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坏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直接就干了。”
“故意的吧？”
说着坏，嘴角笑得压不住渴望。
似乎再多悲伤难过，都会被快乐盖过。
令云涌醒来依依不舍。
褚序星有点惊讶。
他视线落在云涌嘴角笑意，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做了同一个梦。”
云涌眼睛圆圆的看他，充满错愕。
褚序星发誓：“但我不会再伤害你。”
云涌：？
习以为常的情话环节，没有换来亲亲昵昵的拥吻抚摸。
反而换来了褚序星身体力行的“我不会再伤害你”。
人直接起来了，远离了，去厕所了。
留云涌一个人在被窝，呆坐到热度散去。
回不过神。
不对不对不对！
他不是邀请吗？
师兄怎么撤退了！
云涌瞪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脑内反省一万次，都没想明白，到底哪句错了。
他和师兄确实好上了，可惜好的程度不够深。
总会因为他的哭泣，他的痛苦。
得到褚序星怜惜的敷衍，始终没有更深入的进展。
昨晚明明做了一个好梦。
云涌梦到褚序星勇猛的突破他的防线，不顾他的拒绝。
强悍、傲慢、不可一世。
他说什么都不会听。
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本性里的残忍冷漠。
简直把云涌灵魂里人类祖传的慕强，都给勾出来了。
结果，两个人同床同梦。
没有现实里续上，怎么还断联了？
云涌想不通，直接跟师兄说：
“那什么，师兄，我可以的，我没问题。”
“其实我每天晚上哭得凶，不代表我不想要。”
“可能是系统在搞破坏，重启循环给我加了防沉迷！”
还给合情合理找了个背锅的。
偏偏褚序星不信。
师兄的神情，在听完他的明示之后，露出一种深思熟虑的谨慎。
“再等等。”
等什么？
到底在等什么啊！
世界危在旦夕，都指望着星涌定律，爱来救世。
马上他们就要在全球人民面前，教学星涌，教学爱了。
如果他们自己都没有深入交流过，教学质量肯定大打折扣！
这还要等？
云涌恨不得强上。
告诉褚序星我有经验，上一次什么姿势我都记得。
爽死了。
又怕说出来被师兄嫌弃，显得很不矜持。
梦境里初次爱过的感觉，从云涌脑子详细过了一遍。
越想越痛苦。
同梦的师兄，不体贴他，不陪伴他。
八食堂吃完早饭，居然说了一句：
“核研院有点研究要做，我晚点来。”
自顾自的走了，留云涌一个人忧郁忧郁。
话是这么说，褚序星回了核研院办公室，实则没有研究要做。
一定要说点科学研究，那么除了他的梦。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项目。
于是，褚序星打开专属网络，直接一步跨越高墙。
认真钻研。
搞科研有这么好的渠道，自然要去Pornhub、OnlyFans，找点属于他们的新手教程。
免得重蹈噩梦覆辙。
结果褚序星的研究刚开始。
崩溃的电话就打来了。
李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冷纯粹，不沾一点黄赌毒的褚序星，怎么开始看这种东西！
李华：“我的褚博士，你们出什么问题了？你大白天用工作网络，在看什么？！”
褚序星平静回答：“参考文献。”
李华勒个大震惊：“你的参考文献带颜色，高亮标黄了，按规定是要抓起来问话做笔录的！”
褚序星不为所动：“那你问。”
李华：……
问不出口。
谁问得出口？
你们男同！
李华脑内大思考，只能退一步海阔天空。
“那您这参考文献要看多久？”
褚序星看了看时间，沉吟片刻：“三小时。”
不用太复杂，基础的注意事项掌握了就行。
毕竟他梦里经验很丰富，只是实操为零。
三个小时足够充实理论，然后赶回湍流所，陪云涌继续直播。
李华松了一口气：“好。”
天才就是不一样，参考文献以“小时”为单位。
没有长达年月日的漫长折磨，他可以接受。
那就三小时吧。
他保证闭紧眼睛三小时，一定不看这些恐怖的登西。
不得不说，只想了解最基础的操作，三小时十分充盈。
褚序星甚至找到一位亲切老gay，视频教学。
句句亲切友善，细节讲解清晰。
为LGBT踏入这勇敢的一步，分享了伟大的知识，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国内再怎么鼓吹婚育率。
到了真刀真枪真知识的扫盲工作，还是老外做得好。
褚序星心里有了底。
首先，需要充分的硬件条件。
然后，保证舒缓的放松情绪。
最重要的是，可以上点科技。
怕痛就麻痹，恐慌就刺激。
海外阅遍无数新手的资深gay佬，随便点开一个教程分享。
都能提供关键信息。
帮助褚序星衡量时机。
显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云涌会紧张，会难过，会伤心。
灵魂深处迸发的恐惧，并不会因为他们的真挚的爱意，得到缓解。
像是曾经狠狠伤害过云涌的那个混蛋，一直扎在心里。
让褚序星恨不得亲手了结混蛋的性命。
理论充足了，知识充沛了。
可惜褚序星必须要等。
他不清楚，要到什么程度，要等什么机会，才能驱散云涌控制不住的痛苦。
也许明天。
也许明年。
也许一辈子。
褚序星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耐心。
等到满足时间、地点、条件的恰当时刻。
给云涌带去足以覆盖所有痛苦和绝望的完美体验。
在那之前，必须得忽视云涌的渴望，云涌的邀请。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巨大的身心折磨。
爱上这么一个折磨人的家伙，褚序星认了。
爱就是伴随着忍耐和痛苦。
他做了那么多上辈子的噩梦，终究还是舍不得。
冷着一张脸，沉默回到湍流所会议室的褚序星，刚刚打开门。
电脑前的云涌，兴奋的扑了上来。
“师兄！42！是42！”
那种狂喜的尖叫，褚序星再熟悉不过。
云涌又有了新发现。
眼睛亮亮，灿若繁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快乐里。
“宇宙的终极答案，是42！”
“地球笼罩在一个42光年的磁场之中，就像4600光年外的脉冲星尾迹。”
“高能粒子定向奔袭，没有受到扰动扩散，始终保持着明显的传播方向。”
“因为我们在回声之中，我们在宇宙的山谷！”
“难怪局长抓我过去，要那么久。”
“难怪罗伊和我对话，会沉入黑暗。”
“42！”
他的话充斥着他自己才懂的逻辑，脸上的神情满是期待。
相信褚序星一定能懂。
“我有办法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折磨，所有的毁灭。”
“都能在这场42光年的磁场中得到解决。”
于2026年9月21日探索发现的X射线尾迹。
长达42光年。
可控核聚变一次又一次响应的42秒，似乎在做明确的提醒。
他为什么会忽略这个？
他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星涌定律的响应场，能够准确无误的收到中微子的LOVE信号。
都在不断的提醒他：
42、42、42！
云涌抱住褚序星，小孩子似的要奖励。
“师兄，我太厉害了，我解决了计划的最后难题。”
“你都不夸夸我，不亲亲我吗？”
“云涌，云涌。”
褚序星拍拍他，努力抱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还得努力打开会议室的门，躲避云涌情绪上头，主动的亲昵。
终于，褚序星抱着他，逃出了直播间。
手臂刚刚卸力，就被云涌狠狠摁在会议室的门上，激情四溢的深吻。
发现真相的激动，足够盖过云涌灵魂深处的悲伤。
但褚序星不得不抬手捧住他的脸，与他额头相触。
喘息提醒：
“还在直播……我们回去再继续好不好？”
云涌：！！！
完了，忘了。
直播太久，云涌早就忽略了镜头，养成习惯了！
这边在会议室门外亲得干劲十足，门板震动。
直播间的观众目瞪口呆，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见着云涌百无聊赖，一条一条回答弹幕提问。
说着可控核聚变42秒的选择。
忽然，声音停了，云涌沉默了。
在一通天才大思考之后，褚序星进入了大家视野，就听到云涌的兴奋尖叫。
这家伙又搂又抱又索吻，把老公逼得节节退败。
两个人抱着抱着就往会议室门后去了。
大伙儿亲亲是没看见，挽救了岌岌可危的直播间。
但是他们耳朵没聋，都听见了！
“疯子啊，这就是热情洋溢的疯子吗？”
“想不到褚博平时冷成这样，私底下吃得这么好。”
“难怪师兄逃不出云师弟的掌心，原来云师弟是爱情暴徒，直播都敢扑上去又亲又咬……绝顶美味！”
磕上头的搁这美美美。
搞研究的搁这抠脑壳。
什么42？
又有什么42光年的东西，不得了的蹦出来了？
他们心系研究，关切云涌发疯一样重复的42。
网上一搜，马上见到消息来源：
《天关与拉索牵手，见证宇宙线“定向奔袭”》
来自2026年9月21日，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粒子天体物理中心。
里面详细讲述了一条长达42光年的X射线尾迹。
文章非常友善，用词十分专业。
哪怕热爱学习的网友，通读云涌推荐之《从混沌到有序》《不同的宇宙》《整体性与隐缠序》。
也看不懂这个42光年的小尾巴，和星涌定律有什么关系。
42光年的专业讨论，伴随着星涌门板热吻，穿插袭击人民群众的首页。
磕累了，摇摇头看看专业的研究成果。
研究累了，摇摇头看看甜到腻歪的小情侣。
这么劳逸结合的上网冲浪。
人民群众终于刷到了湍流所的官方通知：
“决定了！湍流所诚邀大家5月20日19:00整，观看《星涌定律，爱的响应》！”
亲切友好，如沐春风。
仿佛笑眯眯的黑瘦郑老头，邀请大家亲临现场或是蹲守直播间。
来看云涌和褚序星的金婚纪念典礼。
甚至！时间都定在了5月20日19:00。
哇！
520，太明显了吧！
中国人一看就懂。
大家美滋滋的开等。
这可是他们天天守着直播，亲自参与预热的震撼520。
湍流所确定时间的当天。
国外许多网红、富豪、明星，似乎开始有意无意的聊到这个特殊的日子。
“也许你们知道，520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有人和我一起看直播吗？我在20日的凌晨，有一场特别特别想看的Show。”
“5月20日？哦不行，那天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看一场重要直播。”
老外感受不到520的重要。
只会在大人物的不断提醒里，好奇5月20日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他们随手搜索，答案醒目：
世界蜜蜂日，世界计量日，世界自身免疫性疾病日，欧洲海事日，印尼民族觉醒日，喀麦隆国庆日。
要从中文出发，520就是华语圈独有的浪漫符号。
是中文发音的“我爱你”。
神秘中文和数字挂钩。
这么一个特殊日期，在中国的19:00整，有一场遍布所有视频、直播、社交网站的教学直播。
连美国宇宙信息会，都站了出来。
鼓励大家和挚爱的网红博主、明星富豪，一起观看，一起探讨。
并且给出了对应时区，具体的时点。
还说要搞一场特大金额的现金抽奖。
这下世界人民熬夜不睡，也不得不抽了！
有了现金诱惑，从不关心物理，也不在乎科学的民众。
迟来的发现，这个世界发生了重大变化。
星涌定律是什么？
爱的响应什么意思？
那个举世闻名，连博士都不是的疯子理论物理学家。
似乎准备用最精确的计算，去做最疯狂的事。
不过，中国人确实挺会挑时间的。
520是一个极具象征义，适合谈情说爱的好日子。
因为，在中国时间的5月20日19:00，全球二十四个有人居住的主要时区，同时处于5月20日。
全体人类，将有整整一个小时，在地球的520，听到相同的声音。
爱的声音。
第114章
星涌定律的教学, 选在熟悉的体育馆。
这次没有打算邀请任何专家，完全开放，先到先坐。
人人平等。
体育馆再宽敞, 也有来不了现场的观众。
湍流所十分贴心，列出了十几个社交平台、直播平台、视频网站。
唯恐大家找不到地方看直播。
不仅如此, 他们还兼顾了海外人士翻墙回国, 多有不便。
罕见的添加了TikTok、YouTube、Twitch。
如此隆重盛大，看得大家一愣一愣，后知后觉。
“湍流所这么厉害？这些直播间全有专人负责？”
“我还以为跟以前一样, 学校网站挂一个, 合作平台挂一个，怎么开窍了，全球直播？”
“上次全球直播的盛况还是云星聚变发布会！”
“所以这次外网也有专门的英语频道吗？”
关心好奇, 永不停歇。
湍流所的人，竟然还能在众多询问里, 冒个头，特地回复：
“有英语频道, 外网那些平台，都是美国的学会, 专门负责转播和翻译。”
“而且, 他们还请了物理学专家, 在线讲解。”
国内星涌定律的现场教学。
国外的物理专家们，纷纷受邀。
准备在自己的社交账号，开启直播，全称讲解。
毕竟, 那些宇宙信息会的大专家，常年身处教学一线。
哪怕拿了诺贝尔, 也是淡然一声“OK”。
然后回去给学生们讲：
“我好像得奖了。现在，我们来看看这一理论的依据。”
他们更清楚，怎么把一项复杂定律，讲述得轻松易懂。
他们也明白，这世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听老头子聊专业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
宇宙信息会多得是虔诚的网红、明星、富豪。
他们开个直播，一呼百应。
实在没人，撒币就行。
这边是：一万美元！来我的直播间分享快乐！
那边是：公益科普！随机开出现金大奖、空气炸锅、胶囊咖啡机！
看星涌直播，抽奖发钱的消息，火速从国外传到国内。
中国人民还在老老实实等着磕cp，一转头，外面怎么抽起来了？
那一瞬间，物理的定律，宇宙的真相。
人类存在于世的万千可能。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个网站账号怎么注册？”
“我qq邮箱收不到验证码怎么回事？”
“留子高光时刻，我离宇宙信息会线下会场不到百米，太好了，我今晚不睡排队抢座。百万美刀我来惹！”
钱啊！
美刀啊！
就算抽中了不能在国内花，也可以冲游戏，搞海淘。
淳朴友善的社会主义人民，怎么能错过资本主义的羊毛！
等待520的日子，大家四处搜集抽奖渠道。
忙得不亦乐乎。
肉眼可见国外那些不关心一切的底层民众，都开始讨论这个怎么抽，那个怎么看。
势必参与全球唯一520大庆。
云涌就没那么轻松了。
为了这个520，可谓是焦头烂额。
每天跟师兄商量制作教学设备，忙到深夜，睁眼又会收到老刘消息。
老刘：醒了没？快来试试衣服。
老刘：你那个头发先别动，正好养长了，我们找个专业造型师。
老刘：每天睡前记得敷面膜，化妆老师说角质层太厚不好上妆。
啊啊啊！
他只是当老师，做教学。
上台刷刷刷写几个公式，然后做个实验，教学结束谢谢大家！
怎么还要管衣服，管发型的？
还化妆？
云涌消极抵抗，直接不回。
但是挡不住老刘当面叮嘱：
“520是你们的大日子，不能再随心所欲了，衣服发型必须捣拾一下。”
云涌强烈抗议：
“搞教学谁管那些。”
“重要的是我们的定律，我们的爱！”
衣服什么的，根本没人在意好吗。
刘先峰不理他，转头就安排褚序星。
“他师兄，这小猴你得严管。”
“空了挑个时间，试试衣服，拍套照片。”
“面膜我给你放桌上了，一定要盯着他每天敷，还有不许熬夜，影响状态。”
褚序星点了头，还看向云涌。
一句话没说，表情写满了：
乖，要听导师的话。
云涌哑口无言。
他能跟导师抬杠，偏偏不能跟师兄抬杠。
褚序星都答应了，他能怎么样？
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师兄去试衣服，去做造型。
还要拍照！
仍是熟悉的摄影棚，服装却是湍流所早就准备好了，自带的。
衣服穿上身，云涌挑剔死了。
红的也太艳丽了吧！
黑的怎么带薄纱黑丝？
白的穿上晃眼睛，仿佛一大块打光板来了，尽显他黑。
这不满意那不满意。
云涌的小意见可多了。
还要拽着师兄念念有词：
“他们要搞什么啊，就不能轻轻松松专注内容，尽搞些花里胡哨的。”
“还做发型，还化妆，还拍照。”
“我们体育馆都没钱搞布置，大家来了，坐了，听了就完事。”
“这些照片拍给谁看？”
“老刘从哪儿学来这么多规矩。”
褚序星勾起笑意，也不搭话，慢条斯理的帮他整理衣领。
十分配合老刘，云涌瞬间没了靠山。
云涌急了。
“师兄，你说话啊，你阻止啊。”
“不要老刘说些无理要求，你都点头答应。”
“我们就随便穿，自由自在，不好吗！”
褚序星笑容灿烂，盯着他说：
“因为是结婚。”
云涌：？
褚序星理了理他睡得翘边的发梢，偷偷在他耳畔笑：
“所以为了我，忍一忍好不好？”
“我想和你拍一套结婚照。”
什么？
是给他们拍结婚照吗？
唔，真是的，老刘也不早说！
老刘全责。
结婚照当前，猴子大闹天宫也得消停。
其实云涌也想要结婚照啦。
之前科学奖的合照好是好，可是点开小红书，就见到不知名网友在线挑刺。
说师兄西装老气，说他们审美有问题。
可恶，摄影棚挑的批量服装，哪里比得过精挑细选的高定？
有得穿都不错了。
要求这么多。
云涌在老刘面前闹半天，到师兄面前三言两语就哄好了。
因为是结婚，所以对服装挑剔一下是应该的。
因为是结婚，所以花点时间做做发型，化化妆，也是合理的。
因为是结婚，所以顺便拍个结婚照，麻烦点劳累点也是没办法的……吧！
倔强小猴，换装化妆做造型。
这次请的化妆师，显然比上次的专业，更懂得褚序星的优点。
云涌坐在一旁，左看右看，都不用提意见。
怎么都好，怎么都行。
因为是结婚啊。
他们两个做完妆造，摄影棚开拍。
场内置景喜欢什么拍什么，不用讲究颁奖典礼的肃穆规矩。
刘先峰接来了郑立志，两位所长亲自守着，站在一旁看他们拍合照。
湍流所没有科学奖的组委会有钱。
不可能给他们搞个结婚大合照，投影显示屏。
但是给他们放小红书上，全国人民开心开心，还是没问题的。
刘先峰由衷感叹：
“这感觉，跟嫁儿子一样。”
云涌远远听到了，不满的抬杠：
“一听就知道你没儿子，有儿子怎么会说嫁！”
刘先峰哈哈大笑。
郑立志在旁边帮学生搭腔：
“别说，你跟小刘的儿子有什么区别？”
“嫁字好啊，我们永远是娘家人，是亲生的。”
“要不我怎么天天喊人家褚博，徒孙婿、徒孙婿的呢。”
师爷都这么说了，云涌一万句抗议都得忍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湍流所上上下下，娘家人自居。
遇到核研院就开始亲家亲家。
云涌都没机会大声宣布：我和师兄在一起了！
湍流所已经默认：你们结婚都好久了。
褚序星不说话，笑了一整天。
反正他高兴，他满意。
只要能和云涌一起拍结婚照，刘老师、郑院士说什么都行。
连摄影师都只盯着云涌提要求。
“小帅哥笑一个嘛。”
“真诚点，开心点。”
“和你师兄一样，微笑就好，微笑。”
这一次的合照，比上次更符合双方心意。
坐下来选照片了，褚序星这个要，那个要。
要了就是加钱。
师兄付账爽快，云涌还是紧张。
好像从一套结婚照，都感觉到了全国上下的瞩目。
但是，他和师兄连PPT都没准备！
两个人都不爱做形式主义的汇报。
经过认真商讨，他们终于站在了广大人民群众的角度，敲定了一套独特的教学方法。
MIT的沃尔特教授，敢在教室悬挂单摆，拿自己作为赌注，证明理论正确。
湍流所的云涌，也能在教学现场，用他才能做到的方式，证明独属于星涌定律的响应。
如果能成功，云涌真想把局长叫来，亲自给大家表演上一段。
告诉大家，宇宙秩序总局拯救世界总办确实存在，确实是个草台班子。
为了拯救人类，为了拯救地球。
这是个疯狂的计划。
但为了他曾经在舞台上，怀着愤怒与自信，承诺的活人地球，活人世界。
再疯狂，他也要试试。
刘先峰和郑立志，并不清楚他和褚序星的具体安排。
还以为他们只是站上舞台，写写黑板，算算公式。
两位长辈轻松愉快的站在旁边，讨论着观众见到他们新的照片，多开心，多快乐。
畅想着星涌定律的教学，顺利揭开复杂公式背后的真相。
云涌听他们热烈讨论，升起小小的心虚。
“老刘，其实我心里没底。”
“如果星涌定律拆解了地球的响应场，也没能抓到宇宙官僚的把柄呢？”
刘先峰笑着说：“那我们就继续研究，再往上拆。”
云涌：“再往上拆，还是什么都没有呢？”
郑立志哈哈大笑：“没有就让它有。”
“宇宙能量是平衡的，混沌从无序中诞生。”
“我们从星涌定律开始，响应场开始，一层一层往上研究，总会有的。”
云涌喜欢师爷的乐观，非得追着师爷出难题。
“如果人类死了也没有呢？”
“世界毁灭也没有呢？”
刘先峰和郑立志对视一眼。
他们清楚云涌狂傲的自信，知道他不会无端的提出这样的问题。
于是，他们认真的想了想。
刘先峰说：
“我们现在的科学研究，在很多地方存在严重错误，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国家大刀阔斧的改革。
每一份新文件、新法规公布，都在努力剜去科研大船上锈蚀的沉疴。
有了云涌公布的学阀处刑榜，暗地里的学阀，都掀不起大浪了。
再加上湍流所的人，散至全国。
送去新的理论，新的方向。
那些陈旧的、落伍的、止步不前的遗老。
跟不上云涌的理论，自然会被新时代的学术抛弃。
刘先峰笑着说：
“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
“实在是阻止不了世界的毁灭，那我们也无愧国家，无愧于心。”
“云涌，你别担心。”
刘先峰经历过糟糕的人生低谷，往前的每一步都是上坡。
“你就当520是你的大日子，你跟以前一样，在大日子心情愉快，随便聊聊你的理论。”
“如果没教好，没能拯救全世界，人类依旧无法找回属于自己的爱与自由。”
“那也尽兴了。”
刘先峰豁达无比。
副所长只是增加了他的头衔，并没有扭曲他的追求。
他还是那个执着探索宇宙的老刘，此生都会追寻没有答案的问题。
最初他和云涌，蹲在教职工办公室，挤在狭窄宿舍。
拿台电脑，蹭点设备。
就敢仰望虚无缥缈的宇宙湍流，推导天马行空的理论猜想。
世界毁灭，重回循环。
也不过是回到最初。
没什么好怕的。
这种话题，老年人更有发言权。
郑立志黑瘦的老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还建立了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累也累着了。”
“人这辈子，什么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如果我们真的亲眼见证了理论毁灭世界，那太值了，赚大了。”
“不亏不亏！”
全国上下，如火如荼的鼓吹“湍流精神”，如何拼搏，如何奋进。
在湍流所自己人眼里，什么拼搏，什么奋进，不过是一句：
尽兴，不亏。
名利钱财，身外之物。
他们穷搞理论的，搞了一辈子的“穷”字。
穷年累月，穷极一生。
只为了在有限的生命里，追逐没有答案的问题。
湍流所开开心心，喜迎合影。
赵博士的小红书，响应号召，发布了真正的星涌结婚照。
“家人们，本所感谢大家的厚爱，命令有的人老实拍照，不负所托！”
结婚照片唰唰唰的发。
网络海选争来夺去的红白黑三件套，总算是逮着猴子，全给拍了遍。
云涌果然适合穿这些有设计，有裁剪的衣服。
平时张牙舞爪，没个正形。
收拾出来，阳光帅气，气质卓越，衣冠楚楚。
完全符合大家的审美。
褚序星还是那么优秀。
配合着云涌的服装颜色，跟着换出简单修身的衬衫西装，藏不住一身傲人俊朗。
云涌穿红的，他就穿黑。
云涌穿黑的，他就穿白。
云涌穿白的，他就穿灰。
完美的老公，完美的配合。
没有一句话提到：这是结婚照哦。
大家也明确感受到：这就是结婚照！
广大人民群众深受感动。
之前西装丑丑，全靠人帅撑着的旧照片，终于可以退下了。
“他们真的太般配了。”
“妈妈，这是我这辈子磕过最真的cp。”
“要不说是星涌定律呢？搞物理的就是浪漫，cp名当定律名，再过五百年，星涌也会印在教科书上，永远在一起！”
有了星涌cp诚挚邀请。
520直播讲解，成为了一场不容缺席的科学盛会。
倒计时三天。
全网学习委员，一边问三大名著读完没，一边提醒520在即，该请假请假，该逃班逃班。
倒计时两天。
美国那个宇宙信息会，竟然在全球设立了物理研讨分会场，把欧洲人非洲人全给带上了。
倒计时一天，520的热度愈发炸裂，成为了全球统一的热门话题。
不同时区，各有各的春节，各有各的国庆。
竟然相约在5月20日这一天，期待起地球史无前例的共同节日。
中国尚未进入520。
网络已经刷出了中国NPC，领先全球，在黑暗里跨步进入5月20日。
“我们在南极，正在用卫星直播。”
主播是南极的中国科考队员，向全世界汇报地球最南端的情况。
“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来到了5月20日。”
“这里只有极夜，气温是零下六十度。”
“极光？哈哈，没有极光。”
“一切都黑漆漆的，你们想看的漂亮极光，大概距离我们六百公里。”
“我们提过申请了，等到云涌开始直播，我们就能和你们一起见证星涌定律。”
“星星涌现，多好的名字。”
“我相信他们会改变世界。”
“事实上，他们正在改变世界。”
南极之后，是所罗门群岛，是悉尼，是东京。
很快，中国北京时间在凌晨00:00，宣布这令人期待的地球日，来到了爱的520。
中国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往前。
众人的心情，一次又一次的紧张雀跃。
随手刷开app，就能见到亚洲的、澳洲的、欧洲的、非洲的、美洲的主播们。
不断讲述520地球日的意外发现。
网站搞出了首页推荐。
明星在活动里笑着闲聊直播。
有钱的富豪拍照分享，大屏幕准备就绪。
还有那位和蔼可亲的伦纳教授，坐在宇宙信息会的访谈室。
他直白的说：
“宇宙信息会慷慨的资助者，为了帮助科学的普及，在各大直播间和线下会场，都发起了抽奖活动。”
“这次活动比黑五促销力度都大，千万不要错过。”
备受欢迎！
万众期待的教学，开放了体育馆现场入席。
不同于曾经坐满院士、专家的学术专场答疑。
这一次学生居多，附近民众不少。
简单的舞台，照旧摆上了一张张黑板。
熟悉的湍流LOGO手写符号，已经成为了云涌的标志，令人充满期待。
四面八方硕大的显示屏，给他们清晰展示舞台。
保证观众不会错过黑板上任何的论证。
坐在这种教学现场，观众还挺紧张的。
万一云涌心血来潮，点人上台回答问题呢？
那不得尖叫奔跑，兴奋合照。
哪怕不会也要赖在上面，老师老师你再教教。
今天大家有备而来。
三大名著烂熟于心，居然有人还带书来了。
可以现场分享学习进度，翻页查答案。
大不了，在线求助小红书。
一定会有亲切友好的物理人士，为大家解答没看明白的前沿物理。
现场就这么聊着聊着，直播间提前在六点半亮了起来。
标准北京时间，数着一分一秒走向七点。
他们看到灯光亮起，看到体育馆人头攒动。
连个主持人预热水时长都没有，云涌和褚序星就这么并肩而行，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两个人走上舞台，引发了一阵轰动的尖叫。
褚序星穿着一身黑西装，精致的裁剪，肩线腰背笔挺。
男人的战袍，核聚变的骄傲。
白色衬衫戴着酒红色领带，怎么看怎么正经，怎么看怎么庄重。
就该焊死在这位极少露脸的研究者身上。
云涌则是一身红。
结婚照里最受欢迎的一套裁剪，成为了他登台的选择。
这红的好啊。
颜色喜庆，设计大气。
绣上的暗红花纹，就跟褚序星酒红色领带借下来似的。
谁看了不说一句：恭喜恭喜，金婚快乐。
享受过完美结婚典礼的观众。
再度参与了他们的浪漫金婚。
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生气吵架，美国爆炸。
两口子的故事，丰富得能写一本《湍流爱情论》。
给三大名著增添新秀，叫学习委员继续监督。
他们领口，各自夹着话筒。
难得没有腻歪的牵小手，而是默契的一人一张黑板，严肃隔离。
两人中间隔出的空隙，仿佛是他们直播预热时，不给越界的领域线。
存在重大的意义。
他们也不说欢迎，也不道感谢。
相视一笑，各自提笔，写下了属于自己的公式。
这边是小喵响应，云涌边写边说：
“大家应该很熟悉这个猫眼睛，它叫做响应场公式，Φ(ω)Φ代表着信息的响应。”
那边褚序星随之落笔，等云涌雀跃讲完，才继续道：
“勹(入)勹无限趋近于1，它常常和小喵成对出现，扭曲信息结构，实现信息自锁，互相约束。”
喵喵勹勹，多么可爱。
成双成对，互相约束。
观众幸福的捧脸听，等他们继续说。
云涌说：
“根据兰道尔原理，擦除一个比特的信息，至少要耗散相对应的能量。”
“这个能量的值，在2012年进行光镊双势阱实验的时候，得到了准确证实。”
“响应场可以利用这个能量值，进行任意信息推导。”
褚序星说：
“香农在1948年《通信的数学理论》讲述：一个事件的信息量，等于它的意外程度。”
“自锁场能让意外的信息陷入自旋玻璃态，进入亚稳态困境，将整个分布的意外，压缩至零。”
“也就是……”
“毫无意外，结果趋近于1，信息趋近于零。”
他们的公式，有着不同的依据，不同的论证。
一边画出小喵，一边画出勹勹。
仿佛是一只蓝眼睛的小猫咪，从云涌的黑板诞生。
它娇俏的晃荡着尾巴，越过了黑板与黑板的间隙。
愉快的扑进了褚序星的黑板，蜷缩在呼唤者的怀里。
懂了！
大家立刻懂了！
“原来星涌定律说的是：只要我有一只猫，它就会根据兰道尔原理，按香农自信息说的那样，毫无意外的爱我。”
“然后肥冬瓜就会带着它那四根物理学筷子，在你肚子上踩来踩去，让你感受响应，感受爱。”
体育场馆跟直播间一样热闹。
大家抱着混沌宇宙隐缠序的思想包袱。
见证生动形象的可爱小猫，如何让星涌定律变得和蔼可亲。
“我刚知道物理是这么亲切可爱，有血有肉的学科。”
“原来我高中学的是假教材，假知识。强烈要求学校安排真老师，就按他们那么教。”
“中国有你们这么帅这么优秀的物理学家，共同讲解前沿理论定律。怎么会有人学不会物理呢？”
当他们的黑板写满公式。
当小喵瞪着眼睛跳跃结束。
当确定无疑的爱在舞台上诞生。
两个人为推导收尾，站在台前，仔细端详着这一面反复考虑之后的讲解。
然后云涌扶住黑板，笑容灿烂。
褚序星随之抬手，温柔等候。
就这么默契的视线相撞，将自己的黑板轻轻往对方那里一推——
“砰！”
沉闷对撞的响声，循着他们的话筒回荡在体育馆，回荡在直播间。
两张黑板，凑成一对。
书写的公式合二为一！
成为了连贯的星涌推导！
满屏的Φ(ω)Φ与勹(入)勹，明明是两张黑板的不同产物。
就在亿万人民的眼前，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简明扼要的论证，爱的响应。
整个现场寂静片刻，瞬间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你们在做什么！”
“在表演星涌合体吗！”
云涌的字迹略显潦草，褚序星的笔锋锐利遒劲。
怎么黑板一拼，沟壑一填。
猫猫瞪眼，入入勹勹，像是一开始就该如此完美的整体。
都这样了，观众怎么可能不激动？！
能掏手机掏手机，能截图的火速截。
直播间都在发疯似的大喊：
“我没录像！我想他们肯定会自己录像，我竟然没有录像！”
悔恨不已。
星涌定律，响应时刻。
仿佛是云涌和褚序星，在玩一场名为爱的双人拼图。
爱意蔓延，席卷全球。
直播间的，现场的，国内的，国外的，专业的，凑热闹的，全都在问：
“怎么做到的？他们拿尺子比着写的？”
“是爱情，别问了，是爱情。”
“我的天，要不是我一行一行的看着，我都不知道这两个公式推导，写出来会是一体的。”
两张黑板，变成了一张长长的黑板。
公式竟然可以从中间相连，从左到右，无缝衔接，完美论证。
这是魔术吗？
这是魔法吧！
云涌得意于大家的震惊错愕。
站在体育馆，也能感受到观众们无穷无尽的热情。
他笑着说：
“我和师兄考虑过，定律和公式都是抽象的。”
“所以，我们采用物理的方式，具体的展现响应场和自锁场的成双成对，不可或缺。”
这话说得，观众们在线尖叫。
懂了懂了，老师我们这次真的懂了！
“我之前不明白什么正则，什么共轭。”
“但我现在明白了正则共轭，缺一不可！”
物理学浪漫的形式，永远可以震撼人类心灵。
那些血液里的湍流，呼吸中的湍流，信号间的湍流。
都成为了此时此刻直白的嵌合。
一声一声回应着心脏的跳动。
这就是爱啊。
说了无数次，分析了一百遍。
也抵不过相爱的两个人，用公式和推导，简单直白的进行了一场爱的表演。
没有你，我能够过好生活。
没有我，你也有灿烂坦途。
但是我们在一起，可以创造更多美好回忆，更多幸福快乐。
云涌和褚序星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带着宇宙星河般的无尽浪漫。
晕染了观众的眼睛。
不少人一边落泪一边想。
这回星涌又要骗多少人，去学那个冷漠无情的物理？
甚至还有人在网上，激扬文字：
“1666年，牛顿奠定了三大发现的理论基础，被称为牛顿奇迹年。”
“1905年，爱因斯坦发表四篇开创新论文，被称为爱因斯坦奇迹年。”
“现在好了，2026年，云涌以湍流公式改写理论物理，用星涌定律进行爱的告白。”
“此时此刻，毫无争议，我们正在经历云涌奇迹年！”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再怎么不关心科学、不关心学术的人，也能在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里，知道科研界迎来了创造历史的神。
哦，原来世界正在发生重大变化，原来中国正是这变化的风暴中心。
这就是天才诞生的动荡。
这就是汹涌奔腾的湍流。
他们和百年前、三百年前的古人一样，感受到同样的情绪。
爱，是能够响应呼唤的信息。
云涌站在台上，远远能够听到现场观众的尖叫。
那些兴奋激动的呼喊。
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顿悟和思考。
“我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没错！肯定没错……”
一声一声响应，产生了云涌意料之中的效果。
他看向师兄的眼神，充满了爱，雀跃的询问：
“开始吗？现在开始吗？”
褚序星点点头，然后转身向旁边走去。
两个人默契的走出舞台，镜头追着他们的身影。
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被他们真诚的请上来。
在小喵公式和入勹自锁的狂热凝视中。
观众忽然警觉：
“等一下，你们要做什么？”
现在才问，晚了。
用鲜活小喵，简单诱捕观众的云涌和褚序星。
即将开始这珍贵一小时真正的重头戏。
云涌穿着红衣服，可不是什么金婚善茬。
他边走边说：
“星涌定律的原理，大家已经懂了。”
“那么，我要告诉大家宇宙的原理，世界的真相。”
听到这句话，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条件反射，立刻让大家坐直了，警笛长鸣。
那感觉就像老师在黑板上画满亲切的小猫咪。
突然来了一句：
注意啊，我要开始变了！
再亲切的小猫，都会变成可怕的物理克苏鲁，准备吓死所有人。
弹幕都炸了。
“老师老师，小喵我还没有摸够！你们再让我回味回味。”
“不要那么急着上难度！宇宙什么的，真相什么的，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No！我的物理水平，还停留在abandon、abandon！”
作者有话说:
云涌：上一次，我说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这次不一样了，我将呼唤革命的幽灵！
第115章
哀鸿遍野, 充满恐惧。
但是没用。
云涌毅然决然的走下舞台，带回来了一个巨大的玻璃装置。
褚序星轻松悠闲的走下舞台，带回来了……
一束红玫瑰！
浪漫玫瑰瞬间安抚了众人慌乱。
“天啦！是星涌99的玫瑰！”
“这束玫瑰我见过的, 褚博士你好老土，你又送玫瑰。”
“信女许愿是深情告白环节, 不是小喵物理变态环节。”
“我脆弱的肩膀受不住一点点知识的重量, 只想简简单单磕cp。”
也许是大家的呼唤，得到了响应。
也许是直播预热那么久，云涌这个疯子总算有了人性。
玻璃装置立在他们的小喵勹勹大眼睛黑板之前。
背后可爱的“Φ(ω)Φ勹(入)勹”, 竟然在玻璃折射之中, 隐隐有了活泼小猫的样子。
鲜艳的玫瑰花束，拿在褚序星的手里，灿烂如火。
为他们一身艳丽庄重的婚服, 增添了美好点缀。
他随手抽出一朵，递给了云涌。
云涌愣了愣, 笑容灿烂的接了。
观众的心情顿时开朗。
甜！
99玫瑰，只有你是我的那一朵！
520搞直播就该这么甜！
这红艳艳的玫瑰花束, 他们曾经在偷拍里看过。
当初两口子走下科学奖的颁奖典礼，没多久就流传出红玫瑰照片。
一会儿云涌捧着, 一会儿褚序星拿着。
浪漫无比, 多少人隔空羡慕。
现在, 大家终于亲眼见到了新的玫瑰花束。
你们就算全球重演求婚经过，我们也会同意的。
大家确实这么期待，舞台上两个人并不这么认为。
后台人员，姗姗来迟。
为那座三米高的玻璃装置, 推来了一座稳固的台阶。
褚序星不是来求婚，也不是来秀恩爱。
他抱着玫瑰花束, 走上台阶，开启了玻璃装置顶上唯一反射板。
踩在台阶之上的褚博士，慢条斯理的拆掉爱情象征。
大片大片的鲜艳花瓣，随着他的动作，洒入玻璃容器。
犹如一场为云涌准备的玫瑰花瓣雨。
缓缓从云涌头顶飘落，在身后悠然盘旋。
漫天撒花。
观众觉得美美嘟。
真好啊，原来星涌不是要表演物理克苏鲁，是要给我们表演节目！
云涌捏着指尖唯一一朵玫瑰，站在花瓣飘舞的玻璃容器之前。
他笑着说：
“这是我和师兄为了这场教学，单独打造的装置。”
“上面是反射板，下面是超声换能器。”
“待会师兄洒满玫瑰，我就会按下开关，进行一场关于声悬浮的实验。”
声音产生波。
花瓣随之振荡、飘浮，优雅轻盈的悬在玻璃容器里，就是声波的表现形式。
为了清晰直白的展现声波的频率与波动。
云涌和褚序星研究过许多实验。
比如说，克拉尼图形。
用一块黑色金属板，洒上沙子，以频率振动出不同的图案。
或者是，鲁本斯火焰管。
在一根钻有小孔的金属管内，点燃可燃气体，以驻波和声压改变火焰起伏。
又或者纹影成像、昆特管、法拉第波。
它们都足够清晰，但云涌觉得，它们都不够浪漫。
于是褚序星说：“我们再做一个专属设备怎么样？”
“玻璃制成容器，用于透明展示。”
“下层超声转换，形成一个独立的声悬浮系统。”
“再来点爱情的玫瑰花瓣……”
“够不够浪漫？”
师兄的提议，总能让云涌眼睛一亮。
无论是云星聚变，还是中微子探测器。
真正独一无二的天才，始终能够拿出独特的解题思路，自己手搓实验装置。
“再加一个示波器！”
云涌的思路，比褚序星走得更远。
“既然我们曾经抓到过中微子的信号，没道理在拯救世界的重要时刻，幽灵不愿降临。”
电子谱！示波器！
无处不在的幽灵！
革命者费尽心思传递的“时间、地点、条件”。
带着明确的指向。
没有比520更爱的时间。
没有比教学舞台更好的地点。
没有比星涌定律更充足的条件。
曾经的云涌，于科学奖的舞台说：
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现在，云涌要在全球瞩目的教学舞台。
呼唤跨越时空、超越尺度、渴望存在的革命幽灵！
他们说干就干，火速联系核研院长期合作的装置设备公司。
对于褚博士突发奇想，公司都习以为常。
没问题，很简单。
这里拆拆，那里凑凑。
很快就给他们弄出了想要的声悬浮设备。
漂亮的立在全球视线汇聚的舞台上。
云涌站在漫天玫瑰花瓣之中，声音平静的说道：
“2009年6月28日，霍金在剑桥大学举办了一场‘时空旅行者派对’。”
“但他在派对结束之后，才发出邀请函，并且写上了准确的时空坐标，诚挚邀请时空旅行者参加。”
“按照他的理论，如果未来人类真的发明了时间机器，时空旅行者就一定能够穿回6月28日，参加派对。”
“但没有人来，没有人赴约。”
“所以，这样的实验，论证了物理定律可能会阻止宏观物体，回到过去，以免因果律崩塌。”
他仔细的说，身后花瓣雨慢慢的下。
观众们贫瘠的物理学知识，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事件。
弹幕纷纷表示：
“哦哦，我知道，是那场实验。”
“时间旅行者派对，证明了人类无法穿越时空。或者说，能够穿越时空的人，不能或者不愿意参加这个派对。”
关于穿越时空的探讨，从没停过。
物理学家关于穿越时空的猜想，也一直在推进。
云涌悠闲的晃了晃手里的漂亮玫瑰。
他比任何人都要接近真相，就有义务展示真相的全貌。
“在今天，在这个舞台上，在大家的眼前……”
“我想证明，穿越时空可以实现。”
他的话，炸得现场寂静无声。
任何具有物理学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
没有任何理论，能够支撑穿越时空。
因果律是时空规律，规律是需要遵守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云涌从来不是一个遵循常识的研究者！
他是疯子！
体育馆渐渐响起低声议论。
“穿越时空也是星涌定律的一环？”
“没说啊，响应场和自锁场一直在讨论信息，讨论爱啊。”
当然，也有人搓搓手，充满期待：
“要表演大变活人了吗？”
“难道云涌要请个未来人上台？”
“如果有未来人，一定要问他股票、金价、AI啊！这很重要！”
周围吵闹一片，湍流所的人傻了。
“什么？”
“云涌搞这个装置，不是说他要和褚博玩一场花瓣雨吗？”
“我以为他们大费周章，秀恩爱来着！”
花瓣雨确实玩了。
恩爱也秀了。
可是云涌光明正大，说要证明穿越时空真实存在。
这可没听说过。
湍流所第一反应就是找导师。
“刘老师，您知道这事儿吗？”
刘先峰老师坐在台下，觉得这一幕好熟悉。
已经掀不起他内心一丝波动了。
“不知道。”
他真希望自己的学生，在干出惊天动地的事情之前，通知他一声。
整天架空导师算怎么回事！
很吓人啊！
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云涌谁都没说。
但这个世上，总有云涌才知道，云涌才能办到，云涌才能证明的信息。
真实存在。
体育馆里的亢奋疑惑，混乱交织。
他想到的是乔恩，是罗伊。
两个截然不同的革命者，做出相同的信息传递。
要求他带回人类的感情。
那么，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让全球八十亿人，在520的重要时刻，亲眼见证爱的信息，跨越尺度，跨越时空，响应呼唤而来。
也许，这就是不该存在的噪声，始终渴望的舞台。
也许，他们可以在这一刻，重新证明，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意义。
云涌听到身后走下台阶的脚步，沉稳笃定，富有节奏。
褚序星拆完了99朵玫瑰花瓣，让它们艳丽鲜红躺在玻璃容器底部。
然后，他重新站在了云涌身边。
褚序星递过了设备的控制器。
云涌将他给的玫瑰，小心翼翼塞进裤子口袋，才将控制器接了过来。
这是师兄天才的创意，全世界只有褚序星能够做出的实验仪器。
云涌说：
“这是师兄特地为了这场实验，做出的设备。”
“控制器上只有两个按键。”
“当我输出第一个频率，玫瑰花瓣会开始悬浮。”
说着，他将控制器一按。
身后透明玻璃里的鲜红花瓣，腾空而起，迅猛悬浮。
引得体育馆一阵：“哇哦！”
什么物理不物理的，另说另说。
“这个好漂亮！”
“有爱的玫瑰，就是不一样哈，飘起来都比别的玫瑰好看。”
“什么原理啊？花瓣飘就飘，居然还能分层。”
红色玫瑰花瓣，在玻璃容器里，明确的分出四层。
每层随着固定的频率振动，悠然自得。
云涌笑着说：“这是爱的频率。”
体育馆响起排山倒海的“噫~”
就知道你们要秀！
接着，云涌关闭了爱的频率。
漂亮悬浮的玫瑰花瓣，失去助力，飘飘然落下。
仿佛爱的降落。
云涌又按了另一个按键。
四层花瓣迅速分离，依照着某种奇妙规律，变换出新的波动。
混乱，零落，飘出了漩涡。
充斥着看不见的湍流，搅动得玫瑰花瓣四处撞击。
云涌不好意思的说：“这是痛苦的频率。”
花瓣凌乱飞舞，显然能看出玻璃容器里上蹿下跳的声波轨迹。
忙忙碌碌，跌跌撞撞。
对玫瑰花瓣来说，确实挺痛苦的。
爱与痛苦，是他接收到中微子信号，最先算出来的数据。
云涌站在满是人影的体育馆，向全世界展示他的爱，他的痛苦。
更加了解星涌存在的意义。
地球是一颗行星。
随着引力运动，地球处于一个42光年的磁场之中。
就像玻璃容器禁锢玫瑰花瓣，42光年的磁场也笼罩了整个地球。
花瓣在容器里飞舞，信息在磁场里回荡。
云涌跨越时空接收的信息，仿佛革命者在山谷中呼唤，通过山谷反射的回音。
那么，他在全球特殊的日子里，邀请全体人类同时进行宇宙观测。
就可能得到新的答案。
云涌重新让玫瑰花瓣，在爱的频率里飘浮。
他于浪漫的玫瑰花瓣背景之中，重新出声：
“霍金证明了，人类无法时空旅行。”
“我想证明，穿越时空的，是信息。”
“信息通过无处不在的中微子，源源不断，跨越时空尺度，努力奔赴。”
“而地球，笼罩在一个42光年的磁场之中。”
重提42，云涌有了笃定的答案。
他说：“等离子体选择了42，地球所在的磁场是42，宇宙的终极答案是42。”
“因为ASCII编码里，星号的十进制值，就是42。”
云涌终于知道了这个42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
在当前时代计算机通用的ASCII编码标准中，十进制数值42，对应着这颗“*”。
它在中文里被称为“星号”。
意味着任何信息，任何答案，任何可能。
这一群玩弄字母，传递加密信息的革命者。
努力在全英文的环境里，跨时空的告诉他：
“星号，是跨越42光年的星涌痕迹。”
“它代表着任意的爱，任意的恨，任意的痛苦，任意的悲伤。”
“人类一生，苦苦追寻的答案，可以是任何东西。”
“但问题是‘LOVE’——”
“你是否愿意接受不确定的‘任何答案’，继续爱下去？”
云涌愿意。
他相信褚序星也愿意。
两个一厢情愿的人，在上一次互相折磨。
这一次，他们必须挽回曾经的错误，告诉所有人：
宇宙的终极答案是42，是星号，是万事万物。
但问题，必然是爱。
因为渴求爱，因为向往爱，因为执着爱。
无数的问题就此诞生。
也因为拥有爱，可以接受任何答案，面对任何可能。
“响应是磁场的答案，自锁是磁场的问题。”
云涌十分确定。
“而问题和答案，本来天生是一对共轭量。”
星涌定律在爱的询问里，得到了论证。
现在，云涌要将整个论证过程，交给所有人。
现场叨叨哔哔，随便抓着身边的人就能讨论。
“你听懂云涌说的什么问题了吗？”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严肃，原地顿悟：
“LOVE，爱。爱有问题。”
听惯了“爱是答案”，忽然听到“爱是问题”。
像是得到了一种自由。
一种接受或者拒绝的自由。
人类自始至终都在困惑：
为什么每个人非得一模一样，追寻相同的答案，活得像个设定好的机器？
此时，困惑得到了解释：
带着相同的问题，去找不同的答案，才是人类应有的本性。
体育馆的声音，能懂问题，能懂爱。
但他们显然并不懂，飘浮的玫瑰与42多么重要。
这正是云涌要证明的问题。
云涌有些紧张，手握控制器的掌心微微发烫。
“如果我关闭爱的开关，理论上，玫瑰花瓣就会落回底部。”
“但我不希望它们落下。”
就像不希望爱从人类感情里消失。
不希望怀有真实感情的人类，遭到噪声般的否定。
那块始终没有动静的示波器，如同中微子的电子谱，安安静静。
明明每时每分都有亿万中微子抵达地球，携带信息，穿过人体。
偏偏捕捉不到它们的存在。
时间、地点、条件。
是革命者肯定的答案。
云涌选好了时间和地点。
他要赌，渴望存在的噪声们，会想尽办法创造条件。
让全体人类在这一刻，观测到宇宙的真相。
云涌说：“我要关了。”
“3——”
他仿佛在对某些人宣告，拖长尾音，格外大声。
“2——”
体育馆在他的倒数计时里，屏住呼吸，盯紧了浪漫飘浮的玫瑰。
“1！”
云涌关闭爱的频率。
不敢回头去看玻璃容器里的情况。
玫瑰花瓣应该落下，符合万有引力定律。
但玫瑰花瓣没有落下，就符合信息跨尺度传播的星涌定律。
跨越时空的革命者，能不能抓住这一刻，证明自己的存在。
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体育馆的声音，逐渐熙熙攘攘。
现场观众的视线，带着惊讶，不断扫过来。
场内开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讨论声。
但是云涌听不清。
他的心跳剧烈得震动耳畔。
尖锐的耳鸣，令他头脑发昏。
成了？
没成？
他不敢回头去看，只敢伸手抓住身旁褚序星的衣摆。
师兄会帮他看。
然后，肩膀轻轻搭上温柔宽大的手掌。
褚序星只需要轻轻带力，就能让他见到玻璃容器里悬浮的玫瑰花瓣。
灿烂玫瑰花瓣，仍是保持着优雅，飘浮在玻璃之中。
形成了爱的频率。
云涌第一反应，是自我怀疑。
“我关了吗？”
褚序星拿过控制器，再度帮他确认：
“关了。而且你看——”
修长手指，引着他的视线，去看平静了整场教学的示波器。
跌宕起伏，疯狂响应的曲线。
一如他们亲吻的那天，努力刷新着自己的存在痕迹。
那些噪声。
那些人类。
那些未来。
在努力借助这样的机会，发出属于自己的呐喊。
成为了玻璃容器里托举玫瑰花瓣的回音。
体育馆的所有视线，直播间的全部镜头，都紧紧盯着飘浮的四层玫瑰和跳跃的示波器。
“怎么回事？”
“真的关了吗？”
“根据我长期被魔术诈骗的经验，我觉得这个装置有问题。”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像是守着一座时间统一的钟。
秒针嘀嗒，往前不停。
忽然，在某个秒数，玫瑰花瓣轻轻落下，示波器恢复平静。
现场爆发出惊人的呼喊：
“是有人控制的吧？”
“云涌你按键有延迟吗？”
“这是魔术，这一定是后台操控的魔术！”
难以置信。
直播间弹幕比他们更加疯狂：
“我录像了，我倒回去看了，42秒！”
“玫瑰花瓣在云涌倒数之后，持续飘浮42秒！”
“波形图也是……如果没有作弊，或者玩弄什么魔术……42秒的波形图，持续了42秒！”
怀疑的声音，永远比相信的声音吵闹。
只有云涌清楚的知道。
设备是他和师兄亲自制作，控制的方式只有他手上的控制器。
他关了，师兄检查了。
玫瑰花瓣确实没有继续悬浮的理由。
但42秒的波形图与飘浮玫瑰同时出现。
就像那些不该存在的噪声，循着宇宙混乱无序的湍流，跨越了42光年的磁场，响应呼唤，为爱而来。
这是比可控核聚变的42秒，更叫云涌热泪盈眶的42秒。
似乎每一片玫瑰花瓣，都承载着噪声的回音。
云涌按捺住心头激动，极力抑制声音的颤抖。
“现在你们看到的……是未来的人，未来的幽灵，传递给我们的信息。”
“宏观物体无法穿越时空，但是信息可以。”
“到达地球的中微子，每秒有十万亿个，穿过你。”
“他们被黑洞卷入，重新蒸发，绕过茫茫宇宙，奔腾向前。”
“只为了在这一刻，发出属于他们的声音。”
地球在宇宙的山谷，山谷尽是吵闹的回音。
每一声都期望得到人类的回应。
每一声都带着人类此生执着追寻的真心。
云涌成功了。
站在舞台之上，呼唤了遥远时空不知道哪一个时间线、哪一个循环的革命者。
他们是宇宙无处不在的幽灵。
他们不断寻求着问题的答案。
伴随着中微子的信号，跨越时空，超越尺度。
符合时间地点条件。
历尽千辛万苦而来。
在浪漫玫瑰和心跳波形里，留下了他们的爱。
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人类是因为爱，才会真实存在。
云涌盯着玻璃容器里落下的玫瑰花瓣，盯着空荡得像是没有出现过波形的屏幕。
他声音低沉说：
“我们始终追求肯定的答案，却好像忘了……”
“爱是唯一问题。”
他手上有着褚序星递给他的玫瑰。
在他拒绝褚序星告白的时候，在跨年夜孤独寂寞的时候。
同样是这样一支玫瑰。
师兄总是得到他不识好歹的否认。
这一朵玫瑰，像是师兄关于爱的问题。
允许他拒绝，允许他悲伤。
允许他不符合自己的想象，胡搅蛮缠的亲昵。
哪怕费尽心思却无疾而终，得不到肯定的答案。
也愿意为了爱，忍耐真实的痛苦。
云涌手里有一朵玫瑰，也有属于他的人生问题。
他说：“我们的一生可以拥有任何答案，任何选择，任何可能。”
“但爱是唯一问题。”
直播间里回荡着云涌的话。
不分时差，无论昼夜。
一句一句，掷地有声，在全球的直播间和会场回荡。
人们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定律。
见到了一个漂亮的魔术。
他们不懂关闭了声波，花瓣为什么没有掉落。
也不懂示波器不断翻腾，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忽然懂了：
人生在世，爱是唯一问题。
在屏幕前呆坐的人，听到那些思考，听到那些话。
会升起相同的念头：
其实，我只是想来抽个现金大奖……
抽抽奖，挂挂背景音。
玩自己的游戏，加自己的班，吵自己的架。
本来应该是这样。
但他们看着满屏幕的漂亮玫瑰，得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深入思考的问题。
爱？
屏幕前的观众，放下了手里的薯片，眼眶红红的喊：
“妈妈，你要来看这个吗？和我一起看。”
捧着手机，歇斯底里的观众，怒吼道：
“臭弟弟，你再抢我看直播的网速，我把你游戏账号都删了。”
还有通话中痛哭的观众。
“我不想跟你吵了，我心都累了，爱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痛苦？”
“你影响我看直播了知道吗！”
人类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唯独在这一刻，亿万人同时守在屏幕前，见证了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
爱，比起钞票，比起承诺，比起特权，更加令人神往。
那是每个人与生俱来，就能免费获得的感情。
却因为环境的影响，社会的操控，变得愈发稀少昂贵。
最终沦为了标好价格，拼命工作，牺牲健康，才能勉强配得上的奢侈品。
但是现在，你看，爱，多简单。
是笔尖落在黑板，写出的一行一行公式。
也是云涌和褚序星时不时视线交汇的默契。
更是玻璃容器里听不懂原理，看不懂波形的漫天玫瑰。
像是宇宙万事万物，星星涌现的公式定律一样。
随时等待响应人类的呼唤。
云涌没说错。
当初他站在颁奖典礼，夸张兴奋的说：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不止是单纯的表白。
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证明。
他想证明，人类需要的，不是钞票买来的虚假满足，不是地位带来的脆弱傲慢，不是效率隐藏的险恶贪婪。
人类需要的，是真实的爱。
只需要源源不断的爱，就能填满空旷的灵魂，看清彷徨的前路。
全球时区逐渐离开520的那一刻，云涌和褚序星牵手走下舞台。
他们的视线，触及心跳般狂乱波形的那刻，拥有了相同的感觉。
充盈在宇宙和地球的信息。
正在穿透42光年的磁场，疯狂共振。
八十亿人即将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条件下，观测到真实的宇宙。
舞台之下，尽是湍流所热情的祝福语关切。
刘先峰：“我听到你声音都抖了，别怕啊！你做得很好！”
郑立志：“那个玫瑰搞得真漂亮，最后示波图怎么回事？真有未来人给我们发信息了？”
王光溪：“这个设备卖吗？还是拿回湍流所？我们把它留着，它以后就是星涌定律的演示设备了！”
云涌疯狂点头，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嗯！嗯！”
握紧了褚序星的手，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脏，在示波图跳跃时刻，剧烈振动。
唯有和他掌心交握，紧紧牵住他往外走的褚序星，能与他灵魂共鸣。
在舞台上他们就察觉到了。
响应场与自锁场严丝合缝的嵌合，如同完美整体的重聚，灵魂都在激烈的碰撞。
他们要回家。
要去属于自己两个人的地方。
车辆轰鸣，沉默疾驰。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唯恐说话的声音打碎了他们思绪交缠的余韵。
电梯上行，褚序星急切开门。
踏入安全领域的瞬间，云涌伸手抱住褚序星的腰，吻上熟悉无比的唇。
褚序星的气息洒在唇间，仍在向他确定：
“你感觉到了吗？”
云涌：“嗯！”
褚序星：“我好像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在刚才……”
云涌吻住他，不让他浪费时间解释。
玫瑰花瓣持续飘浮的42秒。
回音穿透时空振荡了42光年的磁场。
他的灵魂没有了痛苦，充盈了爱。
Its TIME。
作者有话说:
顺利的话，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完结了！
我已经做好了写到凌晨的准备，好激动！
在所有人都肯定“爱是唯一答案”的时候。
我依然在想“爱是唯一问题”。
你的答案可以不爱，你有选择不爱的权利。
为什么每个人非得一模一样，追寻相同的答案，活得像个设定好的机器。
但云涌和褚序星选择了爱。
爱，不是他们没得选的唯一答案，是他们在无数选择、无数未来、无数可能里，做出的最后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