的厉宗衡。
厉宗谦笑笑。
随后厉宗衡又问起父母的事。
“我听说爸找过来的,他会把妈妈抢回家吗?”
兄弟俩轻声聊着,厉宗衡最近脾气稳定不少,在得知厉深去楚家闹了一顿,被顾雨慈赶走后这才放心。
元雁初遛完狗,回去打算喝点冰水,还没完全进去,竟然意外看到出现在这里的厉宗衡。
她马上想起之前答应厉宗衡的承诺。
她绝对不能让厉宗衡看到自己出现在这里!
无论是让厉宗衡发现自己跟她哥牵扯不清,还是让厉宗谦知道自己答应以后要跟厉宗衡交往,她都会死掉的!!!
元雁初拔腿就跑,通过另一条路溜回楼上的卧室。
她藏在卧室里坐立难安,也不知道厉宗衡要呆多久,是马上就走,还是要住下?
她一直看着时间,盼望厉宗衡赶紧走。
房间门缓缓推开。
她的心也提了起来。
走进来的是厉宗谦,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微微吐气的声音被厉宗谦听见,他不动声色地勾唇一笑:“阿衡过来了,怎么不过去?”
元雁初:“我还是不打扰你们兄弟俩团聚了。”
厉宗谦:“没关系,之前在国内的时候,你跟我们兄弟俩相处挺好的。”
“……”元雁初睁大眼睛看他。
厉宗谦眨了眨眼:“嗯?初初是怎么了?”
他肯定故意的。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知道了,厉宗谦就是黑芝麻汤圆。
元雁初憋着气懒得理他。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厉宗衡的声音穿透进来:“哥。我听妈妈说你有女朋友了?嫂子是在你房里吗?”
“那方便让嫂子出来见一见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不方便!元雁初无声抗议。
她往床边躲了去, 想离门口远远的。
开什么玩笑,出门见到厉宗衡,那修罗场她都不敢面对了。
在国内才答应等厉宗衡腿好了就跟他交往, 结果转个背跟他哥在一块,就厉宗衡那个超雄, 她严重怀疑,他能气得直接站起来扛着轮椅发疯。
至于厉宗谦……
这个黑芝麻汤圆,要是知道她答应了这个要求,指不定怎么蔫坏欺负她。
厉宗谦朝床边走去, 弯腰把她抱在怀里, “初初, 阿衡想要见你。”
元雁初吓得后背不断冒冷汗,可怜巴巴扯着厉宗谦的衣袖说:“老公,你弟弟脾气不好,他看到我肯定要骂我的, 我害怕……”
她摇晃着他手臂撒娇:“老公我害怕,别让我出去好不好呀?”
厉宗谦轻叹一声,摸着她微微泛冷的脸颊说:“这么怕,怎么脸都凉了?”
元雁初紧抿唇角。
他想了想, 耐心安慰道:“别怕, 有我在, 阿衡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信你有鬼!要是被他知道了那件事, 真对她做什么的人不是厉宗衡, 绝对是厉宗谦了。
她无措地咬了咬唇,哼哼唧唧撒娇:“我不管,我不想出去,我困了我要睡觉。”
见厉宗谦没吭声, 她变本加厉地撒娇:“老公你哄我睡好不好?”
“拿你没办法了。”他宠溺一笑,摸着她的脸捏了两下,随后将她打横抱起来,往被窝里送了去。
元雁初顺势往里面挤,两只手捏住被子,还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门外的厉宗衡许久没听到门要打开的动静,出声问道:“哥,你在做什么?”
厉宗谦轻轻拍着元雁初的后背,“在哄你嫂子睡觉。”
厉宗衡愣住,看向外面透亮的天,这不是才下午吗,这时候睡什么觉?
“哦,嫂子在睡觉啊,那算了。对了,哥你之前不是问我出国之前都跟元雁初谈了什么吗?”
“……”元雁初猛地睁开眼。
急得头发都快竖了起来。
厉宗谦轻轻抚摸她后背的动作没有停,耐心问:“嗯,那你跟她都谈了些什么?”
厉宗衡没回答,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支支吾吾半晌。
在他在犹豫怎么开口期间,元雁初呼吸都提了起来。
“我提出想跟她交往。”
“!!!”元雁初两眼一闭。
她大概真的要完了,要死掉了。
厉宗谦低头来亲她,她懵懵地眨了眨眼,忘了回应,又被他咬了唇瓣惩罚,她呜咽一声哭着,破碎的哭腔被他咽了进去。
厉宗谦亲得很用力认真,边安抚着试图反抗的元雁初,边还有耐心回应门外的厉宗衡,“这样?”
元雁初死死扣着他的腰,趁机泄愤抓了几下,他被痒地一笑,又问:“然后呢,她给你什么回答。”
厉宗衡瘪着嘴,缓缓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正要回答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是厉深来电,他皱着眉说:“我接个电话。”
厉宗衡滑着轮椅到墙边的角落里接听。
他接电话长达五分钟左右,房门才打开。
厉宗衡挂断电话本身还有很多火气,但在看到厉宗谦那张动情泛红的脸后愣住忘了思考。
几秒后,他清了清嗓子,“我真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
他这个亲哥从小就是个怪胎,他反正一直觉得厉宗谦挺人面兽心的。
谈恋爱,和女人发生亲密接触这些事情应该离厉宗谦很远才是。
但眼前的男人,唇瓣湿润红肿,衬衫凌乱,显然方才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激吻。
厉宗谦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湿润,意味深长说:“她不一样,她很好玩。”
厉宗衡不以为意,嗤了声:“还能有元雁初好玩?”
厉宗谦不动声色地挑眉,轻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算了,他哥经常这样迷之笑,懒得多想了,厉宗衡进入正题说道:“刚才是爸爸打来的电话,问我是不是来洛杉矶找你了,还有,我看爸爸那意思,像是要对楚家出手。”
楚宽文是港城楚家二房的人,在十几年前,楚家被大房的楚赫文接了手,从那之后,二房一家便都移民到了国外,长期在国外发展。
但怎么说,到底都姓楚,要是厉深对港城楚家出手,那必然会影响到楚宽文。
楚家家主出了事,也会找楚宽文帮忙求助。
厉宗谦:“他这是想跟楚宽文谈条件交换妈妈。”
厉宗衡气得用力拍了拍扶手,愤怒道:“我妈是物品吗?还交换?她想选择谁就选择谁!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怎么办?我肯定不愿意让妈妈回来了。”
厉宗谦:“爸不是要娶廖琦?爷爷给他们定的婚期就在一年后,在这期间,他就算要对楚家下手也不会那么快那么顺利。”
“哥你是说要把爸爸的想法透露给廖琦那个女人?让她想办法阻止?”厉宗衡面露厌恶,冷声道:“可我也不想廖琦做我的后妈,她不配!”
厉宗谦:“你真觉得爸会娶她?”
厉深同意婚事,不过是为了把消息放出去,再将顾雨慈给逼回来。
顾雨慈知道廖琦多么恨他们母子三人,如果廖琦做了厉太太,那么顾雨慈肯定会担心自己的两个儿子,这也是厉深最后能把顾雨慈逼回来的可能。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不愿意放过。
即使把自己的婚姻当做诱饵,又算得了什么。
当年为了能让顾雨慈回来,他连两个儿子的死活都不在意。
厉宗衡心烦得很,“算了,我先回伦敦。哥,你二十天后的手术要顺利。”
厉宗谦笑笑,“嗯。”
“目送”厉宗衡下了楼,厉宗谦整理好衣服又返回卧室。
他落坐在床沿,“望”着睡相很安静的女孩,弯着腰靠近她,手指贪恋般轻轻抚摸元雁初的脸庞,“初初,你会离开我吗?”
女孩呼吸清浅,没任何回应。
他像是没打算等她的回答,只是简单的,轻轻讲述心中的话,“我从小是目睹我妈妈怎么费尽心思逃离爸爸,或许没几个人知道,那场大火她假死逃生还有我的帮忙,那年我才七岁。”
“没想到我现在喜欢的女孩也要费尽心思逃开我。”
“但是怎么办?我不会像爸爸那样,给你任何机会。”
他的手指轻轻在她脸上爱抚,又弯腰在她额头贴了贴。
“睡吧,乖女孩。”
等房门轻轻合上,确定厉宗谦出去后,元雁初才敢睁开眼。
她脸上血色刷一下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所有想法在他面前根本藏都藏不住。
这个厉宗谦到底有多少心眼子啊?
她只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他都知道了?
这个死变态,还不给她机会?
机会是他给的吗?
那是靠自己创造的!
一想到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厉宗谦看透了,她就气不过。
气得元雁初直接在床上打了一套空气拳。
门外,厉宗谦听到屋内传来的动静,无声笑了笑-
厉宅。
整座宅子一到夜间就安静的像座空楼。
廖琦端着托盘,敲响书房门。
里面传来很冷的声音:“进。”
“深哥,”廖琦袅袅婷婷迈步进屋,将托盘里的咖啡放在厉深的书桌上,柔声道:“这是我亲自给你泡的,是你喜欢的口味。”
厉深嗜甜口,咖啡也喜欢喝拿铁,苦的不爱沾边,倒是跟他严肃冷峻的外表有很大的反差。
厉深头也没抬,淡淡嗯了声:“放另一张桌上,你出去吧。”
廖琦眼睫一颤,察觉到厉深对自己的态度又冷淡了。
两个月前他们谈婚事的时候,深哥还会耐心跟她谈话,可现在婚事定下了,他却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她想起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眼眶不由就湿润起来,“深哥,你真的找到了阿慈对吗?她不愿意跟你回来?”
厉深缓缓抬眸:“你到底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目光阴鸷,直击内心。
廖琦吓得一抖,心里慌张说:“是厉伯伯告诉我的,你也知道,厉伯伯一直不喜欢阿慈。当初要不是深哥执意娶她,你和厉伯伯的父子关系也不会闹僵。顾家那样的小门小户,凭什么出了事要赖你,顾雨慈她根本就是不爱你了,才会把她父母的死都怪在你的身上。”
“她有我爱你吗?”
“她跟你分开了十八年,说不定早就换了好几个男人,可我呢?我从十八岁就一直喜欢着你。”
“深哥,她如果不愿意回来你别勉强她行吗?她都离开了十八年。十八年意味着什么?”
“你跟她相爱到结婚有十八年吗?你有几个十八年?有这十八年的时间去等她,你都可以跟别的女人生出新的孩子了。”
“厉宗谦和厉宗衡有把你当父亲吗?你最爱的母子三人,远远不如我和厉伯伯爱你得多!”
面对她声嘶力竭的哀求哭诉,厉深始终面不改色,语气淡淡的:“出去吧,别让我说第三遍。”
滴答滴答的泪水落在书桌上,却始终无法撼动厉深那颗冰冷的心。
廖琦抬手轻试眼尾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一串一串地流下来,“你答应厉伯伯要跟我结婚的,我们的婚期就定在明年……”
“深哥,我等你等了几十年,我如今都人老珠黄了,我只想在晚年能达成心愿。”
“这也不行吗?”
厉深抬眸看她:“我从没让你等过我。廖琦,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善后。”
廖琦:“所以你还是选择顾雨慈,即使她假死也要逃离你,抛下你,抛下你们的孩子,你也要选择她!对不对?”
厉深咬紧后槽牙。
她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在往他心口扎。
“出去!”
廖琦止住眼泪,开始解开自己衣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文胸的边缘露了出来。
“我这些年保养的很好,身材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你看了就知道,没有哪个男人不会爱我的。深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给你生孩子。”
“厉宗谦和厉宗衡那么恨你,他们从没有把你当做过父亲,我给你生一个,我和孩子都会很爱你,把你放在第一位,放在心里。”
“深哥!”在廖琦解衣服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厉深已经摔门出去了。
廖琦垂眸看向自己已经褪到腰间的衣服,愤恨地穿了起来。
厉深还是跟当年一样,油盐不进。
呸!他还是男人吗?或许是年纪大,早就性–无能了。
廖琦咬了咬牙,对厉深的恨意,还有顾雨慈的恨意疯狂地撕扯着她。
一直以来,厉太太的位置和厉深都是她的囊中之物,凭什么被一个小门户的顾雨慈抢走?
顾雨慈凭什么插进来?又凭什么这么多年让厉深恋恋不忘。
顾雨慈和她的两个儿子都该死!
都死了就好!
她掏出手机,跟电话那端的人说道:“之前我说的那件事,安排上,我不想看到那兄弟俩能安全回国!”-
万里晴空,气温也恰是怡人,元雁初牵着元福遛弯回来,看到有园丁拿着大剪刀在修剪草丛,还有人在旁边浇水。
她走了过去,主动跟她们聊起天儿。
聊了两句,她的注意力全程被那把大剪刀吸引,还是没忍住,主动要了过来,“我能试一试嘛?”
园丁立刻把剪刀让给她,在旁耐心指导着。
元雁初有趣地玩了起来。
二楼落地窗前,江助理在旁汇报国内的事,讲完了后,看向站在窗边一直“望”着树丛前修剪的女孩。
其实他都不明白厉宗谦到底在看什么,分明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却好像知道,那里有他想看的人。
“她现在是不是很可爱的样子?”厉宗谦忽然问。
江助理神色稍怔,视线也跟着那一片望去。
诚然,元雁初的确是个很可爱有活力的女孩,她身上有股劲儿,就好像能无形的把自己的力量传达给周围的人。
江助理回答道:“元小姐笑得很开心,学起修剪树丛起来也有模有样,剪子拿累了,她刚活动了一会儿手腕,又继续玩了。”
几乎只要在元雁初看不到的视角,厉宗谦“观察”她时,都是江助理这样口述描绘着她的状态。
起初他很不明白,他当厉宗谦的助理也有几年了,不明白厉宗谦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小姑娘生出兴趣
厉宗谦运筹帷幄,走的每一步都计划的很妥当,他会把一切都拿捏在自己的手掌心,但元雁初不一样。
他完全有能力把元雁初拿在手掌心让她无法翻身,但他偏偏不会牢牢握住,他只是虚虚握着,任凭那小姑娘在他手心里蹦跶,一次又一次试探他区域的范围。
好像笃定,她无论跑多远,始终逃不开他手心的区域。
就像那孙悟空逃脱不了如来佛的五指山。
“大少爷,您为什么会喜欢元小姐?”
他费解很久了。
厉宗谦的耳边传来女孩清脆悦耳的笑声,她一边和园丁闲聊,又偶尔抽空去逗弄在旁翻滚的元福。
简单的场景,却仿佛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活灵活现的展现了出来。
他跟元雁初曾经见过,但是他见过元雁初,那姑娘没见过他。
就在半年前,厉宗谦在街边等他的好友温翼扬见面,有个一脸愁苦的女孩跟她的朋友从奶茶店走出来。
听谈话,是应届生找工作不顺利。
他当时看了眼,没多想。没一会,女孩接到电话,得到了工作机会,兴奋到跟朋友热情相拥,手舞足蹈。
有趣的是,她转身的功夫,被刚迎面走来的温翼扬撞了满怀。
整杯奶茶洒了她全身。
温翼扬面露尴尬主动道歉:“抱歉啊,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转过来……”
元雁初慌里慌张从包里抽出帕子擦衣服,她边上的好友也用纸巾帮她擦。
“天塌了,这是老天警示我工作要黄了?”
小姑娘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小脸泛红,泪水不停在眼眶打转,可怜极了。
得知她竟然是马上要去面试,温翼扬立刻说:“这附近就有服装店,我带你去买衣服。”
厉宗谦的车正停在路边,视线望着好友带着人离开,鬼使神差地让司机也跟上去。
温翼扬出手大方,直接给元雁初换了一整套体面的衣服,“祝你面试顺利,还有刚才绝对不是老天给你的警示,可能是告诉你要转运了。”
元雁初也没扭捏,大大方方收下祝福,喜悦地不停说谢谢谢谢,还真诚的夸对方,“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送元雁初走了后,温翼扬上了厉宗谦的车,说道:“我刚遇到个很可爱的女孩,是我把她衣服弄脏了,她竟然还反过来给我道谢。”
厉宗谦:“大概是你那句吉祥话戳中她了。”
“哦?”温翼扬:“你怎么还全程围观了?”
厉宗谦当没看见好友那疑惑的眼神,状似随意问:“她叫什么名字?”
“元雁初。”
嗯,的确很可爱。
当时他想-
日子接连过去好几天,元雁初几乎每天都在撕日历。
盼着盼着,距离厉宗谦动手术的日子总算只剩一周了。
白天,元雁初又陪厉宗谦去医院看医生,他马上就要动手术,要提前几天去住院观察。
一回来,元雁初就老老实实收拾东西,做好陪他一起住院的准备。
背影窝囊又乖巧,弄得江助理哭笑不得。
在住院期间,她先要安顿好元福,跟它说先在庄园里头住着,等手术做完了,她再跟厉宗谦回来找它。
小狗知道主人要出远门,还不带上自己,一直在闹腾,委屈到连饭都不肯吃了。
元雁初安抚好久,才把有分离焦虑的元福稍微给安抚好。
啧,真是狗都比厉宗谦听话。
她其实并不想跟着去住院的,去医院了,她还怎么跑路?这可是她唯一一个能脱离厉宗谦掌控的机会。
但,她还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那就是,她的护照还没找到。
她在一楼收捡自己这段时间的游戏机,漫画,小说,正心里烦躁着,忽然看到茶几下那个装着厉宗谦把玩过枪的篮子。
顿时后背一寒。
本打算能绕多远就绕多远,但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她忽然就想翻开那个篮子。
她抬起头往楼上扫去。
厉宗谦不在,厉宗谦的助理也不在。
四周也没有佣人。
她看一眼枪应该没事吧?
元雁初心扑通扑通跳着,小心谨慎地打开这个篮子。
手抢竟然就这样随意放在里面。
只是在她还没胆子拿起手抢时,竟然意外在手抢的下面发现一本护照。???
元雁初呼吸一凝,在那瞬间,她几乎就确定,那绝对是自己的护照!!
她颤巍巍伸手,悄悄拎着那本护照的一角,小心翼翼抽了出来。
翻开。
果然。
是她的护照。
护照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初初:嘿嘿跑路计划可以准备了
第25章
收拾好住院的行李后, 出发。
上了车,厉宗谦问她:“初初一直在一楼忙乎些什么?你的生活用品都在楼上。”
元雁初颇为正经说:“我还有漫画书杂志那些呀,还有, 我还在跟庄园告别。”
厉宗谦笑说:“反正做完手术就会回来,那么舍不得, 我们可以一直住在那不回国了。”
元雁初瞳仁轻颤,错愕地朝他望过去。
厉宗谦不明所以“看”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个变态果然打算一直把她囚禁在那儿?!
元雁初不满地撇撇嘴,嘟囔着撒娇:“不行, 手术做完必须把我送回国。老公, 我吃不惯白人饭。”
厉宗谦很受用地笑着把她拥入怀里, “好好好,眼睛治好后我们就回去,到时候再一起回家看阿姨。”
元雁初:“……”我同意了吗?
她无声朝厉宗谦做了一个鬼脸,伸手摸了摸包里放在暗格里面的护照。
安心了。
等他眼睛治好再回国, 怕是甩都甩不掉了,不如自己偷偷溜走来的安心。
车子在朝着医院的方向行驶。
江助理坐在副驾驶,视线时不时盯着后视镜,等看到一辆黑车在不远处跟随, 他喊了声:“大少爷。”
厉宗谦嗯了声, 吩咐车子靠边停。
怎么停了?元雁初刚准备舒服睡一觉, 不明所以睁开眼。
厉宗谦握住她的手, 认真说:“初初, 你坐前面那辆车先去医院,那车上有保镖可以保护你,我临时有点事要晚点过去。”
元雁初:“这么突然,是什么事要丢下我吗?”
她内心忽然有点不安, 望向前面那辆也停下的车子。
难怪出发前她还觉得奇怪,不就是去医院吗?为什么还要弄两辆车安排几个保镖阵仗那么大。
厉宗谦没多说,只是不断安抚,摸着她脸颊:“别害怕,没事的,车上的保镖会保护你的安全。听话,过去吧。”
“可是……”
前面那辆车子的保镖已经过来接人。
车门打开,元雁初扒着门把手不肯下车。
要她跟着一车子的陌生洋人保镖离开,她宁愿跟着厉宗谦,至少她知道厉宗谦不会伤害自己。
“我,我可不可以不过去啊?你有事忙带上我,我不会给你添乱的好不好?”
厉宗谦偏头看她:“你就这么离不开我?”
元雁初点头:“是的!”
厉宗谦弯唇笑了笑,摸着她额角的头发,柔声哄道:“但是初初,现在跟我一起不安全,我被人蓄意报复了,后面那辆车子上的人肯定有枪。初初不是害怕挨枪子儿?”
元雁初惊恐地睁大眼睛。
枪?蓄意报复?
她咽了咽口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江助理。
江助理面色严肃的点头,像在说是这样的。
她按住门把手,“那保镖都保护我了,你怎么办啊。”
那些人是来报复他的,他的人身安全不是受到威胁的那个?
厉宗谦没多少说,把她推了下去,让保镖带她上车,“只要你安全,我就放心了。”
隔着一扇车门,他看不见元雁初的表情,但隐约感觉她不放心走。
于是耐心安抚道:“初初放心,我会留着命去见你。”
“你听话,跟着走。”
等元雁初上了另一辆车,车子疾速行驶,往另一条路上走,她很快已经看不到厉宗谦那辆车的身影了。
元雁初收回担忧的眼神,立刻给厉宗谦打了一通电话。
“我在医院等你,你要好好的回来见我。”
厉宗谦温柔说:“好。”
挂断电话后,他唇角勾起的笑容也霎时间消失不见。
后面那辆车超了过来,拦住去路-
整辆车子,前前后后都是看起来武力值超高的保镖,元雁初被很严谨地保护着,那些保镖也不敢眼神乱瞟,对她很敬重。
元雁初起初紧张害怕的心也稍微放松,可同时,她又不安起来。
厉宗谦把保镖都了给自己,他身后还有车子尾随报复,要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她虽然骂厉宗谦是变态,可也真的不想他出事。
到底谁要报复他,他得罪了多少人?
她手无缚鸡之力,在国外也没有认识的人,根本没办法帮助厉宗谦。
忽然想起什么,她立刻打了顾雨慈的电话。
顾雨慈是厉宗谦的妈妈,而且她就在洛杉矶,肯定有办法的。
那边电话很快接通,得知厉宗谦出了事,顾雨慈严肃说自己会马上过去找厉宗谦。
没多久,元雁初已经抵达厉宗谦即将做手术的医院了。
保镖让她先去住院部等着,医院里面会安全。
她不放心,心里总是不安定得摇摇晃晃,好像有什么掌控不了的事在一点点的失控。
“我就在车里等着。”
那边顾雨慈和楚宽文已经按照元雁初说的路线找到了厉宗谦的车子。
赶过来时,车子停在原地,司机晕倒在路边,受了重伤,楚宽文把他扶起来,打了急救电话,
车内厉宗谦和江助理都不见踪影。
顾雨慈脸色煞白,“阿谦!”
楚宽文揽住摇摇欲坠的顾雨慈,安慰道:“阿慈,别担心,人不在这儿应该没有很大的问题。”
顾雨慈眼眶含泪:“阿谦他失明了,他看不见,他身边只有一个助理,还把所有保镖都给初初了,他该怎么办啊?”
她好不容易才跟孩子久别重逢,还没好好的叙旧,她的孩子又出了事!
楚宽文严肃道:“我会安排人去找的,阿慈,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倒下。”
“你觉得是谁要对厉宗谦出手?他在国外有仇敌吗?”
顾雨慈眸色一凝,愤恨地擦了擦眼尾的泪痕:“还能是谁?知道我还活着就不安心的人,还能是谁?”
她绝对不会放过廖琦的,当年的仇,还有对她孩子下的毒手,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元雁初在医院楼下等了许久,才总算等到顾雨慈的回电。
“阿姨,厉宗谦找到了吗?”
顾雨慈声音嘶哑,语气含糊不清:“你别担心,初初,现在你安全吗?”
元雁初说自己很安全,但那边一直对厉宗谦的下落没有明说,她心里一沉,声音微颤着问:“厉宗谦是不是出事了?”
“他出事了吗?”
顾雨慈也知道瞒不下去了,叹气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阿谦的车子在原地,地上有血,司机也受了伤,但他和小江都不见了。”
有血,司机受伤,厉宗谦和助理失踪。
元雁初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她从没遇到过这种事,绑架,蓄意报复,深受重伤,枪战,几乎都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
她咬着唇,哭腔断断续续:“他都看不见了,到底是谁要对他赶尽杀绝啊?阿姨,你知道吗?他到底都得罪了什么人。”
顾雨慈知道她很慌张害怕,还担心厉宗谦出了事,安抚道:“你在原地等我,阿姨过来接你。”
顾雨慈的动作很快,不过半小时就赶了过来。
过来时形色匆匆,脸色煞白一片,眼睛也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但面对年纪很小没见过大场面的元雁初,她还是能维持冷静安慰。
她握住元雁初的手,说:“初初,你现在听我说。前几天阿谦特地找到我,跟我说如果他出了事,就马上派人护送你回国。他不想牵连你。”
元雁初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回国?是他安排好的吗?”
顾雨慈郑重点头:“是的,初初,你要是想回国,我这就让你楚叔叔安排私人飞机,明天就送你回去。”
“至于这边有阿姨,阿谦的事你别担心,有什么消息我再联系你。”
元雁初犹豫不决,手指缩了缩:“可是他现在生死不明,我怎么回去……”
她不能这么冷血。
厉宗谦虽然掌控欲吓人了点,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实际伤害自己的事情,她怎么能就这么抛下在国外生死不明的他?
她就算要走,也要确定他活着。
顾雨慈盯着她苍白的小脸,怜爱得不行,才两次见面,她虽然对元雁初并不熟悉,只觉得对方是个涉世未深的可爱小姑娘,单纯天真,又活泼有趣,但看着从小就跟怪胎一样的儿子也有了自己在意的女孩,她还是很欣慰。
所以当前几天阿谦来找自己,给元雁初安排好回国的计划后,她心里就很纳闷,难道是阿谦对这姑娘腻味了吗?
等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她这才领悟。
阿谦只是把喜欢女孩保护的很好,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如果他有危险,他会安排好她所有的退路。
“阿谦暂时失踪了,你楚叔叔派人去找,还没消息,你先跟阿姨回去住。”
“嗯。”元雁初蔫不唧地抽噎一声。
回到楚家别墅,楚斯南和楚知夏过来迎接。
有阵子没见了,楚斯南记忆里那个活泼靓丽的女孩这会儿就像一朵枯萎的花朵似的,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他皱着眉,混不吝地说:“你怎么哭成这样,跟死了老公一样。”
元雁初现在对死这个字眼很敏感,当即也顾不得是不是在人家屋檐下,生气地就反讽回去,“你死了我老公都不会死!”
话音刚落,屋内几个人诧异地望着她。
她脸庞燥热,不敢再众人的眼神。
该死,这段时间为了哄厉宗谦天天喊老公都给喊习惯了。
她低下头,装作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顾雨慈很体贴地给她转移话题,“知夏,你带初初去她房间休息,她哭很久了。”
哪有哭很久。元雁初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说:“阿姨,要是有他的消息,你要马上告诉我好吗?”
顾雨慈点头:“会的,你放心吧。”
楚知夏是楚宽文的侄女,她父亲去世很久,妈妈也另嫁去内地,从小本来在港城长大的她,后来选择跟楚宽文一块儿出国了。
楚宽文也拿她跟亲闺女一样对待。
楚知夏领着元雁初上了楼。
两人才走,楚斯南转身就挨了顾雨慈一脑壳。
他疼得捂住脑袋:“妈!打我做什么?”
“你刚才瞎说什么,别把人小姑娘吓着。”
楚斯南揉着头不爽地嘶嘶叫,“您看她直接敢反驳我,那像是把她吓到了吗?我还觉得她凶巴巴的嘞。”
跟他初次见面以为的清纯甜妹很大的反差。
厉宗谦那瞎子就喜欢这样外甜内辣的凶妹子?
顾雨慈没心思跟他闲扯,“你派出去找的人有消息吗?”
他摇头。
顾雨慈不安地叹气。
楚知夏打开客房的门说,“这是一开始给厉宗谦或者厉宗衡准备的卧室,但那兄弟俩没住下过,没想到是你先住了下来。”
“喔。难怪像男人住的。”
楚知夏:“没给你准备小公主风,不好意思啊,招待不周。”
元雁初听出她阴阳怪气,疑惑地看她一眼,“我也不要小公主风。”
楚知夏哼哼一声,“你先住着吧,等厉宗谦有下落了肯定会告诉你。”
走之前,她小声说一句:“其实死了也好。”
但元雁初还是听到了。
她皱了皱眉,扭头看向楚知夏的背影。
真是奇怪了,顾雨慈又不是她后妈,厉宗谦也不是来跟她抢妈妈的,她为什么恶意这么大。
元雁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来,想给厉宗谦打个电话,又害怕像电影上演的那种,万一他正在躲藏,要是一通电话暴露了怎么办?
她都不知道厉宗谦怎么就得罪了那么多人。
唉。她叹了叹气,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这里不是厉宗谦的庄园,她住着都不自在了。
想元福,想庄园的人,还有点想厉宗谦……
抱着枕头,元雁初不知不觉睡着,再有点意识是顾雨慈进屋喊她。
“初初,起来吃饭,你应该很久没吃了。”
元雁初揉着眼睛问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