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云涌的湍流教学直播间, 激情公式，忽然黑屏。
硕大的“当前直播间涉嫌违规”。
看得观众都懵了。
“云涌被封了？”
“云涌被抓了？”
“为什么啊？”
一人一句，猛猛炒热话题。
让不同的社交平台, 同一时间飙升热门#云涌被封。
不明真相围观群众，在线发问：
“云涌终于被他那个活人宇宙, 抓进精神病院了？”
全程蹲点直播的观众, 火速澄清：
“是云涌直播教学的时候，跑进来一个灵修刷屏。”
“超管眼瞎，把直播间当成封建迷信封了啊啊啊！”
好好好, 删掉前因, 只剩后果。
跟云涌进去了似的。
新闻学魅力时刻，平台是懂流量的。
大量直播间“接接接”弹幕截图，出现在网络上。
月神灵修可谓是带着他氪佬的buff, 狠狠露了脸。
再加上一群弹幕，不知道是信徒, 还是复制党跟风。
入目皆是：“星体投射”“宇宙意识”“湍流通道”“财富大门”。
并非眼瞎。
嫉恶如仇的刻薄网友，都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
“真不怪超管。”
“谁家直播间弹幕长这样, 也该错杀一下，免得邪教漏网。”
虽然封了365天, 但阿B一向欺软怕硬。
平台话题起来了。
热度这么高。
哪怕是这辈子没搞过物理数学的超管, 也该知道谁是云涌, 直播干啥的了。
他们悠闲等待阿B滑跪解封。
结果月神灵修的信徒，真身上阵，趁热传教。
“湍流公式是通往宇宙尽头那扇门。”
“归一幂律解开了宇宙目的。而宇宙的答案，就在月神传达的神意里。”
“云涌接收了星体投射, 他直播推导的，是神的最终形态, 它解答了宇宙为什么创造人类。”
“这东西不能直接学习，会导致能量错乱。只有被月神选中的人，才能打开宇宙能量通道，顿悟湍流公式！”
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加入月神灵修就能秒懂湍流公式似的。
是够邪教的！
真怕云涌被封得不够久啊。
平时没听过什么月神什么灵修的网友。
在广大信徒帮助下，对这个宇宙降临的新传销，有了新的认识。
以科学为基础，以灵修为手段，以能量为核心。
执着的宣扬灵魂可以穿越，意识必须觉醒，才能改变未来。
云涌的理论物理，他们看不懂。
到了月神灵修的封建迷信，他们更看不懂了。
只觉得两边都有宇宙、能量、意识、答案。
确实，还挺像的。
“科学的尽头果然是玄学。”
“所以云涌的真实目的，就是借着直播教学的名义，给大家传教？”
“虽然但是……云涌教的完全是物理公式，跟灵修没关系。”
反驳证据随手就有：
“真的没关系？你再看一遍？[图片]”
图1乃是美国留子《高级灵修进阶指南》打码文件。
当头棒喝一般的未来理论，历历在目。
湍流所出品，郑院士的打工仔强势认证。
图2乃是月神传教宣传图。
“宇宙边界阻碍了人类升维。”
“神的最终形态解答了所有疑问。”
“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知道宇宙的目的。”
“打开能量通道，领悟你为什么存在，拥抱更好的未来。”
对上了。
反正专业的东西，大家都看不懂。
再多看几眼灵修理论，只想去月神那里，算算前世今生，如何暴富。
对于封建迷信，人民群众一贯带有浓烈的兴趣。
平时刷出来抽卡、选物、宇宙传讯、人生运势。
都得停下来仔细听听，仔细看看。
现在更是不得了。
科学玄学一通乱打。
云涌的公式定律已经够荒谬了，大家不介意了解点更荒谬的。
有了热度，那位阿B氪金大佬，竟然真身现世。
月神灵修：“云涌接收了星体投射，探索到了宇宙真相，而我长期修行，与神的意识直接链接。”
月神灵修：“我作为神在地球的化身，接收的信息和云涌表达的完全一致。”
月神灵修：“地球即将升维，步入宇宙正轨。谁能率先灵性觉醒，谁就能掌握真正的财富。”
怎么灵性觉醒？
当然是花钱上供信月神！
评论区一群信徒：链接宇宙、链接宇宙。
非得往宇宙身上甩满link超链接。
看得公式爱好者怒火中烧：
“是不是你举报的直播间，把我的物理数学搞没了？”
说实话，看起来不像指责，倒像是感谢。
月神灵修竟然还回复了他：
“因为云涌窥破了真相，平台承受不了那么大的能量，必须要封。”
“不然，宇宙能量爆发，伤及无辜，生灵涂炭，平台于心不忍。”
太会演了，太慈悲了。
金主爸爸都说阿B于心不忍，不要流量了。
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截图，直奔B站官方。
“B，你爸说你受不了大能量。”
“眼见着云涌这个教学直播，每天开开，平台流量和B格都能和Gov接轨，上一个台阶。”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你信邪教啊！”
云涌的直播间还没有恢复，网友又开始养电子宠物。
随手扒拉一个信教的问：
“你们灵修都修些什么？功课发出来看看？”
要不然就是：
“你们总舵在哪儿？有机会我也link一下。”
“别怕，不是要举报你们呀，是真的想打开财富通道，链接宇宙。”
又科学又迷信的。
玩得不亦乐乎。
都有老网友开始感慨：
“说真的，这个月神如果是真神，我希望他能用Excel表拉名单。”
“上一任月神还是太仁慈了。”
这话一说，上一任月神的信徒，看了都要诈尸。
“想不到还有记得我月神的人。今夕是何年！”
“这位月神灵修，还是比不过我们月神卡密，那可是统治了一个时代的男人。”
“唉，说来可惜。月神卡密要是建成了新世界，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苦。”
真真假假，高学历二次元大战低素质灵修徒。
你拜月神，我也拜月神。
那我们就是争夺一个TAG标签的对家了！
全网都在月神灵修的传教下，怀念故人。
云涌正在抓紧时间，修改教学PPT。
直播间封掉了，引来无数人的电话，询问情况。
师爷接了冯校长的请安，那边客客气气：
“您要云涌直播教学，怎么不跟我说？”
“学校有专门的直播团队，还有稳定的直播平台，比外面不三不四、胡乱封号的网站，正规多了。”
“您说一声，我马上派人来。”
又是团队又是平台。
冯校长恨不得在云涌直播教学的时候，全程录制云涌教学。
再特别开设一门湍流学，专门教学生研究这个。
态度非常好，郑立志都犹豫了。
外面的网站，实在不稳定。
这样一封，整个会议室都响起手机铃声，全是国内研究团队打来询问情况的电话。
说明大家都在听课，都在认真学。
直播间一断，没法继续讲了，多耽误事。
于是，郑立志让云涌别等直播间解封了。
下次直播，学校专业团队接管，用官方的平台。
还让云涌把PPT完善一下，让学校帮忙发出去。
当网络的话题，从月神灵修走向卡密归来。
学校公众号终于发声：
“今日上午，《湍流公式的应用》主题教学直播由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如期开展。”
“直播进行过程中，因线上平台技术原因，直播画面中断，我们深表歉意。”
“为保障后续教学质量，学校专业直播团队已全面承接湍流所教学直播的相关工作。”
“将对直播内容、画面呈现、互动方式等进行整体升级。”
“今日授课PPT已同步发送至相关单位邮箱，也可点击下方链接下载。”
什么！
PPT！
网友点开，都顾不上学校公然嘲讽阿B技术有问题了。
先下载完整的PPT看看再说。
下载成功，点击查看。
前几页都是云涌讲过的，“以宇宙湍流数学建模为例”推导。
甚至贴心的将手写部分，编辑更新。
再往后翻，不得了！
“以可控核聚变装置中的等离子体边缘湍流为例”。
搞核的！
“大气与灾害性天气湍流——风、火、雷暴等为例”。
搞自然的！
而且，他还写了“等”！
PPT的内容，足够详实。
公式推导跟第一部分差不多，完全看不懂。
误入学校公众号的路人，格外感慨：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接触过最高端的PPT。”
能不能高端吗？
又数学又物理，你说云涌要举例可控核聚变，那是云星聚变，举手之劳。
怎么风火雷，都一起举例了？
路人看不懂。
给湍流所发过邀请函的研究团队。
已经登录邮箱，收到PPT，转入内网，火速投屏。
得知云涌在线直播的消息后，大家守护会议室，现场观摩，认真学习。
宇宙湍流的东西，他们不明白。
后面这些才是他们想要的关键！
搞核的潸然泪下。
“太好了，云涌居然真的愿意再讲一次边缘湍流。”
不仅PRX在线视频会没听懂。
而且核研院的交流会也没弄明白。
苦闷之时，唯有PPT能够带来希望和温暖。
搞流体的感动不已。
“风速脉动、热量输运，云涌竟然真的懂风场。”
“想不到PPT第三部分，火羽流都能单独占三页！”
“要是能够按照他给的方法，建模雷暴对流，以后做灾害性天气预测，就能更加准确了。”
“我们赶紧研究一下……”
当场研究了。
要么第一步不知道怎么到的第二步。
要么第一步卡在半截，倒回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没写。
完全不懂啊！
根据他们在宇宙湍流教学环节的印象：
云涌你一定省略了一大堆不该省的东西。
又得讲课时候疯狂打补丁，疯狂补条件。
把十页PPT，改成二十页的！
第一次听云涌讲课的研究员，终于弄懂过来人的感慨。
“云涌这个人吧，有天才的弊端。”
“他讲的东西，看起来简单，但是很难理解。”
“能请他亲自过来交流，就不要闷头看论文……没用。”
看论文确实没用。
毕竟云涌的授课PPT，做了四十多页。
中间起码隐藏了几十页的浮力通量、湍流动能没有讲。
点到为止，不深入展开。
开个系列课程，每个点都能讲上十天半个月。
难怪云涌不愿意来开讲座。
来了人都要压在这儿了！
研究团队刚刚怎么登录邮箱，再度怎么发送邮件。
“尊敬的湍流所：第三部分什么时候开讲？！”
这对他们特别重要！
云涌改完PPT，发给学校对接直播的老师，人都快不行了。
满眼满屏的信息面板，随时变动，跟打了一整天游戏团战一样。
给他大脑都给搞超载了。
他拒绝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一路溜出湍流所。
公然翘班。
往宿舍床上一趟。
活过来了！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云涌刚做完利国利民的教育科普工作，就开始诉苦。
“我单知道把大家教明白不容易，可我没想到学校要搞什么专业直播！”
他又不是当主播的。
要什么专业？
设想之中，湍流所小黑板一站，PPT一开。
爱怎么讲怎么讲。
会议室的问题，当场解答。
直播间的问题，自己整理一下，发邮箱来，下次再说。
想象是美好的，工作是严峻的。
师爷期待的眼神，带笑的声音：
“学校要给你开个专题直播啦！”
心里想法更是直白：
我徒孙厉害。
学校好好给他捣饬一下，搞个专业直播。
又能像云星聚变发布会那样，好好露个脸，震惊世界。
这次代表的，可是我们湍流所噢~
根本无法拒绝！
看清别人想法，多好的事，云涌却吃了亏。
师爷那么期待，那么喜悦。
他真的不好意思拒绝，让师爷老人家失望。
系统还在马后炮呢。
“你耳根子软、爱听人吹捧。”
“谁夸你两句，你都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什么能答应的不能答应的，都同意了。”
“后悔也没用，你就这样。”
怎么说得他跟昏君似的？
云涌不爱听。
他往床上一翻，小红书又给他推《高级灵修进阶指南》了。
云涌痛苦抱怨：“直播就直播吧，搞专业点也好，不然都以为我来搞邪教的。”
云涌有系统，一眼就能看出谁拍照，谁上传的。
美国留子，赵智同志。
不愧是国际化大都市来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要挂网上。
云涌想不到啊。
如此聪慧机敏的赵师兄。
拍照上传就上传吧，怎么还把他的课题归类灵修了？
“都怪美国邪教多。”
云涌思来想去，只能怪怪舆论环境了。
“不像国内，邪教露头就秒、露头就秒，根本不可能发展成研究所！”
系统默默提醒他：
“什么露头就秒？今天你不是刚被灵修秒了吗？”
云涌想起月神都痛苦。
“他谁啊？我们有过节吗？干嘛跑来炸我直播间？”
叫月神的，他只认识一个。
妥妥的二次元生物。
怎么还三次元了！
“地球神人。”
系统的回答也很无奈。
说着，系统主动给云涌调出月神灵修的档案。
还不忘补充：
“他自己搞邪教，怕你直播把大家教会。”
“信徒开了智，他就忽悠不了，所以反手把你举报了。”
云涌真是无语了。
发个论文被学阀子弟举报。
搞个直播被歪门邪道举报。
他这一生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拯救世界也先把这些爱举报的反动势力给杀咯！
救世主杀气冲天，怒视月神灵修档案。
姓名：谭伟强。
俺不中嘞。
云涌刚看一眼姓名，再看一眼照片。
就在床上开始笑。
难怪这些搞邪教的，都要给自己整个Title头衔，自称什么神、什么化身。
不然真名放出去，太朴质了，不高级。
很难骗到钱。
这位强子，可谓是人如其名。
长得普普通通，中年发福。
随地可见的纯朴中登，没有二次元月神半分神韵。
云涌颇为不齿。
四十岁了，本科学历。
居然真的是物理学专业的大学生。
云涌掐指一算，四十岁的物理学学士，本科都是2000年左右的。
那会考上理工科的大学生，都有真材实料。
含金量极高，知识储备硬得能劈开地球。
可惜行业没发展，市场经济缓慢萌芽。
物理学的就业出路不怎么理想。
要么教师、国企，要么继续深造读研读博，进入研究院。
可惜，强子一点儿好路没选。
先是贷款创业，铩羽而归。
再是进入教培，金牌讲师。
教培这行，多劳多得，累得要死。
强子拼搏多年，还清创业欠款，小有积蓄。
等他在培训机构获得学生极高认可之后，给老板打工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野心了。
于是，他攒够本金，选择离职再创业！
再失败！
二次创业失败，不仅本金赔光，更是欠下巨额债务。
也是恰巧。
抖音刚刚兴起，下沉市场一片蓝海。
强子窥破商机，在抖音成为了一位从事“身心疗愈”“人类意识进化”“打开财富通道”的人生导师。
他称：地球正在升维，人类即将陷入生死存亡。
为了接收宇宙能量，建立与神对话的通道，他成为神的化身，自封月神。
要帮助人类灵性觉醒，打开财富大门。
终于，这次凭借无敌的讲师本领，用上传销模式，发展下线，做大做强。
很快成为了集资敛财过亿的庞大组织。
干得比微商还要风生水起，闷声发大财。
毕竟，微商还有个产品，还得算成本。
他搞宇宙传音、意识显化。
会讲课就行，无本买卖。
云涌看着他一路发展历程，格外感慨。
还得是教培讲师懂人心。
黑的白的，都给说成玄的。
原来，搞物理最赚钱的，还得是直播。
早知道抖音这么赚钱，他就不该去二次元基地B站，应该去灵修大市场的抖音！
贫穷云涌愤愤不平。
“人家这才像是来拯救世界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干得比你好多了。”
“一派胡言。”
系统不知道他怎么连骗子都羡慕。
“你看看他的宇宙理论，绝对会被他的妖言惑众气死。”
强子作为2000年的理科生。
搞诈骗都搞得比大爷大妈要专业。
还做了一套宇宙理论。
他认为地球在升维：
宇宙从有序走向无序，最终形态是升维的终点，我们一定要抓住地球升维的契机。
他阐述世界是假的：
我们看到的一切只是宇宙的投影，想要挣脱虚假的人生，必须打开意识通道，读到宇宙的信息。
他捏造觉醒的方法：
意识决定物质，观点改变人生，灵修提升运势。
不愧是2000年的理科生。
每个观点都能找出前沿物理学的依据。
一看就知道老本科生了，自学能力无敌。
说不准，搞灵修也保持着看论文的习惯。
至少把理论物理的弦理论、膜宇宙、全息宇宙，调查了一个遍。
去掉诈骗的部分，云涌都觉得他们想法不谋而合。
人类的命运，就是可以通过观点和意识改变的！
“这个强，是真读过书啊。”
云涌十分感慨，“我甚至怀疑，他研究过马克斯.普朗克。”
一个“意识决定物质”，就能让他想起罗伊。
再拓展一下，不就是量子力学创始人的名言警句？
云涌：“难道……罗伊跟我说普朗克名言，就是为了让我接触强子，打开意识通道，读到宇宙信息，抓住升维契机，努力灵修，改变地球？”
这太离谱了。
系统都忍不住骂：“你不好好搞你的科学，也被胡言乱语洗脑了？”
云涌反驳：
“你不懂，你不知道我们地球科学，一开始就是从神学发展起来的。”
“在分家之前，谁做研究不是胡言乱语？”
“别说，我觉得强子真有本事。”
云涌对所有创业人抱有崇高敬意。
“他没背景，也不是谁手套，堂堂正正利用自己大学四年学来的物理知识牟利。”
“免费体验，周课三千，月课上万，私教面谈。”
“不骗穷人的钱！”
系统给的资料也够详尽的。
云涌还能凭空见到《内部灵修手册》。
那他不得不看了。
装帧不错，像随手能带的厕所读物。
开篇就讲宇宙，很有物理学素养。
接着是月神使命，灵修目的。
再往后翻，如何灵修。
重头戏竟然是一个二维码，配上一段说明：
“灵修将会喷涌出强大的宇宙能量，为您打开财富大门，请您在安静、私人的环境下修行。”
“当您沐浴更衣，整理心情之后。”
“扫描二维码，链接宇宙，开启灵修。”
“哇，还要扫码链接宇宙！”
云涌简直迫不及待了，拿出手机，准备链接。
系统急得要死：
“不要乱扫二维码啊，这种邪教徒搞的修行，你链接了中病毒怎么办？”
“中病毒了你抢救呗。”
云涌要做的事，系统根本阻止不了。
微信一开，相机一框。
“难道你一个真的救世系统，还干不过假的灵修？”
话音刚落，扫码成功。
灵修秘籍没出现，出现了“请您付款999”！
系统：……
云涌：……
怎么面谈花钱的私教手册还要扫码付费？
灵修不渡穷逼！
宿舍一片寂静，反正云涌没钱，付不了这个999。
有钱也不会付的！
他直接命令：“系统，你给我把他灵修秘籍弄出来。”
“我、拒、绝！”
系统咬牙切齿，“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你学了没有好处。”
“赶紧准备你的教学PPT，后面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教！”
“教人湍流公式，不耽误我了解宇宙。”
云涌好奇心达到了巅峰，还跟系统掰扯。
“你就拿来我看一眼嘛，这个要999。”
“辣么贵，还是私教面谈先花了几百万上千万换来的，肯定有点东西。”
系统抵死不从：“一个诈骗犯能有什么东西，放弃吧你！”
云涌不想放弃。
罗伊说的“意识就是根本、物质源于意识、我们无法超越意识”，万一指的就是金牌讲师谭伟强呢？
那他叫系统弄来秘籍。
不用花入门费，也不用扫999，岂不是赚大了？
云涌正在思考，怎么让系统心甘情愿，交出999秘籍。
手机疯狂振动，是褚序星。
“师兄——”
云涌接了电话就撒娇，“我好累啊。”
系统还不给我立省999！
第67章
云涌和褚序星的电话, 永远是云涌一个劲的说。
褚序星安静的听。
“直播教师爷的博士们，倒是轻松愉快。”
“怎么他们觉得我给的课题是玄学啊？”
“来之前不看我的论文吗？”
“虽然PRX第4期还没发售，但是美国物理学会发了预印本, 网上一搜就有。”
“好气啊，我要真是搞玄学的, 现在都该年薪百万, 信徒满地了。”
“还教什么湍流公式，躺着数钱就行。”
搞理论的穷鬼有小情绪了。
一想到强子凭借前沿理论，妖言惑众, 怒圈上亿。
收过门槛费的内部手册, 竟然还要扫码999才给阅读。
他就觉得人类完蛋了，还是毁灭重启吧。
根本不在乎世界存亡的。
他告状凶猛，系统弹幕狂弹：
补药再告状了。
少说两句吧。
给地球留条活路……
字是越来越大, 颜色是越来越红。
云涌就当没看见。
世界不给理论物理留条活路，为什么要理论物理给世界留条活路！
云涌睚眦必报, 告状越来越狠：
“而且我直播得好好的，来了个真搞玄学的把我给封了。”
“我可是B站十年老会员, 居然说我教学涉及封建迷信。”
“阿B真该死啊！”
一通倾诉，电话那段的师兄善解人意。
“平台确实不对。”
“我联系了我朋友, 让他找人帮你解封了。”
“啊？”
云涌纯纯是来诉苦的。
结果师兄出手, 苦了一小会儿的直播间就解封了。
不是封了365天吗？
特殊待遇给云涌砸了个措手不及。
咸鱼AI乱封, 还是他去找客服磕头的。
有师兄就是好，都不用和客服掰头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朋友啊？”
“反正以后我都不会在B站直播了，封就封了吧……”
云涌告状之情，在褚序星的迅速响应之中, 变成了很难为情。
虽说怨气大得想要锤爆地球。
但真的得到安抚，怨气马上消了。
仍旧是一个单纯朴实的五好青年。
褚序星的笑声从听筒传来。
似乎对云涌的宽容早有预料。
“没事, 这也是我的朋友的工作之一。”
“你在宿舍等我一会儿。”
说着结束通话，神神秘秘，也不说让云涌等什么。
这次师兄怎么知道我在宿舍？
云涌收起手机，念头刚起，手腕明晃晃的手表闪烁星光。
哦！有追踪定位呀！
他丝毫不觉得没隐私。
只觉得好方便啊，师兄想找我，随时都能找到我。
心有灵犀。
云涌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多了。
这才反应过来。
师兄不会是约我吃饭吧！
结果他没给师兄说话的机会。
开口就抱怨负面情绪，一点儿也不阳光积极善解人意。
云涌翻身下床，格外后悔。
“早知道听你的了。”
“万一师兄觉得我太丧，讨厌我了怎么办？”
系统只是叹息一声。
“你要是能听我的，你就不是你了。”
有道理。
云涌以反抗系统为己任。
区区世界的毁灭，怎么能动摇他坚定的抬杠之心。
既然师兄让等，云涌就打开电脑，边改PPT边等。
直播里确实存在不愉快。
可是跟博士们思想碰撞，见到他们从茫然到领悟。
十分愉快。
云涌知道老刘为什么甘愿忍受讲师的工作了。
既因为生活所迫，又享受教书育人的快乐。
为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果然是人生幸事。
亲眼见到懵懂的眼神变得清亮澄澈，迸发出坚定的眸光。
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不到二十分钟，褚序星到达云涌宿舍。
云涌开门迎接，“师兄！”
迎来了美味午饭。
褚序星对云涌的喜好，了若指掌。
云涌无痛享受美味上门，一次比一次让他惊喜。
八食堂窗口祖传的黄焖鸡米饭，还给带了少糖少冰的奶茶。
足不出户，爽到心口上了。
云涌抱着来一口。
什么痛苦折磨，瞬间消失。
“师兄，我爱死你了！”
褚序星此刻想法：
嗯，我也是。
云涌嘿嘿嘿。
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他的感谢被感谢的人完整收到。
午饭都变得特好吃。
似乎师兄已经吃过饭了，是顺路打包给云涌的。
于是，云涌在一旁吃吃吃。
褚序星没事做，随手查看他修改的教学PPT。
宇宙湍流建模教学完毕。
下一次开播必定要从边缘湍流讲起。
褚序星看着看着，竟然点击编辑。
帮他理顺边缘湍流的推导。
论文的神，修改起PPT，依旧思路流畅。
插入公式顺手又快，找符号都花不了多少时间，一点就中。
迅速的列出他的思路。
手指轻轻敲键盘，鼠标随心所欲选符号。
一双眼睛专注笃定，不一会儿就把他们在超算的模拟公式化。
根本不带犹豫的。
神就是神。
做什么都胸有成竹。
不仅补上了云涌偷懒省略的步骤，还按照边缘湍流不同可能性，进行了分情况论证。
云涌边吃边看，赏心悦目。
格外下饭。
就这么吃饭的一小会儿。
云涌的教学PPT又稳步增长了六页。
专业的可控核聚变，还得专业的人来。
褚序星给他补得差不多，保存结束。
“你到时候照着念PPT，他们也该懂了。”
这话说得冷漠无情。
仿佛再不懂，他就要建议退出聚变研究了。
云涌划拉着PPT，看到详尽的步骤，感激涕零。
“师兄，我怎么才能赶上你？”
“思路清晰，解析详尽，一看就懂。”
“你才是真神！”
句句发自内心。
救世主赞美灭世神，不掺一点虚情假意。
褚序星笑容灿烂，笑声都克制不住。
只能抬手揉乱云涌的短发，试图掩盖自己毫无防备的表情。
“你没必要学，浪费时间。”
此刻想法：——
云涌东倒西歪，大为不解！
他不是夸师兄吗？
怎么一夸就想灭世？
灭世大反派的反常，杀了云涌一个猝不及防。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发型不保，他都不敢吭声。
师兄想rua就rua。
师兄欺凌够了，云涌才捧着奶茶，详细观看师兄补全的教学公式。
褚序星坐在一旁解释。
“虽然这些已经是微型演示设备的核心，离现在的云星聚变还有点差距。”
“但是对于国内的可控核聚变团队来说，足够了。”
云涌教学，没有收他们一分钱。
纯粹抱着无私分享的心态，这些人必须付出一点自己的努力。
他说：“中微子的观测设备，我预订好了，很快送到湍流所进行安装。”
“等他们学会湍流公式，让等离子体自发维持稳定之后……”
“说不定，就要开始学习全新的物理规则。”
云涌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完蛋了，他们肯定会信念崩塌吧？”
学了半辈子的物理规则，马上就要受到归一幂律的挑战。
说不定还能再往前一步，受到星涌定律的挑战。
世界乱套了，他们肯定比毁灭世界的神，更希望地球爆炸，一刻都不想多待。
一想到等离子体湍流研究，带上神秘中微子，能让世界大乱。
云涌充满了干坏事的激情。
根本不善良！
PPT如此美好，云涌抬手在第一页，加了个“课件制作：云涌、褚序星”。
完整记录师兄的功劳。
既然直播间都解封了，云涌心情彻底好了。
他翻出月神主页，快速跟师兄分享他的全新发现。
“师兄，这个月神灵修，居然还是个科学教。”
一个搞邪教的，网站做得官方肃穆，俨然什么科学资讯。
各平台针对灵修的宣传视频，应有尽有。
出镜的主播，全都穿着衬衫西装，戴着麦克风。
一看就知道金牌讲师，不忘初心。
B站的灵修账号，虽然弹幕妖言惑众。
但主页意外的在做宇宙意识科普。
粉丝竟然超过百万。
那些云涌见过的星体投射、宇宙意识，热度极高。
甚至在科普视频开头，就出现了云涌熟悉的爱德华.威滕、保罗.斯坦哈特、胡安.马尔达西那。
打着科学的名义进行灵修科普。
学知识的骗来了，学赚钱的也骗来了。
云涌每见到一位眼熟科学家，都好想问：
强子，你带他们出镜，给代言费了吗？
赚钱过亿了，不分红不合适吧？
视频不用播放，免得污染师兄视野。
云涌直接说系统给的简历。
“我看了他的传教观点，居然真的研究过弦理论、膜宇宙、全息宇宙。”
“而且，他竟然提出了‘意识决定物质’——”
“这跟马克斯.普朗克的观点太像了！”
云涌大为不解。
褚序星倒是显得平静。
“他引用普朗克的话，并不奇怪。”
“因为这句话，一直代表着普朗克作为路德宗信徒的观点。”
“很多国内邪教，都喜欢拿它作为自己教派科学性的背书。”
此刻想法：
所以，罗伊大概率是个宗教徒。
只是不知道信的美国邪教还是德国邪教，必须让人彻查清楚。
噢，可怜的罗伊。
云涌不敢吱声。
在他完全研究出事实真相之前，罗伊什么锅都得背了。
既然师兄说了路德宗，云涌就必须好好查一查。
这个教派属于基督教的分支。
在广大科学家纷纷是基督教徒的年代，普朗克甚至显得很正统了。
八十高龄，二战末期。
也到了虔诚相信命运的岁数。
发表这样的观点，感慨人定胜天。
更像是一种人类应该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智者劝诫。
期望创造更美好的人类文明。
“普朗克说这样的话，都八十了，是不是……”
云涌觉得这样说不太尊重老一辈科学家。
但师兄太温柔了，视线充满鼓励。
他小小声，不好意思的补充：
“是不是老糊涂，或者精神不对劲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
褚序星什么疯话没听过，云涌任何观点，他都能顺着为云涌剖析。
“但可惜的是，普朗克坚持了这个观点几十年，在他1937年发表的《宗教与自然科学》有过系统性详细论述。”
“我认为，普朗克的观点，既是宗教的，也是科学的。”
他指的“科学”，不单纯是“唯物主义方法论”。
还包括了“scientia”，拉丁语里的“知识”。
“science”，英语里的“自然科学”。
科学的本源，并不存在所谓的反宗教、反迷信。
仅仅是对知识、自然科学的正确阐述。
从未代表过无神论。
褚序星判断的依据，出乎云涌意料。
他解释道：“因为我导师的等离子体研究初衷，是基于普朗克的这句话。”
云涌彻底愣了。
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主任，高举冠名人普朗克的旗帜。
似乎理所当然。
他却清楚记得，诺亚黑叉停留在2019年的最后一句感慨：
“很糟糕。一切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也许这是对生活的抱怨，可能这是对科研界不公的抗议。
偏偏褚序星此刻想法，立刻印证了云涌模糊的猜测：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诺亚会说等离子体具有意识“糟糕”……
这明明是他一直期望得到的结果。
我的天！
真被罗伊指出新路了！
云涌安静的听，心跳剧烈，恨不得把系统叫出来，疯狂摇晃。
你说诺亚的答案，是不是跟普朗克这话有关系？
你说诺亚的糟糕，是不是他在搞研究的时候，搞出了宇宙通道、财富大门？
你说灵修强子，是不是罗伊安插在地球时间线的暗桩，就等着我上去接头？
啊啊啊！
云涌悔恨。
怎么离开德国之前，忘记给师兄的导烧纸啊！
不能因为罗伊震撼指路，就忘记了师兄的导被蓝色鬼眼追着要的重要答案啊！
褚序星本来在怀念诺亚，却见云涌一脸错愕。
“怎么了？”
云涌双眼迸发着前所未有的热情。
十分凝重的说道：
“师兄，其实我在网上看到网友说……”
“这个月神灵修，有一个非常神秘、非常不得了的内部手册。”
“我怀疑上面写了招魂、通灵、宇宙升维、星际会议的方式。”
“你能不能借我一千块钱？”
“这个手册，得扫码付费999。”
“我想看！”
错愕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褚序星惊讶得无以复加，迟疑出声：
“你对这个感兴趣？”
云涌乖巧点头。
对的对的，超级无敌感兴趣！
说不定里面留了罗伊跨次元的摩斯密码！
师兄的想法，在云涌面前一览无余：
一千块可以转给云涌。
但我不希望他拿来打赏骗子。
云涌惨遭师兄默拒。
正要和盘托出他推理的诺亚-罗伊-月神三元论。
就听到褚序星说：
“别给骗子送钱，我有不付费的办法。”
噫，那可太好了！
云涌在想，师兄是会黑客解码，还是逆向工程？
他正襟危坐，准备现场学习绕开999的高级手段。
只见褚序星拿出手机，当场拨号。
此刻想法：
又给这人送业绩了，还能一网打尽。
云涌：？
李华同学吗？
李华同学连邪教都管吗？
褚序星等到电话接通，直接安排：
“你查一下月神灵修。”
李华真的是醉了。
他一边要等同事把周荣抓回国。
一边要等效率超慢的德国警察，审问盗用邮箱、发送举报邮件的马普所员工。
怎么褚序星还给加工作？
“月神？谁？”
李华满脸不解，拿着手机，赶紧开搜。
很快，月神灵修那张高度美颜捏脸的神相，刷在面前。
他悟了。
“哦，是举报你小男友直播间的人。”
两口子的态度，李华已经很熟悉了。
“直播间恢复了，剩下的不是我们的工作。”
“我已经移交到了反邪教。”
“十五个工作日内给回复，不要催！”
他最恨这些人催催催。
那边要求个没完：“既然移交了，让他们把内部手册打包发我。”
“啊？”
李华震惊无比，“什么内部手册？”
褚序星：“他们内部通过私教方式，招揽了一批内门修士。”
“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本《内部灵修手册》，需要花钱解锁。”
“我要这个。”
“你怎么知道？！”
都私教了，都内门了。
褚序星了解的比李华知道的还多。
怎么想，他都觉得褚序星加入了这个教派，不愿花费999解锁。
所以才来找他要的！
这太疯狂了。
什么样的邪教，能够煽动云星聚变的创始人？
传出去那还了得？
李华宁愿褚序星疯了，也不愿意他误入歧途。
小心谨慎的核实：
“你是信这个教，还是这个手册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褚序星的回答永远简洁。
“和你无关。给我手册。”
李华纠缠不休：
“不行啊，你得说啊，你从德国回来就不对劲。”
“这可是邪教手册，如果我传给你，把你污染了，我工作不保！”
后果太严重了，褚序星洁身自好，如实说道：
“云涌认为他们的手册里，可能存在真实的科学理论。”
“想看看。”
李华：……
难怪不对劲！
这个恋爱脑！
又是云涌要的东西，李华还真的不好拖延。
拖拖褚序星就算了，云星聚变成功商业化，威胁不到他。
但褚序星是个恋爱脑，云涌又要搞直播。
万一云涌没得到手册，站在学校专业直播间，发疯一句：
“我给大家推荐月神灵修。”
那李华这辈子的前途都会黯淡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那什么，你必须保证你们两个不会信教、不会宣扬手册内容。”
“就算手册里面存在符合科学的部分，你们也必须找出邪教引用的原始出处。”
“你们针对手册的研究，必须是科学的、严谨的、可供复现和证伪的。”
“哪怕你们根据手册，得出了新的观点、新的理论、新的公式、新的定律……”
“也不许提邪教的功劳！”
“邪教危害社会稳定、坚决依法严厉打击，不许给他们平反！”
“不许支持邪教！”
必须必须必须！
不许不许不许！
免责声明，全方位立体防御。
李华都恨不得打印出来，让两口子签字画押，存档保平安。
都这样了，褚序星嫌他要求多，也会为了云涌答应。
“可以。”
李华松了一口气。
服了这些搞研究的了，没有一个正常人。
邪教手册都要看？
没事吧？
“行，我找他们要。”
专业人士的渠道，就是又快又好。
云涌和师兄一顿倾诉，饱餐一顿。
睡完午觉，元气恢复。
刚回湍流所上工，师兄就把999秘籍发来了。
云涌心情激动，这辈子只会拜一个神。
“我师兄太厉害了，内部资料都能拿到。”
系统对他的行为，大为不耻。
“你竟然找反派借钱？”
“月神灵修是邪教，是骗子！”
“难道你拯救世界之后，被人扒出来‘曾给邪教上供999’，很好看吗！”
云涌惊讶无比：“强子还能活到我拯救世界？天道不公啊！”
系统受不了他的脑回路，只能强调：
“重点是，你不能和邪教沾上关系。”
云涌：“那怪谁？”
系统：……
云涌：“你直接给我不就没记录了，怪谁？”
系统：“没门！”
升级了，脾气见长了，都不说没有权限，直接敢硬着腰杆说没门了。
云涌觉得系统真是迂腐。
根本不懂中国人的处事原则。
“不给算了。哪怕我付费解锁，我也会叫强子给我开发票的。”
发票就是证据。
诈骗就有实锤。
强子开发票，云涌带着发票和手册，直接举报到反邪教。
强子不开发票，云涌马上市长信箱、便民热线、税务工商，全来一遍。
说不定还会因为打击邪教，获得嘉奖。
不仅可以快乐返现999，还能再拿一份线索奖金。
看似借钱去做冤大头。
实则高效投资，一本万利！
云涌心情好，不跟系统计较。
《内部灵修手册》到手，直接打开。
密密麻麻的数值、公式、概念、推导……
不对，怎么好眼熟的亚子？
云涌惊恐大喊：“老刘老刘，你快来！”
刘先峰在隔壁装订纸质文献，被云涌叫魂儿似的喊来了。
“什么事？”
云涌屏幕一转：“你看！”
刘先峰探头一看：
宇宙边界、心流建模、有限但极端大的灵魂之树。
还给泼墨挥毫，画了一颗张牙舞爪的归一幂律Tree（3）示意图。
中央唯一节点，注明为“神”。
随之扩散的节点，注明为“混沌使者”“开智导师”“财富先知”。
下一层的节点，变成了相同的“精英”。
中间纷芜繁杂，乱七八糟的称呼很多。
最下级的节点，写着“学员”。
不信教的，看了都要喊神。
刘先峰：“神经病，这什么玩意儿？！”
云涌：“邪教的内部手册……”
这是内部手册吗？
这明明是他们的湍流公式和归一幂律手册！
云涌算是知道罗伊为什么要说普朗克名言了。
不把这个邪教一网打尽，以后他出什么新观点，强子都会紧随其后。
将灵修，搞得科学正规，风生水起。
经济下行时期，是封建迷信蓬勃发展的高峰期。
他越科普，强子越科学。
搞不好强子还会白嫖他的贡献，悄悄给他冠名一个“混沌使者”“开智导师”。
让他在野史里千古留名。
众所周知，正史怎么打得过野史。
谁还分得清陈世美是好官还是负心汉，草船借箭到底是孙权还是诸葛亮。
他云涌搞一辈子理论，没收强子一分钱。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捆绑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世界终于癫成了师徒俩看了都要发疯的样子。
万万没想到，他们的论文还没登上PRX，先登上了邪教内部手册。
还得扫码999获取！
刘先峰背手苦恼：
“为什么正正经经搞科学的，不联系我们。”
“尽是这些神神叨叨搞歪门邪道，关注我们？”
云涌打开师兄对话框，又要开始哭：
“引用我的公式、我的幂律、我的Tree（3），还不注明文献出处？”
“太欺负人了，我要杀了他！”
搞理论的穷得要死。
搞玄学的盆满钵满。
还人多势众，反手举报正版？
倒反天罡！
第68章
褚序星完全没想到。
一个邪教内部手册, 这么有上进心。
他本以为，里面是瑜伽打坐、冥想颂钵。
云涌看看，有用的强身健体, 没用的一笑而过。
无伤大雅。
结果收到云涌控诉，他才翻开那本册子, 发现里面满是公式推导。
令人沉默。
云涌的理论过于前沿, 多少专家都不敢轻易评判。
这伙搞灵修的邪教，果然没有审核焦虑。
说用就用。
也不管客户能不能懂。
微信一个劲跳出云涌的抱怨。
云涌：我服了啊！
云涌：可以引用我的理论，但是注明文献出处是写作的基本底线。
云涌：老师没教吗？毕业论文不会吗？
云涌：亏他还是物理系大学生, 985白读！
师弟在意的地方, 总是出乎褚序星意料。
褚序星忍不住笑。
果断回复：我会处理的。
云涌：NO！
云涌：我要战斗！
云涌抱怨归抱怨，吐槽归吐槽。
斗志熊熊燃烧，绝不能输给区区邪教。
系统说得对, 但不全面。
强子不仅是怕云涌把信徒教会，不好忽悠了。
还想毁尸灭迹, 让大家以为这些理论是强子原创手搓。
本来大家就不爱看论文。
强子一个大举报术，把他对外科普的渠道封了, 这个世界就是邪教的了！
云涌已经完全理解了一切。
“系统，你麻烦大了。”
“难怪你不给我看灵修秘籍。”
“原来是怕我一怒之下, 教会所有人湍流公式, 将宇宙边界学说发扬光大！”
系统都惊了。
它也刚知道自己有这个目的：“……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湍流公式那玩意儿, 是正常人能懂的吗？
云涌不管。
强子都敢写进内部手册，拿去骗有钱傻子的钱。
说明他的湍流公式零门槛啊！
连大脑空空只剩金钱的土豪，都能学会。
聪明的人民群众怎么可能学不会？
云涌的自信爆棚，并且抓住系统所有异常。
“难怪你升级了, 都不能让全世界秒懂湍流公式。”
“难怪你一直致力于阻止我对外宣扬我的理论……”
“好了好了，现在全串起来了。”
云涌证据确凿, 指控系统。
“你就是邪教派来最大的卧底！”
系统：“……我只是希望你的理论，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系统终于不掩饰了，说实话了。
“你的研究，多多少少影响了反派行为。”
“就算我升级了，算力也无法准确预测，你还会对反派造成多大的影响。”
“云涌，你好歹是救世主，还是为这个世界的未来，多考虑一下吧。”
苦口婆心，得不到救世主半点认可。
“世界的未来必须认可我的理论，否则这个世界不配有未来！”
平时依靠一招“师兄师兄”，克服万难的云涌。
被邪教强子刺激得，化身独立清醒大男主了。
他此刻热血上头，打开PPT有了全新的想法。
跳过第二部分边缘湍流。
直接进入第三部分风火雷暴。
无论是从事专业研究的科研者，还是凑热闹路过的网友。
都得到了云涌前所未有的重视。
果然，科普这种事必须从普罗大众开始。
指望冷门的、保密的项目，为他掀翻邪教徒的磅礴势力，还是有点勉强了。
在流量时代，他唯一干掉强子的方法，就是：
教会群众、依靠群众、发动群众！
云涌斗志昂扬，选择了博人眼球、流量最多的教学办法。
删掉枯燥无味的《湍流公式的应用》。
凭他常年网络游荡的经验，为讲座命名为《今天，我决定教会你们掌控风火雷电！》
他要干一票大的！
讲座主题出现的时候，系统都傻眼了。
“你要做什么？”
“这不是直接宣布你跟邪教挂钩了吗？”
没见过这么同归于尽、自爆卡车的行为。
云涌：“错，不是挂钩，是彻底解绑。”
“我要让所有人明白，这里面根本不玄，全是明明白白的科学！”
不是人的系统，根本不懂人类这种生物。
你让大家学习科学，大家鸟都不会鸟你。
但你要是说，学会了这玩意儿，马上掌控风火雷电，呼风唤雨。
大家绝对争先恐后，头悬梁、锥刺股。
凿壁偷光也要抄会朋友同学邻居网友的答案。
搞懂这是什么东西。
“走灵修的路，让灵修无路可走。”
云涌已经开始为风火雷电，另起PPT了。
“和你的绩效说再见吧。”
系统：……
救世主从不毁灭世界。
但可以让系统绩效毁灭。
云涌定了方向，立刻叫上老刘，又对着教学PPT一顿修改。
还让师爷联系学校：
要最大的会议厅！
请足够多的专家！
跳过可控核聚变这种保密行业。
特别欢迎上天入地、生物医学方向接地气的研究者，参与学习讨论。
以前云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做人。
现在不能低调了。
再低调下去都要变成混沌使者、开智导师。
做不成人了！
云涌的新想法，郑立志没有不同意的。
然后跟学校沟通协商的工作，就这样完美的落在了张成乐身上。
张成乐以前是老王课题组的大总管。
现在是湍流所的大总管。
他见到这个讲座主题的时候，情绪很稳定。
跟疯子相处久了，竟然能够无缝跟上云师弟的脑回路。
这世上科普教学的方式很多。
但弹幕和流量最多的打法，才会让疯子网络留名。
张成乐都能想象到邀请函发出去。
能收获专家和研究团队多少吐槽和不解。
那些顶着困惑和质疑，还敢前来参会的人员。
也绝对是真心想要学到知识的虔诚研究者。
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大总管又重新认识了云涌。
平时看着冲动、极端、不理智，每一步都走得出乎意料的癫。
也许，这就是天才吧。
不理解，但尊重。
学校负责对接讲座和直播的老师，收到张成乐发来的新内容，都震惊了。
“这个讲座主题，认真的吗？”
“认真的。”
张成乐平静的解释：
“标题贴近受众，吸引年轻人关注。”
“内容科学、严谨，极具实操性，并且确实能够实现掌控风火雷电的效果。”
老师不太理解。
可他不是学物理的，只是收到冯校长的千叮万嘱：
一定要完全按照湍流所的要求来。
不要在对接和安排里突发奇想。
质疑郑院士、反对郑院士的人都会倒霉的。
云涌又是个理论疯子，他想做什么，只要不违法，就让他做。
你们做好后勤工作，不要耽误他们教学和直播！
好吧，疯子。
幸好哗众取宠不违法啊，底线这么低，再出事就得上法制频道直播了。
老师马上把学校制作的讲座邀请函，火速按照湍流所的新内容修改。
主题：《今天，我决定教会你们掌控风火雷电！》
内容：科学严谨的教学，湍流公式在航空航天、地质水文、气候农业、人体健康方面的广泛应用。
带有学校官方制作的宣传海报。
直接投送到广大研究团队的邮箱。
时间明确，地点宽阔。
能够容纳数千人同时举办重大活动的学校大礼堂。
静候佳音。
学校只向研究团队发出了邀请函。
收到邀请函的研究团队，却在第一时间发到了网上。
“真成灵修了？”
研究员的疑问，成为所有网友的疑问。
当初高级灵修打码文件，本就沸沸扬扬。
接着云涌被月神灵修冲击，封上热搜。
科学和玄学左右互搏的大场面。
就等着云涌来一场正经严肃的科普，逐一驳斥邪教信徒的牵强附会。
怎么……
不装了。
对，没错！
我就是要教你们科学修仙！
那网友就不得不看了！
云涌改了一个教学标题，把讲座热度炒得火热。
一些对物理数学成果，完全不感兴趣的自媒体，都看准了热度。
开始联系学校的电话、QQ、邮箱了。
负责讲座和直播的老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热情。
连八百年前的高中同学，都成了自媒体大网红，微信直接问：
“你在学校工作？你知道云涌的讲座能随便参加吗？”
“不能随便参加，能不能给我发一份邀请函？”
“我抖音50w粉。”
学校平时做个讲座，请媒体、请校友、请网红。
经常要靠校友人脉，亮出劳务费，谈生意似的磨合。
现在，50w大网红都主动来了。
免费的。
老师感觉自己像是错过了很多热点。
或者太文盲了，实在是不懂理论物理。
“这个云涌有那么厉害？”
“厉害。”
老同学如实表示。
“他的公式要是普通人学会了，搞不好能原地升维，打开财富大门。”
老师：？-
美国物理学会每年的秋季交流会，晚宴才是真正交流的地方。
“听说了吗？费米实验室出事了……”
德里安端着酒杯探头。
太好了，我们已经撤稿了。
“CE约克在欧洲物理学会的年会上，被云涌当场证明图表造假……”
德里安竖着耳朵听。
厉害啊，qq这么快就在欧洲崭露头角。
事关CE和云涌，德里安作为PRX的主编，当然要加入闲谈，认真听讲。
当初约克为了快速见刊，放弃PRX，投奔PRL之仇。
他还没忘呢。
一顿晚宴，足够他从CE被证伪，吃到云涌被绑架。
说是费米实验室的研究员绑架失败，逃离现场。
中微子项目的负责人，作为相关人士，现在都还没回国。
连约克都被盘问了许久。
毕竟他有作案动机，又没不在场证明。
大瓜啊。
德里安吃得尽兴。
在席间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他笑饮香槟。
哈哈哈！
根本忍不住大笑。
PRL的麻烦来了。
叫你审稿快，叫你发表容易。
绝对很快会有欧洲人，传出CE论文数据造假的消息，让PRL下不来台了。
德里安吃瓜吃得心满意足。
人在美国，也充分掌握了全球动向。
被他们撤稿的费米实验室，惨啊。
绑架犯还在学术界潜伏了好几年，身份造得真真的。
忽然人间蒸发，不仅项目负责人说不清。
那些刊发了绑架犯论文的期刊，也说不清。
德里安第二天起床上班，都为PRX创刊的高瞻远瞩，感到庆幸。
这个浮躁、危险、一刻都等不得的时代。
还好PRX审稿慢。
才能谨慎、周全、安稳的见证全新理论诞生。
时间从来不是PRX急切的东西。
他们PRX永远相信——
真金不怕火炼！
真理无所畏惧！
云涌这样开天辟地的研究者，肯定可以凭借实力，炮击所有人。
让质疑和反对，跪地求饶。
德里安上班都是哼歌去的。
一进去就见编辑们聚在一起，开着小会。
德里安：“怎么了？”
杰西卡：“噢，就是我们在讨论，qq好像信教，不太妙。”
德里安确认了一下，“qq？云涌？”
“对。”瑞吉点点头。
内部人士有内部人士的小外号，他们都开始喜欢qq了。
德里安不是很懂，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不就是信教吗？
美国物理学会可是全球最为开放文明的组织，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宗教歧视。
也不禁止任何宗教信仰的人加入。
像他们PRX编辑部，成员分别信奉新教、天主教、东正教。
大家相处和谐，都是主内的兄弟姐妹，没有任何信仰冲突。
甚至会互相邀请参加礼拜，大家都欣然听道、祈祷。
但是杰西卡的表情，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德里安不得不问：
“那然后呢？他信的什么教？”
杰西卡不是很确定，“好像是可以掌控大自然的教派。”
瑞吉对中国宗教有过深入研究。
“是道教，一定是道教。”
“他们祭拜雷公电母，火德水官，最符合云涌的新讲座主题！”
啊，德里安懂了。
科学不推崇“掌控”，追求的是“理解”。
基督教也不。
德里安凑到编辑们的电脑前，很快看到中国传得沸沸扬扬的邀请函。
中文《今天，我决定教会你们掌控风火雷电！》
英语翻译，如实的耸人听闻。
云涌信仰的宗教，竟然推崇的是“掌控”。
难怪这家伙又疯又癫，委员会都直言不讳称呼为“疯子理论”。
那不妙啊。
太不科学啦。
实在不行，云涌可以改信他们耶稣基督的。
瑞吉见他皱起眉，开始解释：
“其实中国宗教虽然多，但他们明面上是坚决唯物的，不许有宗教信仰。”
“所以qq这个讲座，引发了中国热烈的讨论。”
“夸的骂的都有，我们担心……”
说着，瑞吉看了杰西卡一眼。
杰西卡无奈接茬：“担心云涌受到迫害，没法继续他的研究。”
他们都去过中国。
明面唯物的地方，佛教道观教堂清蒸到处都是。
接待人员，甚至驱车带着他们去参观过当地最有名的寺庙。
说这个菩萨传承了千年，非常灵验。
官员、学者、士绅、普罗大众，都会前来祭拜。
所以，说这地方坚决唯物，有信仰会被迫害。
老美实在是有点困惑，不懂复杂的行情。
但是德里安一看讲座时间，好好好，又是中国的早上十点，他们的晚上。
“云涌就没考虑过，凌晨做个直播吗？”
“世界物理的中心在美国。”
“他真的受到迫害，说不定还要来我们这儿呢！”
说得很为云涌着想。
编辑们实在想象不出云涌遭受迫害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物理，不受到云涌的迫害，都算好的了。
讲座直播时间，很折磨人。
德里安和PRX编辑部还是不得不看。
痛苦的事情，一定不能只有他们痛苦。
他立马问道：“对了，云涌要做讲座，你们联系了委员会吗？”
杰西卡耸耸肩：“至少我尝试联系过西姆。”
“他说过，任何关于qq的消息，立刻告诉他。”
“可是他电话没接。
“度假去了吧。”
德里安对这些神出鬼没的委员，充满绝望。
单方向对他指手画脚，倒是马上电话，反过来找人怎么找不到了。
德里安：“马修呢？”
瑞吉摇头：“没回我消息。”
德里安觉得奇怪了，两个人一起休假？
他看向一旁喝咖啡的鲍勃。
都不用问，鲍勃摊手：
“蒂娜也没回我，我正在给她经常度假的酒店写信。”
“你知道的，那家酒店的湖景一绝……”
“停。”
上班的人不想知道。
怪了。
PRX长期只和这几个委员联系，也经常从他们那里收到委员会的意见。
怎么忽然集体度假？
德里安管他们呢，直接往办公室走。
“真是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休假。”
“我马上给委员会发邮件，度假的人，也得熬夜听讲座！”-
讲座在即，云涌和刘先峰加班加点，对风火雷电PPT进行了大幅度改动。
刘先峰老科普专家了。
怎么生动有趣，引发学生的好奇心，他专业的。
云涌的教学演讲稿，更是改了又改。
这次老刘要求他对天发誓：
一定照稿念词！
一定减少即兴发挥！
一定不要在讲台上抓耳挠腮！
坚决以科学的、严谨的、庄重的态度，向人民群众进行科普，绝不给湍流所抹黑。
为了达到最好的展示效果，云涌甚至郑重的邀请褚序星陪他选衣服。
老刘只会衬衫西裤，太沉闷。
师兄的衬衫、polo衫各有款式。
简直是随时能做核研院形象代言人的高品位精英。
给出的意见，才值得参考。
于是，褚序星陪云涌逛街。
那些量身裁剪的定制西装，时间是赶不上了。
但是适合云涌的衣服。
足够他们两个人挑选很久。
云涌健康肤色，白色衬得人精神，却少了一丝活力，显得刻板。
褚序星上手就给他挑选更多色彩。
比如校园风的浅灰针织衫。
云涌穿出来，看着镜子：
“不会显得幼稚吗？观众不信我怎么办？”
换。
比如藏青色休闲衬衣。
云涌理了理衣领，扣子全扣还是解开，他都不得劲：
“师兄，这个好像你的风格。我浑身别扭，我不配。”
换。
比如焦糖暖色敞领衬衫内搭白T。
云涌一穿上，挽了半袖，露出他暗红色表带，满意了。
“好！就这个！”
既不沉闷，又够庄重。
简直是大地星空完美搭配。
“还是师兄会选。”
会选的师兄，还充当了刷卡付账的贴心角色。
不仅买了云涌喜欢的，还买了他喜欢的。
看着云涌的新衣服，褚序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虽然在德国的时候，他已经锁死了系统。
但是爱与幸福，不需要碍事的东西提醒，他自会感受。
换回了自己运动T恤的云涌，翻着购物袋，兴高采烈的谋划。
“战袍选好了，肯定旗开得胜。”
“师兄，你放心，演讲稿万无一失，绝不让你失望。”
刘海随着他说话，在他眼前晃荡，遮了他自信的眉眼。
褚序星伸手捋了捋：“好像有点长了。”
云涌的头发一直乱糟糟的。
被师兄说了，他立刻响应：
“那我再去剪个头。最好剪头个精神寸板，一身正气，震退邪教！”
褚序星想象了那个发型。
完全展露云涌的脸部轮廓，眉骨冷峻，丝毫不会收敛他的锐气。
帅归帅，充满了攻击性。
不像去教学的，像是去打架的。
最重要的是，褚序星舍不得。
云涌微长乱发的手感，柔柔软软。
每次摸上去，都能感受到和云涌犟脾气截然不同的顺从。
就这么剪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回来。
于是他私心暴涨。
不能寸板。
他信誓旦旦哄骗道：
“不要随便剪，我帮你找个造型师。”
褚序星并不认识什么造型师。
毕竟他自己的头发，都是看着太长，拿过剪刀随手修一下。
但云涌的头发，他不敢乱修。
人脉关系在这种从未涉足的领域，变得格外重要。
他脑内掠过核研院所有同事。
一群不怎么注意形象的研究员里，他很容易捞出小谢。
小谢作为长期熬夜的年轻人，岁数和云涌相近。
性格活泼，脸型柔和。
穿着比其他同事顺眼很多，一看就在造型上花过心思。
发型更是精心设计，给他整体气质形象增添不少优点。
捉住了关键人脉，冷漠如褚序星，也会点开微信。
他点开小谢朋友圈，全是那只脾气爆炸的大胖猫。
战术有了，果断开始表面吹捧。
褚序星：猫不错。
养猫的人，你夸他猫，就会获得兴奋的秒回：
嘿嘿嘿。
褚老师，你果然喜欢猫。
我儿子脾气超烂，自从给它嘎了蛋，恨上我了。
它有事无事就揍我！
絮絮叨叨，开始讲述自己和猫斗智斗勇的幸福生活。
褚序星不爱听别人的爱情故事。
直接说：
下次挨打录个像，云涌想看。
小谢更开心了：
保证完成任务！
褚老师你需要我给我儿子录个后空翻吗？
你可以邀请云师弟去你家看。
褚序星没懂，什么意思？
褚序星：不需要。你头发哪儿剪的？有没有造型师联系方式。
说到这个，小谢顿悟了。
难怪从来不闲聊的褚老师，拐弯抹角的夸猫。
他还以为是要大胖猪施展绝技，后空翻一下社交空间。
原来是想剪个超帅发型。
吸引云师弟的注意。
懂的懂的。
帅哥也有容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