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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 干煎咸鱼 15390 字 7小时前

第21章 系上安全带

赵宜从后视镜看着后方某辆时隐时现的黑车,职业的敏感让她神色严肃起来。

这车从刚刚突然窜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他们,不近不远卡着几辆车的距离。

“哥!这次他们没发现!”年轻男人扶着长焦镜头,声音雀跃。

“闭嘴!看路!”大胡子全神贯注,身体弯成一张弓贴在方向盘上。

黑色小车看似随意在车流中游走,实则寻找角度卡在商务车的视野盲区。

赵宜这娘们安静地有点诡异,上周在云市他们一出现这娘们里立马反应过来,飙车引着他们开到了碎石土路。

人家提前转身,他们报废了一台车!

TMD!大胡子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

“野哥,后面有人。”赵宜关闭车内音响,紧了紧握住方向盘的手。车速不变,依然又慢又稳。

“系上安全带。”季执野清淡的声音传来。

赵宜下意识想回头看。

“别回头,将人甩掉。”

季执野倾身,伸手拉过宁永强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的安全带。咔哒,在他茫然的注视下扣上。

距离很近,让人恍惚,宁永强甚至能闻到冷冽香水味中夹杂的一丝丝消毒水味。

冷不丁被警告,赵宜有种被抓包的尴尬。她迅速调整状态,声音提高了几度:“是!”

季执野淡淡警告道:“别兴奋,这里是京市。”别违章、别超速。

“明白!”赵宜不再观察那辆黑车,将注意力放到前方路况和车身四周。

她放弃快车道,驶入车况更为复杂的中间车道,利用四周车辆的数量和形状制造天然屏障,多次将自己藏起来。

大胡子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他摸出烟甩到副驾驶。待点燃的香烟塞到他嘴里,骤增的压力这才有了出口。

目前他只有频繁的变道才能维持当前若即若离的追踪距离。

每一次变道,都在天眼的密切监控之下,风险也在累积。

眼见前方路口有交警辅助交通,大胡子眼皮直抽。香烟被他用力咬在嘴里,烟灰掉落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辆商务车,眼神仿佛淬了毒。

商务车缓缓驶入右侧直弯合用车道,打右转向灯。

大胡子跟着变道,稳稳停在后面,同样打转向灯。

大胡子松了口气,用力吸了口尼古丁,大声笑了几下,胸口震动。

那不是季执野回去的方向,看来今天有收获了!谁不知道季大影帝除了活动不爱出门。

也是托程安城的福,竟看到季执野到那个私人俱乐部。可惜没拍到照片,车也不是平常开的车。

真是狡猾!

年轻男人伸手给大胡子接不断掉落的烟灰,眼见这一路大胡子变了好几回脸,他不敢多嘴。

“季执野这小子不知道去哪,实在不行拍几张和那娘们一起的照片,找找角度。”大胡子抖抖胡子,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独家照片带来的丰厚回报。

转向灯亮起,商务车缓慢起步滑行,大胡子跟着打方向盘。

不料前车的右转向灯突然熄灭,头也不回地扎进左侧快车道,骤然加速,一下就看不到了。

大胡子被这一变故惊了!

此时他的车头已经向右扭出一个角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辆以灵活著称的小车给他最痛的背刺。

“我操!她骗灯!这死娘们!TMD……”

大胡子愤恨地捶着方向盘,气得面容扭曲,嘴里不停骂脏话。

多次在怒火中按中喇叭,车子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爆鸣。

这堪称诡异的停顿与失控,让不远处正在执勤的交警猛地回头,视线锁定这辆小车。

“哥,哥,走了,交警来了。”年轻男人看着不断逼近的交警,慌得不行。

“操!”大胡子重重骂了一声,继续打方向盘向右转离开。

方向盘打的又急又重,一股烧焦的味道飘上来。

黑车往前没开多久,调转方向开进一条小路。

“甩掉了。”赵宜瞥了眼后视镜,有些得意地开口:“太次了,这么快就没了。”她还没玩够呢。

“不要得意忘形。”季执野很轻地训诫。

“哦。”赵宜立刻乖巧,自觉确实有点过了。她打开音乐,驱散车里残留的紧绷气息。

就在音乐播完,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的刹那

“右边!!!”赵宜瞳孔紧缩。

宁永强倒吸一口凉气,他无意识盯着的右侧车窗外,还是那辆黑车,如同鬼魅,从旁边狭小胡同口冲出来,竟朝着副驾驶直直撞过来。

一切都发展的太快,快得来不及思考。

赵宜的尖叫和怒骂混在一起,求生的本能和护主的职责让她下意识向左猛打方向盘,同时脚下狠狠踩下刹车!

吱呀!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和金属刮擦声同时炸响!

黑车车头险之又险擦过商务车的右前灯,商务车剧烈晃动几下,原地转了半圈,车头一横。

嘭!右后方又结结实实撞在了黑车的屁股上。整辆车猛的向上一抬,又重重砸回地面。

天旋地转,所有人像被撕扯的布条,无助扭曲。

“野哥!大强!你们没事吧?!”

赵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她顾不上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和眩晕的脑袋,急急回头。

宁永强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他眼前一片黑暗,能感受到季执野软软地贴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

刚刚在剧烈震动下,他被安全带紧紧勒在座椅上,胸腔被挤压,但脑袋像被扯的面,狂乱地甩在窗户、座椅上。

就在最后猛烈一击来临,他即将用力撞上车玻璃时,他看到季执野向他扑过来。

他的头被季执野紧紧抱在怀里。

先是一声沉闷的咚。

接着是咔嚓!声音轻微,仿佛脚踩上树枝的脆响。

最后他的脸用力撞上一段温热略硬的手臂。

头晕耳鸣,有几秒失去意识。

宁永强被死死压住,他试探着叫了声:“季执野?”伸手摸索着去解安全带。

这时,耳边传来赵宜带着哭腔的声音:“野哥?!野哥!你醒醒!别吓我!”

第22章 你哭过了。

郑直推门就看到宁永强将插着吸管的杯子举到季执野面前,季执野再自然不过地含住吸管吸了两口。

太夸张了吧,郑直在心里啧啧两声。

“咳咳。”郑直故意咳嗽,打破这颇为暧昧的气氛。

他走到床边先是仔细观察季执野的状态。

面色红润,气色很好,经过一天的修养已经迅速恢复,除了左手小臂带着支具。

检查结果出来,轻微脑震荡加左手桡骨远端骨折,还好不需要手术,只用留院观察五天,就是这左手得折腾好一阵了。

郑直在心里叹气。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他当时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一贯冷静的赵宜声音哽咽,报告他们出了车祸。

先说野哥晕过去了,说完情绪差点失控,一个大抽泣!

抽泣完才说人很快就醒过来了,但是左手动不了了!

季执野嘴巴轻微开合:“水果。”

什么?郑直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宁永强就动了。

只见宁永强用叉子插起哈密瓜块,用另一手兜着喂进季执野嘴里。

郑直面颊抽动,有些艰难地说:“大强,他只是左手骨折,不是两只手都断了,你这样也太辛苦了。”

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可不得了。

宁永强正用叉子叉起第二块哈密瓜。闻言,他转头朝郑直笑笑,颇为认真道:“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说完,他转回身,小心翼翼将水果送到季执野嘴边,看着他慢慢含入。

在含入的瞬间,宁永强不可避免注意到季执野手上格格不入的护具。

怎么会辛苦呢?季执野是因为他受伤的,他做细致点是应该的。

要不是不方便,他恨不得帮季执野洗澡,抱着人去上厕所。

郑直噎住,朝病床上的人不停使眼色。

你疯了?

怎么想的?

这么下去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现在就要官宣?!

季执野:“眼睛有毛病就去治。”

郑直:“咳咳咳咳咳……”好吧,是他多嘴!

“大强,你能帮我去楼下医生那拿个报告吗?现在应该出来了。”郑直顺平气,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我休息一下。”

宁永强:“好。”

郑直看着宁永强出门,耳边传来季执野冷冷的声音:“你自己没手吗?”

“不是大哥!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把人支开?”郑直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说:“我问你怎么想的?你对宁永强什么想法?你想现在就昭告天下?”

怎么只是轻微脑震荡,人就撞傻了呢!

季执野没有回答,右手指尖滑过被固定的左手臂。

正因为知道,才没有阻止,可他就是不爽。

他怎么想的?可能就是想通了吧,出车祸时身体不经思考就做出了选择。

结婚吗?还不是时候。

宁永强还不知道爷爷的目的,要是他知道……他会怎么想?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想到这季执野轻笑了声,果真爱情使人降智,他竟会怀疑这人对自己的喜欢。

可是如果不是他呢?要是换另一个人,宁永强还会愿意吗?为什么他的成长经历都被抹去?他和爷爷到底有什么秘密?

季执野表情凝重起来,这些他懒得想的问题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他心上。

季执野表情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沉重,郑直也算开了眼了。

这倒是有点像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儿,生动许多。

真陷入爱河了?

郑直重重叹了口气说:“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的计划吧?”

季执野:“等协议到期,要是输了,我会和他结婚。”他现在很乱,需要时间弄清楚。

说了跟没说一样,就是要结婚。

“协议的话时间还长。可是这跟协议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等协议结束?”郑直困惑。

协议输了……再结,难道。

“大强是老爷子给你的筹码?和他结婚你能赢?”郑直说出自己荒唐的猜测。

季执野没说话,但看他表情,郑直觉得自己猜对了。

可是为什么啊?老爷子不是希望季执野输吗?

门外去而复返的宁永强听完全程,他头低垂着,在安静的走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脚尖处倒是积聚了一小滩液体。

这一刻他庆幸,自己没走几步就想到季执野的片子都是护士送上来的,送上来前会通知他。

庆幸这间病房是这家私立医院最高级的病房,这一整层都有门禁。

庆幸自己听到似乎在讨论与他有关的事,便在外等着没有直接进去。

怎么这么爱哭!宁永强愤恨地用力搓了把脸,刺痛从面皮传来,他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人支出去,怎么去这么久?他和季执野事情都谈完了,大强怎么还没回来?

他刚刚去医生办公室,医生提过全部检查都做了,有些报告还没出。所以就直接想到了拿报告。

想到这,郑直心虚地摸摸鼻子。

季执野眉毛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手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重重脚步声,宁永强大力推门进来。

他高声道:“片子拿到啦!我去的时候还没出来,就等了一会儿。听护士们说,医院旁边有家新开的麻辣烫店,很好吃,就是人多要排队。我去买了两份,回来正好拿到片子。”

宁永强将一份拿给郑直,接着按动按钮打开病床的移动桌子,将另一份麻辣烫放上去拆开。

他动作很快,甚至有些急躁,塑料袋被扯得哗哗作响,一次性筷子掰开时发出很大一声。

“我也有啊,大强太贴心了!不过我还有事,我拿走吃了哈。”郑直有点不敢看宁永强的眼睛,看人回来提了麻辣烫就跑了。

看到人,季执野放下手机,目光沉沉落在宁永强脸上。

比出门前多了一些破口,眼睛也有点肿。

“怎么不吃啊?”宁永强夹了一小块牛肉,拿小碗托着,送到季执野嘴边。

可季执野没有张嘴。

宁永强手指收紧,他将牛肉放到小碗里,把碗筷搁在桌面,筷子屁股对着季执野。

“那你自己吃吧。”他声音有点哑,别开了脸。

“你哭过了。”是肯定句,季执野伸手掰过宁永强的脸,“为什么?”

宁永强身体一颤,想挣脱,但下巴被牢牢钳住。

他被迫仰起来,对上季执野彷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不同于以往的平波无澜,那里面有关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焦躁。

要是没被指出,宁永强或许还忍得住。他清楚记得上次情绪失控时,季执野给他的教训。

可这一刻,被季执野不容逃避地注视着,所有对未来的无措、厚脸皮靠近的羞耻、对季执野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车祸时灭顶的恐惧……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像那场遥远的大雨,沉重、凶狠地砸在他身上。

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被这突然的大哭震动,季执野无措地松开手。

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厉声喝止,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一遍一遍抚过宁永强的后背。

哭声从最初的有力渐渐平息,只余一些断断续续的抽噎。

“能告诉我吗?”季执野的声音也有点涩,“为什么哭?”

“刚刚,楼下有人去世了。”宁永强眼睛垂下去,吸吸鼻子,“他亲友在哭,我就想到我爸爸,所以忍不住。”只能把爸爸搬出来了,宁永强满心苦涩。

男人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只是拍拍他的背,说:“去洗把脸吧,脸要哭破皮了。”

晚间护士上来送药,宁永强在小厨房做饭。

“下午有人去世?”

“呃,对。”护士没想到男神会跟他搭话,有些紧张,手里的托盘差点打翻。

“小心。”季执野眼疾手快扶住托盘,冷不丁又问一句:“走的时候家人哭得伤心吗?”

“很伤心。您是认识那位老人吗?需要我帮您要亲友的联系方式吗?”

“不用了,谢谢。”

第23章 声明

书房门开着,内里只亮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季铮在敞开的门上轻叩三下。

“进。”

他走进去,步伐不大,落地极稳,六十岁的身体精干有力。

“车祸结果出来了,是意外。”他躬身将文件放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随即退至桌前一米处,垂手站定。

季震霆手指摩挲着桌面的相框,周身杀伐血气淡了几分,声音比往常更沉缓:“季铮,你老实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您做的决定,从来都是为了大局。”季铮一如既往。

“季铮。”

“是,老爷。”

“你跟我有五十年了吧。”季震霆收回手,目光落在季铮半白的头发上。

从新兵蛋子那会儿就跟着他,忠诚、沉默地在他身边站了五十年,现在也老了。

季铮厚重的面庞有些松动,他说:“是的老爷,五十年零六个月。”

季震霆一贯挺直的脊背有些松懈,他转眼望向窗外沉重的夜色。

祸害遗千年啊,其实他早该死的。

如果他死了,德厚大哥也不会死,儿子儿媳也不会死,他的孙子……

“季铮,这里没有外人。”季震霆充满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说,小野会原谅我吗?”

季铮将头低了下去,他大逆不道地揣测圣意:“您要是和他说明林家的事,小少爷会原谅您的。只是……”

“只是什么?”

季铮的喉结极重地滚了一下,吞下更加残忍的话,只说:“以后小少爷掌家,就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季震霆没有逼他,拿过桌上的文件翻阅起来。短暂的颓废已是嘉奖,只有失败者才会沉湎于过去。

“林氏那边继续盯着。”

“是。”季铮说完没有立刻走。

季震霆问:“还有事?”

“有消息,程博士和A国议员交往过密,那位在外面……”季铮压低声音,“秘密在做人体实验。”

林氏在生物领域走在国家前沿,程昱作为林氏基因工程集团的经理人兼负责人,意思不言而喻。

季震霆沉默片刻,翻过一页文件,“程昱是程昱,林氏是林氏,在外面给他找点麻烦。”

季铮懂了,不能让程博士影响到林氏。

“林氏那边……”

“继续盯着,什么都不要做。”季震霆合上文件。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季执野出车祸的消息很快在互联网炸开,警务人员顶着重压,迅速开展调查,很快得出结论。

这起事件是一场意外,黑车刹车失灵所致。

自季执野送医后便消失的赵宜来到病房门口,她眼下带着青黑,两只手腕缠着绷带,失了往日的精气神。

她实在没有勇气过来,因为她的自负,没有及时发现危险,才发生这样的事。

网上的言论说的对!这两天她已经想好要辞职,但郑直强硬地赶她过来。

“即使要走,也去看看野哥。再给他拍张照片用于发声明,大强技术不好。”

赵宜鼓足勇气,她轻轻握上门把转动,手腕软组织挫伤用力会轻轻颤抖。

“手腕没事吧?”宁永强第一时间看到赵宜,接着就看到被绷带缠着的手腕,他关心地迎上前。

“哦,有些挫伤,不影响的。”赵宜露出惯常的笑容,但笑得比哭难看。

季执野朝门口看来,说:“别站门口。”

“对,进来吧。”宁永强将人迎进来,给她搬了一把凳子在床边。

赵宜干巴巴地说:“没事,大强,我站着吧。”她眼珠向下乱转,不敢看床上的人。

季执野:“郑直说你要辞职?”

赵宜僵住,好一会儿才说:“是。”

季执野冷静道:“赵宜,如果是因为车祸,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都是我太自负。”赵宜举起两只手用绷带擦了把眼泪,姿势有些滑稽。

宁永强慌忙递上来纸巾,手在在空中尴尬地停了停,“还是用纸吧。”他眼疾手快地将纸塞到赵宜手心。

“哦,谢谢。”赵宜拿纸擤擤鼻涕。

“如果觉得愧疚就多做事。”季执野满脸不赞同,语气有些重:“如果因为这个就辞职,那赵宜,我看错你了。”

赵宜面色涨红,哇一声哭了。

宁永强责怪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手忙脚乱地哄。

季执野眼里闪过不耐,他朝宁永强勾勾手指。

宁永强明白这是要喝水。他将赵宜带离床边哄着让人坐到沙发上,才去给季执野弄水。

赵宜再大大咧咧到底也是个女孩子,这么痛快地哭了一通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她仓促地拍了一些照片,本意是想尽快拍完回去慢慢选,反正野哥怎么拍都好看。

可野哥偏要为难她,拿过她手里的相机,让大强帮他举着,一张张慢慢挑。

“就是要为难我!”赵宜红着脸,坐在旁边小声吐槽,不过她辞职的念头确实是打消了。

季执野:“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野哥你慢慢挑。”赵宜狗腿子上线。

晚间,季执野工作室发布声明。

# 各合作方、媒体朋友及广大的粉丝朋友们:

大家好。

首先,感谢大家对季执野先生近日突发车祸事件的关注与关心。

目前,季执野先生伤情稳定,精神状态良好。经专业医生诊断,季执野先生为轻微脑震荡与左手桡骨骨折,需留院观察五天,整体情况恢复乐观。

该起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细致地调查,已依法出具结论。工作室及季执野先生本人对公安机关的专业判断予以充分尊重与信任,后续将不再就事故原因与责任认定作出回应。

同时,我们也呼吁所有关注此事的朋友,给予司法机关及当事人必要的空间。不信谣,不传谣。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希望大家共同维护和谐清朗的网络生态!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配图:季执野穿着白衬衫靠在床头的照片。#

图片中季执野注视着镜头,目光沉静,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柔顺的丝质衬衫领口很低,胸前完美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左手巧妙地掩盖在被单之下,只露出完好的右手。依旧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巨星。

声明底下全是舔颜的。

#妈妈呀,超低领!此男在勾引我!#

#好帅好帅!老公好帅#

#什么?!发声明还发图!瞬间气消了!#

……

宁永强偷偷注册微博,取名:大强。

和网上的大多数一样,将季执野的照片默默下载下来。

第24章 你怎么那么犯贱

季执野恢复的很好,五天后顺利出院。

一回到家,宁永强就催促季执野去洗澡。

“早上洗过了。”季执野窝在沙发里懒得动。

宁永强坚持:“从医院回来是一定要洗澡的,能去晦气。”

“没听过。”

“去冲一下,冲一下就好。”宁永强祈求。

季执野妥协:“晚上再洗。”

“去吧,去去晦气。”宁永强不依不饶。

季执野无奈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洗澡。

趁着季执野洗澡的功夫,宁永强将门口的几箱包裹拿进来。

进山拍戏的时候就寄到工作室了,都是品牌寄来的私服。

宁永强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分类。小件、贴身的家里洗了,特殊面料、大件或者贵重的,放在一起,由合作的干洗店上门拿走洗护。

收着收着,宁永强看见一件十分眼熟的衬衫。

他放下衣服,快步走回房间,打开床头柜,拿出一小块布料,正是那块从叶林身上扯下的。

两相对比,一模一样!

宁永强十分激动,拿起手机对着拍了张照片,点开沉寂已久的对话框发送图片,打字道:“衣服我看到一模一样的了,等我知道多少钱就转给你。”

翻翻聊天记录,对面基本上是秒回的。这次却像石沉大海,好一会儿都没等来回复。

还没回来吗?

叶林跟他说过要去国外拍摄一部电影,可能会失联一个月,衣服的事就算了。

之前宁永强拍过这片布料,在网上识图,怎么都搜不到同款衣服。

搜到过类似花纹的,但价格十分昂贵,他又拿不准该转多少钱。

叶林那边一再推脱,找借口不是小票找不到,就是扯其他的,就是不告诉他衣服的价格。

他着急上火,打字打得飞快,对面却轻飘飘跟他聊运动、聊美食。

这次整件衣服识图也没有搜到,宁永强有些失望。

他给郑直发衣服图片,郑直也表示不清楚。

宁永强只能寄希望于季执野能知道。

由于手受伤,洗澡变成了件麻烦事,季执野洗了很久才出来。出来时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了一条宽大的沙滩裤,松松卡在小腹。

半长的头发被拨向脑后,湿淋淋向下淌着水,身上也湿漉漉的。

宁永强等在门口,拿起毛巾将季执野的湿发包裹起来,轻轻吸着水分。再拿起另一条毛巾展开,开始擦拭季执野的身体。

隔着棉质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手下肌肉的走向,被热水冲的微微发红的肉体散发着温热的香气。随着呼吸,手下的肌肉也在有规律地起伏。

宁永强擦得有些快,也有些用力,他能听到毛巾和肌肉相接的轻微摩擦声。

擦完后腰,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擦完了,下半身就不是他的活了。这些天虽然擦了不下五次,但每次都很煎熬,像受刑一样紧张。

宁永强将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来,团成团抱在怀里,嘱咐道:“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把衣服扔洗衣机就过来给你吹头发。”

季执野左手不方便,第一天住院,洗完澡擦身体时差点在浴室摔了,吓得他急忙打开门。

就看到季执野用完好的右手狼狈地撑着墙,脚顶在另一边墙角。

还有吹头发的时候,一只手举着累,不小心脱手,摔坏一个吹风机。

宁永强说完没走两步,突然,一只湿热、指骨微微透红的大手抓住他手腕。

宁永强被强力拽了回去,手里衣服摔在地上。

宁永强几个踉跄站稳,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季执野的眼睛。

季执野眼尾上扬,眼睛因为怒意亮得惊人,眼下有些红像是被气的。

宁永强一怔,怎么生气了?

季执野怒气冲天:“床上那块破布是叶林的!”

他不会记错,叶林来的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衬衫,当时宁永强还一直看着他!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这块布又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到哪一步了?

“你怎么知道?”宁永强疑惑。这事他没跟季执野提过。

这变相的承认让季执野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气得口不择言:“怎么,被我发现了?你是怎么搭上叶林的?你看上他了?还是说这又是爷爷给你的任务?宁永强,你怎么这么犯贱!谁都可以是吗?”

嘭,一声闷响,季执野被一拳打翻在地。这一拳宁永强用了十成十的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季执野从地上艰难起身。

“你……打我?”

季执野声音嘶哑,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他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喉咙里不停冒出血腥气。

宁永强脸红得发紫,强烈的愤怒让他全身都无法控制地发抖,但他开口,声音却异常掷地有声。

他缓慢、清晰、一字一句地说:“第一、除了你,我没有想要搭上任何人。第二、这块布是我不小心扯坏了叶林的衣服,我还没赔他钱,布也忘记还给他了。第三、不是任务,我不是谁都可以。”

宁永强反驳了所有,唯独没有反驳那句“你怎么那么犯贱”。

因为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25章 他原谅他了

季执野抹过嘴角,捻捻手指,流血了。

宁永强打了他?

宁永强……打的他?

就是这么一个沉默、窝囊的男人,竟然用力给了他一拳?

可是是他先私藏别人的破布,还把破布放到他床上的!他凭什么打他?

那一拳抽干了宁永强所有的力气,一番话又耗尽了他的心气。

他微微弯着腰喘息,几十秒后,又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弯腰将脚下散落的衣服捡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又异常认真。弯腰拿起一件挂在手肘后,又弯腰拿起一件……

他捡的很仔细,连一只袜子,甚至一根头发也不放过。

仿佛有固定程序,眼下地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是这世上唯一值得关注、必须被马上清理掉的。

季执野就这么站着,冷冷看着宁永强动作。

包头的毛巾被打时就松开了,一头凌乱的湿发半遮着脸,嘴边青紫色的淤痕格外刺眼,很是狼狈。

他是该还手的,起码也要还他两拳,让他站都站不起来。

这个念头像草原上的野火,呈燎原之势。

季执野右手握拳,指骨用力到微微泛白,发出咯吱的声响。

可是……

季执野的目光落在宁永强的脑后。比初见时长了不少的发茬野蛮生长,形成一个奇特的旋。

脖子连着脸颊都气得发涨,脑后的旋被撑得绽开,像一朵红色的花,意外好笑。

应该是气坏了。机械的动作细看仍在发颤,右手有时要捞两三次才能捡起一件衣服。

右手还没捡起,左手的又掉了。

就这么一边捡一边掉,一遍一遍。

季执野烦躁得别过脸。

刚刚还说除了自己,没有想要搭上任何人,可叶林就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搭上的。

拍戏的时候,他们几乎一直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钻了空子。

凭什么他挨了打,还要在这看着宁永强摆出这副全世界他最委屈的鬼样子?

凭什么他气的爆炸却连拳头都挥不出去?

季执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嘴边的刺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可他无论如何都动不了手。

就是这副可怜虫的模样,让他的心脏又酸又疼。

算了,何必跟他计较。

他原谅他了。

“喂,我流血了。”季执野垂下眼。

宁永强充耳不闻。

“我是被你打出血的!”季执野声音大了一点,像是有理了。

宁永强终于捡完地上的所有东西,他慢慢直起腰,背对着季执野走出房间。

季执野追上去,拦住去路,气势汹汹地说:“我说我流血了,你耳朵聋了吗?我是被你打流血的,你要负责!你去哪啊?你想逃避责任?”

宁永强盯着他,眼睛像一潭死水。

季执野莫名有点心慌,他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可怜:“可是我头发还没吹干,我的手还没好,刚刚差点摔到。”

带着蓝色护具的左手臂往前伸了伸,伴随着一声颇为戏剧性的“哎呦”。

良久,宁永强叹了一声,他说:“我先去洗衣服。”声音很轻,像是无可奈何。

“让开。”他又说。

宁永强很反常,季执野侧过身给他让路。

季执野打开手机看监控,看宁永强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清洗,又看着他打开存放临时药品的抽屉,这才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

他来到床边,嫌弃地将床上的衬衫和那一小块破布扫到地上,用力踩了两脚,才坐在床上等宁永强回来给他上药。

宁永强提着药箱进来,看到地上的衬衫和布,表情一瞬间变得难看。

他把药箱往柜子上一放,淡淡道:“去医院吧,医生更专业。”

季执野面色骤变,恶狠狠威胁道:“你想死吗?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狗仔围在外面?还是说你迫不及待想去警察局坐坐?”

看到那块布在地上就不爽了?还敢给他脸色看。

季执野挖苦道:“你说你们没关系,怎么,看到地上这块破布心疼了?”

宁永强没吭声,拿出冰袋用纱布仔细裹了一圈,在季执野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将冰袋用力按在季执野嘴边的淤紫处。

“嘶——”季执野惊呼,痛得弯下腰。

“自己按住,敷15分钟。”宁永强扯过季执野完好的右手按在冰袋上。

趁季执野老实敷嘴的功夫,宁永强去卫生间拿了东西给他收拾头发。

季执野头发很多,不及时吹干就容易缠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几缕缠成一坨,毛毛躁躁像脏辫。

即使是这样,季执野还是帅得人神共愤,“脏辫”加上脸上的伤痕,颇有种痞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宁永强就懊恼地捏紧了手里的护发精油,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摁灭。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这些没用的,真是没救了。

宁永强逼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先给季执野的法中和发尾均匀抹上精油,再用吹风机的中档热风,顺着毛鳞片向下吹。

宁永强吹的很仔细,手法是一贯的轻柔,季执野觉得宁永强似乎是气消了。

他说:“叶林的衣服我帮你赔,这破布扔了吧,他不会要的。”

宁永强没表示,季执野又说:“他童星出道,演艺世家。一件衣服未必会穿第二次,更不要说破的。”

“他怎么跟你说的?”季执野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要被他耍了。”

“够了。”宁永强打断季执野,“衣服我会自己赔。”

第26章 你想回家看看吗?

一小时后,大洋彼岸。

叶林按时下班,他点开微信回了几条经纪人的消息。对话框往下拉,看到宁永强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点开看到内容,叶林有些头大,他并不想收宁永强的钱。衣服破就破了,四万八对他来说也就心疼一下。他知道,剧组工作人员的工资并不高。

叶林斟酌着回复,这时,宁永强发来另一条消息:“你别耍我了,告诉我衣服多少钱吧。”

叶林皱起眉,将刚打出的字一股脑儿全删了,绷着脸打下“四万八”三个字,界面上方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叶林把“四万八”删了,抬起下巴等着看宁永强怎么控诉他。

但是对面只是发了“对不起”?

这是在干嘛?

冲他发泄情绪?

叶林向后靠住椅背,双手打字,噼里啪啦打出一长串。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嘴爽完了知道道歉了?在别人那受气了到我这儿撒气啊?谁给你气受了?是那件衣服的主人?是哪个明星啊?谁耍你了?不想让你赔钱就是耍你了?面子比钱重要?你非要赔钱才甘心是吧?”

打完这些,叶林仍觉得不够舒畅,想打电话过去继续骂。

但转念一想,国内现在是第二天下午,宁永强刚受了气,这时候打过去会给人造成麻烦,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叶林一大堆话砸过来的时候,宁永强是懵的。

他能想到叶林可能会生气,但没想到会气成这样。

这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连串的问号都在传达他很生气,叶林现在非常、十分生气!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件衣服的价格。

他很想还完钱后告诉季执野,叶林并没有耍他,他很想交叶林这个朋友。

见宁永强没回复,叶林坐直了,继续打字。

“哑巴了?被我骂难受了?”

“非要还钱才好受?”

“我那件衣服很贵的!”

“要不你辞职吧,到我这儿给我打工还债。”

“真不高兴了?”

“你先说的我,还不准我骂你?”

宁永强发懵的功夫,叶林连发来好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