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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 干煎咸鱼 15627 字 1天前

喝四瓶啤酒就醉了,郑直也是无语。

万幸宁永强喝醉后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听话。

在他的搀扶下顺从地走出饭店,一坐上副驾驶自动进入待机状态,乖乖闭着眼睡觉。

到了车库,他轻轻一拍也能顺利睁开眼。上电梯、开门,一直是安安静静的。

期间新助理给他发来消息:野哥已经到家了。

郑直刚扫亮门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我开门及时吧。”门里一个高高瘦瘦的短发女生朝郑直挤挤眼睛。是季执野的新助理,叫赵宜。

赵宜是工作室组建时就入职的宣发,A大毕业,能力很好,一个契机他才能将人从原公司挖来。

虽然宣发变助理委屈赵宜了,但当下确实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赵宜喜欢女生,有一个相爱多年的同性恋人。

“太及时了!”郑直搀着宁永强,勉强朝赵宜笑笑。

醉酒的人身体是软的,宁永强酒后虽然听话,但一米八几的大体格靠着郑直,把他累得够呛。

“我来帮忙。”赵宜接过宁永强的左边胳膊,扛到自己肩上。

手臂突然架到一个有点硌的地方,身体被掰正,宁永强清醒了几分,他用力眯起眼凑近看左边突然冒出来的人。

好几个叠着的影子慢慢合并,重合成一个。短发,又白又瘦,这个人他有印象,好像是……宁永强脑子像一团麻线,越想越乱。

“挤在门口干什么?”季执野抱臂,视线在三人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宁永强身上。

听到声音,宁永强呆呆转过眼,看见人,嘴巴一瘪,两颗泪珠滚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刚刚那人是季执野的新助理,是来代替他的。

他甩开扶着他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季执野走去,一个不注意左脚踩中右脚。

眼见就要摔了,被季执野抢先抱进怀里。

一落入熟悉的怀抱,难过的情绪瞬间膨胀,本来就乱的脑子又胀又痛。

宁永强抱着人的脖子,紧紧攥着后衣领,埋头在季执野的脖子里号啕大哭。

郑直和赵宜保持着冲上前救人的姿势,愣在原地。

郑直第一次觉得自己八面玲珑的经纪人生涯要终结了,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好。

他是该将人从季执野怀里撕开,还是带着赵宜麻溜的滚啊?

看看赵宜震惊的表情,郑直只感觉完了,他还多了一件事,那就是“解决”赵宜。

赵宜是自己人,但是与她外表十分不符的是她很八卦,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八卦。

郑直从没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转这么快过。他就是个经纪人,季执野说过:做好分内事就好了。

什么是分内事呢?就是关门,带着赵宜离开。

两人全程没说话,直到坐进车里。赵宜两眼放光,双手用力掐着郑直的胳膊,兴奋地摇。

“郑直,他们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啊,大强喝醉了呗。”郑直打哈哈,想要从源头止住话题。

“你别骗我了,跟我还不说实话啊。你们把我对象从那个破公司救出来那一刻起我就发誓给野哥卖命一辈子了。”

赵宜眉头一挑,细数自己为工作室做出的贡献,“这几年我工作怎么样你们都有数吧,当年野哥刚接戏,我……”

“好了,好了,打住。”郑直头痛,他搪塞道:“那种情况谁都会想着扶一把的吧,我们不是也冲上去准备扶吗?”

赵宜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

“你难道不记得赵司宇了?野哥当时没扶,害我公关了好久。还有李海潮、钱敏……”赵宜掰着指头数。

“根据我的研究,在确保有人扶到的情况下,野哥是不会去扶的。要是恶意朝他摔,他甚至会走开让人摔个正着。刚刚我们两都能扶到的吧?”

“你别告诉我野哥没办法把大强推开,你不知道这几天野哥练得有多猛,下通告就泡健身房,推拉的重量一片片往上加!”

赵宜说对了,郑直垂死挣扎:“那是……那是……野哥对我们好呀!你看他为了你愿意帮你女朋友付高价违约金。那他扶一下大强怎么了?”

“他们肯定深入交流过。”赵宜没理他,自顾自点了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继续说:“第一,野哥扶人后没有马上弹开。第二,他们两人的下半身是贴着的。第三,除了我对象我不接受任何人把脸埋在我脖子里。所以你还要瞒我什么呢?他们是在谈恋爱吧?快告诉我是不是?”

赵宜激烈摇晃郑直的胳膊,晃得郑直脑浆都要摇匀了。

“停停停一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郑直求饶。

赵宜停手,双手合十作期待状。

“我不知道。”郑直两手一摊。

他确实不太清楚二人现在是什么状态。先婚后爱?不对,还没结婚。日久生情?也不对,这日子也不久啊。

思来想去,他只能说:“大强是野哥的定亲对象,野哥家里人给他送过来了。一定要保密哈!”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点职业操守她还是有的,也不看她是做什么的,她比野哥还早入行两年呢!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野哥是演员又不是爱豆,再说又没违法乱纪。

娱乐圈不见光的事多着呢!就是野哥站太高了,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看看大强,难怪野哥都没提过他家里。话说野哥是怎么长的啊!长这么好,还对大强不离不弃。

此时赵宜已经脑补出一出狗血大戏:偏远山村有一对青梅竹马,一方功成名就后,另一方前来投奔,二人终成眷属!

房子里,宁永强像一块狗皮膏药扒着季执野不放,嚎累了,窝在湿乎乎的肩膀上装死,间或抽泣几声。

“起来。”

第17章 查过宁永强吗?

“臭死了,宁永强。”

突然听到自己的全名,宁永强揪着人的肩膀站直,酒劲还没过去,整个人晃了晃又要往后仰。

“啧。”季执野赶紧将人往回抱,防止两人一同栽倒。

他勒着怀里人的脖子往客厅挪。移到沙发旁,把死狗一样的宁永强甩到沙发上。

不料宁永强竟顺着靠背软软滑下去,脚垂在地上,上半身横卧在沙发上。

季执野眉头皱成川字,用力脱下自己的外套在脖子上擦了好几下。

真想把这人扔出去,一股子酒臭味,什么破酒品,哭得恶心死了,到处都是水!

不管怎么擦,脖子还有黏糊糊的触感,他嫌恶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去洗澡了。

洗完澡,季执野拿起浴袍,想了一下还是换了整套的居家服。

沙发上,宁永强已经睡死过去,呼噜声震天响。

“喂,醒醒。”季执野踢踢宁永强的脚。

呼噜声亘古绵长。

睡梦中,宁永强陷入一片沼泽,他越挣扎越陷得深,涌动的液体在一步步吞噬他,他感觉无法呼吸,胸腔有紧窒的痛感,耳鼻灌满湿黏的液体。

“唔呃”一个大喘气,宁永强醒了。

睁眼,盖着他口鼻的毛巾垂落,眼前阴影散去。

宁永强极速喘了几口,头无力地贴着沙发布蹭了蹭,发出几声呜呜诶诶的低吟。

“胆子肥了?工作期间还敢喝酒?”季执野又踢了几脚,脚上用了几分力气。

助理必须24小时待命,工作期间不能喝酒,喝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做出那副委屈吧啦、痛哭流涕的样子,不就是想博同情?不就是做给他看的吗?

他给他这个机会。

宁永强歪在沙发上,耷拉着的眼皮向上扯起,眼里失焦。

“还没醒?”季执野居高临下。

季执野等了几分钟,面前人仍旧像一滩烂泥没有反应,他放弃沟通。

是他烂好心!

“别走。”

季执野转身走,脚上却被烂泥裹住,宁永强从沙发上滚下来,匍匐在他脚边。

“我错了,有其他人了,我的工作,我没工作了,有人替代我了,求求你,和你结婚……”

烂泥颠三倒四说着胡话,边说边手脚并用,将季执野的小腿裹得更紧了,一米八的大汉像虾米一样蜷抱紧笔直修长的小腿。

季执野挣不脱,顺势在沙发坐下。

说着说着,宁永强突然大喊了声:“妈妈不要!”就又抽泣起来,整个人簌簌发抖,好不可怜。

醉酒的人毫无理智可言,季执野耐着性子问了几遍:你妈妈怎么了?宁永强也没回他。

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裤腿,滚烫的眼泪洇湿一小片布料。

湿热的触感通过薄薄的居家裤传递进来,季执野心头一紧。

难道宁永强的妈妈也……

他从没想了解宁永强的过去,这人不过是老爷子吞下林氏的一枚棋子,为了不知道什么利益出卖自己婚姻。

没见过面就要上赶着跟人结婚,跟人回家。虽然后面是说爱他……

这种人有什么好了解的。季执野不悦地冷哼一声。

郑直刚把赵宜送回家就接到季执野的电话,叫他回去搬人,听着就不太高兴。

郑直一路忐忑,怕碰见什么不好的场景,连进门都是用手挡着眼睛,只露出一小条缝隙。

万幸不是某些限制级画面,但这姿势也够炸裂的。

二人合力才把宁永强从季执野腿上撕开,待将人扛回房间,他已经气喘吁吁了。

郑直从宁永强房间出来,看着老神在在靠在一边喝水的男人,抱怨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大强之前还是很乖的。”

“乖?”男人挑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事,嘴角歪了歪说:“你别给他喝那么多才对。”

“我的错,谁知道他四瓶啤酒就醉了!”郑直咕哝:“工人不是很能喝才对?”

不过也是他刻板印象,他也自食恶果了,搬人的体力活都是他干的。郑直叹出一口长气。

男人喝水的动作顿住,又说:“以后别让他喝酒。”

郑直:“综艺快开拍了,沈清黎真的没事吗?”

沈清黎是娱乐公司三巨头之一盛娱老板的独生子,一直觊觎季执野的美色,早年就试图潜规则季执野。

对外装的清纯无害,实则是个嚣张跋扈的,放在身边也真够恶心的。

“我不跟钱过不去。”听到讨厌的人,季执野声音都冷了几分:“你、赵宜还有他,到时都跟着。”

他?

郑直顺着季执野的目光朝宁永强的房间看过去。

“大强今天跟我说他错了。”郑直掏出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学着季执野的样子靠在大理石台边,望着窗外的夜景:“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季执野是他老板,小小年纪心思就深沉如海,但毕竟现在也才24岁,比他小那么多,他在心里早把季执野当亲弟弟看待。

不管是作为经纪人还是哥哥,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多问一句。

“半年后没赚够二十亿我会和他结婚。”季执野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和直接说我会和他结婚有什么区别?

郑直庆幸,为了配合谈话的气氛他才刚摆好深沉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喝水。

“那大强呢?”他到现在也想不通,季老爷子怎么会让大强配季执野?

这段时间他私下查过大强,但信息都被抹去。

他旁敲侧击,也只知道大强以前是个农民工,干的还是工地那种苦力。

几天相处下来,他觉得大强就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不像会跟男人结婚的。

再说他俩要是结婚……谁上谁下?

简直难以想象!

整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季执野将水杯放到台面,玻璃与大理石相触,发出一声脆响。

“他跟我表白了。”没什么感情的语气。

“你信?”郑直脱口而出。

季执野:……

“你真信啊?”郑直倒吸一口凉气,真看不出来。

好半天郑直才消化这些惊人的消息。

起码现在的局面比最开始好,他们手里有筹码,事情曝光不至于躺平挨打。

郑直汇报:“你们出事时的村民全都找到,给了感谢费,也做了采访。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沟通过了,相关的片场视频都在我们手里。这件事有很大的利用空间,或许……你们官宣的时候可以用上。”

话毕,二人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郑直看着季执野,等他指示。

季执野垂眸,转动手边的玻璃杯,灯光在杯口反射出一圈光晕。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地落在郑直脸上,“查过宁永强吗?”

郑直:“我建议你直接去问老爷子。”

第二天宁永强醒来,除了头昏脑胀外,右脚踝还传来阵阵闷痛。

他撩起裤脚,发现脚踝侧面有一块狭长、扁圆的乌青,形状像是……像是……家里拖鞋前端的金属围圈。

早上八点,郑直和宁永强准时出现在工作室。

还有半小时上班,秘书琳达已到位,其他人还在赶早高峰。

宁永强叉开腿坐在自己的临时工位上吃包子。

郑直特意将人安排在身边,临时工位在就摆在他办公室里的窗边。

宁永强心情很好,手里的包子是一口一个。刚刚郑直告诉他,季执野同意综艺录制带他一起去。

“味道不错。”宁永强朝郑直扬扬手里的包子。

包子是琳达照例买的,郑直来接他时被他投喂过,包子吃不下,想扔被他抢过去了。

最后一个包子入口,是奥尔良鸡肉馅的,有点难咽。

宁永强大睁着眼睛,眼球向上翻起,梗着脖子用手拍胸往下强咽。

待咽下,拿起和包子配套的咖啡喝了一大口,顿时脸皱成一团。

郑直看着,抽了几张纸拍到宁永强胸口:“喝不了就吐了,出去吐。”

加了双倍浓缩的热美式,确实很难喝。

咕咚,宁永强喉结上下一滑,咽了下去。他将纸团了团抹去嘴边的咖啡渍,伸着舌头吐槽:“好苦!比中药还难喝!”

宁永强转头,发现郑直又在看他。

“我脸上又有东西?”他疑惑地用手摸摸脸。

郑直叹气,木然地摇摇头。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人打包送去明星训练室,训练谈吐和仪态。

叩叩叩,办公室门被叩响。

“进。”

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先是探头,朝里看了一眼,扫过宁永强一愣,然后推开门走进来。

宁永强识趣出去,在门口立着。

“宁先生,先去会议室坐一坐吧。”琳达站起来微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琳达给他倒了一杯茶:“陈老师是年初签的,刚结束一个戏,这会儿找郑总有事,您在这等一会儿。”

“哦哦,谢谢。”宁永强对她印象很好,他来第二天,琳达也给他买了早饭。

会议室在四层的角落,和郑直办公室属于一东一西。

宁永强第一次来,有点局促,他捧着水看窗外发呆。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打开了,他以为琳达来叫他,没想到是刚刚那个男孩。

男孩声音脆脆嫩嫩的,“你就是被郑哥藏在办公室里的人?”

藏?宁永强皱眉,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没恶意。”男孩摆摆手,转身将门锁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你能帮我跟郑哥说说吗?我很想跟着季老师上综艺。如果季老师能带带我,我能给公司赚更多的钱。”

刚刚他去自荐被拒绝了,暗示也不管用。

这个人长成这样还能正大光明地被郑直放在身边,床上功夫肯定不简单,或许能帮他吹吹风。

见宁永强不回,男孩继续利诱:“我可以给你钱,我把我的存款都给你,以后赚的钱都给你分成。我也可以给你做内应,有任何人想攀上郑哥,我都跟你说。”

“不不不,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误会了。”宁永强明白过来了,忙摇手否认。

装傻,男孩在心底冷哼,表面仍是那副无害的微笑模样:“是我理解错了。那你能帮我说说吗?”

宁永强:“我说没用。”他说有什么用?他又不是老板。

突然,宁永强想起来了,他对男孩说:“你可以直接跟季执野说,工作室他说了算。”

男孩噎住,笑容僵在嘴角。

什么东西!不想帮忙就算了,还拿季老师讥讽他。他连见季老师一面都难。

男孩一改刚刚祈求、卑微的姿态,满脸傲慢,对着宁永强重重哼了一声,摔门走了。?

宁永强被这突然的变脸弄得一愣。

第18章 一点喜悦破体而出

男孩的转变他没放在心上,小年轻脾气差也正常,但男孩的话像根针,戳破了他这几天浑浑噩噩的泡沫。

“你就是被郑哥藏在办公室的人?”

他好像……还真是。

郑直没给他派活,琳达不让他找活干,他就只能做些打扫办公室的杂事。

妈妈那里也不能经常联系,很多时候他都在望着窗外雷同的建筑发呆。

盘算建好这样一个楼盘需要多久的工期,这里的工人工资会不会更高点。

他就像一个怪异的摆件,每个人走进来看到他都会愣住。

宁永强低头看自己的掌心。老茧变薄一大半,再拿起砖怕是又会磨出血。自己卖的这身力气在日复一日的松弛下变小。

要是一直这么无所事事下去,他迟早会失去赚钱的能力。那他以后该怎么养活妈妈?

恐慌骤然降临,宁永强冲向郑直办公室。一路畅通无阻,他推开门,“郑直,我……”

“……管好自己还有手下人的心思,把那些不着调的猜测都烂在肚子里!”突然响起的开门声打断了郑直冷厉的呵斥。

一排缩着脖子站着的人齐刷刷回头,琳达赫然站在最边上。

宁永强脚步顿住。

看到宁永强冲进来,郑直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慌,他轻咳几声,站着的人立刻收回目光。

郑直摆摆手,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地出去。经过宁永强,头垂得更低了。

郑直冷硬道:“什么事?”

宁永强第一次见郑直的老板架势,有点无所适从,他们一直是朋友相处的。

此时,他才深刻意识到,郑直是他上司,是比工头对于小工还要厉害的角色。郑直管着这栋建筑里的所有人!

“大强,出什么事了吗?”郑直放缓语气。

宁永强斟酌用词,不能直呼大名,他学着琳达的叫法,“郑总。”

郑直嘴角抽了抽,自我反思,刚刚是不是吓到人了。

他从座位上弹起来,把门关上,哥两好似的揽过人的肩膀,“说什么鬼话,什么总不总的。我就一打工人,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名字吧。”

宁永强被带着往里走了两步,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住,他摇头:“这样不像样。”

“那你还是这里老板的未婚夫呢,那未来我是不是还要叫你一声老板?”

“不不不……”

“好了,咱们原来怎样现在还是怎样。”郑直笑笑对宁永强说:“对了,你刚要说什么?”

“郑哥。”宁永强换了种称呼。

他看着郑直的眼睛,眼里有一种执拗:“你能不能给我派点活, 我力气大,做什么都可以。”

郑直沉默,宁永强继续争取:“季执野……老板上综艺还有段时间,我手生了,没事干我心里慌。我什么都能干!跑腿、打杂、照顾人……”

老板?叫他郑哥就算了,现在还叫季执野老板?

郑直差点笑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被宁永强叫出来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说实话他挺想看宁永强对着季执野叫老板时季执野的表情。

“我可以负责整栋楼的卫生!我手脚很快的!”见郑直迟迟不说话,宁永强急了。

得,又是个祖宗,还是个闲不住的,净给他出难题。

“大强你别急,你先坐,我请示一下。”郑直拍拍宁永强肩膀安抚他,然后出去打电话。

宁永强忐忑,在原地等着。

不一会儿,郑直回来了,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大强,有活了!季执野让你提早回去!”

宁永强怔了一下,提早回去?回到季执野身边?一点喜悦破土而出。

“那赵宜呢?她的工作……”那个女助理他们打过几次照面,是个很爽朗的女孩。

宁永强后知后觉,自己回位好像把别人的工作抢了。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你担心她?”郑直有些诧异,他解释:“她是宣发负责人,开不了。她目前还和你一起,这次综艺有个难搞的人,她经验多,和你一起去。”

“到时候我也一起去,也算公费旅游了。”郑直撞撞宁永强的肩膀,“等会儿我手头上事情忙完,我送你去季执野那。”

季执野在健身房,开车过去需要一个小时。工作日的京市,避开早晚高峰,交通顺畅。

郑直开车,宁永强扭头看窗外。突然一排绿色围挡进入他视线,迅速吸引他目光。

宁永强眼神追逐着向后,脖子扭转120°。

“是不是职业习惯?我发现你特别喜欢看建筑。”郑直打破沉默。

“不是建筑,我在看工地。”宁永强解释,“刚刚过去一个楼盘的工地。”

“这样啊。”郑直戳了一下中控屏,瞥了一眼镜子里的宁永强,“我发现你挺会照顾人的,第一眼见你感觉挺糙的。”

“这样啊。”宁永强笑了一下,他抓抓脑袋说:“可能是工地干久了,人看着糙。”

郑直好奇道:“那你们干活的时候是吃的工地盒饭吗?”

“一般是去附近的小馆子,也有人在工地旁卖盒饭。”

“不应该啊,你平时干力气活又不怎么做饭,怎么做饭这么好吃?以前学过?”郑直打方向盘转弯。

“晚上回去为了省钱也会自己做。”

“那你挺厉害,自己琢磨也能这么好吃,比这里很多店都好吃。”郑直边观察路况边夸道。

“其实高中的时候在饭店打过工,学了一点。”宁永强有些不好意思。

高中打工?郑直挺直腰背道:“难怪手艺那么好!哪个饭店啊?有机会我们去吃吃看。”

“在老家。”说完宁永强就把嘴巴闭紧了。

等红绿灯,郑直刹停。他侧过头顺着宁永强的话继续问:“你老家哪的呀?你还没跟我说过。”

宁永强转头直视郑直的眼睛,有些为难地说:“对不起郑哥,我不能说。”

郑直被宁永强的直白攻击到了,立刻转移话题,“没事,不能说就不说,你想听什么音乐?”

这小子年纪轻轻嘴这么严,说了跟会要他命一样,不过确实适合他们这一行的。郑直在心里给予肯定。

宁永强摇摇头表示他都可以。郑直随意挑选了一首舒缓的歌。二人一路无言。

健身房在京市近郊,是会员制的。通过大门的安保,还要穿过一片高大的树林才到。

赵宜在大门口迎接,郑直将人放下,嘱咐宁永强跟着赵宜就走了。

“又见面啦,大强。”赵宜热情地朝他笑。

“你好,赵宜。”

宁永强有点拘谨,他自高中后就没怎么和女孩讲过话。

赵宜的热情爽朗莫名勾起了他一段极其遥远的记忆。

他高中同桌也是这样一个女孩,热情、活泼,像个小太阳。

她是个追星女孩,她当年总爱跟他展示她“老公”的海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她“老公”的名字。

要是她知道自己在大明星身边做助理……宁永强突然笑了一下,肯定会找他要自己“老公”的签名吧。

但这笑意很淡,未达眼底便消散了。

她的“老公”叫什么来着?不知道还在不在娱乐圈。

即使要到了签名也没办法送出去。

毕竟毕业后,是他自己主动切断了所有人的联系。

第19章 老牌男神程安城

宁永强和赵宜坐上摆渡车,一路树木葱郁,阳光从树稍透下来,印在地上像跳跃的斑点,阵阵微风吹过,很是舒服。

另一辆摆渡车从旁边的小路拐出来擦过他们的拐进另一条小路。

车上一男一女都带着墨镜,男人单手随意搭在身后的椅背,姿态松弛,女人贴在男人怀里娇笑。

虽看不清脸,但二人露出的下颚足见其颜值之高。

“刚刚过去的是程安城,老牌男神,这次跟野哥参加一个综艺。”赵宜贴在他耳边,小声吐槽:“人好,戏也好,就是太花啦,这个月这都不知道第几个了。”

这个名字!这不是他同桌的“老公”吗?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宁永强猛地回头,两手抓住旁边的扶手,半个身子探出去。

赵宜慌忙抓住宁永强胳膊,“诶,怎么了?!”

一股冲动让他想跳车去追,可惜那车已经看不见了,宁永强将身体转回来。

“没什么。”他摇头。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跳车。”

过了一会儿,宁永强小声问赵宜:“什么太花?能再跟我多说说程安城吗?”

“你不知道?程安城啊,影帝视帝大满贯得主。”

见宁永强十分茫然,赵宜介绍道:“程安城,今年44岁,出道30年。气质沉稳儒雅,魅力叔系。就是非常花心,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至今未婚!”

说到这,赵宜语气有些羡慕,“这样也挺好,他有女朋友也不藏着掖着,三天两头见报。这些年粉丝受的打击多了,也都能接受。这事要是放在野哥身上……就难了。”

赵宜边说边观察宁永强的表情。果真是在意的吧,表情这么凝重。

“大强没事,咱们好好规划,是有转机的。”赵宜握住宁永强的手给他打气。

手背被温热的触感包裹,宁永强从“程安城怎么是这样的人”的思绪里回神,他完全没听赵宜后面说了什么,但被赵宜坚决的眼神弄得一愣。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宁永强耳朵红了,他慢慢将手抽出来。

赵宜看他红的发亮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心头涌上一股同情。

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哦哦,没说什么,你别在意。”

宁永强无奈笑笑。这幅大大咧咧的模样确实很像,同样是对人不设防。

宁永强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知道她知道程安城这么花心是什么反应,会很伤心吗?

毕竟是认认真真喜欢了三年的人,当年还为了这个人拼命学习想考去京市。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动了想找一找他们的想法。还是算了,等一切都结束,那时候妈妈身体好了,他们能回到老家……

建筑内部金碧辉煌,宁永强跟着赵宜坐上电梯,走过一层层门禁。

“到啦。”赵宜拿卡刷门,滴地一声,双开门自动打开。

入目是类似酒店的会客厅,进门右手边有一颗硕大的迎客松,再往里走是陈列整齐的健身器材。

三面全景落地窗,无遮挡采光将室内照的透亮。

尽头阳台上还有一个小型游泳池,池面波光粼粼,一个矫健的身姿在急速冲刺。

二人被那道身姿吸引,赵宜朝宁永强挤挤眼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候着。”说完她脚底抹油溜了。

赵宜边走边偷笑,野哥这是在跟大强秀肌肉呢,还是她有眼力见。

大门被关上。宁永强缓慢往前挪动,停在泳池边。

见到来人是谁,季执野撑住池边,破水而出。身体不同于半月前的单薄,周身蓄满强健的肌肉。

大众曾猜测季执野有北欧人的血统。皮肤冷白无瑕疵,头发在阳光照耀下呈现浅浅的金,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四肢修长。

不说锋利精致的长相,单就身材,很有北欧人的特点。

宁永强的视线顺着奔腾向下的水流移动,流过凸起的喉结、饱满的胸肌、紧致的腹肌、分明的人鱼线,不可避免停留在某个难以忽视的地方。

“咳咳。”季执野咳嗽两声,摘掉泳镜,将半长的头发向后撩起,很是撩人。

宁永强慌忙别过眼,耳根烧得厉害。

“出息。”季执野斜睨了他一眼,拿起躺椅上的浴袍穿上,将系带打了两个结。

“我要吃水果。”季执野懒懒躺下,指着吧台说:“还愣着干什么?不是手生了?”

“哦哦。”宁永强顾不上害羞,朝吧台去了。

季执野将两手放在脑后,看某人在吧台忙碌。

这段时间他刻意早出晚归,避开与这人见面。宁永强需要出戏,他同样也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些数不尽的、从心底翻涌出来的陌生情绪。

闭上眼,有时是万籁寂静只余强壮心跳声的湿黏泥地,有时是倾盆大雨下两个模糊交缠的身影,有时却是更久远的,木料混合着山火的热风,呛进喉咙里的味道。

六岁洛杉矶那场山火来的猝不及防。山谷风顺着坡面往上吹,火苗悄无声息顺着山坡极速向上窜,不一会儿就蔓延至整个别墅区。

那从小陪伴他、拿他当眼珠子疼的保姆原本还紧紧攥着他的手,却在火舌舔吻上来的瞬间,像触电一般松开独自逃离。

山火没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人的本能是活着,而不是拼死护住其他人。

人只能靠自己,就像他爷爷教导的那样。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他也被迁去更加隐秘、安全的庄园。

没有社交、封闭的生活让他有很多时间思考,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投身于季家,财富数之不尽,老天却在四岁时夺走了他的父母,等待他的是长达二十多年以爱为名的“囚禁”。

可怖的山火没给他的肉体带来伤害,却带走了他的天真。

可能是他拥有的东西太多,老天给他一些,就会相应收走一些。他第一次见宁永强就是这样想的。

如果拥有自由的代价是和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结婚,那他认命。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面对倒塌的土墙,这人会扑过来将他护在身下。如果不是他觉得烦了,如果不是他主动移到那处空缺,如果他再往旁边走……

这些念头日日在他心头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但他惯会装的,表面毫无波澜。

吧台那边,宁永强一无所知。他在和椰子搏斗。

季执野想吃水果,他就把吧台上的每种水果都备一份,其他都削皮切块准备好了,就是这椰子让他犯了难。

之前没吃过,他只会用蛮力砍椰子,哐哐哐哐哐哐哐,椰子表面横七竖八许多刀痕,但只受了点皮外伤。

蛮横、持续的砍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季执野冷淡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这人真的笨死了!

第20章 完啦!

“笨死了!”季执野大步走过来夺走宁永强手里的刀,“让开。”

宁永强擦擦汗,默默让出位置。

果真是太久没干体力活了,以前十乘十的木条他几斧头下去就能砍断,现在一个小小的椰子折腾他满头大汗也没打开。

这椰子到底是怎么开的?宁永强伸长脖子注视季执野动作,想要从中学习。

只见季执野先将椰子抵在桌上转一圈,颇为专业地摸了摸表面,然后找准一个点,对着那处手起刀落!

咚!刀尾触上硬壳,椰子被一股劲带着旋转起来,从桌面掉到地上。

不规则的椰子在地上横七竖八滚着,最终停在季执野脚边。

季执野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手腕内侧青筋根根凸起。

他视线下移,钉在脚边的椰子上,下颚骨瞬间绷得死紧。

宁永强走上前蹲下,对着椰子困惑地左看右看。这也没打开啊。

“这……”宁永强为难地抬头,对上季执野一贯冷淡的眼神。说实话吗?他看了看季执野右手握的刀。

宁永强的情商时有时无,但这时却麻利上线了,可能是之前被郑直刺激的。

他利索地将椰子藏到身后,讨好的笑笑:“这椰子坏了!我刚从打开的地方闻见一股酸味,不能吃了。”

又是拙劣的假话,但意外消解了他的不悦。看着抬头讨好的蠢脸,季执野竟觉得有点可爱,他忍不住逗起人:“是吗?那给我闻闻。”

季执野将手里的刀扔到台上,手心向上伸到宁永强眼下。

近在咫尺的右手手指根根修长笔直、完美有力,但宁永强觉得这手就像要人命的利器,再往前一点就戳上他眼睛了。

他尬笑几声,边往后躲边想对策,心脏咚咚咚咚,紧张地直打鼓。

突然屁股碰到一个圆圆、硬硬的表面,宁永强后知后觉自己坐在了椰子上。

太好了!有救了!他高兴地忘乎所以,双手握住近在眼前的手。

他兴奋道:“季……不对,老板!椰子被我坐到了,我两……三天没洗澡了,不好闻,椰子还是不给您了。”

他将那个“三”字咬地重重的,也特意用了“您”,满眼诚挚。

据他观察,季执野每天都洗澡,有时一天还会洗两次。

宁永强笃定他肯定接受不了被自己“脏屁股”坐过的椰子。

“你叫我什么?”有一瞬间季执野觉得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

“我问你刚刚叫我什么?”季执野深呼吸。

“老板?”宁永强看季执野脸色。看着人面色沉下来,像是不满意,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叫大老板?季总?季老师?大明星?季……哥?”

季执野面色越来越难看,宁永强有苦难言,没想到一关过了还有一关。

宁永强维持半蹲的姿势很久了,腿在微微发抖。他索性一屁股坐实在椰子上,垂下脸自暴自弃道:“那我应该叫什么?”

他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头顶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就叫全名。”

行!反正一切季执野说了算。还是叫名字习惯,宁永强莫名开心起来。

“还有……”

“还有什么?”宁永强抬头。

“你什么时候放开我。”季执野眼神像带勾子一样扫过宁永强的脸,引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

宁永强看去,心下一惊,猛地收回手。他竟一直握着季执野的手!

宁永强手收得又快又急,他的脚又酸又软。后撤力带着他猛地向后仰,屁股底下的椰子咕噜咕噜向前滚。

椰子碰到季执野脚尖,左右摇晃几下停在原地,表面干爽,半点液体都没有撒出来。

宁永强摔得龇牙咧嘴,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不甚愉悦地质问。

“宁永强,你说说,这椰子你是从哪儿闻到的臭味?”

宁永强抬头,季执野正掂着那颗饱受摧残的椰子 。完啦!他的脸唰一下煞白。

最后,宁永强在季执野的威压下被迫道歉,再三保证自己以后绝不说谎。

他就差痛哭流涕抱着季执野忏悔了,这样某人才大方慈悲地放过他。

赵宜回来后一直觉得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

她多次从后视镜抓到野哥看着大强笑,虽然那笑并不明显。

而大强就有些颓唐,像瘟鸡一眼缩在座位上,显然经受了搓磨。

难道?!

不会吧!

赵宜恍然大悟,默默将车开得更慢更稳一点。

健身房大门外,一辆小型私家车停在路边隐秘的树林中。

“哥,程安城这妞是新的!脸看着嫩像学生妹。”副驾的年轻男人拿着相机快速浏览刚拍的照片,一脸兴奋,“高清怼脸,我们这个月的KPI稳了!”

坐在主驾驶的男人年纪稍大,留一嘴大胡子,他降下车窗将抽了半截的烟在车门捻灭,随手扔进树丛。

声音一听就是老江湖:“回去就出稿,标题要爆!程安城这人滑不溜秋的,要是赶明他自己官宣了,咱这料就馊了。”

“行!”年轻男人麻利地收好相机。

大胡子把窗户关上,重新发动车,车子缓缓从密林往外遛。

“诶!哥!你快看前面!那个开车的人好眼熟!”年轻男人指着面前大道上缓慢开过去的保姆车大叫。

大胡子正关注左右车况,听到旁边人大呼小叫,他不满地皱眉,但仍顺着手指方向看去。

不料只一眼,原本松懈的身体瞬间绷直,眼里迸发出只有看到猎物才有的恶光,这次的更为炽热,“把家伙儿架上!”

“谁啊?!”能让这老江湖这么兴奋的肯定是大人物!年轻男人也跟着摩拳擦掌。

“安全带系好了!赵宜那娘们开车厉害!”大胡子猛踩油门,小巧的车子从山坡上横冲直撞冲进主路,左拐跟了上去。

“赵宜?季执野的私人行程吗?”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手因为激动有点发抖,“这随便拍到点什么,够吃半年了吧。”

难怪他觉得那娘们眼熟,不就是之前耍他们的季执野的人吗?

“手拿稳!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跑了!”大胡子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