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入戏 干煎咸鱼 15390 字 22小时前

一条比一条发的快,快到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刚看到第一条尾,第三条已经跳出来了。

隔着屏幕,宁永强都能感受到对面人的急躁。

宁永强一下子解释不清,他发出自己最想说的:“叶林,你人很好,我想和你成为朋友,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有还完钱,我才能问心无愧地和你交往。”

消息发出去,像往湖中投入一颗小石子,宁永强屏住呼吸,等待回复。

叶林看着宁永强那番“只有还完钱,我才能问心无愧地和你交往”的宣言,撇了撇嘴。

这家伙脑子轴坏了?一件破衣服扯这么多,朋友之间账还算的这么清楚,烦死了。

他手指翻飞,打下:“突然这么正经干嘛?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已经是朋友了?

叶林是这么想的?

一瞬间,宁永强想哭。

接着,叶林的消息又跳出来。

“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很奇怪,自从来到京市,他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流。可能是他一个人太久了,太久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感受。

过一会儿,叶林又发:“不想说就算了。很喜欢在剧组吗?不是的话就到我这吧。”

宁永强的目光久久落在那句话上。

“喂?你在听吗?季执野?”

郑直在鬼叫,季执野不耐地回:“在。”

郑直又重复一遍:“节目组让你提供一个你最想去的地方,国内国外都行。”

“宁永强的老家在哪?”

季执野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脑中浮现出宁永强那张倔强的蠢脸。

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环境才成长成这样,一句软话都不会说。打了他也不会道歉。

他说了帮他还钱,也没有好脸色。叶林那是什么好人吗?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一件破衬衫还拖着,是图那点钱吗?怕不是图宁永强这个人。

“喂!喂?信号不好吗?季执野你听我说话了吗?”

郑直的声音刺耳,季执野皱了一下眉,将手机拿远,“你继续说。”

对面深吸一口气,“我说只知道大强的老家在江宁省,再多的……”

“稍等。”

季执野打断,他起身朝宁永强的房间走去,在门口敲了一下,便拧开门把手。

宁永强的房间很空,只有一张床、一排衣柜和一个卫生间。

其他房间都被改造为功能区,只有这间房留作客房。

因为季执野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这间房一直没人住过,以前的助理也都是在旁边小区安排住宿的。

季执野是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他飞快掠过房间的布局,简洁、没有一丝多余的个人痕迹,就像一个临时的庇护所。

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衣柜停了一秒,便定在宁永强脸上。

怎么又是眼睛红红的。

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哭。

季执野走上前,用没受伤的右手,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粗鲁,搓了搓宁永强眼尾。

太糙了,跟树皮一样。

季执野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湿润、粗糙的触感。

宁永强没想到季执野会来,在门打开的刹那,他本能地迅速退出微信,将手机藏在屁股底下。

直到季执野摸上他脸,他仍十分心虚。

明明他和叶林只是朋友,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心虚,让他不敢再提叶林,也不敢让季执野知道他们二人还在联系。

季执野对叶林有偏见,他只是不想让季执野中伤他朋友。宁永强给自己找理由。

“有事吗?”宁永强一开口还有点哽咽,听着软软的。

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惊到,宁永强的眼睛睁得大了点。

刚刚还对他剑拔弩张,这会儿又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季执野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又伸手摸了一把宁永强的下巴,感受短短胡茬磨在手上的触感,很舒服。

季执野一摸再摸,手像是粘在了宁永强下巴上。

他低声问:“综艺可以自选去想去的地方录制……”

“你想去哪里?”

季执野盯着宁永强的眼睛,感受到退缩,手上带了点力道。

“或者说……”

“你想回家看看吗?”

季执野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电话那头,郑直听着忍不住打了几个抖。他用力搓着耳朵,在心里骂:肉麻!恶心!

宁永强听到“回家”二字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的欣喜一点点在他眼里积聚。

从他来到京市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能再回去。

他真的可以回家吗?

那他是不是可以回去见妈妈了?

可是老头子说过,要是他曝光了会有危险,连带着他的妈妈也会有危险。

宁永强眼神一点点暗下去,为了保护妈妈他不能透露自己的情况。

季执野一直在注视着宁永强,没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听到回家的欣喜没持续多久就被忧虑替代,分明是想回去的,但却被许多不得已拦住去路。

季执野耐心等着,直到宁永强的呼吸变得急促又压抑,他倾身上前,握住那人的整个下颌骨,轻轻抬起。

他轻声诱哄:“爷爷那不用担心,你只需说市的名字就好。”

“没人会知道你的老家在哪里。”

“我保证。”

这三个字轻而易举将宁永强包裹起来。

这一刻,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偏爱一般打在季执野脸上,给他深邃的轮廓描绘了一层金边,使他看起来神圣又有力量。

宁永强怔怔看着季执野充满坚定的眼神,他那颗沉重跳动的心脏奇迹般地恢复平静。

很久,他说:“江宁省沛市。”

第27章 是我按的

郑直挂断电话,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给节目组去电。

听到江宁省沛市的时候,对面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才说:“真是凑巧,程老师想去的也是这里。”

程安城?

郑直也觉得不可思议,国内外这么多地方怎么就碰到一起了。

他假意询问:“需不需要换地点?”

“不用不用。”工作人员急急出声。

似是意识到自己太过热切,对方急忙找补。

“我们节目组讲求的就是真实,国内外这么多地方,两位老师都选择了同一处,这太有缘分了……”

电话挂断,郑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觉得不大可能,大强和程安城怎么可能会有关系。

郑直抛却那些荒谬的想法,投入到工作中。跟季执野出门前,他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

最麻烦的还是那个去年签进来的小男孩,因为不同意让他上综艺就闹着要解约。

公司冷处理,想着敲打一下,没想到又爆出傍上已婚制片人的丑闻。

是他看走眼了,本来以为有野心是好事,没想到小小年纪这么浮躁,白瞎了公司这两年给他砸的钱。

综艺还没开始录制就赚足了眼球。虽然还没公布嘉宾们的身份,但网上小道消息满天飞。

据说有四位嘉宾,分别是老牌男神程安城(年龄40+)、国民女神林月情(年龄30+)、天王巨星季执野(年龄20+)、演戏天才孙菲(年龄10+)。

网民大多在吃瓜,其他几位的粉丝统一口径“非官宣不约”,只有季执野的粉丝对此十分嗤之以鼻,料定季执野是决不会参加综艺的。

这日,节目组开通微博,发布真人秀主题。

# 该节目是一档轻量化竞技真人秀,旨在观察不同年龄阶段艺人对于生活、团队、竞技呈现出的差异化态度与选择。

甄选四位跨年龄段、具备高公众影响力的艺人,每位艺人各推荐一处旅行目的地。

艺人可自主邀约一名同行伙伴,以三天为一期,围绕目的地展开旅行主题的对抗比赛。

配图是四位明星的剪影。#

即使化成灰,粉丝们都能认出自家的哥哥姐姐。

竟真是小道消息传的那四位!

微博底下瞬间盖起万楼:

#什么?季执野真的参加?#

#我没看错吧,真是季执野?#

#我家哥哥?参加综艺了?#

#有生之年!有生之年啊!#

#程安城!程安城!程安城!#

#我女神不是说婚后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孙菲也参加诶!#

……

#节目组牛逼!将这四位集齐了!#翻到该评论,节目组导演满意地退出微博。

网上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季执野一行人正赶往机场准备飞往沛市。

嘉宾提供的地点按照嘉宾的年龄进行排序,他们的第一站是程安城选定的江宁省沛市。

经过沟通,节目组在他们出发时才购买机票,因此登机时只有少数粉丝赶到,没有造成大规模的围追堵截。

这次出行赵宜最终因为手伤没能陪同,季执野只带了郑直和宁永强二人,节目组给郑直和宁永强也购买了商务座。

因为机型的缘故,这次商务舱的座位并不是单独的,而是两两相连,相连座位间并无遮挡。

季执野的座位与郑直的相连,宁永强坐在过道另一边。

季执野率先在座位坐下。

郑直刚要坐下,就听季执野说:“你们换个位置。”

这是宁永强第三次做飞机,座位排布与之前都不同,他一坐下就开始研究左手扶手处的按钮。

感受到郑直站在他面前,宁永强抬头。

“换个位置。”郑直言简意赅。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换座,但宁永强二话没说就起来了。

宁永强在季执野旁边坐下,见季执野面色如常,便凑过去。

季执野也凑近一些,二人接头。

“郑直怎么了?”

季执野:“突然犯病了。”

旁边被蛐蛐的郑直哗啦一声翻开杂志。

飞机平稳起飞,宁永强帮季执野将椅子调成舒服的角度,拿出拖鞋示意他换上。

虽然飞行时间短,只有四个小时,但换了鞋子躺着会舒服很多。

待季执野躺下,宁永强也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就在宁永强昏昏欲睡之际,椅背突然向后倒,他一时失重,巨大的恐慌让他双手用力往旁边够,重重拍在座椅两边。

安静的舱内骤然响起两道拍击声,沉闷的肉声与塑料的脆响重叠。

自知闯祸的宁永强大气都不敢出,手立刻缩了回来。

他茫然地看着机舱顶部。

他躺下了?

懵了两秒,他向右转头,却对上季执野漂亮的眼睛。

宁永强吓了一跳,急忙压着嗓子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按到按钮了。”

季执野:“是我按的。”

顺着季执野的目光,宁永强看到季执野的右手食指还点在他座椅调节的按钮上。

而那手背上红了一大片,看着有点肿。

显然,他刚刚慌乱之下重重一拍,右手就是拍在季执野这手背上。

左手还没好,右手又受伤了,宁永强愧疚极了。

他对着那手像对着什么易碎品,碰也不敢碰,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展示够了,季执野收回手,他说:“睡一会儿吧。”

说完季执野慢慢翻过身,留给宁永强一个背影。

看着那背影,宁永强感到十分过意不去,他按铃呼叫空姐。

待空姐过来,他轻声询问能否给他一些冰块和一条毛巾。

空姐热心地拿来一大袋冰块给他,说不够再找她。离开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他旁边的大明星。

等人离开,宁永强凑近季执野耳边,小声问:“季执野,睡了吗?”

“没有。”

宁永强轻拍了两下季执野肩膀,哄道:“那转过来敷一下手背。”

季执野将左手微微抬高,以便能更大角度地转向宁永强。

人是转过来了,但右手环抱在胸前,并没有要冷敷的意思。

宁永强将包裹着冰块的毛巾伸到季执野面前说:“用这个敷一下吧,先敷十五分钟。”

这个应急的手法都是他在工地学会的,不要钱。手被砸伤了,不太严重就可以先冷敷一下,再看情况决定去不去医院。

季执野看了一会儿那毛巾,便闭上眼睛,他说:“我要睡觉了。”

没办法,宁永强轻轻握住季执野的右手,慢慢拉过来,放在二人中间的扶手上,用毛巾盖住帮他敷。

全程,季执野都很顺从。

商务舱人不多,二人间的互动只被一直竖着耳朵的郑直看在眼里。

又来了,郑直在心里啧了一声。他随手翻了一页杂志,往那边瞥了一眼。

宁永强面朝季执野侧躺着,左手抓着毛巾按在季执野右手背上。

季执野也面朝宁永强躺着,受伤的左手蜷在胸前,安静睡着。

两人的手在扶手上相接,颇有种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感觉。

其他人的助理只负责端茶倒水,可到了季执野这,大强是身兼数职,助理、老婆还要当妈。

他现在有点担心大强了,只怕会被这人吃得死死的。

正想着,郑直注意到前方出口处的空姐一直看着季执野那边。

他轻咳一声,合上杂志,起身走上前。

到他出场了。

老板谈恋爱,他来保驾护航。

第28章 松开她,过来

沛市,一座沉静的古城,亦是近年来崛起的新兴旅游城市。

五一节后退去人潮的喧嚣,城市又回归静谧,到处一派安逸的闲散氛围。

坐上节目组的专车,宁永强看着熟悉的街景,心里百感交集。一切都没有变化,这两个多月的经历仿佛一场梦。

他强忍着让司机停车的冲动,打开四分之一的车窗,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沛市的湿润空气。

市区的每一条街道他都走过,无数个凌晨五点,他曾挨家挨户送去牛奶。

偶尔撞见早起的主顾,刚打个招呼就得赶紧道别,不然准会被强塞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沛市不大,半个小时的车程足够横跨整个城区。

很快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安静的巷子,巷子较窄,仅一个半车子的宽度,青石板铺路,车子驶在上面像轿子般轻摇。

巷子两侧是颇有古韵的二层砖瓦楼,瓦檐含蓄上翘,两米高的砖墙隔绝路人视线,繁密的枝桠从墙院中坠出来,树梢不时传来一两声婉转的鸟鸣。

透过车窗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下,钢筋铁骨与青砖黛瓦相依相偎。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古朴与现代交融,形成独特的风景。

“难怪这两年来这里的游客那么多,环境真好。”

小巷清幽,不见几个人影,郑直摇下车窗,将手伸出去,够近在眼前的绿叶。

“是啊,这几年每到假期人特别多,要是早几天五一的时候,这条巷子也会塞满人。”宁永强附和,他来了兴致。

“这个巷子尽头有一条河,是我们这儿的护城河,将市区划分为老城和新城,对面很多新建的高楼,这半边是修葺过的老建筑……”

宁永强说得起劲,就像整座城市是他一手搭建的一般。

季执野安静听着,听到有趣处,抬手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一把当作回应。

车子右转沿着宁永强介绍过的护城河一路向东。

河边坐着几个戴草帽的钓鱼人,有一处聚着三三两两的人在围观现场杀鱼。

细碎的鱼鳞洒了一地,鲜红的血点一颗一颗扬在石板上,一阵风吹过,仿佛能闻见淡淡的鱼腥气。

郑直点评道:“很有生活。”然后将车窗摇起来。

“河道这几年治理好了,鱼钓了可以直接吃的。”宁永强下意识看一眼季执野,也摇起车窗。

青石板尽头,现代产物道闸缓缓抬起,车子驶入一片更深的绿荫,一块黑底金字牌匾渐渐显露,酒店到了。

推门而入,别有洞天。连土生土长的宁永强都诧异,这座城市的角落怎么会有如此气派的酒店。

季执野被迎进主楼,宁永强和郑直依照安排先将行李搬入季执野居住的楼栋。

节目组财大气粗,将整个酒店包场。

离大门最近的主楼用于进行节目录制,其余六栋中,坐落于园林中心、视野最好的四栋分配给嘉宾们及其同行伙伴。另两栋房间多的,作为工作人员休息与监制的场地。

靠近工作人员小楼的位置有一方湖泊,湖上四通八达架着弯桥,连通几座小楼。

踏上湖上桥,来到湖中心的绿地,有一座同样风格的二层建筑,是酒店的食堂。

一楼是自助餐区,二楼则是更具私密性的包厢。可以边就餐边欣赏湖光春色。

穿过错落有致的亭台水榭,二人来到分配给季执野的小楼前。

推开厚重木门,室内颇为现代,简约的灯光亮起,一小段悠扬的琴声响起,示意有人回来了。

拐过入户,进入客厅,郑直和宁永强停住脚步。

客厅横七竖八放着许多行李箱,七八个人在归拢行李箱中的物品。

见宁永强不解,郑直耸耸肩,小声说:“沈清黎,少爷排场。”

宁永强点头,知道说的是那位出四亿买季执野综艺搭档名额的少爷。

二人拖着行李箱上楼,与沈清黎的经纪人打了个照面,郑直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关上房门。

收拾完季执野的房间,二人锁好房门,下楼去自己的房间。

这栋小楼有四间房,二层是两间套房,里面架着摄像机,是给季执野和沈清黎准备的。

楼下还有两个小的双人间,是给两方随行的工作人员准备的。

一楼客厅的众人还在忙碌,他们像蚂蚁搬家一样将行李箱中的衣物取出,交给下一个人熨烫,再由另一个人架好,呈上二楼。

“郑哥,另一个房间住得下这么多人吗?”宁永强关门前还朝客厅探了探头,他数了一下加上二楼的一共有11人。

“别管,反正他们干什么我们都别管。上下都是摄像头,我们表面过得去就行了。”

郑直语气不好,宁永强暗暗留心,对面肯定是不好惹的。

见时间差不多了,二人去主楼找季执野。

主楼大门敞着,远远看去里面围了好几层工作人员。似乎是刚录制完毕,工作人员鱼贯而出。

宁永强人高,在流动的人群中露出半个脑袋。

季执野是最先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旁边站着的沈清黎注意到了,顺着季执野的视线也朝门外看去。

不多时,并排站着的所有人都朝门外看去。

众人还在寻找门外的目标,程安城身旁的圆脸女孩激动地往前走出好几步。

“怎么了?”程安城下意识扯住女孩的胳膊。

女孩眼中有泪光在闪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外某一处。

程安城看去,是一个黝黑高大的男人,顿时心中升起一股郁气。

他收拢手指,将女孩攥得很紧。

程安城压着声音问:“你认识?他是谁?”

见女孩不答,他肃声警告道:“陈秋,这是在录节目。”

他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随时可以换人。”

听到这话,陈秋被定在原地,但她仍死死看着屋外那人。

以往动辄亮出的威胁总能换来陈秋低声下气的央求,可现在甚至没换来一个眼神。

程安城一贯笑着的嘴角沉了下去。

这一变故让导演头皮发麻,他快速清场。年纪小的孙菲看情况不对立刻带着小姐妹离开。

林月情虽然想看热闹,但眼下不仅程安城,连季执野的脸色也有些不对,她赶紧拉着一头雾水的老公走了。

一下子主楼空了,只余程安城、陈秋、季执野和沈清黎四人。

这时,远处的宁永强终于看清了屋内人,他突然顿住脚步,只一瞬便拨开人群朝这里飞奔而来。

郑直在后面怎么拉也拉不住。

近乡情更怯。距离大门还有两米的距离,宁永强慢了下来,他踏过门槛,站在陈秋面前。

“你是谁?”程安城向前半步,审视着宁永强。

突然,陈秋绕过程安城狠狠给了宁永强一巴掌。然后她又用力扑进宁永强怀里,揪着宁永强的衣服哭得昏天黑地。

宁永强眼神软了下来,轻拍女孩的背安慰。

程安城立在一旁,手还拽着女孩的左边胳膊,脸比锅底还黑。“陈秋,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他语气森然。

陈秋像没听见,一味挂在宁永强身上,将眼泪鼻涕全擦在宁永强的胸口。

沈清黎勾起嘴角,要不是他父亲嘱咐过别惹程安城,他都想立刻鼓掌了。

太精彩了,风流浪子程安城竟输给一个丑男,还惨兮兮被晾在一边,

有趣,实在是有趣!

沈清黎转头想跟季执野调侃程安城阴沟里翻船,不料季执野的脸色跟程安城一样难看。

季执野脸冷得能冻死人,脖子处的青筋一鼓一鼓,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

沈清黎转过脸,面色也冷了下来,嫉妒怀疑的目光绕过宁永强停留在陈秋身上。

季执野向前迈了一步。没看程安城,也没看陈秋,他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刺在宁永强看着陈秋的侧脸上。

“宁永强。”他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在喉咙深处碾过一般,带着令人胆寒的平静。

“松开她,过来。”

第29章 我的人不懂事

“陈秋。”宁永强轻拍陈秋后背,“先放开我。”

陈秋从宁永强怀里出来,立刻被程安城拽到身后。

程安城改抓为握,手握在陈秋手腕处形成一圈内陷的青白。

陈秋想抽手,怎么也抽不出,她讥讽道:“你放开我。程大明星,别忘了你的身份!”

反正她已经死心了,综艺过后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现在人也找到了,她无所顾忌。

这种生活她讨厌透了,程安城她也讨厌透了!

程安城微微侧头,在陈秋耳边,用两人能听到气音,慢条斯理地说:“陈秋,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说完这些,他这才抬眼,看向宁永强,脸上已经挂回了那副儒雅得体的面具,仿佛之前的动怒从未存在。

“你是她什么人?前男友?”他微笑着问。

“你弄痛她了。”宁永强皱眉,向前半步。

现在是在外面,他不想给季执野惹麻烦,但陈秋……他有很多话想问。

程安城仿佛没听见,甚至缓慢地在那圈被强压出的青白处摩挲一番,似乎在品味自己的杰作。

然后他试图安抚不断挣扎的陈秋,“陈秋,听话,我们先回去,回去再慢慢说,嗯?”

程安城的语气让陈秋一阵寒意从脚底升上来,她挣扎得更厉害了,“放开,你给我放手!程安城!我不跟你回去!”

宁永强看不下去,想上前却被程安城一个眼神定住。

“陈秋,不要说我不想听的。”

陈秋毫不示弱,叫嚣道:“想让我闭嘴,那你放开我啊!放手!我叫你放手你听见没有!你个臭流氓!”

“你!”程安城的面具裂了。

“你什么你!又想用换掉我做威胁?那你换吧,反正我人找到了,老娘不呆了!嘶……痛痛痛!你快放手,你这个老男人!暴力狂!”陈秋痛得缩起来,这个老男人力气好大。

一声老男人仿佛戳中程安城神经,他下颚肌肉剧烈抖了两下。

原来这些日子的作低伏小都是装的,原来非要他带着上节目真是为了找人。

当初,她求着他,说想找一个朋友,在综艺里露脸就能让对方看到她,她甚至还用离开他作为条件。

他当然不信她的鬼话,他知道她爱惨了他。他本以为她是吃醋了,在找存在感。毕竟小女孩都是这样的。

没想到她是为了这个男人!她竟真的想着离开!她都生下他的孩子了,竟还想着离开?

程安城太阳穴凸凸直跳,怒火烧化了他的理智。现在他只想狠狠惩罚这个要离开他的女人。

程安城大力拽着陈秋往旁边房间拖。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程安城!”陈秋失声尖叫。

程安城的状态让所有人心惊,连沈清黎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怕引火烧身。

“你放开她!”宁永强冲上去,一把抓住陈秋的另一只手。

陈秋投以感激的眼神。

“你敢拦我?”

程安城看着还在勾勾搭搭的狗男女,怒极反笑,儒雅的面庞看着凶狠非常。

“程老师。”季执野闯入二人剑拔弩张的氛围,他话是对着程安城说的,但眼神一直停留在宁永强扯着陈秋的手上。

“这里人多眼杂,到处都是摄像头,有些事闹大了对节目组,对您都不好。”季执野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你在威胁我?”程安城狞笑。

“只是提醒罢了。”季执野向外看,程安城顺着方向注意到草丛中藏着的摄像头。

“你以为我会怕?”程安城冷笑。

季执野转向宁永强,“松开。”他声音不大,但格外冰冷,听得宁永强一个激灵。

宁永强有些犹豫,最终在季执野的眼神中松开手,他相信季执野是来帮他的。

“这是我的诚意。”季执野转身,挡住宁永强,“我的人不懂事,回去我会好好管教。”

此刻,程安城也冷静下来。

季执野高大的身躯将宁永强遮了一大半,程安城看了眼宁永强露出的一点轮廓,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难怪听说年轻的季影帝对那些送上门的都不感兴趣,身边也没什么可疑的人,原来口味这么独特。

季执野给面子,程安城也顺着坡下,他冷笑一声甩开陈秋的手腕,冷冷留下“乌衣巷”三个字就走了。

众人不明所以,陈秋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她没看任何人,疯一般追出去。

宁永强茫然地看着陈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眼前被一个身影挡住视线。

季执野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看他。

那眼神没有情绪,像在看一件陌生的玩意儿,或者说是在评估他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永强心口抽了一下,面对季执野如此陌生的眼神,他有些无措,他下意识抬手上前。

季执野随即后退。

手刚碰到对方衣袖,衣袖便从手里被抽走了。

宁永强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可能就是想碰一碰季执野,让他不要这么陌生地看自己。

宁永强急急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给你找麻烦。”他除了道歉好像没有什么能做的。

季执野转身就走,留给宁永强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随着季执野离去而一并远去的窸窸窣窣的杂音,衬得此处像个被人遗忘的角落,连同他这个被遗弃的人,都显得格外凄凉。

宁永强不知怎么就到了这个境地。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一直在被推着走,他总是道歉,可这道歉又十分无力。

门外,郑直不安地瞅了眼面色铁青、宛如恶鬼的沈清黎,急声催促宁永强,“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暴露了,全暴露了!这下好了,大强被盯上了!

郑直倒不怕消息泄露,依程安城的势力,这次应该会捂死。

可沈清黎是个大麻烦。

季执野自出道,就一直被他缠着。要不是季执野脸能打,手段老辣,只怕现在娱乐圈已经查无此人。

现今他们几大著名黑料几乎全是出自创世传媒之手。

棘手,太棘手了!郑直心里叫苦不迭。

宁永强被他一喝,如梦初醒,抬脚追了出去。

沈清黎被留在原地,他的脸色从铁青变为死一样的白。

他追了季执野那么久,用尽手段,那个男人连正眼都不肯给他一个。

他本以为谁都不能从男人那得了好,可刚刚那个穿着廉价衬衫、一股土味的丑男人竟被那人护着!

还说是他的人?!

他沈清黎,创世传媒的太子,要脸有脸,要钱有钱,竟不如那么个玩意儿?!

讽刺,真的太讽刺了!

沈清黎哈哈大笑,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子癫狂味。

突然他不笑了,抬起脚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桌腿上。

厚重的、实木制成的八仙桌一下子被踹出去半米,在地上留下四道深痕。

躲在一旁的助理刚冒头,就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摔了个屁股蹲。

他不敢耽搁,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上前蹲下身子检查沈清黎的脚有没有受伤。

却被沈清黎一脚踹在肩窝,踹翻在地。

“去给我查,那人什么来头。”

沈清黎声音很轻,如猛兽捕食前的蛰伏。

第30章 反应不错

酒店很大,假山流水、树木繁密,楼栋间道路交错。宁永强顺着来时路没追上人,他沮丧地推开门。

客厅此时已空无一人。郑直站在楼梯口冲他挤眉弄眼,让他上楼。

宁永强没有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

他在门口敲门,贴着耳朵听门内的声音,迟迟没听到让他进门的许可。

死就死了,宁永强深吸几口气,输入密码,门开了。

季执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面色冰冷。

“季执野。”宁永强小声叫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半分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宁永强沮丧地锁好门,走过去在那人的脚边蹲下,“我错了。”

男人依旧没有理他,甚至连交叠双腿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他只是脚边一团无关紧要的阴影。

宁永强慢慢将手搭在男人抬高的左腿膝盖上,抬头望着男人,再次说:“我错了。”

这次男人动了。他松开交叠的双腿,只不过换了一只腿在上,却将宁永强的手甩了下去。

显然他没有要理宁永强的打算。

宁永强改蹲为跪,跪在地毯上。挣扎片刻,他捧起季执野垂在沙发上的右手。

见季执野没有挣脱,他将自己的下巴缓缓放了上去,蹭了蹭。

他知道季执野喜欢他下巴的手感。

宁永强抬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驯服,足够悔过。

他再一次小声地,带着脆弱的颤音说:“我知道错了。”

终于季执野动了。他用力攥住宁永强的下巴。宁永强被迫仰头,对上季执野垂落的眼睛。

下巴上的力道很重,不出意外已然落下青紫的手印。

季执野的手带着惊人的热度,让宁永强像一块在火上炙烤的冰块,忍不住流下热汗。

但他的眼神又很冰,仿佛惊涛怒浪平息后,余温散尽,只余一座死寂的海上冰山。

宁永强感觉有人兜头往他脸上浇下冰水。斯啦斯啦,冒出滚滚热汽,他要化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宁永强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

这时,他听见季执野大发慈悲的声音,“你和陈秋什么关系?”

隐隐约约宁永强抓住了点头绪。季执野发怒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惹了程安城给他带去麻烦,而是因为陈秋。是因为陈秋与他的关系。

陈秋与自己,原来他介意啊。宁永强感到有些奇怪,好一会儿他才想通。

是了,季执野和郑直提过,协议输了会和他结婚。

那么作为结婚预备役,以季执野的心气,必然不能容忍他与其他人拉拉扯扯。

“说话。”

下巴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宁永强艰难开口:“陈秋……陈秋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很久没见了,她……她有些激动,我们没有……没有关系,以前没有,嗬嗬……以后也不会有。我知道……自己……自己的身份,我……我只……喜欢你。”

宁永强脖子青筋炸裂,他抓着季执野掐着他的手用力喘气。嘴里不停发出嗬嗬的粗喘声。

“你只喜欢我?”男人抓住重点,冷冷反问:“怎么证明?”

见宁永强缺氧到翻白眼,季执野才松开手。

宁永强软绵绵趴在地上。证明?他能怎么证明?

宁永强抬眼,在水汽朦胧间看见季执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男人在等他的表现。

喜欢要怎么证明?突然他脑中响起工友粗粝又下流的声音。

“我跟你说,娘们儿闹变扭哄没用。说再多不如上去一顿cao,cao服了就不闹了。”

宁永强看着面前矜贵无双的男人,赧然又惶恐地低下头,他不敢。

可季执野在等他,高级的手工皮鞋轻轻点地,昭告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告诉……”季执野刚开口,就被骤然扑上来的人堵住嘴。

熟悉的野蛮气息充斥季执野的鼻腔,他伸手揽住摇摇欲坠的某人,耐着性子接受这吻。

宁永强紧闭双眼,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红晕,是那种红到发紫的颜色。身体抖如糠筛,可嘴唇却极具挑逗意味地压在他唇上。

人不老实,胆子也比想象中的大。季执野轻哼一声,气一下子消了一大半。

他握住宁永强脖子,微微张开嘴,陪他接这个深深的吻……

一吻毕,宁永强头抵在季执野肩膀处,激烈喘息。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季执野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斥责他,只是默许般的接纳他。

这样的转变让宁永强既惊喜又害怕。惊喜于工友的经验有用,害怕于屁股底下那让人难以忽视的东西。

他不知什么时候跨坐到季执野的腿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身上那点反应根本藏不住。

男人激动就容易这样,他也是。宁永强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他半抬屁股,想要从这要命的尴尬中逃离。

刚刚怕季执野说出什么赶他的话,他才慌不择路……现在单就屁股底下的尺寸,他也拿不准谁压谁了。

季执野比他高,力气现在似乎也和他一般大,底下的依他感受有工地上的钢管那么粗!

“别动。”季执野声音有些低哑,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与餍足,但按在宁永强后腰的手却带着强硬的力道。

他甚至在人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现在不是时候。”他瞥一眼摄像头,虽然还是关闭状态,但不能冒险。

他又看了眼宁永强红透的脖子,第一次不能在这里,没有准备也没有药。

他感受着身上人愈加僵硬的身体和明显的反应,短促笑了一下,“反应不错。”

宁永强将头更深地埋进季执野的肩膀,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的头再也不用抬起来。

季执野将人从头顶一路摸下来,摸到屁股,在那饱满的臀肉上捏了两把,轻轻叹了口气说:“说说吧,你和陈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