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VIP】(1 / 2)

第116章

云涌的脑子, 腾不出空闲去想:

我们天天睡宿舍,师兄怎么把我带回家了?

没差啦。

反正师兄的家,他也很熟。

跟解开师兄的扣子一样熟。

“等一下……”

褚序星握住他的手, 看向卧室的门。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云涌已经顺势压了过来。

“不等!”

云涌等太久了, 就师兄这么磨磨唧唧的, 怎么行!

他好不容易没了痛苦,浑身充盈爱意,刺激得控制不住颤抖。

如果不能趁着爱的频率, 全球共振的绝佳时机。

待会他又哭了怎么办?

又痛苦怎么办?

师兄肯定会停。

强烈的危机感, 激发了云涌本性的蛮横。

耳畔师兄迟疑的喘息,都在催促他。

快点,快点。

不然这个犹豫犹豫的男人, 又要耍些花招。

把他敷衍得晕头转向,错失良机。

云涌的固执倔强, 褚序星从来拗不过。

那没办法了,褚序星只能伸手一揽, 将人往肩膀一抗。

云涌:“哇!”

吓了云涌一跳!

“你想在门口解决?”

虽然褚序星不反对。

但是不回卧室,他不是白研究、白准备了?

大床温暖柔软, 轻盈陷入两个人的重量。

褚序星俯视着云涌。

昏暗灯光映照的眼睛, 亮得惊人, 尽是渴求的爱意。

难得云涌没有惶恐悲伤,只有满腔期待。

有的家伙没喝酒,就爱得醉意熏熏。

但是有的家伙理智尚存,故意笑着亲吻他:“这么急?”

“急急急!”

云涌还有心情较劲。

扣子是解完了, 却被酒红色的领带卡住进度,没法脱掉衣服。

“什么破领带, 这么难拆。”

褚序星的笑声近在耳畔,胸腔震动,与他心跳共鸣。

“你给我打的,我很喜欢。”

还推卸责任是不是?

云涌张嘴就咬。

这次脖子青了破了肿了紫了没法解释了。

他也不会口下留情!

云涌牙尖嘴利,还是会被师兄收拾得服帖。

梦里那些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逐渐成为现实,云涌只会像梦里一样哽咽:

“不要、不要。”

“别!”

“求你了……”

褚序星的笑声,格外恶劣。

他总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仔细端详云涌的表情。

确认爱人是快乐,亢奋,心甘情愿,才愿意继续。

褚序星温柔的手掌,抚摸云涌失神的脸。

“求我什么?”

云涌泪眼婆娑,困惑师兄怎么停了。

脑子还在想:

我都练过了,发誓了。

“不许不要不可以”都是违禁词。

不准床上说。

怎么还是没忍住,条件反射了?

这么愣神的片刻,云涌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这个耐心的、坏心的、不安好心的褚序星。

英俊的眉眼尽是怜惜。

云涌觉得,只要他说,求你放过,求你离开。

再浓烈的爱意,都无法挽留。

云涌不愿意那样,他想跟褚序星减少爱的距离。

所以他说:

“求你爱我。”

深深的狠狠的。

让我痛苦难过、幸福快乐的爱我。

说实话,被爱真的累。

云涌泡在温暖的水里,懒散依靠在师兄的怀里。

底层需求满足了,脑子开始灵光了。

云涌觉得不对。

上次卧室的床,没这么软。

上次浴室没有浴缸,地板墙面也不长这样。

随时能够扶住的神秘把手。

地板墙面贴满了柔软硅胶。

哪怕趴在墙上,跪倒在地,也不会撞得关节青痛。

充满了体贴的温柔。

云涌昏昏欲睡。

仿佛身处什么酒池肉林,每一处设计都是为了沉迷享乐。

褚序星帮他洗干净了,裹上浴巾,开启暖暖的风,替他吹干头发。

云涌都不用挪动,直接坐上柔软的椅子,依靠在褚序星怀里,享受全套服务。

这配置都有?

师兄居心叵测啊,师兄蓄谋已久啊!

云涌嘿嘿笑,声音沙哑,累得不行也必须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褚序星轻轻抓起云涌柔软的短发,得意的笑:

“每一次我说核研院有事的时候。”

核研院开会。

核研院项目收尾。

核研院领导巡查。

他们在直播间研究教学方式,褚序星总有许多事情,耽误一下。

偶尔消失一两小时,偶尔消失半天一天。

云涌还担心核研院是有什么大项目。

怎么是师兄的卧室、浴室改造项目!

天啦!

师兄这个色胚!

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次一次,一点一点的准备。

永远考虑他的感受。

云涌懒散的躺回床上。

头发热气未散,刚刚吹过,晕染得整个人暖洋洋。

云涌伸手抱住褚序星的腰。

“其实不用给我洗澡洗头,反正会汗湿。”

褚序星的手指,抚摸他的头发,满意自己的成果:

“但是你会舒服很多,也顺便休息休息。”

云涌的手开始作乱,礼尚往来。

“那我也要你舒服。”

爱意同频的浪漫长夜。

说什么休息休息!-

见过星涌定律的飘浮玫瑰之后,人们在不同时区的相同夜晚,昏昏欲睡,做了一个梦。

他们身处一个广袤无垠的黑暗空间,听到轻微如磁场般的滋滋响动。

他们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不妨碍他们感受到有东西在动。

一个巨大的、机械般的大东西,在他们头顶,在他们身旁。

藏在黑暗里,滋滋、滋滋,形成了奇异的磁场。

似乎某种大型设备,驱使着齿轮咬合,持续运作。

好想离开这里。

梦境里的人们,想法一致。

这里让他们难受。

很快,人们走出那个空间。

迎面见到一个陌生人,不停哭泣。

对方面目清晰,却分辨不出男女。

五官长相,普通大众。

依然没法和人们记忆里任何一张脸对应。

人们与流着泪的陌生人擦肩而过。

那一刻,人们停下急匆匆的脚步,心疼的伸手,为对方拭去泪水。

“朋友,你为什么哭?”

问出这样的话,相同的悲伤在灵魂共振。

人们跟着哭了起来,又不断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陌生人哭着说:“没事的,没事。我知道你想安慰我。”

于是他们互相擦拭着眼泪,一起痛哭。

人类最伟大的感情。

人类的爱。

伴随着眼泪而生。

在宇宙同频共振。

地球不同的时区,逐渐随着地球的自转,唤醒人类。

无论地区,无论种族。

人们一天的闲聊开场白,十分相似:

“哇,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有人说梦见了巨大的机械。

有人说梦到和陌生人一起痛哭。

有人说待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感觉超级难受,像是预见了自己的命运。

无数的讨论,成为了黑叉、论坛、评论区的热门话题。

所有人做了相同的梦。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感慨: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

“但我感觉自己经历了饱受折磨的一生,遇到了曾经痛苦的自己,在安慰自己的时候,重新感受到爱。”

他们悲伤的哭泣,他们明确感受到爱。

每个人都觉得意外。

爱应该是幸福的,是快乐的。

但他们在同一个梦里,感受到的爱,夹杂着痛苦、怜悯、同情。

仿佛是渺小卑微的人类,绝望的看见了自己无法抵抗的命运。

依旧充满爱意,依旧愿意关心:

朋友,你为什么哭?

热烈激动的讨论,变成了声势浩大的洪流。

延续浪漫520的震撼魔术,引发了所有人的困惑、好奇、惊慌。

“这就是云涌说的,宇宙的原理,世界的真相?”

“难道昨晚飘浮的玫瑰,是真的?外星人打过来了?”

说实话,大家都是当代冲浪高手。

什么玫瑰什么声波什么实验没见过?

云涌和褚序星说得天花乱坠,他们也心存怀疑。

毕竟,科学的精神,就是怀疑的精神。

这种……

没有外力!

玫瑰在飘!

是穿越时空的信息波动回音!

太不可思议了!

……的把戏。

大家捧捧场,祝福一声星涌99。

全球520乐呵乐呵算了。

怎么会当真呢?

现在大家沉默了。

开始思考昨晚的Φ(ω)Φ勹(入)勹,昨晚的玫瑰,昨晚的心跳波形。

“嘶。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我们真的看见了未来信息?”

以前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大家都说:是P的,是演的。

如今时代进步了,大家会说:是AI。

然而,一场全球共梦,在发达的网络上引发了全民探讨。

热度在#520相关话题,居高不下。

#星涌定律更是人头攒动,全是相同的消息。

哪怕村里人不上网,不刷视频。

也能在身边随便抓一个家人、朋友、同事。

得到肯定的回答:

“是的,我也做了这个梦。”

“我不认识那个人。”

“只是我非常害怕那个黑暗空间,它让我难受。”

一模一样。

这要是AI,这要是幻觉。

只能是未来人、外星人才能实现了!

“我知道了!”

博学多才的网友,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我们梦到的,是莱布尼茨的磨坊!”

莱布尼茨1714年的《单子论》,形容了一座磨坊。

他说:“如果我们把一台磨坊,放大到人们可以走进去观察。”

“那么我们在里面,只会看到一些齿轮、杠杆的零件互相推动,而永远不会看到任何东西的产生。”

任何东西,指代了人类的意识。

莱布尼茨用磨坊内部,来解释人类如何产生意识,但意识无法从内部进行观测。

这是哲学史上关于“意识不可还原”最著名的论证之一。

他们的梦就像这样。

在星涌定律或者未来波形的指引下,他们进入了宇宙的内部,真相的内部。

他们能够知道,黑暗里有什么零件在动。

却永远不知道,这些零件正在产生什么信息!

不愧是博学多才的智者啊,立刻就点透了大家的迷茫。

“原来云涌说的是真的!”

“未来的人,通过星涌定律,告诉了我们宇宙的原理,世界的真相——”

“人类,活在一座42光年的磨坊里!”

渺小卑微的人类。

在奴隶制度、封建社会、资本主义里,顽强幸存了五千年。

朝代兴衰,权力更迭。

给人类留下了饱受奴役的恐惧,也留下了寒光毕露的思想。

他们忽然意识到……

地球是磨坊,人类是奴隶。

那么,该死的磨坊主,到底藏在哪里?-

全世界都在为了一场相同的梦,疯狂寻找磨坊主。

顺便开展三体人、博格人、达雷克人大排查。

云涌却在做关于他和师兄的梦。

“我算出来了。”

师兄的声音低哑,情绪起伏不定。

他们站在云涌曾经梦见过的地下室里。

端详着白板上算出的结果。

梦里模模糊糊,挂满照片的线索墙,在云涌视野里变得清晰。

那些杀人计划一样密密麻麻的排列,全是他的照片。

头发乱糟糟,穿着运动服。

一看就是刚读大学或者刚考上研究生的样子。

头发剪得平整,穿着刻板衬衫。

好像是参加什么正式活动,要去发表演说的样子。

头发柔软微长,穿着简单T恤。

年级更大一些,人也更消瘦。

仅仅是照片,都能见到他突兀的锁骨,疲惫的表情。

云涌还没看完照片,褚序星就走了过来。

熟悉的英俊脸庞,泛着他陌生的憔悴。

眼眶通红,遍布血丝。

似乎为了算出那个结果,熬了许久没睡。

云涌瞬间想起在美国守着他的师兄。

满心忧虑,形销骨立,崩溃折磨。

让云涌心疼不已。

云涌想抱抱他,劝他睡一觉。

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我要删了你对我的恨。”

云涌没明白,听见一声轻蔑笑意。

“我不恨你,不代表我会爱你。”

简单一句话,嗓音充斥着云涌陌生的低沉疲惫。

轻易激起师兄的绝望。

云涌的心,刺痛得难受,控制不住灵魂的悲伤。

谁在说话?

曾经的我吗?

怎么会有这么绝情的家伙,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没看到师兄都要崩溃了吗?

褚序星的眼神冷漠,他抬手在白板上划过一条线。

“那我就删了你的爱!”

“你不爱我,也不能爱任何人!”

如此歇斯底里,没有云涌记忆里师兄的半点沉稳。

只剩下浓烈的痛苦。

那些推导的公式,全是云涌熟悉的入勹。

是自锁场的符号,但不是自锁场的推导。

他和褚序星共同的探讨,足够他看清楚白板出现的结论。

眼前绝望的男人,算出的不是爱,不是痛苦。

这两种云涌熟悉的信息,没有在白板推导中出现。

他想问褚序星:

师兄,你到底在算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

强烈的恨意,强烈的绝望。

弥漫在梦中的地下室。

他亲耳听到褚序星说:

“系统……”

然后师兄陷入良久的沉默,盯着那块满是公式推导,没有下一步吩咐。

师兄犹豫了。

在冷漠说出“删了你的爱”之后,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道视线里的眸光暗淡。

仍旧隐藏着依依不舍的期待。

似乎只要他服软,褚序星立刻就会反悔。

然而没有。

固执得要死的犟种,从不服软。

云涌甚至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以至于师兄眼神微颤,抬手修改了自己的决定。

云涌亲眼见到,师兄在算出的结果里,增加了一行。

那些数值挤在白板的边缘,比“爱”简单,比“痛苦”单调。

然后,褚序星抬起笔,狠狠划出强调线,吩咐系统说:

“删掉这个。”

那不是爱的信息。

是一种云涌陌生的感情。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算过。

但是,褚序星最后决定删除的,一定不是爱。

人类是会撒谎的生物。

说出来的语言,记录成了信息。

可实际的行为,往往与记录截然相反。

云涌能跟感受到灵魂里剧烈的振动。

他不知道那些信息代表什么。

可褚序星眼前的云涌,一清二楚。

“你做什么?!”

再冷漠的声音,都为之变了腔调。

褚序星眼眶微红,似乎有泪。

微笑着看他,仍是记忆里英俊的模样。

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出了云涌梦里印象深刻的话。

“我希望下一次,你能主动握住我的手。”

“不……不是我也可以。”

“主动去吻,主动去爱。”

“主动相信美好的幸福会给你回应。”

“你值得这个世界最好的一切。”

那么悲伤,又满怀希望。

等到了一声意外的怒斥:

“褚序星,你疯了吗!”

褚序星不再看他,只看白板上的推导。

“我希望一切回归最初的状态,世界回到该有的模样。”

“你不再遇见我。”

“这就是我爱你的证明。”

时间在声音里回溯。

所有属于他们的悲伤痛苦,互相折磨。

迅速消失,全部清空。

云涌再次见到了那个幂次组合。

那是师兄重启整个世界,使用的定律。

未知加未知的未知幂,等于未知与未知的未知幂。

(入+勹)^入=(入+勹)^勹

它有名字。

是师兄曾经满怀期待,给它取下的名字:

涌序。

宇宙涌现的顺序。

也是云涌和褚序星的定律。

它发现于褚序星持续研究的宇宙涌现。

是他半生执着,终于发现的伟大成果。

褚序星曾经骄傲又快乐向云涌介绍:

“宇宙能够涌现,是因为它会响应观测。”

“没有响应的宇宙,就没有顺序,没有时间,没有爱。”

“我相信,这是能够让糟糕混乱的社会,回归最初模样的公式。”

“所以,我叫它涌序回归。”

“这是我们的定律。”

宇宙湍流,混沌黑洞。

万事万物,信息交融。

一个世界毁灭,一个世界诞生。

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涌序回归的法则,依序重启。

变为了无数的符号、公式、推导的湍流梦。

循着磁场与力,重新排列信息最初的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