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1 / 2)

迷续夜 即枫 29219 字 7小时前

第14章

话音刚落, 床上凌乱的空调也被蹭到扑向地面。

元雁初软到直不起来的腰身被一只大掌托住,她两颊绯红,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周身, 轻薄的汗液黏腻在肌肤上,隐隐泛着波动的水光般。

即使看不见, 厉宗谦也大概能猜测到怀里的女孩是如何的娇俏诱人模样。

他滚了滚喉结,右手贴住她酡红的脸颊,耐心询问:“雁初,你介意吗?”

元雁初稀里糊涂的, 混乱的脑子里不断闪过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救命啊!厉宗谦是在引诱她吗?还是他只是想帮自己?

“我……”她轻微张开红肿的唇, 这上头似乎还有厉宗谦身上的味道。

就在不久前,她才把天使厉大少从上到下都啃了一遍,她就是禽兽啊……

但是不管了,她现在就想亲他。

她身体的意动已经战胜浅薄的理智, 修长的双臂主动勾上厉宗谦的脖颈,凑上去颤巍巍地吻他:“厉……厉宗谦……我……”

她很想说不介意!

能睡到这样的顶级大帅哥,她也不亏。

她吻的毫无章法,只是在发泄身体的异样, 厉宗谦也没避开, 让她胡乱亲着的同时还在给她调整体态。

他这时候很后悔, 若是能看见的话……

可便也是因为看不见, 他的听力也比以往要强上了许多倍。

元雁初过来亲他时, 每一下细微的呼气声都能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娇–喘–声一点点往他心口里钻。

想到小姑娘那天初到庄园时,花房屋檐下她主动朝他递来的那一方手帕。

元雁初低头亲他的胸膛,却总是亲不到位,她反而还有些急了直接开始啃, 他低–喘着,从回忆里抽回思绪,将口袋那次元雁初送给他的帕子掏了出来。

他用那副帕子擦了擦她眼尾的湿润,双手托住她的泛红的脸颊:“不急,还有一整晚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品尝我。”

他想告诉小姑娘,怎么亲才能更加缓解那种感受。

“唔。”元雁初呜咽一声,没听清他说的什么意思,她只觉得浑身痒得已经很想哭了,刚才那一点点理智都要没了,亲得好好的,厉宗谦突然跟她开始正经,什么意思?

她气急了把他推开,“不给我亲,我去找别人就是了。”

她挪开腿要起身,忽然腰肢被一只大手揽住,她整个人再度跌回厉宗谦的怀里。

她双腿胡乱蹭了两下被他按住。

厉宗谦声音喑哑:“你要找谁?”

仿佛已经看到她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绽放的画面般,他再无法忍受,呼吸加重,手背的青筋微微跳动起来,扣住她腰的手也不知觉收紧。

他缓缓扯出一抹幽深的笑意:“把我玩成这样还去找别的男人?宝贝,你以为谁都可以像我这样被你骑着吗?”

元雁初眨了眨湿润的眼睫,茫然无措地张着唇瓣。

她只看到厉宗谦嘴唇在一启一阖,也不知道他叽叽歪歪地在说些什么。

他嘴唇好红,好润,好想啃。

她扑过去勾住他的脖颈,压下去就亲。

厉宗谦仰着脸张开嘴巴,让她伸舌头进来。

她生涩地凭着感受去汲取那种能源般,一点点摸索出门路。

–

夜色渐深,室内潮热。

元雁初蹙着眉,缓缓睁开宛如有千斤重的眼皮,大脑这会也昏昏涨涨得有点难受。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嘟囔着唇瓣。

怎么有种被堵住的感觉?

直到元雁初眼前视线逐渐开始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如玉石般的脸庞。

男人睡得很安静,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微微上翘,眼睑下方带着一层薄红,仿佛还残留着潮–湿的余韵。

厉宗谦?

不是第一次睡在厉宗谦的怀里醒来,好在她已经见过世面了。

只是……

如果元雁初没看到他被摧–残后的身体的话。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要弹开,可身体的沉重感让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的手……

元雁初仓皇的抬起头,因为难以置信,这会儿还处于震惊的状态。

所以堵住的感觉是这个吗?

她咬了咬唇,闭上眼不断回忆昨晚的事,她是回房间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不对劲,按照厉宗谦的说法,自己大概是被下了药。

如果没猜错的话,可能是廖琦下给厉深的药被别人下到她的杯子里了。

听廖琦那话,说不是什么正经的药,中年男人吃了都会亢奋一整晚。

她悄咪咪睁开眼看了下床头柜的时钟。

凌晨三点半。

看来这药也没那么有效。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竟然把雇主家的儿子给吃了。

“……”

禽兽啊,禽兽啊,真有品味啊,不对,就是禽兽。

元雁初在心里不断懊恼,还在想厉宗谦醒来后她怎么应付。

她记得,他好像说他是心甘情愿的?

那她应该不算霸王硬上弓。

第一时间理清楚前因后果,确定自己没有强占了厉宗谦,她这才稍微心安。

只是……

她脸庞通红,视线总是下意识地瞥过去看。

这都凌晨三点半了,手指怎么还没出来?

要是厉宗谦醒来面对这样的场景,以后相处肯定要尴尬死,元雁初想了想,自己尝试挪开退出去。

她没什么经验,只能试着自己解决。

身体刚挪开半寸,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哼声,一抬起头,就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元雁初仗着他看不见,就睁着眼睛装睡,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厉宗谦醒了,先是皱了皱眉,随后手指伸开往前一点,听到她刻意压制住的声音,他轻柔地问:“醒了?”

“……”元雁初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唔。”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厉宗谦声音嘶哑:“给你下药的人我会让人去查,雁初,我不会放过他的。”

元雁初点点头,“嗯。”

她不敢去面对跟厉宗谦这层关系,只能低着头去避开跟他的接触,好巧不巧,又看到不该看的了,只能被迫抬起来。

偏偏厉宗谦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他什么情绪,如果不是她能感受到的话。

她没忍住悄悄伸出手戳他的脸颊,“大少爷。”

“嗯?”他微微一笑,温柔回应。

她凑过去,羞耻地压低声音:“你的手指能休息会么?”

“嗯?”他恍然大悟地低声笑笑,“你是说这个么?”

他抽出手指,抬起来给她看,“我后来问过医生,这款药物的药效并不算很强烈,只要给你缓解过了药性就好了。”

元雁初脸红的冒烟,干巴巴地点头。

他还在那自顾自地说:“只是三根而已。”

“……”元雁初看着他皱巴巴的手指,已经说不出来话。

“雁初,你怎么了?是还身体不舒服?”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屈指说:“如果还想……”

剩下的话被元雁初按住,她急得顾不得那么多捂住他的嘴唇,“我已经好了。”

人美心善的天使大少爷,您也不必那么善良。

厉宗谦沉默。

元雁初也沉默。

两个并没有恋爱关系的一男一女遇到这种事,想必都是尴尬的,更何况元雁初的恋爱经验为零。

她咬了咬唇,在想该怎么处理跟厉宗谦这段越界的关系时,沉默许久的男人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凄凉,面上神情也是脆弱无助的,“雁初,你是不想对我负责。”

他说的陈述句。

他是感觉出来她打算装傻糊弄过去了?

元雁初被他这直球的话一下子给搞懵了,急忙说:“没,我是……”

“你不想负责。”

“你很讨厌我。”

“我是瞎子,你看不上我。”

元雁初仿佛中了几枪,被他几句话嘭得已经仓皇失措。

她把天使啃得干干净净,又让他这样对自己产生疑问,他本来就因为车祸失明导致心理脆弱很多,即使表面看着成熟稳重又有什么用?他始终是一个需要关爱的残疾人,他已经看不见了,即使这样,他还是愿意献出自己来救她。

他是善良的好人,可她把他吃干净后就拍拍屁股打算走人了。

她……

厉宗谦眨了眨眼,那双空洞的眼神在他这样可怜的表情下显得更加脆弱,仿佛被遗弃的小动物。

元雁初心里一急,担心他会想不开,立刻扑上去抱住他。

“厉宗谦,以后这就当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了。”

男人半晌嗯了声,张嘴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肩膀,“好。”

他勾起唇角,把怀里微微颤抖的女孩抱得更紧。

她好像很慌啊,心跳仿佛都要蹦出来了,真是傻姑娘。

厉宗谦无声笑了笑,抬起那根被泡皱的手指递到自己的唇瓣前含住。

湿哒哒的,有股甜腥味。

更想再尝一尝宝宝里面的,可惜了。

“宝宝,真想*你。”

元雁初把脸埋在他肩头,稀里糊涂地问:“嗯?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他轻声笑。

不管怎样,把天使大少爷哄好就行。

元雁初已经想好了,等完成厉先生派给她的任务,她就拿着三千万跑路。

至于跟厉宗谦的事,等他去国外治疗眼睛后回来肯定也不会在意自己。

这段地下情,就当是他失明时期时给他的慰藉好了-

昨晚廖琦下药的事被老爷子糊弄过去,摆明就是护着那女人。

厉宗衡气得找厉深吵了整晚的架,早上醒来还是很憋屈,对于要不要跟廖琦结婚的事,厉深的态度竟然是沉默。

沉默不就是默认?

看来厉深真的要给他和厉宗谦找后妈了?

“哥!”厉宗衡猛地敲门。

过了许久,元雁初神色不自然地来开门。

厉宗衡愣住,皱眉问:“你怎么大早上就在厉宗谦的卧室?”

他下意识朝屋里望去,里面干干净净,不像有什么异常,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小饭团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眼角含春,神态迷糊,好像被榨干了似的。

元雁初佯装镇定:“我的工作是每晚要盯着大少爷入睡,二少爷不记得了?”

厉先生委托她过来照顾两个少爷时就说好了,白天她要照顾二少爷,至于晚上就是大少爷的时间。

所以早上看到她从厉宗谦卧室出来也属正常。

厉宗衡的确觉得奇怪,却没多想,他只顾着找亲哥说他亲爸的坏话,“哥,厉深真的要娶那个女人了!”

元雁初出去之前就听到他那声愤怒的抱怨。

厉宗谦从洗手间出来,元雁初就溜了,他走向床边擦头发,淡声说:“这不是昨天我们就知道的事?”

厉宗衡:“那能一样?”

“以前那个女人厚颜无耻缠着要当咱后妈还少了?但每一次厉深都会拒绝她,这次不一样,他同意了。”

厉宗谦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阿衡。”

“什么?”厉宗衡一脸不耐烦,他讨厌廖琦很多年了,当初他妈妈还在的时候,廖琦就没少惹妈妈不开心,现在妈妈不在了后,她竟然还想霸占妈妈的位置。

想都不要想!

厉宗谦垂眸,黑洞似的瞳孔放空般地说:“是爸娶妻子,不是你娶妻,你的意见并不重要。”

“你什么意思?你也要站在廖琦那边?”

厉宗谦:“怎么会。”

厉宗衡这才放心,就是说嘛,他可是记得小时候他哥可没少阴戳戳替妈妈收拾那个女人。

“至于爸娶妻的事你别插手了。”厉宗谦心情不错,这会还很耐心劝弟弟:“他自己有主意的。”

厉宗衡眸色一沉,看向云淡风轻的哥哥。

他没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你真的不恨爸爸?”

“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们这次的车祸跟他有关系,他还放任害了我们的凶手逍遥法外,我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厉深就应该去死!”

厉宗谦淡淡一笑:“不恨。”

厉宗衡扯了扯唇:“你心里在憋什么坏主意呢?”-

元雁初回客房洗了个澡,休息好才出去觅食。

看样子厉宗谦兄弟早上还是要留在厉宅,她只能随便在这儿吃点了。

谁曾想,刚从房里出来走到转弯处,就看到厉深和廖琦站在走廊边上的凭栏处聊天。

廖琦穿了身淡紫色的连衣裙,即使人到中年,身材和相貌还维持的很好,看向厉深时娇羞的眼神使她眉眼还窥出几分少女感。

“深哥,昨晚的事多亏有你相信我,如果不是你维护我,恐怕……”恐怕厉宗衡那个残废就要害得她的名誉扫地了!

竟然当众揭发她要给厉深下药强上,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厉深温和道:“是我教子无方,阿衡性格冲动,经常会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我身为父亲应该及时为他善后才是。”

廖琦摇头:“不是的,深哥,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长大已经很辛苦了,现在阿谦阿衡出了这种事最难受的还是你。以后……”

她眼圈泛起泪花,心疼道:“以后你要怎么办才好。”

厉深侧眸看向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廖琦心一跳,急忙表忠心:“有我在,我不会让深哥孤单的。”

厉深笑笑不语。

廖琦继续进攻:“我会期待婚礼到来的那一天。”

说完这句话,廖琦就羞答答地坐电梯下去了,走之前还说要给厉深煮奶茶喝。

元雁初:“……”这阿姨该不会还没放弃给厉深下药吧?

一想到五十岁的厉深还要经此一遭,元雁初忽然觉得他有点倒霉。

“元小姐。”厉深似乎早就发现了元雁初,缓步朝她走来。

被抓包偷听墙角,元雁初尴尬地笑了笑,“厉先生。”

厉深居高临下看她,目光细细打她稚嫩的脸庞,这女孩的年纪比自己两个儿子的还小,当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笃定她有办法治服自己的孩子。

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看下来,他的决定没有出错。

“元小姐这段时间在庄园过得还好吗?”

元雁初规矩回答:“挺好的。”

厉深颔首,目露赞赏道:“我的两个儿子愿不愿意接受治疗就全靠元小姐了,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这是警示!

厉深给厉宗谦安排的手术治疗只有不到三个月了,要在这期间说服厉宗谦去治眼睛,还有厉宗衡去接受康复训练。

错过这个时间,恐怕厉深也不会给她机会了。

但……元雁初想到她已经把厉宗谦给睡了,要是这事被厉深知道,她的三千万该不会要打水漂吧?

“厉先生放心,我会努力的!”-

厉宗衡坐在后排不耐心问:“他还要多久。”

他只想立刻回到庄园,不想待在这厉家,这里多呆一秒钟都让他喘不过气。

元雁初坐在司机旁边把自己当空气,省得厉宗衡又找她麻烦。

临时出发前,厉宗谦说有点事要办,这会还在等他过来。

这时司机接了电话,回头说:“大少爷说有点事需要处理,让咱们先回。”

厉宗衡也懒得等了,他本来就没什么耐心,他哥向来很有耐心蛰伏算计什么,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才懒得管。

“元雁初!”

厉宗衡抬眸,盯着她后颈那片雪白,那怎么有一处红红的,像吻痕一样的东西。

“到!”元雁初吓得一激灵,连忙回头:“怎么了二少爷。”

她笑眼弯弯望着自己,那双鹿眼晕着星光似的,一瞬间把厉宗衡打得措手不及,就连想问她后颈那片痕迹是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了?”她歪头,不明所以。

厉宗衡眼神闪躲,不自在地撇嘴,“没事。”

“出发吧。”

车子刚开离厉宅,厉宗谦便乘坐另一辆车子出发。

虞家,别墅。

虞俊闻风来迎接贵客,“厉大少,昨晚在宴会上虞叔叔也没时间跟你多聊几句。”

不知道这稀客怎么就突然找来了。

虞俊是厉深的得力手下,也算看着厉宗谦长大,但面对厉深的这位长子,亲眼看他年岁渐长,在他身上看到年轻时厉深的影子,他心里总是禁不住燃起对厉深的恐惧。

厉宗谦放下盲人拐杖,低声笑了一笑:“我来找虞霁,他在吗?”

"去,把大少爷喊下楼。"

虞霁昨晚打游戏三点才睡,被拎下楼时还神志不清:“爸,怎么了?”

虞俊脸色阴沉,他还想问怎么了,竟然让厉宗谦大中午跑过来算账。

“虞叔叔,介意让我跟虞霁单独聊一聊吗?”

“不,不介意。”虞俊大概知道自己儿子惹祸了,他紧张说:“厉大少,虞霁可能是年轻糊涂做了什么错事,希望您看在我帮你父亲做事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跟他计较,他……”

剩下的话他卡在嗓子眼。

厉宗谦唇角的淡笑彻底消失,温润谦和的面容浮现几丝不耐烦。

虞俊不敢再多说,拉着自己的妻子退出客厅。

“爸!”虞霁顿时心里拔凉,竟然让他一个人单独面对厉宗谦,他惊惧的咽了咽喉咙,想着厉宗谦反正也是瞎子,他偷偷跑走就是了。

“你要是敢走,虞家就不会再留下你的名字。”

虞霁脸色煞白:“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可以掌控我们家。”

厉宗谦在笑:“你们虞家上下都在靠我厉家,虞少爷觉得自己还说得上话?”

虞霁吓得咽了咽口水,已认命走上前:“我是做错了什么?”

他真的不明白,怎么就惹到了这尊大佛。

厉宗谦不语,冰冷的态度让虞霁愈发的惊恐,安静的室内一点点凝结寒霜,他也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所有事都反复想了一遍。

等会……

他好像……

虞霁如遭雷劈,惊恐不已看着厉宗谦,他没想到这个瞎子竟然会把元雁初看的那么重要。

不是说那个野种的朋友只是厉家庄园照顾两位少爷的佣人吗?

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

“看来是想明白了。”厉宗谦漫不经心挪脚,凭着感觉转向虞霁的方向,“你说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动她。”

虞霁慌张说:“厉大少,我不是故意的,那药,那药我本来……”

他撒谎都不知道怎么圆。

厉宗谦静默了瞬,阴冷的面容一点点变得阴森。

昨晚如果不是有他在,元雁初很可能会因为那药陷入险境,他为了害白牧泽拖无辜的人下水,死不足惜。

虞霁扑腾跪下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动元小姐,请您放过我一次。”-

晚上庄园内还算安静,厉宗衡没再吵吵闹闹。

打游戏才赢了几局的他心情很好,滑着轮椅下来正好看到元雁初在跟陈珠珠玩飞行棋,他凑过去看了眼,很瞧不上,“幼稚。”

“……”元雁初干巴巴收手。

陈珠珠小声嘟囔:“初初姐,别理他。”

元雁初继续下棋,她很久没玩飞行棋了一下上了头,一直把厉宗衡当成透明的。

以至于到晚饭时间,厉宗衡堆积心里许久的火气总算爆发。

他指着离元雁初最远的那道菜,“端过来,喂我。”

元雁初意外:“我喂你吃?”

厉宗谦进了屋,便听到这句话,他眼尾微微动弹,缓步走了过去。

厉宗衡面色冰冷:“听不懂人话?”

元雁初犹豫片刻,便起身去把最远的那道菜拿过来,厉宗谦走来时正好与她擦肩而过。

她心口一缩,当做没看到他的样子,低头做自己的事。

她端着那盘菜过来站到厉宗衡身边,“我夹在碟子上,您慢慢品尝行吗?”

厉宗衡抬起头看她。

她低垂着面容,双颊饱满,看起来乖顺的要命,但他就是觉得,元雁初其实根本就不听话,总是在暗暗地反抗他。

“我说要你喂我吃饭,你没听见吗?”

“我爸请你来要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元雁初扯了扯唇,心想,喂就喂,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工作。

她低头正在夹菜,这时,已经落座在另一边的厉宗谦轻微咳了声,她下意识望去,就看到天使露出那副受伤的表情。

他冷白的面颊浮现几丝苦笑,像是一只被抛弃的流浪小狗。

静静地坐在那,即使他自己看不见,也不会麻烦任何佣人来照顾他,就连摸索自己餐具的动作都很缓慢。

看起来好可怜。

她心里微微叹气,导致给厉宗衡喂饭吃都心不在焉。

厉宗衡见她那不走心的态度,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一口都没吃下去,生气地将她推开,“行了,碍眼。”

厉宗谦伸手扶住元雁初,“阿衡。”

“有事?”

厉宗谦:“你应该给雁初基本的尊重。”

厉宗衡扯了扯唇,没吭声。

元雁初轻声说:“二少爷,吃饭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您不应该经常这样发脾气。”

“即使是那三岁的孩子,都不需要大人喂饭了。”

厉宗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在教训我?”

元雁初说不是。

她只是不想厉宗衡经常没完没了的发脾气,更何况还是吃饭的时候,这样次数多了也会影响到他身体,他身体要是受影响了,她的三千万怎么办?

厉宗衡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怒,冷哼一声,自己拿起筷子进食。

他才不是孩子,根本不需要人喂!

吃完饭,他就开着轮椅气走了,临走前还把陈珠珠的飞行棋抢走。

“……”元雁初扭头看向厉宗谦。

天使端正地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的饭一点都没有碰。

“您不吃?”

厉宗谦弯唇:“你喂我。我看不见有哪些菜。”

不是,这厉家的两位少爷都没有手吗?

元雁初:“您是大人了,就连那三岁的小孩都不用人喂饭。”

她用对付厉宗衡的那招去对付厉宗谦。

谁曾想,他压根不吃这一套,“雁初,我在你心里跟阿衡是一个位置吗?”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微挪动,唇角往下扯,凄凉地一笑:“我以为,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元雁初的眼神不可控制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想到他那几根手指整晚埋在哪儿,她这会儿哪儿还能冷静。

对啊,她都睡了厉宗谦的手指,怎么能不负责。再说他看不见,想要她喂也情有可原。

“不好意思啊,你想吃什么,我喂给你吃。”声音也不知觉放轻。

厉宗谦:“我都可以,只要是你喂的。”

元雁初脸一红,小声嘀咕:“你跟二少爷真的是亲兄弟吗?”

怎么兄弟俩的性格能差这么多。

厉宗谦笑笑不语,张嘴安安静静的吃饭,还拉着元雁初坐在他身边一起吃。

“我能亲你吗?”他忽然问。

元雁初顿住,小声说:“现在不行。”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那你的意思是,回房间可以。”

“……嗯。”她耳尖泛红。

自从那天晚上,他们在床上练习接吻后,他仿佛就着了迷。

但这种在外面就主动提出要接吻还是第一次。

厉宗谦怎么把跟她的秘密关系,适应的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初初: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第15章

元雁初回卧室洗完澡, 正好接到黄月琴的电话。

“你盛阿姨的儿子这两天刚从国外回来,还给你带了礼物,说想跟你见一面。”

盛阿姨的儿子元雁初都从没见过, 搞不懂为什么非要见她。

“听你盛阿姨说,是你之前火场救宠物上新闻的事他都看到了, 正好他要回国办点事说想要见一见你这个网络红人,你盛阿姨帮了咱们这么多,跟她儿子见见面而已,初初啊, 听话知道吗?”

元雁初勉为其难点头:“是后天见面吗?”

她一个月的假期已经用掉了, 目前也没假期, 如果非要见面,她只能临时请两个小时的假了。

“行,那到时候联系。”

洗漱完,她照例去了厉宗谦的卧室。

刚打开门, 有只奶牛猫就趁机从屋内溜了出去,她诶了一声,想追去抓回来又放弃了。

这只猫目前在庄园倒是自由自在得很,只偶尔会回到厉宗谦身边打会儿盹, 醒了就满庄园的乱跑, 经常找不到猫影。

她走进去说:“大少爷, 猫咪又跑不见了。”

厉宗谦刚从浴室出来, 行动缓慢, 元雁初立刻上去扶他坐到床边,他刚坐下便手一伸,将她拽到腿上坐着。

元雁初还没适应这样的亲密,先是吓一跳, 扭动两下却被厉宗谦抱得更紧。

“怎么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好像在说,我们不就是这样的关系么?

元雁初后知后觉,呜咽一声摇头,也是,这事是她提出来的,地下情似乎都是这样。

她把脸埋在他胸膛,听他说话:"咪咪在庄园里没人敢欺负,放心,不会出事的。"

“咪咪?你没给它取名字啊?”

厉宗谦:“这就是我给它取的名字。”

好吧,您这名字取得也是够随意的。

厉宗谦右手扣住她的腰肢,左手贴在她的脸颊前,他那双黑洞似的眼神凭着感觉一直在凝视她,逐渐看得她心里发慌。

平时白天为了避免见光,大多时候厉宗谦的眼睛周围会缠着一条绸带保护眼周,但一旦摘下那条绸带,他睁着眼睛“看”人时,那双乌黑幽沉的双眼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洞,无端地让人害怕。

但一想到他是因为车祸才导致眼睛变成这样,元雁初的恐慌也在逐渐消失。

她心里发软,怜惜般伸出手指触碰他的眼尾,小声地说:“厉宗谦,你的眼睛要是能治好就好了。”

这样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他也能成为一个健全的正常人。

厉宗谦微微仰脸去靠近她,“就算治不好,我也能够看到你。”

嗯?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阴森森的,她想了想,可能是他措辞的问题,给他补了句:“是摸到我吧?”

厉宗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摸。”

他的掌心从她后腰缓缓攀爬往上,靠近在她肩头低声说:“雁初,再教教我除了亲吻之外的事吧。”

元雁初脸庞一红,手指撑在他的肩头小声问:“你还想了解什么?”

他垂下眼睫,轻声说:“你的所有。”

“我……”元雁初手指都发软:“等会啊,我得想想我还有什么是你不了解的。”

亲也亲了,就连……

她脑子这会儿都有点迷糊了,厉宗谦却已经在她思考时把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铺上,他盖着被子覆身下来,他们依偎在一床空调被里,抱得密不可分。

“你要是害羞,可以关灯。对我来说,开灯和关灯没有区别。”

他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好学的语气:“我只是很想了解你的身体。”

他那副样子,真的会让元雁初以为,他只是看不见后对所有事物产生好奇而已。

更让她抗拒不了的就是他放低的姿态,这样在黑暗的逼仄空间里,他覆在自己的上方,用着温柔又低缓的语气说只是想了解她的身体,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就算被当成实验品被他细细品尝一遍都是值得了。

真是色令智昏啊!

她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跟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在床上研究这些。

元雁初已经被厉宗谦给诱惑到早就迷失了方向,大概是黑暗的环境给人壮胆,换做以前她也不会知道,自己谈恋爱起来会玩这么大。

但是真的爽。

因为厉宗谦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她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可以。

“雁初。”

“嗯?”她颤着声回应。

“我可以再亲得深入一些吗?”

“除了嘴唇以外的通道,我也想尝尝看。”

元雁初两眼一黑,心慌慌地说:“你的尝尝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男人无辜的眨了眨眼,侧身躺着面对她,他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只感觉她现在的呼吸比刚才接吻时还要急促,羞到气息都在发抖。

他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到跟前,脸庞贴近着,气息一点点黏上来,“可以吗?”

怎么会有人说话的方式这样直白!

元雁初脸红得冒烟,支支吾吾半晌,同意的话显得怪怪的,不同意又是在拒绝跟他接触恐怕会伤害到他幼小的心灵。

怎么办?

扣在她手腕的手指逐渐收紧,厉宗谦把她搂进怀里,边吻着她泛红的耳廓:“雁初,你的身体很烫。”

“怎么在发抖。”

“你很兴奋吗?”

元雁初:“……不是。”

她只是觉得这进展有点太快了,昨晚她中了药没有理智,现在整个人都是清醒的,让她清醒地看着厉宗谦品尝自己,这情况光是想想都羞耻到不行。

厉宗谦喟叹一声,将手指挤入她的指缝:“我现在看不见,但我知道,你的表情一定很棒。”

元雁初自己都不敢照镜子了,她不敢想自己现在的表情多么精彩。

她呜咽着闭上眼,算是认栽了:“只能亲亲哦。”

秘密关系既然已经展开,暂时也没办法两清,倒不如好好享受。

厉宗谦唇角浮现一抹得逞的淡笑,在她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秒,他的唇已经开始下移。

“真可爱。”他听到她心脏狂跳的声音,又上来吻她:“雁初,你怎么这么可爱。”

害羞起来让他根本没办法招架。

…………

疲惫潮热的夜晚一晃过去,早上太阳通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元雁初睡得还沉甸甸的,红肿的唇瓣还泛着水光般。

这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叮地一响。

厉宗谦伸手拿起手机,握住元雁初的手指解了锁,摸索到微信。

他毫不迟疑点开刚进来的语音消息。

“初初啊,你盛阿姨说让你后天赴约穿漂亮点,她想把她儿子介绍给你,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初初?原来她家里的人都是这样叫她。

厉宗谦呢喃着她的小名,侧躺着“看”向还睡得很熟的女孩。

他手指轻轻划过她微肿的嘴唇,忽的唇角勾起淡淡的冷笑,轻轻叹息:“初初,睡了我怎么还想要别的男人啊?”

“太贪心的女孩子可是要得到惩罚的呢。”

“唔。”嘴唇一阵酥麻的刺痛引得元雁初低吟一声,她不开心地翻过身,又很快被厉宗谦捞回了怀里。

按住她翻身,又是一阵绵长的吻-

白天厉宗谦大多时候不在庄园,元雁初基本都在照顾厉宗衡。

昨晚厉宗衡自己研究了很久的飞行棋,发现其中的乐趣,但他不屑去找陈珠珠一个小屁孩,就缠着元雁初跟他一起玩。

元雁初疑惑:“您不是说这幼稚吗?”

厉宗衡眉目一沉:“你再顶嘴?”

元雁初撇撇嘴,她只是把厉宗衡昨天的话重复一遍而已,他就这么火大,这人还真是很不讨喜。

“行了。”厉宗衡清了清嗓子,不自在道:“你只要能赢我,我保证今天绝对不会骂你,还会听你的一个要求。”

元雁初眼睛骤亮:“你说的哦。”

“废话,我一言既出!”他不耐烦地说。

飞行棋是元雁初小时候就很熟悉的游戏,一看厉宗衡那生疏样子就知道他这样的贵族少爷肯定从没有接触过,哼哼,她摩拳擦掌开始大干一场,势必要厉宗衡拜倒在她的棋艺下。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顶楼。

邓秘书来到电梯口接人,看到厉宗谦杵着盲人拐杖,连忙上去搀扶。

厉宗谦不动声色把他推开,“不必了,厉总的会议开完了吗?”

“厉总正在办公室等您。”

进入办公室,邓秘书就在外面候着,没一会,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厉深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任何时候都稳如泰山的他,此刻内心格外焦躁不安,他抬眸看向坐在面对很安静的长子,冷声笑:“你是不是早就有你妈的下落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厉宗谦不急不缓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你肯定也知道我不会说。”

他这幅态度彻底激怒了厉深,他站起来,大步从书桌后绕上前,居高临下望着坐在沙发上云淡风轻的儿子,“你明知道我一直在引诱你妈妈回来,你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一直在阻止自己的计划!

厉宗谦抬起头,黑洞似的瞳仁也跟着他的动作挪移:“爸,我跟阿衡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妈没有因为担心我们回来,你很失望对吗?”

“那你就继续失望下去,你永远都不会再得到她。”

厉深目光阴鸷:“厉宗谦,你只是我的儿子而已,你记住,身为儿子你永远不可能越过我,打垮我。”

厉深动怒起来,几乎整个集团没人敢正面应对。他纵横商界多年,向来呼风唤雨,独断专行,就连整个厉家都由他来掌权。

他一直不信,身为他儿子的厉宗谦胆敢跟他反抗。

但事实是,厉宗谦竟然早就已经暗暗累积了自己的势力,否则他怎么有能力早就暗暗查到他妈妈顾雨慈的下落?

如果不是厉宗谦从中作梗,他早就找到了顾雨慈。

厉宗谦松开手中的盲人拐杖,露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爸爸难道要欺负你的瞎子儿子吗?”

用一脸“你怎么这么坏”的表情看着他爸。

厉深气极反笑,他亲手带大的孩子,没人比他还清楚他是个怎样的怪胎。

“阿谦啊,你真的很能演,所有人都以为你人畜无害,只有我跟阿衡才知道真正的你。”

厉深落坐下来,皮笑肉不笑的打趣:“元小姐也是你特地计划着让她出现在爸爸面前的对吗?看来你早就认识她了。”

“你可真能藏。”

“要不是你去虞家找虞霁,逼着虞俊把他亲儿子赶出家门,我还不知道你那些心思。”

亏得他还以为是自己有眼光,亲自找到了可以治服自己孩子的人,弄半天还是厉宗谦自己设的局。

父子俩简单的聊着天,厉宗谦也没打算隐瞒,这件事他压根就不能瞒得住厉深太久。

“我的确早就见过她了,但是,爸,你自己老婆跑了,别光对我撒气行吗?”

他很无辜。

厉深朝他踢了一脚,“我当初怎么没把你摔死,养大成人就是来专门气你爹我的,还不如阿衡可爱讨喜。”

厉宗谦不痛不痒:“像阿衡那样天天骂你,就比我好了。”

“他也只是嘴里骂我几句,可没敢使坏,你爹我差点失身被廖琦睡了他还会担心,不像你面上笑吟吟私下给你爹我捅刀子。”

厉宗谦也不屑演了,无聊地扯了扯唇角:“你要跟那个女人假结婚把我妈逼回来,后果你也要自己承担。当然你非要给我跟阿衡找个后妈也行,我不介意,至于阿衡会不会闹得厉家家宅不宁我就管不了了。”

丢下这句话,厉宗谦就走了,最后还不忘提醒厉深别气太久,年纪大了对身体不好。

一下又把厉深给气得不行。

要说厉深的两个儿子,厉宗谦和厉宗衡的性子都有很像自己的地方。

不同的是,厉宗衡心思单纯,没有什么心机,顶多急性子脾气不好,但他无论讨厌一个人还是喜欢一个人都是坦坦荡荡的。

而厉宗谦从小就阴森森的深藏不露,那时候他跟顾雨慈感情还很好,厉宗谦分明是在他跟顾雨慈的爱意里长大的孩子,偏偏出生就不是好苗子,把他当初的不好都学了去。

他当年也是那样运筹帷幄,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直到顾雨慈离开后,这一逃,就是十八年下落不明-

玩了一下午的飞行棋,厉宗衡不得不服输。

因为输给元雁初太多次,导致他全程绷着一张死人脸,元雁初都不敢去挑衅了,只在他生闷气的时候小声提醒:“你说好会答应我一个要求的哦。”

“你还提!”厉宗衡扫她一眼:“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要求的事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元雁初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

这小少爷还真是不好伺候,自己答应得好好的会同意她一个要求,输了又在这闹脾气,难不成是想爽约?

这可不行,她还指望利用那个要求让他去治疗腿伤呢。

“您可不能赖,虽然没有人证在,但大家做人都是凭良心的哈。”

厉宗衡:“你觉得我会耍赖?我厉宗衡行得正坐得端,从不屑做那些缺德事。”

元雁初有点不信他的为人,眨巴着眼睛,规矩说:“我信你。”

厉宗衡冷脸一黑,她眼神里写的分明是她不信!

这小饭团还真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真想把她赶出庄园!

“二少爷!”黄芳芳焦急进了客厅,说道:“大狗二狗吃不下饭,正在闹脾气,怎么办才好。”

厉宗衡脸色一变,“我去看看。”

元雁初立刻给他推轮椅,问道:“大狗二狗是养在后院那两只猎犬?”

“对,那是我跟厉宗谦养的狗,平时挺乖的基本不会闹事。”

“……”不是,你们兄弟俩是真的都不会给宠物取名字是吗?

屋檐下,两只威风凛凛的猎犬这会儿蔫不唧的趴在地上,面前摆着两大盆诱人的食物,两狗却是动都没动一下。

厉宗衡心急得不行,跟黄芳芳说:“请张师傅过来。”

张师傅是庄园里专门找来养狗的人。

黄芳芳为难道:“张师傅昨天请假回了老家,要后天才回。”

厉宗衡:“那再去请别人啊,你没看见它们不舒服,肯定是病了,去请兽医。”

“等会,我去看看吧。”元雁初打断两人的对话。

厉宗衡不放心道:“你看什么,小心过去它俩咬你。”

元雁初闲庭信步走过去,回头朝厉宗衡笑了笑:“我当然有办法,我没告诉你吧,我爸是训犬师,我小时候也学了几招。”

她蹲下去抚摸两只狗的脑袋,初步判断两狗是没有病的,吃不下饭可能就是单纯心情不好。

她转身问今天看狗的人,两狗都发生了什么。

佣人回忆道:“白天去小密林里玩了一圈,回来就没什么精神了。”

两只狗趴在地上伸舌头哈气,在元雁初的面前乖得要命。

厉宗衡微微张着唇瓣,很意外她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能管住两只凶神恶煞的猎犬,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元雁初认真听着点头:“我想应该是累了,你们先别急,换点清淡的食物,那两大盆油腻的肉先暂时撤掉。”

一看就是平时伙食太好,加上白天出去玩太累了,对天天吃腻的肉也没什么兴趣。

那佣人听话去准备了两盆清淡点的食物放在狗的面前,虽然两只狗还是没有吃,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一点。

元雁初蹲着做出几个指示,那两只狗立刻就精神得坐起来。

随后她下令:“开吃。”

两只狗马上低头哼哧哼哧进食。

她满意一笑,蹲着离远一点观察两只狗进食的状态。

屋檐下的灯光轻柔地打在她柔美的侧脸上,她笑容娇甜,肌肤清透,宛如一朵盛开的月季花般,四周仿佛都在绽放着独属于她的淡淡清香。

在这一瞬间,美得仿若神女。

或许是背后那道视线过于滚烫,元雁初察觉到,回头看向厉宗衡:“二少爷,怎么啦?”

她的突然回头让厉宗衡措手不及,他心跳突然停了一拍,慌张避开视线,耳根也渐渐浮现一抹浅薄的红色。

该死,刚才他竟然不敢面对元雁初的眼神。

他急得讽刺一声:“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莫名其妙。

元雁初没在意厉宗衡的怪异,继续回头看狗吃饭。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戳开厉宗谦发来的语音消息,降低音量,放在耳边偷听。

“初初,别用那样的眼神看阿衡,我会不高兴。”

元雁初的心咯噔一跳,下意识躲藏起来害怕厉宗衡听到什么,她悄悄回头,却在屋檐的另一边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厉宗谦。

黑夜中,他修长的身影隐匿在暗处,有瞬间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脸是雪白的,肌肤白里透着红,那双眼却是漆黑到一点光亮都没有,深邃空洞。

他什么时候来的?不声不响,跟鬼一样。

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用什么眼神看厉宗衡?

作者有话说:

初初:总感觉被鬼盯上了

第16章

厉宗衡已竭力控制住加速的心跳, 想到自己刚才那诡异的情绪都是那小饭团引起的,就又忍不住对她发火,“元雁初, 还不起来,你是打算借着喂狗吃饭的借口不来照顾我?”

“……”元雁初心想, 您也知道跟狗玩都比跟您玩省心?

“你看什么呢?”厉宗衡不悦地抬眸,顺着她刚才看的视线回头。

身后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元雁初起身走过去,正想说大少爷过来了,可走到厉宗衡身后, 刚才的屋檐转角处空无一人, 厉宗谦根本就不在那。

奇怪。

刚才难道是她的幻觉吗?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厉宗谦给她发的消息又属实。

或许是有什么事先走了吧,她没多想,老老实实去推着厉宗衡的轮椅回去。

“真看不出来你会训犬,真是人不可貌相。”厉宗衡撇撇嘴。

元雁初没跟他计较, 轻声说:“二少爷看不出来的可多了。”

要是让他知道,她当初能冲进火场救了好多宠物猫狗,厉宗衡不得吓死啊,这小少爷可真没见过世面, 训个狗就让他目瞪口呆。

“那你说说, 你还有什么是我看不出来的?”说不清是想跟元雁初吵架, 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她, 问出这句话厉宗衡就心虚了。

元雁初没注意到他的反常, 随口说:“我吃饭很厉害,一次能吃三碗。”

厉宗衡:“我看你就是饭桶。”

元雁初:“我跟闺蜜去参加她偶像的见面会活动,带她抢到了最佳位置。”

厉宗衡:“庸俗。”

元雁初:“我最近还在照顾两个身体不适的大少爷,但其中有个小少爷经常不给我好脸色看。”

厉宗衡:“那是你活该。”

“……”元雁初趁着他看不见的视角, 朝他努了努嘴。

两人一路吵着回到客厅。

厉宗衡不满她不答话了,开始下令:“我让你停下来了?我没说停,你就继续说。”

元雁初都委屈死了,她说一句厉宗衡就怼一句,让她说啥啊?让她享受这种被他讽刺的感觉吗?

厉宗衡:“你好大的胆子,才来这里一个月就反了天,敢不听我的命令。”

厉宗谦坐在餐桌前,外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能清晰听到厉宗衡跟元雁初说话的语气都不同了。

虽然还是之前一样跋扈嚣张的态度,但他字里行间都在试图跟元雁初亲密。

厉宗谦并不意外,他一直知道,初初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否则当初自己怎么只是远远看她一眼,就忍不住心动了。

但是初初,你再这样散发魅力下去可不行啊。

我真的会生气。

厉宗谦垂着眼,额前的刘海轻柔的垂顺,搭在他薄薄的眼皮上,也虚虚遮住了半只眼睛。

那双黑洞无神的瞳仁仿佛定住了般。

厉宗衡一回来就看到他哥坐在那不吭声,气压似乎有点低,他忽然被吓一跳,“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厉宗谦抬眸,缓缓露出笑容:“刚回。”

“雁初,”他喊了声,说:“我刚过去后院那找你们,但临时有通电话打进来我就先回来了。”

元雁初顿时松了一口气,果然之前在屋檐下看到他不是幻觉。

要是幻觉,她真的会被吓死,毫不夸张,那一眼的厉宗谦就像突然出现的鬼一样,阴森莫测。

“哥,你白天去哪……”厉宗衡的话没说完,就被厉宗谦打断:“阿衡,爸今天夸奖你很可爱。”

“?”厉宗衡拧着眉,一脸晦气样:“恶不恶心啊那老东西。”

“我看他是找骂了!”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回房,看样子是要打电话去骂厉深了。

元雁初心想,厉宗谦还真是了解他弟,一下就把厉宗衡的注意力引走。

“雁初。”厉宗谦轻轻喊她,朝她伸手:“过来。”

元雁初小步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他朝她笑了一笑,忽然,右手按住她的后脑,一阵阴影笼罩,他的唇瓣不偏不倚贴住她的双唇。

“唔。”元雁初连忙推开他左顾右盼,确定四周没有外人这才放心,红着脸小声嗔他:“突然是怎么了?”

厉宗谦笑了起来:“想到你实在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

怎么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她呼呼了两声,因为过度紧张,不由按住厉宗谦的手。

他感受到她的心慌,忽然问:“你很害怕我们的关系被外人知道吗?”

那是当然!她现在是雇佣过来照顾两位少爷的,要是让厉先生知道她已经爬到厉宗谦的床上,她怕自己那三千万都打水漂了。

她沉默着没回答,又看到厉宗谦露出一抹落寞的苦笑。

他被她惊恐的反应伤到了?!

天杀的,元雁初,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也不是啦,只是……”她不敢说真话,害怕又一次伤害到厉宗谦脆弱的小心灵。

斟酌着怎么给个让他开心的回答。

但厉宗谦没有去逼问她,他把自己放在弱势的态度说:“你如果害怕有人看见,那我会尊重你的感受。”

“我刚才只是太想要亲你,没顾虑那么多。”

“对不起。”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因为空洞无神的眼睛露出那副可怜的表情,反而让他看着像是被辜负的凄惨小白花。

呜呜,这是什么善良的小天使。

他实在太贴心了,这让先对厉宗谦下手的她感觉到心里无比的愧疚,元雁初立刻说:“但除了在外面,只有我们独处的时候,你想怎么亲我都随你高兴。”

“真的么?”他像是不放心,确认道。

“真!”

厉宗谦缓缓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掌心拍着她的发顶说:“有雁初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这算是你给我的承诺吗?”

算,算吧?

元雁初也没谈过恋爱,都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不是也这样动不动就要亲亲要承诺。

她想了想说:“我们可以现在就回房实践!”

–

厉宗谦实在太黏人了,对亲亲的事也上了瘾。

有时候她觉得,厉宗谦就像一条灵活的蛇,轻易就攀爬在她全身,等她回过神来时,有反应没反应的地方几乎都被舔了一遍。

这感觉实在太奇妙了,也莫名有点上头。

就是他要是能稍微放松,给她点喘–息空间就好了。

好不容易又度过一个潮热的夜晚,白天被榨干的元雁初蔫不唧地正在定制陪厉宗衡打游戏的计划。

这时黄月琴的电话进来,“初初啊,前两天说要跟你盛阿姨儿子见面的事你没忘吧?下午两点咖啡厅,我一会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啊。”

这事元雁初还真给忘了……

陪厉宗衡打游戏的计划只能暂时先放下,元雁初去找李管家请了两小时的假从庄园出发。

她前脚刚溜走,从屋内出来的厉宗衡觉得奇怪,立刻就吩咐助理准备车子跟上去。

他还真想知道这小饭团成天在做什么,工作不好好做,竟然请假出去玩?

跟着车子一路抵达咖啡厅,厉宗衡坐在车内没下来,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远远看到元雁初拉开一张椅子,在一个年轻男人面前落坐。

他轻啧一声,问前面的贺助理:“你觉得她这是在干嘛?”

厉宗衡从没相亲过当然不清楚,但贺助理一眼看出名堂:“当然是相亲啊,一男一女来这种咖啡厅见面,十对有九对是被介绍相处看看。”

“相亲?”厉宗衡自己都没控制住用恶毒的目光将元雁初对面那男人狠狠剜了一遍,“什么狗屎眼光?这种男人都看得上。”

贺助理讪讪道:“其实还可以,挺帅……”

话没说完,看到厉宗衡愈发阴沉的脸色立刻改口:“当然比不上您,二少爷即使是腿受伤了也完全可以把那男人踩在脚下。”

受伤?厉宗衡垂眸看向自己这双腿。

自从车祸后,他再也没有站起来,爸爸说他的腿并没有完全残废,只要他愿意接受治疗,假以时日绝对可以恢复正常,但他不愿意,他恨厉深,他宁愿当个残废也要惩罚厉深对他们兄弟俩做的那些事。

可是,这一瞬间他忍不住在想,要是他能站起来了,是不是……

是不是元雁初就不会总是往外面跑,去认识那些不干不净的垃圾?

“回去吧。”

心烦得很,他费了劲才忍住没有冲去咖啡厅把元雁初给骂回来。

……

刚见面互相自我介绍后,宋柏钦就一直很热情找元雁初提起各种话题。

他妈妈是元雁初妈妈的老板,有盛阿姨这层关系在,元雁初也不好不搭理,便基本上他问什么都会耐心回答。

“你前阵子在网上好红知道吗?我过来是想问你,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竟然敢冲进火场里,那视频我当时看到都吓死了。”

“还行吧呵呵。”

“你好害羞啊,是不敢跟我表露自己的心声吗?你可以跟我讲一讲你当时的感想吗?”

“感想没有,当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爸爸是训犬师,从小她家里就有不少的小动物,她小时候最喜欢看爸爸训练猫猫狗狗,她也跟着练出了敏捷的身手,当时那场火其实并不算很大,她发现的及时才会帮助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一起完成救宠的事。

宋柏钦继续巴拉巴拉,吵得元雁初耳根子疼了。

好在期间他去上了个厕所,总算可以放松。

宋柏钦刚才洗手间出来,迎面便撞到一个杵着盲人拐杖的男人。

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咖啡厅洗手间,显得格格不入,倒像是下凡来的仙人似的。

宋柏钦被他身上的贵气影响,等看到他眼圈周围缠绕的绸带才反应过来,“你看不见啊,来,我扶你吧。”

厉宗谦推开他的手,淡声说:“这位先生,我有些事需要你的帮忙。”

宋柏钦去洗手间大概十几分钟,元雁初怀疑他是不是掉洗手间去了。

她逐渐等的有点不耐烦,正想打个电话,忽然听到后面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宋柏钦跑了过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慌张丢下一句话:“我先走了,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别联系比较好。”

说完,他急忙跑出咖啡厅。

元雁初蹭地站起来,眼睁睁看他越跑越远。

不是,好端端怎么了?

她茫然不知所措,等看到桌上两杯价格昂贵的咖啡时才明白,小脸一沉。

逃单?!

好家伙,被喊出来见个面本来就烦,还要她付那杯咖啡钱,这人普通咖啡不喝,还非要挑店里最贵的那一款,非说有格调。

你有格调,也要买单啊!

元雁初心不甘情不愿付了两杯咖啡钱,看了下余额。

——1509元。

还有比她更穷的吗?

不过一想到只要能说服厉家兄弟去主动治疗,那她马上就会有钱。

嘿嘿。三千万呢。

厉家庄园的车子还在外面候着,元雁初过去上车,喊司机回去。

与此同时咖啡厅内,角落里,厉宗谦悠闲自得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方向,他神色淡漠,仿佛能看到元雁初的车子越开越远。

店员上前来询问:“先生,请问您需要喝些什么?”

厉宗谦:“点杯刚才那张桌子女孩一样的,谢谢。”-

回去的路上元雁初又接到妈妈的电话。

黄月琴:“你盛阿姨的儿子说跟你没有发展的可能,初初啊,你是跟他聊了什么他突然这样?见你之前明明还很开心啊。”

难道是她女儿不够漂亮讨喜,这怎么可能?

元雁初没好气道:“妈,我跟他聊了没两句他就跑了,咖啡钱还是我付的!”

她正无语呢。

黄月琴说:“我把小宋的微信推给你,你俩好好聊聊,初初,小宋的条件不错,你把握住机会,你都二十三岁也该谈个恋爱了,知道吗?”

黄月琴实在太担心元雁初一直不谈恋爱,读书时不谈还可以说年纪小,这都成年这么久,也毕业了,怎么感情方面还没着落,哪个二十三岁的姑娘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啊?

不管能谈多久,总该谈一个,分了也当是个经验。

元雁初只好答应,挂断电话就立刻加了宋柏钦的微信。

宋柏钦立刻转了钱过来:【咖啡钱。】

嗯?看来不是故意逃单的,那他没事怎么突然跑了,当时看她眼神也跟见了鬼一样。

元雁初敲字:【你刚才是有什么急事吗?】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显示她和宋柏钦不是好友。

被拉黑了。

好像沾上她有毒一样,多留一秒联系方式他就会死。

这人态度彻底把元雁初搞火了。

什么东西啊?

宋柏钦把元雁初拉黑后这才放心,他擦了擦额头没有的汗,回想起之前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个盲人。

男人声音冷淡到毫无情绪:“宋柏钦,26岁,电竞选手,网络博主,平台粉丝量十三万,有过六任感情史,大学期间曾让第三任女友流过产,喜欢长相清纯漂亮的女孩,平时爱浏览限制网站,还有偷拍的习惯。”

他一把扣住宋柏钦,夺走他的手机。

宋柏钦惊吓地蹦起来抢夺手机,“把手机还给我,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男人仿佛跟他说话都觉得掉价,轻飘飘开口:“现在立刻离开,不准再联系元雁初,否则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那支手机也被男人直接销毁。

他竟然被一个瞎子给欺负了!宋柏钦当时就想报复回去,可在看到那个瞎子手腕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妈不是说黄阿姨的女儿就是个普通的小女生吗?

她上哪认识到这样的大人物。

但他确定,元雁初肯定不知道那个瞎子的所作所为-

莫名其妙被摆了一道,元雁初心情很不爽,刚回来厉宗衡就对她甩脸色。

好在她已经习惯,不会跟厉宗衡斤斤计较,反正每次厉宗衡欺负她,她晚上就可以去他哥哥那讨回来。

厉宗谦每次都会任由她摆布,让她为所欲为。

只是今晚厉宗衡的脾气比以往还要大,晚饭时直接就把元雁初手中的碗砸了。

清脆的一声响落地。

元雁初愣住。

厉宗衡也愣住。

她缩了缩尴尬的手指,轻声说:“二少爷要是不想吃这道菜跟我说一声就好,直接这样摔了一会打扫起来也很麻烦。”

厉宗衡:“又不用你打扫,你少阴阳怪气我,我爸请你过来是照顾我的,别以为你可以掌控我。”

“我没有……”她刚才只是正常给他夹菜,谁知道这超雄突然就发了火。

“还狡辩?”厉宗衡发现她很少对自己笑,可下午她去相亲对那个男人笑得很开心了,现在看到她在自己面前那张受委屈的脸,心里的火气愈发汹涌。

喜欢笑是吧?以后我让你笑不出来!

“你不是担心佣人打扫很累?那就由你来。”厉宗衡瞥了眼地上的碎盘子,“你把盘子碎片收拾干净,我就履行那天答应你的要求。”

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起元雁初就生气。

那天下飞行棋输给她,说好答应她一个要求,结果一拖又一拖,死活不肯履行,现在又要她把碎盘子捡起来才履行要求,厉宗衡是把她反派整呢?

她委屈得眼圈泛红,也实在弄不清他今天又发什么神经,站起身说:“我会把地上的碎盘子清理干净,但是二少爷答应我的事必须马上兑现。”

她实在受够了,既然有机会让厉宗衡兑现的话,干脆现在就提,一再拖下去她在这庄园就会没完没了的留下去。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再说。”

元雁初看着他那双腿,眼神坚定:“我要你答应我去治疗你的双腿。”

话音落地,餐厅也静得落针可闻。

厉宗衡面如寒霜,阴沉沉地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你答应我去治疗你的双腿。”

“给我滚!”厉宗衡反应很大,开着轮椅冲到元雁初跟前,那双眼睛充满愤怒的怒火,好像想把她撕碎一样:“你是嫌弃我是个残废?那你滚,不用你照顾我了,现在就离开庄园,你以为有厉深在我赶不走你?我只要闹到厉深跟前,你今晚就可以从庄园收拾包袱滚蛋,你以为你是什么啊?元雁初,你凭什么,你以什么身份竟然要我去治腿!”

他本来就打算一直做个废人!

只要能让厉深痛苦就够了!

元雁初目光通红,声音哽咽:“我是关心你。”

她已经被厉宗衡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这小少爷实在太可恶了,知道他不会兑现承诺,但她实在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到底为什么,能成为一个健全人的人不好吗?为什么就是不肯去治疗。

既然今晚闹成这样,那她也做好会被赶出庄园的准备,大不了她再窝囊地回去找厉先生,让他再把自己送回庄园,反正这三千万她一定要拿到!

空气仿佛凝结起来。

厉宗衡许久没有回话,元雁初后怕地去看他表情,刚才一直不看,就是怕眼神对上后会被他掐死。

谁曾想,厉宗衡却一改刚才的愤怒,黑亮的瞳仁轻微颤抖着,冷白的面容浮起可疑的红晕,看向元雁初的眼神也带着几分羞怯。?怎么了?

元雁初茫然,“二少爷?”

四目相对,厉宗衡慌张避开她关心的眼神,耳根子泛红说:“治疗的事,我得跟我哥商量一下,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事,我一个人没办法给你答复。”

等会?元雁初愣住:“您是说,您同意了?”

厉宗衡不看她,但声音轻了很多,“我说了,我同意没用,我得去问我哥。”

这小饭团听不懂人话吗?但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怎么也这么可爱?

元雁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顾着开心:“真的吗?”

如果最难搞的厉宗衡都同意了,那厉宗谦那边绝对没有问题啊。

小天使才不会让她为难的。

她激动到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厉宗衡,但一想到他刚才的态度还是止步,“那个,我马上收拾地上的碎片。”

说话时都声音雀跃许多。

厉宗衡望着元雁初去取扫帚的背影,心砰砰狂跳的厉害。

他糟糕了,他好像喜欢上了元雁初。

她刚才说,她是关心自己……

她竟然一直是关心自己的。

厉宗衡娇羞地笑了笑,吃完饭就让元雁初回房休息,他自己坐在楼下等厉宗谦回来。

厉宗谦披星戴月回到庄园。

厉宗衡立刻滑着轮椅上前,拉住厉宗谦,一脸紧张地说:“哥,我们去把身上的问题治好吧。”

厉宗谦面不改色:“怎么突然提这个。”

“你不打算气爸爸了?”

厉宗衡不屑地嘁了声:“他算什么东西?”

他脸颊红扑扑的,一直扯着厉宗谦的衣袖不放,“哥,我觉得元雁初不错,你觉得如果我想跟她交往,怎样呢?”

作者有话说:

周五晚上9点更

第17章

厉宗谦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饶有兴致地说:“你试试呢?”

他也想知道,面对雇主的两个儿子,初初会怎么选择。

她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厉宗谦的这句话顿时给了厉宗衡很大的勇气, 只是他更加愁苦道:“但我之前对她很凶,她好像很讨厌我, 哥,我现在对她好还来得及吗?”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我都给买回来,讨女孩子的欢心是不是这样啊?”

“哥!”

厉宗谦一直没说话,让厉宗衡内心很不安, 他第一次有喜欢的女孩, 跟自己的哥哥分享心情, 让他帮忙支招,他哥怎么心不在焉的。

厉宗谦眨了眨空洞无神的眼睛:“你也知道我跟你一样没有谈过恋爱,问我不是瞎问?”

“……说的也是。”他们兄弟俩至今没有接触过感情。

他不知道厉宗谦是为什么,但他自己是从小看着父母的感情是怎么扭曲的, 导致他对爱情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何况也一直没有遇到心动的女孩子。

可元雁初不一样。

厉宗衡低声说:“早知道我之前就不那么凶巴巴对她了。”

“不过元雁初她要听我们的话,我如果提出交往她肯定不会拒绝,她要是敢拒绝, 我就把她赶出庄园!”

“算了还是不赶了, 她会更讨厌我。”

“有喜欢的人之后, 我感觉自己都神经兮兮的。哥, 你体会不到这种心情挺可惜的, 这种感觉好神奇。”

他忽然觉得世界明亮了,生命都有了意义,这也导致他很想把腿治好,成为一个健全的人。

厉宗谦一直在听厉宗衡诉说他的爱情心事, 对他最后那句话,笑笑不语。

他有喜欢的女孩时,这傻弟弟还在打游戏呢-

虽然不知道厉宗衡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但最难搞的人都同意去治疗,那么她的三千万就肯定在眼前了。

厉宗谦是最人美心善的小天使,肯定会听她的话。

一想到这儿,元雁初也不觉得生活苦了,洗个澡都能乐呵呵笑出来。

她边吹头发边笑,让在一旁赶作业的陈珠珠都迷糊了,她丢下课本过来问:“初初姐,你是遇到什么喜事吗?那么开心。”

这肯定是初初姐来庄园后最开心的一天。

元雁初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喜悦都不断迸发出来,她竖起手指嘘了声:“没事,只是想笑而已。”

陈珠珠噘着嘴说:“什么嘛有秘密不告诉我,那以后我再不会告诉你关于两位少爷的事了。”

元雁初嘿嘿一笑,伸手去戳她软乎乎的脸颊:“不说就不说。”

反正她以后也不需要了。

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庄园!

洗完澡,元雁初就照例去厉宗谦的卧室守他睡觉。

推开卧室门,屋内一片漆黑,她站在门口犹疑片刻,以前每次过来厉宗谦都会提前为她把卧室的灯点亮,今晚是怎么了?

她摸着黑进屋,一直往卧房里面走。

因为视线不清楚,导致走的很慢,直到进入卧房最里面。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在最角落的窗户那只隐约有淡薄的月色透过窄小的玻璃缝隙挤入室内,堪堪那微弱的光芒,使元雁初能捕捉到淡淡的光晕。

她隐约看到床上坐着一道挺拔的黑影。

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好半晌才看清楚那团黑影是什么,她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厉宗谦?

他怎么坐在床上一直目视自己,跟个鬼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

还好是厉宗谦坐在那,不是鬼。

她也放松心思朝他走去。

厉宗谦忽然起身朝她走来,元雁初立刻过去扶他,这时传来“嘭”地一声响,床边的椅子被绊倒,厉宗谦摔倒在地。

“厉宗谦!”元雁初急得蹲下去。

厉宗谦把手搭在她的腿上,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她面前摔倒时会顺势站起来。

他就坐在原地,背脊靠在床边,高大挺拔的一个男人坐在地上,瞧着有点可怜。

元雁初也干脆坐下来蹲他旁边,扶住他的手。

他的手怎么也冰凉的,是生病了吗?

元雁初面露担忧:“你怎么啦?”

今晚厉宗谦的状态很不对劲。

是有谁欺负他了吗?

她早就知道厉家兄弟出车祸跌落神坛后,会遭遇很多非议,像厉宗衡那样的暴脾气每次遇到那些争议可以冲上去跟人干架,可是脾气温和温柔善良的厉宗谦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他只会委屈地笑一笑说自己没事。

他今晚反常的模样,肯定是有谁欺负他了!

厉宗谦抬头,循着感觉找到元雁初的方向,伸手想去摸她的脸,却因为看不见摸不到人,白皙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了两下。

元雁初心口一颤,主动把手递过去给他。

他及时握住,握得很紧很紧。

“初初,我很喜欢你。”黑暗中,男人轻柔的声音响起。

元雁初神色稍楞。

他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等会,这似乎是厉宗谦第一次说这个。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