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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 干煎咸鱼 20707 字 23小时前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半发的“你现在在哪儿?”

宁永强连忙打字:“我在公司,刚开完会。”

对面秒回:“你看新闻了吗?今天的追悼会你怎么没来?季执野都来了。”然后突然撤回,又发:“今天追悼会怎么没来?”

看来追悼会季执野做了什么,才让叶林如此斟酌用词。宁永强回:“我要开会。发生什么事了?”

“开会?你还有心情开会?位置发一个,我看看你在哪里开会。”

宁永强无奈摇头,老实发了个定位过去。

回完叶林,宁永强打开微博。意料之中,微博又炸了。他退出又重进,季执野参加沈清黎父亲的追悼会的消息在最前排。

宁永强随意点开一个视频。视频很短,几十秒。季执野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在郑直和一群保镖的掩护下进入殡仪馆。

视频背景是疯狂响起的快门声和安保维持秩序的声音。点开弹幕按钮,无数的弹幕从眼前飘过,掩盖所有的画面。

宁永强扫过那些弹幕,有感慨季执野瘦了,有夸奖还是那么光彩照人,更多的是在讨论季执野和沈清黎的关系。还有许多条弹幕提到他的名字,都不是什么好话。

上午十一点,追悼仪式已经结束,参加的人员陆续从殡仪馆离开,但还没有人拍到季执野的离开的画面,季执野工作室的负责人郑直也不见出来。

殡仪馆外的记者、粉丝越聚越多,警察也被惊动,出警维持秩序。

宁永强刷了十几分钟,叶林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宁永强接起来。

“快下楼!”叶林说。

“下楼干什么?”宁永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在你公司楼下!”叶林又说。

宁永强当即站起来往会议室外走。小陆紧跟其后。

“我车在你公司左手边那幢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B1-A-27,黑色别克,你直接过来。”

宁永强来不及问清楚,叶林就将电话挂了。

宁永强急匆匆往电梯走,突然他停住脚步说:“小陆,叶林来了我去见见他,你能跟之前那样悄悄跟着吗?”

小陆:“好的”

宁永强坐上电梯,给季执野打去电话,没有人接。他又给郑直打电话,响了两声,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宁永强不信邪,想给赵宜打电话,但想想还是算了。

电梯缓慢下降,宁永强看到电梯门上倒映的小陆的脸。对了,小陆是季执野安排的人,那他的一举一动小陆应该都会汇报给季执野。

宁永强再次拨打季执野的电话,手机依然传出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宁永强挂断,将手机塞回口袋。既然打不通,那就不是他不报备的问题。

现在是午休时间,写字楼地下停车场不时有车辆驶出,宁永强自觉戴了一个口罩。

B1-A-27就在电梯出来右转第三个位置,宁永强走过去,从车头往里看并没有人。

他观察四周,正对车尾,隔着三排汽车的位置,有一个穿着蓝白条纹夹克,浅色牛仔裤,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斜靠着旁边丰田的车门,与驾驶室的人聊天。

宁永强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叶林。从这背影看男人身材极好,但作为一个大热的男艺人,这行为也太接地气了。

宁永强藏在能观察到这片区域的角落,给叶林发消息。消息发出,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当即拿出手机。

叶林看了消息,转过来看向车子的方向,没见到宁永强,他又转了回去。与车内人又说了几句话后,朝车子这边走来。

那辆丰田随即开出车位,往出口的方向驶去。

叶林走到车子边,打开车门,没看见人。这时宁永强才从角落走出来。

叶林朝他招了招手。叶林脸上裹得严实,帽子、口罩一个不少。估计是脸小的缘故,宁永强看过去,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

宁永强走近。“上车吧。”叶林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坐进去。宁永强跟着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那辆车里的人是谁啊?”宁永强问。

“哦,那是一直跟拍我的记者。”叶林拉过旁边的安全带扣好,“我让他今天别拍了。刚去完追悼会被拍出去吃饭会影响我的声誉。”

“还能这样吗?”这种事还能商量?宁永强疑惑。

“那哥跟我很久了,熟了。”叶林笑得很得意。

“不会有其他人拍吗?”宁永强不放心。

“其他人都去赶大新闻了,暂时顾不上我。”叶林意有所指。

他盯着宁永强看,想从宁永强脸上看出点异样。按道理说消息现在都满天飞了,宁永强不可能没看见。

沈清黎明摆着想要上位,季执野也半点没有把这事压下来的意思,宁永强怎么能这么冷静?

“你看新闻了吗?季执野去了沈国安的追悼会。”叶林强调:“沈国安是沈清黎的爸爸。”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宁永强回得坦然。

宁永强面上不显,心里还是囧得慌。他之前刚跟叶林信誓旦旦,下一秒就要面临季执野“出轨”的情况。

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分得清的,只能等以后真相大白再道歉了。目前只能装傻。

叶林笑了,他发现这人脑子就是缺根筋。

季执野都抛下他单独去沈清黎父亲的追悼会了!还在这傻愣愣地开会。

叶林家里和沈国安有交情,他刚出道就是踏着创世娱乐这个跳板,他去追悼会情有可原。

季执野什么身份?不说他退圈了,即使他没退圈,他和沈国安也八竿子打不着。

这次光明正大出席,不就是告诉圈内人,沈清黎背后是他吗?

追悼会上季执野简直嚣张至极。创世娱乐的某个股东提了一嘴对沈清黎的不满,季执野带来的保镖直接捂嘴将人拖了出去。

剩下的谁还敢说什么。那做派就差把沈清黎是我的人写在脸上了!

沈清黎“伤心过度”,季执野的“亲信”郑大经纪人亲自扶着,还给端水、擦汗。这简直是正宫的待遇!

叶林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的。宁永强还说他自由,老公都被人抢走了,还不自由吗?

他女神就是被季家毁了,没想到他朋友也要步这后尘。叶林决定这次一定要宁永强认清现实。

“追悼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宁永强问,“怎么这么看我。”

记者都被拦在外面,宁永强想知道追悼会内发生了什么。

叶林叹了口气说:“把安全带系上。”

“去哪?”宁永强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两人同时低头盯着宁永强的肚子看。“饿了?没吃饭?”叶林问。

宁永强点点头。

叶林发动车子,宁永强慌忙又问了一遍:“我们去哪?”

“先去吃饭。”叶林狡黠地笑了一下,然后沉下脸严肃道:“再去抓奸。”

第77章 闭嘴!

宁永强脱口而出:“不行!不能去!”

叶林重重踩下刹车,车子急停在出口斜坡的拐弯处。叶林惊疑地转过来:“你知道?”

“只是突然想到……”宁永强握紧安全带,冷静地说:“殡仪馆外面都是记者,你带我去抓奸被拍到怎么办?季执野身边都是保镖,咱俩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闹大了不好收场。”

宁永强这番话倒提醒了叶林。他只考虑了如何让宁永强伪装成他的助理混进殡仪馆,并没有考虑到抓奸的实操和后果。

娱乐圈的抓奸摆在明面上的是伤心欲绝人的鱼死网破,没在明面上的大多是势均力敌双方的博弈。

叶林想到那个被捂着嘴拖出去的股东。自己和季执野的差距只怕比手指和大腿的差距还大。

他这一冲动不仅影响自己,可能还会影响家里人。

可宁永强该怎么办?叶林看向宁永强,发现宁永强自始至终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

叶林不禁想:这还是宁永强吗?还是那个半年前战战兢兢问他衬衫多少钱的宁永强吗?

自联系不上宁永强开始,叶林一直关注季林两家的消息。其实不用他刻意留意,依季执野的话题度,两家企业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大肆报道。

叶林此刻才清晰意识到,是他一直陷入固有思维,觉得宁永强还是那个剧组小工,还是那个不小心弄坏他衬衫,一直追着要还他衬衫钱的底层人。

即使宁永强的身份早已被季氏揭露,即使他一眼就能看出宁永强现在身上穿的是顶奢的手工西装,即使面对季执野有可能出轨,宁永强还能冷静地分析他抓奸的可行性……

“所以你都知道了,对吗?”叶林恍然大悟:“你知道季执野与沈清黎的关系,只是因为你们利益绑定太深,所以你不能做什么?”

宁永强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的沉默在叶林看来就是默认。

叶林深吸一口气给自家助理打电话。他借口私人手机丢了,暗地里找到负责人,把助理留在现场。

让助理借寻找为名监视季执野的动向,也方便他随时回去。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了。

就在叶林打电话的功夫,滴——滴——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起,叶林朝瞥向外后视镜。

后知后觉自己停在出口处挡了别人的路,叶林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宁永强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你在公司门口放我下来吧。”

叶林应该对他失望透了,宁永强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叶林看他一眼,没理他。一脚油门,汽车卡着限速朝宁永强公司的反方向开去。

宁永强看着林氏基因工程几个大字越来越小,“我们现在去哪儿?”

也没见宁永强多伤心,这个人也已经成长到不需要他操心,叶林懒得再插手他们两人的事。

但来都来了,不至于连顿饭都不请人吃,他说:“去吃饭。你不是饿吗?”

宁永强看了看时间,跟刘总监请了下午的假,确认小陆跟上了,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宁永强:“我们去吃什么?”

“去一家我常去的粤菜私房菜,那里比较私密。”

宁永强点点头,两人之间的气氛松快了一些,他靠在副驾驶椅背,看着前方的车流发呆。

正逢红灯,叶林瞥一眼宁永强,问:“你平时压力挺大的吧?”

“嗯?”宁永强回神,坐直了一些,“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叶林冲他笑了一下,“你下午还要开会吗?几点开?我提前把你送回来。”

宁永强摇摇头说:“没关系,我请假了。”

“请假,你还用请假?”

叶林突然想到什么,打开中央扶手箱,拿出一顶纯黑的鸭舌帽,与他头上的一个样。

“这不是参加追悼会嘛,车里备的都是黑的。你戴着吧,综艺一个月前播了,你现在的知名度可不小。”

宁永强的气质变了些,可能是这深色西服的缘故,多了几分沉稳、商务。

“其实不戴也行……这帽子和你西装不搭。”这帽子太休闲,宁永强戴起来估计会显得不伦不类,更引人注目。

不等叶林把帽子收回去,宁永强拿过来戴在头上。

“大小正好。”宁永强说。

叶林眯起眼打量宁永强,怎么看怎么变扭,“你把西装外套和领带脱了吧,脱了没准协调一点。”

宁永强照做。

叶林又看了看,嘴里啧了一声。还是感觉违和,宁永强西装里面还穿着配套的马甲,白色衬衫颇为保守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要不你别戴帽子了。”叶林说。

“还是戴着吧。”

绿灯亮了,后车又在催,叶林赶紧发动汽车。他边关注路况边对宁永强说:“那你把马甲脱了,衬衫解开上面的三颗扣子,不然这样更引人注目。”

宁永强照做。

经过最繁忙的一段路,叶林一转头,视线落在宁永强敞开的领口,他愣了一下。

解开最顶上的三颗扣子,领口开到胸肌下方,宁永强胸肌饱满,清晰的胸肌中缝向下延伸……宁永强身材很好。

叶林伸手,想替宁永强将领口拉开,一个念头突然从脑中跳出:万一被拍……很快他就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他换了衣服,全副武装,拍他的人被他打发了,要是再被拍,不承认就是了。反正他们俩都看不见脸。

叶林替宁永强整理好领口,他满意地吹了一声口哨。不错,这样很养眼,也协调多了。

宁永强笑了一下,扒拉着领口扣上一颗扣子。

殡仪馆贵宾休息室,季执野和程安城各坐一张沙发。

沈清黎突然提出要季执野出席追悼会,主要还是程安城要见季执野。

程安城是创世传媒的股东,两人在这个场合碰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谈完正事,程安城突然说:“陈秋……她们怎么样?”

“很好。”季执野站起来,两人没有寒暄的必要,“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程安城抬头,看向这个年轻的男人。小小年纪,不显山不露水,他做不到的事,这个男人仿佛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心计之深,令人胆寒。

“你怎么那么笃定程昱会相信我的话。陈秋的失踪明明不是程昱做的,他却认了。”

季执野垂眼看他,像在看一个可怜人。

“只要你有陈秋这个把柄,他就足以拿捏你。即使人死了,他的技术可以给你造很多个陈秋。”

程安城压下愠怒:“我是不会与他为伍的。”

“我不会让他找到陈秋。”季执野给程安城一剂定心丸。说完,他朝门口走去。

程安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突然说:“等一下!”

季执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有变故。”程安城微皱起眉:“程昱的眼线给我发消息,宁永强……和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在约会……”

“宁永强那边,你有没有和他说过?”程安城急急站起来,“你准备的那些出轨证据,本来是让宁永强倒向程昱那边。现在他自己先爆出个亲密爱人,程昱不会信了。”

宁永强身份还没暴露时,程安城或许会相信两人是真爱。

可宁永强的身份如此微妙,恰好是与季家交好,与季执野定亲的林氏遗孤。

又恰好在季震霆扩展商业最后一块版图的当口横空出世。

不用程昱提醒,他也能看清两人之间更多的是利益纠葛。

“你也查过。精神病院地下那两层早就搬空。陈生疯了,你从他嘴里也掏不出什么。程昱引导你们查精神病院不过是转移注意力。”

程昱的研究成果、证据只会越来越难收集。程昱也聪明地呆在海外,让他回国替他出头。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你们之间有真感情。他让我来也是这个原因。”

程安城有些挫败:“原来那条路我们走不通,现在怎么走?从宁永强的亲密爱人入手?”

季执野:“闭嘴!”

程安城奇怪地看着他。季执野如此自负?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不相信自己的计划有纰漏?

程安城拿起手机站起来,走向季执野:“不相信吗?”他挑了一张照片放大给季执野看。

照片很模糊,角度也很微妙。坐在主驾驶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男人将手伸向副驾驶戴着同款帽子的男人胸口。

副驾驶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领口很低,露出一片深色胸膛。模糊的画质,气氛暧昧,任谁看了都觉得两人是在调情。

“你没告诉宁永强有人在监视他吗?”

“你再多说一句,我给陈秋也找一个亲密爱人。”

程安城的笑容僵在脸上。门在程安城眼前重重砸上,他追出去被季执野的保镖拦住。

听到动静,郑直急匆匆从旁边的贵宾室出来,此时季执野已经走出大厅。

沈清黎在后面拉他,郑直没理,追着季执野出去了。

沈清黎沉下脸,抬脚跟上。

第78章 我想请你帮忙

郑直赶在季执野走出管控区域前拦住他。

“你要拦我?”

郑直心道不好。不知两人谈了什么,季执野如此失控,这语气让他都不禁感到后背一凉。

“你要去哪里?外面都是记者,我派其他车过来。专访可以另改时间。”郑直提醒他。

季执野脑海中都是那张照片。他头痛欲裂,恨不得将叶林杀了,再把宁永强关起来。

宁永强明明答应过他,答应过他……和叶林见面会告诉他。

季执野突然想到,宁永强刚刚给他打过电话。

或许不是宁永强的错,是他没接。那两通电话是宁永强打来报备的,肯定是。

是他的错。季执野闭上眼,深重的情绪翻腾着被浇上冷水,坍塌、蜷缩、收紧……

等他再睁开眼,眼里恢复了清明。“去备车吧。”季执野握了握郑直的肩膀。

“坐我的车。”

沈清黎跟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季执野的手握住郑直的肩膀。他盯着那只手,恨不得用眼神戳出个洞来。

“不是我名下的车,早就停在这里备着了。现在再进车,肯定会被盯上。”

沈清黎提条件:“郑直留下,和我应付记者。”

季执野坐在车上,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宁永强那两通未接来电。

他看到了,也打断了还在说话的程安城。他看着手机,直到铃声停止。

如果不是那张照片,现在他与沈清黎相拥的剪影会悄然流出,禁无可禁。

今天他还会夜不归宿,等宁永强冲到公司找他,再巧言令色地安抚他。

如此反复,直到宁永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爱他。

他让宁永强相信他,却想用卑劣的手段让宁永强难受,让宁永强切身体会吃醋的感受,逼他入戏。

现在自己这副方寸大乱、不管不顾冲过去“抓奸”的妒夫嘴脸,简直是活该。季执野自嘲地笑了。

粤式私房菜馆的包厢内,宁永强在扫荡剩菜。叶林手撑着下巴,看宁永强吃饭。

“你还吃得下啊,真厉害!”叶林感叹。

宁永强嘴巴塞得满满的,快速嚼了嚼,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谁让你点这么多!我以为你吃得完,没想到食量跟猫儿一样。‘粒粒皆辛苦’懂不懂?”说着宁永强打了个饱嗝。他也有点饱了。

叶林是那种一本菜单点半本的类型。食欲旺盛,偏偏娱乐圈里艺人最不能做的就是吃饱饭。

他每次都点很多,每样都尝一点,满足口欲,剩下的让工作人员分了。

这次只有他和宁永强两个人,没收住。“打包吧,别吃了。”整桌的菜基本上都进了宁永强之口,叶林怕他撑着。

“我把那两盘虾饺吃了吧。”宁永强转动转盘,将两盘不同口味的虾饺倒进自己盘子里,“剩下那三盘打包。装一个打包盒里就行。”

叶林皱眉:“汤汤水水的,一个打包盒会串味。”

“这种饭店打包盒贵,没必要。”

“你真是……”叶林失笑,“你总在刷新我对你的认知。你不是百亿继承人吗?怎么还在乎那么点打包费啊。”

叶林神秘兮兮的凑近宁永强:“你有没有算过,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宁永强嘴里嚼着,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具体数字,那些财产都是季执野在管。

他目前手头只有之前打工攒下的钱,还有当助理时候季执野发的工资。也是笔不小的数目了,有将近四十万。

宁永强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这笔钱就一直放着,当以备不时之需。

“也是,你的钱估计都在那谁手里。”网上传遍了,这傻子将公司都送给季执野了,叶林忍不住问:“你现在怎么想的?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拿捏啊?没想过把钱要回来?公司呢?”

不该他来提醒的,但叶林实在看不过去。这么个老实人,都快被阴险狡诈的季执野吸干了。

宁永强吃完了,他偏过脸朝向另一边,打了个大饱嗝。声音震天响。

叶林蓦地往后缩:“你也太不讲究了。”

宁永强转回来,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说:“对不起,没忍住。”

“没事,打饱嗝人之常情。”叶林说。

“但是你跟别人吃饭可不能这样,这么大个嗝,拧大腿都要忍住。你是企业家,那谁的丈夫,还是演员,知名度堪比一线艺人。”

“演员?”宁永强诧异。

“你不是演了《盲河》吗?对了,《盲河》定档了你知道的吧。听我叔叔说首映你会去,到时候聚餐你可不能再这样打嗝了。”

叶林不放心又说:“像我们这样的,时刻都要注意,不然很容易上黑热搜。黑图、黑料、黑帖有了就摆脱不了,千万要注意。”

宁永强懵懵点头。话题成功转向,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包厢响起敲门声。叶林立刻将帽子戴了起来,顺手也把帽子替宁永强盖上。

“怎么了?”宁永强不解。

“口罩戴起来。”叶林要求道。他已经将口罩戴起来了。

“哦。”宁永强照做,但还不等他戴上口罩,包厢门就被打开了。

服务员惶恐地靠门侧身站着,季执野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保镖、小陆站在他身后。

“季……”看到季执野,宁永强开心地站起来。

叶林跟着站起来,包裹严实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率先走上前阻隔季执野看向宁永强的视线。

叶林的举动隐晦又大胆。宁永强心粗难以察觉,季执野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季执野走进包厢,门自他身后关上。季执野一个眼神都没给叶林,绕过他走到宁永强面前。

“事情结束了?”宁永强问,“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想来是小陆将他的行踪汇报给了季执野,季执野来接他回家的。

季执野的目光落在宁永强敞开的胸口处。这里比照片里多扣了一颗扣子,饱满的胸肌被隐藏,胸线若隐若现。

“怎么了?很奇怪吗?”

季执野的情绪不对劲,宁永强握住他的手。

季执野拉过宁永强的手在嘴边亲了一口,“不奇怪,只是有点变扭。”

他松开宁永强的手,拿下宁永强的帽子扔在一边,又拉过宁永强的领口,一颗、两颗,缓慢将他的扣子扣了起来。

季执野指腹很烫,扣扣子时有意无意滑过宁永强的胸壑、锁骨。每一次滑过,都带起一连串的战栗。

宁永强小心翼翼地瞥向季执野身后的叶林。叶林仿佛被钉在原地,维持着背朝他们的姿势。

宁永强抓住季执野的手,用口型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季执野看他,心里那堆蜷缩在一起的东西又极速膨胀,张牙舞抓地想要挤占他所有的理智。

他竟有想要落泪的委屈。

要是宁永强愿意被他关起来就好了,要是宁永强能缩小被他时刻揣在怀里就好了……

“怎么了?”

宁永强也顾不得场合,捧着季执野的脸碰碰他的嘴唇。

季执野眼尾滑下一颗眼泪,按住宁永强的后脑勺,深吻回去……

暧昧的声音响起,叶林不敢回头。他的心里掀起海啸,这俩人是疯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林不知道自己还要陷在这荒诞里多久。

从认识宁永强开始,一切都是戏剧的展开,他就像个普通人误入龙卷风中心,正常行动也会被强悍霸道的风圈卷上天。

他不忍心看着宁永强深陷龙卷风的漩涡,又改变不了龙卷风的走向。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季执野的声音,他说:“叶林,我们谈谈。”

“不必。”叶林无意插手他们的事,“我是大强的朋友,对你们的事,我不关心。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朋友聚餐。”

“你们被拍了。”

叶林惊了,但他很快稳住,依然没有回头。

“没露脸的照片,我不承认,谁也不能按头是我。再说又不是捉奸……两个大男人,只是吃饭,又没做亏心事。”

“听说叶导的新片需要很大一笔投资,我可以帮助。你父亲是我非常欣赏的演员,这次的影帝非他莫属。”

“季执野!”宁永强听懂了,用力攥住季执野的手。

季执野对宁永强做口型:相信我。他转过去面对叶林,将宁永强藏在身后。

“你什么意思?”叶林冷下脸,转过身来,与季执野对峙。

“我想请你帮忙。”季执野低头。

叶林愣住。

第79章 那睡觉吧

程安城又收到程昱眼线发来的消息。

“季执野带林钰离开,林钰的同行人没出来。我们没办法追踪。”

十分钟后,“林钰的同行人被季执野保镖架着带上另一辆车,疑似受伤,目的地是季氏旗下的私人医院。”附带几张照片。

照片是高处俯拍的角度。程安城点开照片放大。

照片放大很模糊,隐约可见一个的男人挂着脑袋,手臂软软垂着,脚跟不着地,被两个高大的男人夹在中间。

打晕了?程安城盯着看了几秒。

季执野知道宁永强身边有程昱的眼线。他当时提醒,季执野并不惊讶。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将人带出来?

季执野明明可以做得更加隐蔽。

除非他想让程昱看见。

程安城按住眼睛。这些个资本家,不管老的,还是小的,心眼比莲藕都多。

既然想不通,季执野让他配合程昱,他便不管其他了。

“查清楚这个男人是谁?仪式上我录像了,你们一并报给程昱吧,我还有工作。”

程安城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程昱说是配合他行动的。

他在明,他们在暗,说是配合,倒不如说是监视。

程安城又补了一句:“你们要是被季执野逮到,别扯到我。”

“您说笑了。”

回程的车里,宁永强看着外面车来车往,陷入沉默。

季执野强硬地拉过他的手摊开,从小指开始,一寸一寸地抚摸。

宁永强难以忍受,季执野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你不能把他牵扯进来。”宁永强抽回手。

“这样你能光明正大的见叶林,不好吗?”季执野重新抓回那只不听话的手,“他同意了。”

宁永强尝试理解季执野话里的意思。“你在怪我单独见叶林?”他说:“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打不通。”

“要是我不同意,你就不见吗?”

“你不能这样。”宁永强脑袋打结,他感觉自己被季执野带跑偏了。

“我不是想谈这个。”

“那你想谈什么?谈你是怎么和他戴同款帽子,还脱的只剩衬衫,扣子解到胸口吗?”

宁永强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发抖。

季执野怎么能这么贬低他。他明明只是和朋友一起吃了顿饭,为什么在他嘴里就是这样不堪。

宁永强脸色不对,季执野叹了口气,低头在他耳垂用力咬了一口。咬完,又玩弄似的含着那地方。

宁永强抖了一下。

季执野放软语气:“我看到的照片,他在摸你的胸口。你希望我拿他怎么办?”

“他没有。”宁永强低声道:“是你没接我电话。”

季执野的动作停了。

“你让我相信你。可是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说完宁永强偏开头,将耳朵从季执野嘴里拽出来。

红肿的耳垂覆着一层湿润的口水,在空气中弹了弹。

季执野像被扇了一巴掌。

他没有反驳,他比宁永强想的还要无耻。

他知道宁永强无辜,却还是用这种方式逼他妥协,让他闭嘴。

两人回到家,宁永强率先摔门下车,季执野跟在后面。

等在一边的方助理和刘特助,谁都不敢上前。

两家集团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现在是动荡期,季执野不得不亲力亲为。

“进来。”

两人如获大赦,感恩戴德地跟随季执野进入房子。

宁永强蹲在厨房,这是唯一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

关上厨房门时,他看见季执野带着两个助理走向书房。

季执野要处理公事,没有时间多费口舌,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

季震霆的话言犹在耳。他确实太弱小,弱小到只能是被保护的角色,配合季执野的计划。

现在连他的朋友也被卷了进来,叶林也许会遇到危险。

宁永强觉得自己是个不详的人,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事。

他将自己缩起来,脸埋进膝盖。他想起了妈妈,又想起了陈生。

好一会儿,宁永强扶着柜门站起来,他不能这么自怨自艾。

妈妈已经痊愈,此刻在千里之外的疗养院安心疗养。陈生……还需要他拯救。

可能是血缘的牵绊,或是陈生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宁永强放不下他。

他不认为陈生会是程昱暗示那样心狠手辣。

还有叶林……

宁永强给叶林发消息:“对不起,今天把你扯进来。你就当没发生过,季执野那边我会去说。”

等了几分钟,叶林才给他回消息。

“你道什么歉,我又没吃亏。季执野跟我低头的时候,爽死了!别想太多,等接了你们集团的工作,我天天找你吃饭,气死他!”

宁永强还想再说什么,叶林说自己要协调工作,暂时不聊了。

助理们放下文件,季执野下了任务,便打发人走了。

季执野坐在桌前,妄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可是往日清晰的思维此刻却像打了结,心看似还在他的胸腔跳动,却已经粘在了宁永强身上,惴惴不安。

他该全盘托出吗?剥离了真情实感,宁永强能演好吗?陈秋……宁永强会怪他吗?

可是宁永强在难过,宁永强也许在厨房哭。季执野放下文件。

季执野从书房出来,嗤啦嗤啦的刀切声从开着门的厨房传传出。他快步走过去,发现宁永强在切柚子皮。

柚子皮被宁永强卷起来,一刀一刀,又快又准地切出两毫米细丝。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看起来暖烘烘的,很美好。

季执野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听到动静,宁永强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帮我把那个柜子里的冰糖拿出来。”他微抬下巴,示意季执野是冰箱旁边的柜子。

宁永强头刚转回去,一双手从身后用力环抱住他的腰。下一秒,宁永强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强劲的前推力把宁永强往前一撞,还好他刚刚停刀了。“小心点,我在切东西!”宁永强骂道。

“对不起。”季执野埋在他肩窝处,小声道歉。

宁永强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便随他去了。嗤啦嗤啦的切柚子皮声重新响起。

“是给我做的吗?”季执野的喉咙像被烫过。

他想过走出房间会看到什么样的宁永强,悲伤的,愤怒的,失望的,伤心的……唯独不是这样的。

这样温暖的宁永强,这样轻易就能托起他的宁永强……季执野蹭着脸,将人抱得更紧了。

“做给狗吃的。”宁永强冷哼:“让开。”

“不让。”

宁永强试图挪动脚步,未果。

季执野像个巨大的狗皮膏药,紧紧扒在宁永强后背,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宁永强身上。

“放手。”

“不放。”

宁永强无语:“我去拿冰糖。”

“我和你一起拿。”

“别耍无赖!”

季执野装死。

宁永强甩不开男人,他再次挪动脚步,身上的压力骤轻,能走动了。

季执野依然不放手,两人跟连体婴似的,横着走。

宁永强拖着个“巨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蜂蜜柚子水熬好。

中午塞下去的饭菜还没消化,宁永强一身汗,也懒得再做饭。

他对季执野说:“你让人送晚饭吧。不用送我的了。”

“让人送晚饭?不用送你的了?”季执野轻声反问。

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吗?宁永强又用力挣了挣,没挣开。

“放手,我要去洗澡,都是汗。”季执野的力气跟牛一样大!

季执野以为宁永强气消了,没想到宁永强又给他兜头打了一巴掌,扇得他找不着北。

季执野用力将宁永强翻过来,压在厨房台面,猩红着眼睛问:“你要跟我分手?你不爱我了吗?”

宁永强虽然心里还堵着,也没有完全原谅季执野,可他不打算和季执野分手。

哪家夫妻不吵架的。以前他爸妈感情很好,也经常会吵架。

宁永强皱起眉。他不懂季执野这莫名其妙问题的依据来自哪里。

不一起吃饭怎么还牵扯到爱不爱上了?

但宁永强太累了,他刚收拾好心情,只想好好洗澡睡一觉,不准备和季执野探讨爱不爱这个话题。

爱是做出来的,不是讲出来的。哪有人把爱不爱挂在嘴边的。

他们俩之间的信任问题,也不是吵就能解决的。集团那边或许他可以争取更多的主动权,让季执野看到他的成长。

一天之中经历了许多,宁永强感觉自己透支了。“我爱你。”他敷衍道。

“我现在很累,我想休息。”他的心里话。

宁永强敷衍的态度点燃了季执野。

“你现在连演都不演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敷衍我!”

“为什么?”季执野扣着宁永强的手微微发抖,“为什么觉得累?和我在一起让你很累吗?”

“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蜂蜜柚子水难道不是给我做的吗?”

“难道是因为叶林?”季执野声音陡然一沉。

宁永强下意识摇头,又觉得确实有叶林的缘故,他不想骗季执野。宁永强将摇了一半的脑袋低下去。

“出了很多汗,我想洗澡,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晚点说。”

宁永强的动作、语气都扎在季执野的神经上。宁永强可以怪他、怨他、骂他,但就是不能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他。

“因为利用了叶林所以你要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给了叶林什么好处?他母亲的科幻片几十亿的投资!他父亲影帝那个位置,我也……”

“够了!”

宁永强不想看到季执野这副利益至上的嘴脸。

季执野不应该是这样的。大明星时候的季执野虽然冰冷,但不是这么没有人情味。

季执野像吞了口蛤蟆,面色发白,又惊又惧。宁永强吼他,宁永强因为叶林吼他。

宁永强心软了,他想摸季执野的脸,可害怕又遭受到咄咄逼人的质问。他不想起冲突。

“和其他人没关系,我就是累了,想睡一会儿。”

季执野白着脸笑了一下,“那睡觉吧。”他遏着宁永强的喉咙往楼上拖。

惊慌中宁永强喊道:“蜂蜜……柚子水……会凉。”

季执野停下脚步,眼下深红:“你说过是给狗喝的。”

“是给你的。”宁永强哑着嗓子说。

“真的?”

“嗯。”

季执野笑了:“可我现在不想喝了。我累了,也想休息。”

不等宁永强再多说什么,被季执野拖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宁永强还在想那锅蜂蜜柚子水。

很快,宁永强的世界里只有季执野了。

季执野身体力行、竭尽所能地告诉他什么叫累。

第80章 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季执野八爪鱼一般抱着宁永强沉沉睡去,眼泪还粘在他眼睫上。

宁永强睁着眼睛,虚虚看着上空。喉咙干痛,四肢酸沉,失去控制。

尽管身体疲惫,他的精神却在叫嚣。不该是这样的。人长了嘴就要说清楚,而不是这样稀里糊涂地揭过去。

就像他的爸爸,胡搅蛮缠不愿意治疗,执拗地要出院。临死前哆哆嗦嗦从破了口的褥子下面拿出一卷钱,说是留给他们。

宁永强艰难地翻了个身,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季执野咕哝了一下,缠抱地更紧了。

费力地抽出手,宁永强拿过旁边空置的枕头,身体往外伸的同时将枕头塞入二人的空隙中。

季执野眉头紧皱,但还是没醒。做了几个小时体力活,睡死过去也正常。

宁永强动作幅度更大了些,轻轻掰开季执野夹在他身上的腿,用被子代替自己掖进去,将季执野的怀抱塞满。

从季执野的怀抱脱身,宁永强吐出一口气。

他们应该各自冷静。昨天晚上那不是亲密,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

匆匆套上衣服,宁永强叉着步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与季执野沟通,而不是每次都被糊弄过去。

凌晨三点,草坪地面亮着几盏昏黄的地灯,向远处眺望一片漆黑。

宁永强徘徊在玻璃房门口,小陆幽灵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你都不睡觉的吗?”宁永强吓了一跳。

“有人换班。”

“我在外面,不会有人现在通知季执野吧?”宁永强警觉。

小陆公事公办:“我的职责只是保护你。”

宁永强点点头,又游荡了会儿,他想去公司了。“现在可以去公司吗?”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宁永强径直往大门口走去

暂时不想回去,很累,他想到办公室的休息室。

“坐车吗?”小陆拦住他。

宁永强顿了一下,涨红了脸说:“坐吧。”

凌晨五点,季执野摸索着怀里的人。软绵绵的触感,他一下子惊醒了。

灰蓝色调的天空给房间也裹上了一层冷调。他瞪着眼睛,看着怀里的枕头、被子。“大强。”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

“大强?”

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季执野滚下床,随便套了一件浴袍。楼上楼下,将房子找了个遍,都没有人。

“人呢?”

“宁先生在林氏。”

“有谁跟着?”

“我们的人跟着,陆……也在,还有程昱的人。”

“他几点走的。”

“凌晨三点。”

还好只是去了公司,还好没有发生意外。

季执野陷入沙发。

明明他们才做过最亲密的行为,明明宁永强哭喊着说爱他……可宁永强忍着难受也要连夜离开他。

宁永强不见的时候他很害怕。

宁永强身边有季家最得力的保镖,也有小陆。国内不比国外,程昱此刻也不会轻举妄动。

可他还是怕。怕他一个不注意,宁永强就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季执野不敢深想宁永强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他连宁永强离开时的监控录像也不敢看。

昨晚他没控制住,出了一点血……宁永强除了说爱他,还说自己是男人,求他相信他。

季执野将脸埋进手掌里。

很久,季执野从手里抬头,拨通方特助的电话。

“议程提前,早上七点我要看到报告。通知下去,九点林氏开会。”

通话结束,总助办公室,方特助一头砸在键盘上。

旁边的刘特助,猛灌一口咖啡,淡淡道:“又有什么指示?”

“他让我们七点给方案。”方特助抬头,眼里都是红血丝,“现在五点半了!”

“昨天下午刚退回来的,还有临时加的内容,七点要落地,九点开会!”他要吐血了。

两个集团旗下公益机构整合的方案!林先生父亲移入季氏旗下精神病院的方案!

三天前他们就在做,加班加点赶在昨天完成。

季总昨天下午就给否了。

还临时加了任务,聘任叶林担任林氏基因工程集团的公益形象大使,与上面的方案合并。

林氏基因工程集团这么多年没请过公益形象大使,突然就要请。

不请年纪大、地位高的,偏偏请年纪轻轻的叶林!还要行之有效,能堵住所有人嘴的方案!

他们是高薪聘请的牛马,不是神啊!

一句立刻改,他们就一直干到现在。整个助理室和相关科室都在加班。

说是尽快,也不能几个小时就要终稿啊!

方特助心里吐槽,键盘打得噼啪作响。

刘特助木然地站起来,朝门口走。

“你去哪儿?”方特助喊他。

“将噩耗宣布下去。”刘特助说:“再去接杯咖啡。”

“帮我带一杯,要双倍浓缩的。”

赶到办公室,宁永强疲惫到了极点,想什么都不管地昏睡过去。

距离上班还有5个小时,他定了两个闹钟,请求小陆要是他睡过头一定要叫醒他。

这一觉宁永强睡得香甜。方特助敲门,宁永强没醒。

方特助看了看时间,将休息室的门拧开一个角度,轻声说:“林先生,该起床了。”

宁永强刷一下坐起来。

门轻轻合上。

意识渐渐清醒,屁股像裂开一样痛,宁永强一个不稳,倒回床上。

他眨眨眼,身上的酸痛越发明显,可那种虚幻的疲惫感已经彻底消失。

宁永强摸过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一看。

十一点了!

他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头。他睡太沉了闹钟没听见,估计小陆也没叫醒他。

宁永强吃力地重新坐起来,穿上衣服,用休息室的立体衣帽架当拐杖,一小步一小步,谨慎地走到门口。

他拉开休息室的门,愣在原地。办公室里很热闹,除了小陆,还有方特助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见宁永强出来,小陆走到宁永强旁边。宁永强看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他收回握着衣架的手。

“方特助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季执野身边吗?季执野今天应该在季氏。

“季总在5楼会议室开会,让我在这里等您。”

方特助摆摆手。

防尘袋包裹的西装、木盒中放置的袖扣、领带、手表,配套的皮鞋,以及礼盒装着的贴身衣物,都一一摆到宁永强面前。

宁永强血气上涌,眼前一黑,勉强按住门框才没栽倒下去。

这个动作拉到胯,屁股更是疼得厉害,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季执野什么意思?专门派方特助来羞辱他吗?

“拿回去。”

“您不要为难我。”

方特助低头看了眼手表,“季总会议还没结束,您可以亲自下去找他。”

他意有所指:“季总说,叶老师担任形象大使,您来宣布最合适。陈生先生转院的事,季总也觉得您该出面。”

“什么意思?”

“开的是这个会?”

方特助没回答。

宁永强厉声问:“会议几点开始的?”

“九点。”

宁永强叉着腿冲出办公室。

他没想到季执野的动作这么快。昨天才与叶林达成协议,今天就开会确认了?

季执野答应过他,不会动陈生的。难道是他们吵架,就变卦了?

难道季执野在报复他?

这想法真够离谱的。

距离会议开始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该定下来的已经定下来了。

宁永强盯着电梯面板不断下跳的数字,紧张得扣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一个念头突然跳出:为什么会挑今天?难道是早有预谋?

昨天季执野是故意失控的?就为了让他不能去阻止?

宁永强毛骨悚然。

他开口:“小陆,早上八点半,你叫我起床了吗?”声音嘶哑,“你老实说。”

身后的男人沉默片刻说:“季总阻止了我。”

宁永强笑了,笑的有些苦。

季执野演技真的太好了。那些眼泪,滚烫的拥抱,原来也会因时因地制宜。

电梯门打开,宁永强顾不得疼,扯着步子跑出去。

此时,会议刚刚结束,西装革履的人们从会议室大门鱼贯而出。

看到宁永强,大家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漫长的几秒钟后,人们面带诧异低下头,重新走动起来。

他们走过宁永强,瞟一眼,重新低下头去,问声林董好。

宁永强看到了刘总监,两相对视,刘总监低下头,混入人群中,绕过他。

宁永强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鱼群中逆流的一个王八。

他看看自己。西装皱了,扣子扣歪了一颗,里面的衬衫从裤子里跑出一个角,不伦不类地挂在外面。

屁股痛得厉害,刚刚的跑动的姿势肯定很怪异。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洇进眼睛里,宁永强感到针扎般刺痛。

季执野走在最末尾。西装笔挺,一身贵气,气势威严。就这么平静无波地与宁永强在人群中对望。

宁永强怒从心中起,用力走过去,给了季执野一个响亮的巴掌!

鱼群被这巨大的冲击惊扰,惊了一瞬,又四散奔逃。

季执野瞥了眼仓皇“逃窜”的鱼群,冷冷道:“公司不是你玩闹的地方,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林钰。”季执野声音不大,足够让落在鱼群末尾的小鱼听见。

“跟我去办公室。”

宁永强站在原地,手微微发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当着大家的面打了季执野。也不敢相信季执野会这样跟他说话,叫他林钰。

他不懂为什么仅仅几个小时,季执野就变了。

宁永强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