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果断接下任务：我堂哥！手艺一绝！从小练的！
小谢：褚老师你想什么时候去？我帮你插队预约！
不爱学习的人，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
比如小谢堂哥。
中专毕业，没学到什么知识，但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神之剪刀手。
据说秃头都能修成金城武，预约得排到明年。
但小谢直接插队：
“哥，这可是我们单位可控核聚变的领导来了。”
“你天天念叨说，让我带你看看的云星聚变，就是他研究的。”
“他发型很重要，上见国家部委，下有我们顶礼膜拜。”
“你这新发型剪下去，说不定能够名载史册，收入教科书。”
“好好干啊！给我们老谢家长长脸！”
要进教科书？
这么大的排场！
堂哥立刻挑了个最近的时间段。
他不休息了，也要给可控核聚变的神，剪出完美发型，顺利拍照进入教科书。
堂哥没文化，所以尊敬文化人。
人还没来，先照着小谢发来的内部工作照，研究了褚序星的脸型气质。
说实话，这么帅的帅哥，剃光头都能脱颖而出。
根本没有难度。
但堂哥还是仔仔细细，做了方案。
烫染拉顺，他都考虑了一遍。
保证褚老师什么想法都能立刻响应。
堂哥自信满满，在休息时间等在店里，已经跟微信里的同事好友炫耀完了。
高端人才，重要场合。
终于有了他金剪刀的用武之地。
整得要给男明星设计红毯造型似的。
连剪完头发，要跟传说中的褚老师合影留念，造一面名人堂都想好了。
然而，褚序星带着云涌走入店内的时候，堂哥都没回过神。
他的店面装潢已经够宽敞、够亮堂了。
在两人进来的时候，仍是显得精心设计的灯光骤然失色。
耀眼中的文化人气质，他一眼就能判断是天神来了，又不敢直视。
原来这就是“蓬荜生辉”，这就是“柴门有庆”。
堂哥顿感身价倍增，赶紧迎了上去：
“褚老师？我弟跟我说了，保证让您满意。”
积极主动，无比谦卑。
两人显然受不了这么热情直接的表达。
视线对视一眼，超帅的褚老师身边的小年轻笑嘻嘻：
“是我剪哦，我师兄不剪。”
“我要剪个帅的！”
堂哥一看，小年轻青春灵动，活泼开朗。
头发乱得至少十八年没保养过，干枯得胡乱支棱。
虽说没有上手，但他明显感觉茂密的黑发里，藏满了暴晒的分叉。
真是一点儿养护都不做啊。
“好，你过来。”
堂哥对云涌就没有部委级神明那么客气了。
“我慢慢给你处理。”
云涌的发质不怎么样，洗上去就知道触感粗糙、发尾干燥。
得养护。
发量更是又密又厚，多少稀疏人士羡慕不来，却是造型大忌。
得打薄。
没了高端人才、重要场合的滤镜。
堂哥说话不留情面：
“你这头发摸起来跟枯草一样，是不是从来不用护发素？”
“发量太大了，待会都难剪。”
手上功夫没停，挑挑剔剔。
挨剪的云涌，倒没有反应，一个劲闭着眼睛“嗯嗯嗯”。
却觉得身边部委褚老师，视线如刀。
堂哥察言观色小能手，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哪儿说错了？说话太难听了？
那不行啊，怎么也是老弟仔细交代，好好伺候的大人物。
不能让顾客不高兴了。
堂哥赶紧改口：
“不过，你底子不错，眉型好看。”
“随便剪剪都帅，我保证给你收拾得回头率百分百，小妹妹都喜欢。”
结果，褚老师凝视的寒意更深。
吓死堂哥了。
说实话不行，夸奖也不行。
难道……
搞科研的，不许人评头论足？
堂哥不敢多说。
给云涌擦干上座，热情细致的询问：
“你想剪个什么样的？”
云涌：“寸板！越精神越好！”
“最好像当兵出来的，站在台上能吓死一群歪门邪道！”
要求明确，并且简单。
堂哥点点头，准备上工具。
结果人还没摸到剪刀，那道迸射出的锐利视线，仿佛要把他凌迟。
察言观色乃是Tony必修课程。
堂哥看懂了。
原来要的不是云涌满意，是褚序星满意。
他摸着剪刀防身，谨慎的询问：
“褚老师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褚老师脸色稍稍缓和，说：
“这次的会议对我师弟很重要，寸板不能展现出他的形象气质。”
“你是专业的，你设计一下。”
听明白了，不要寸板！
堂哥差点就要酿成大祸。
一堆子剃下去，头发可是回不来的。
到时候上不成教科书，少说要上褚老师黑名单。
堂哥权衡再三，给出了完美方案。
“你师弟眼睛漂亮，新发型一定要露出额头和眉眼，才会有气场。”
“然后做一个有空气感和质感的蓬松款，打薄之后，做出层次，保证清爽。”
“我给刘海修一下，不遮掩眉眼，又有造型。”
“怎么样？”
征求的是褚老师意见。
虽说精心设计的造型，没给部委褚老师用上，至少也要给师弟整点清爽小学弟的高级感。
凭空讲述，难听明白。
总之，不是寸板就行。
褚老师终于满意点了点头：“可以。”
云涌更是毫不犹豫，放弃寸板：“就这个了！”
堂哥：“成！”
没有如刀的视线，堂哥很愉快。
果然，选对真正的意见领袖，才能剪出让顾客完全满意的好发型！-
在云涌炸裂新主题的加持下，学校开启的直播，吸引了数十万的网络观众。
他们对什么科学什么理论不感兴趣。
但你说能学会掌控风火雷电。
那必须来观摩一下。
直播间是学校的网课专用界面。
比起湍流所第一次寒酸直播小电视，多了PPT专用分屏。
大喇喇的展示着坦荡的《今天，我决定教会所有人掌控风火雷电！》
中间直播画面，大舞台，大国旗，大党徽。
学校确实做到了承诺的整体升级。
严肃正经的仿佛重回Gov，开不得一点玩笑，都给大家干紧张了。
“所以，我们是要在这么专业的地方，开启修仙？”
“都能搞出这么大阵仗了，肯定跟修仙没关系，就是主题有点夸张。”
“一个数学公式，还能掌控风火雷电？”
“这可不是普通的公式，是湍流公式。理论上，能够建模湍流，就能将混沌变为清晰，彻底改善我们对大自然睁眼瞎的状态。”
所以呢？
然后呢？
不懂啊。
大家想象中的掌控风火雷电 ，就像影视剧里雷公电母、神仙作法似的。
让下雨就下雨，让熄火就熄火。
谁没做过天人感应、随心所欲的大梦。
要是真的学会一个数学公式，就能美梦成真，那这个世界还科学吗？
直播间没有弹幕，全是评论。
都在讨论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然后，终于到了早上十点。
云涌身材高挑，穿着焦糖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走上演讲台。
在肃穆庄严的国旗之下，他成了一抹青春靓丽的色彩。
人还是那个人。
微卷的袖口，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
精神奕奕的双眼，显得和他们印象中猴样张牙舞爪的疯子，截然不同。
也许是头发精心打理过，充满了秩序感。
也许是穿着优雅沉静，完美突显了他的生命力。
这么一个年轻的宇宙湍流研究者，终于符合了所有的想象。
浑身散发出冷静理智的气质，站在了众人眼前。
他没有开场白，直接点开了PPT。
在掌控风火雷电的汇总之下。
出现了风：
台风、飓风，以及导致飞机颠簸的晴空湍流。
风，是空气的湍流。
出现了火：
森林火灾、爆炸涡流，以及关系到消防员撤退路线的火场湍流。
火，是燃烧的湍流。
出现了雨：
山洪、泥石流，以及引发强对流骤发暴雨的大气层湍流。
雨，是对流的湍流。
出现了雷暴：
冰雹、闪电，以及强湍流与带电粒子分离诱发的闪电。
雷暴是积雨云撞出来的湍流。
学校大礼堂在这一张PPT内容里，爆发出轰动的议论声。
研究了湍流一辈子的专家，没有见过跨界如此彻底，涵盖如此完善的风火雷电。
“云涌要教这些？所有吗？”
“我研究一个对流层湍流都搞了半辈子，他想在几个小时教出什么？”
“做科普很合适，教会这些所有情况的湍流建模……我不是很信。”
“万一呢！万一湍流公式就是可以简单带入计算，终结困扰人类的混沌呢？”
相信的、不信的、期待的、惊讶的声音。
议论交织成隆隆混沌，仿佛在礼堂之中，汇聚出了独特的波纹湍流。
云涌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室内，震动了所有漩涡。
“风、火、雨、雷，包含了我们生活常见的四类湍流。”
“往上看，湍流关系着我们头顶的天空：飞机能不能安全、风电场发多少电、雾霾散不散、气候会不会变化？”
“往下看，湍流影响着我们脚下的土地：如何遏止火灾的蔓延、怎么减少洪涝的侵害、能不能保证受灾人员和财物安全？”
“所以，地球任何自然现象，都受到湍流的影响。”
“当初我的导师，用一场讲座，吸引我去追逐宇宙中的湍流。”
云涌露出狡黠的笑意。
毫不掩饰他的快乐。
“我今天，也用一场讲座，教会大家掌握生活中的湍流。”
“湍流公式，可以建模湍流的产生，预测湍流的走向。”
“任何诡谲成谜的混沌，在它面前，都会从无法预知的天意，变为确定无误的规律。”
“当你学会了它，就能真正的预测危险、远离危险。”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千钧一发，在混沌中逃出生天。”
“不要感谢上帝，一定要感谢自己。”
“因为，人类绝处逢生的灵性显现，与宇宙高高在上的神明无关。”
“是数学，是物理，是科学。”
“是你为了摸清复杂与混沌，一次又一次不断的尝试。”
“让你掌控了湍流的前世今生，掌控了地球的未来命运。”
作者有话说:
云涌：如果说我要什么回报，请在撰写论文的时候狠狠引用我，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第69章
没有“家人们”, 没有“我发誓”。
震撼讲述湍流的前世今生和地球的未来命运。
将学校大礼堂的专家，和直播间的观众，紧紧捆绑在一起。
现在的云涌, 完美符合所有人，对于精英, 对于天才的想象。
帅气英俊。
态度严肃。
浑身发着光似的, 犹如天神降临，夺舍云猴。
直播间果断跑过观众诉求：
“天啦，云涌这样才像一个即将改变世界的天才。”
“云涌跟中邪似的, 这么专业, 我都不习惯了。”
“不管是谁上了云涌的身，求你了，别从云涌身上下来！”
见证过了云涌超绝无敌的活人感。
大家还是希望云涌刻板一点。
就这么情绪内敛, 笑容深邃。
仿佛掌握了宇宙奥秘，地球命运。
每一句话都可以云淡风轻的, 搅浑物理界的死水。
可能云涌经过了培训。
或者他真的被夺舍了。
时不时看稿，偶尔停顿微笑, 真的非常有精英范儿。
看直播都赏心悦目。
他从总论的风火雷电，讲到每一个类别极具代表性的生活现象, 阐述着湍流公式的应用。
每一句都充满了专家气质。
令人信服。
云涌说：“城市的风, 是大气边界层湍流。”
PPT详解自变量、因变量。
从假设的街道、楼群条件, 认真推导风速脉动、阵风强度。
大礼堂坐着的专家，愁眉苦脸的分析：
理查森数、浮力主导、能谱惯性区。
直播间的普通观众，欣赏帅哥：
风一般的云神，说话好听, 人又精神，穿了一身好帅的衣服, 一看就做过造型。
不吃学习的苦。
云涌说：“炉灶跳动的火苗，是浮力驱动燃烧湍流。”
PPT详细给出燃烧放热、供氧。
用以带入湍流公式，推导火羽流抬升高度、火焰摇曳、烟雾被风吹散的方向。
专家眼前满是FhL，聚精会神的研究：
热释放率、浮力烟羽、从临界到失稳。
观众看火看烟，悟出别样情愫：
懂了懂了，原来火苗跳动，就是湍流扇了火苗巴掌。
难怪搁这左右横跳。
真是清晰明了，生动形象。
云涌说得细致又认真。
所有自然现象湍流涉及的浮力、强度。
都能根据不同研究参数，利用湍流公式进行推导。
他又细讲强对流降水、雷暴电荷分离。
公式叠公式，推导排推导。
那些跟过云涌发布会的观众，依旧一个字不懂。
有帅哥看，他们都很有参与感。
由衷感慨：
“到底是谁妙手回春，把云小猴收拾得如此文质彬彬不像本人？”
“要不是我看过他的归一幂律发布会，我都要以为他出生就这么老实了。”
云涌的癫狂，给大家造成了重大心理阴影。
他搁那讲天上地下的湍流，拥有同一曲线。
大家都怕他突发恶疾，哈哈大笑。
双眼闪烁着疯子的光，冒出一句：
“懂了吧，我简直是天才！”
人民群众真的很喜欢天才。
前提条件是，天才不要一天天的夸奖自己天才。
实在想夸，夸夸褚序星吧。
他们看直播不仅仅来看云涌一个人的。
还想看看神出鬼没，连个官方照片都搜不出的可控核聚变之神。
毕竟云涌“师兄师兄”的甜蜜传闻，早就在论坛社区，国内国外传遍了。
怎么可能不期待。
结果，云涌这次十分正经。
谁都不夸。
他站在台上，克制住自己的自由发挥。
认认真真的照稿念词。
只有推导公式的时候，他忍不住额外补充。
心里想夸一下老刘无敌的归一幂律，师兄强大的应用直觉，师爷坚定不移的信任。
全都忍住了。
这是殴打强子的讲座，要为他的科学正名。
再随心所欲，乱发感慨。
肯定会被断章取义，说他封建迷信和灵修勾结！
想到强子不给引用，想到B站封他直播间。
想到灵修圈钱几个亿，内部手册999付费解锁湍流公式归一幂律……
云涌什么散漫的欲望，都忍住了！
这场教学讲座，云涌抱着教会大家的决心，全神贯注。
他目光如炬，盯着大礼堂的专家。
务必要把专家的疑问，解答清楚才行。
范远，教授，搞风的。
论文《边界层湍流的调制及其对大气污染的影响》。
此刻想法：
好像有点意思，说不定真的能够用湍流公式，算出风场路径的轨迹。
有意思就行。
云涌放心了，说道：
“大家如果觉得有用，记得写论文的时候，按照标准格式引用我。”
贺宇，研究员，做森林防火的。
论文《基于大涡模拟判断火场湍流强度对消防员安全距离的影响》。
此刻想法：
森林火线蔓延，跟这个小火苗跳动，差距还是太大了。
参数尺度不一样啊……
云涌马上补充：
“炉灶是小尺度点源，如果是森林防火这样的大尺度火线，则要取得许多复杂参数。”
“突发火灾险情，火场瞬息万变，等不到我们慢慢计算。”
“这种时候，我推荐大胆预估——”
“用安德森强度标定焰高，看风看坡速算蔓延速率，得出安全时间安全距离。”
“最关键的就是风。”
任何自然界的湍流，都不会独立存在。
先说过风的湍流，这火也逃不出风的操控。
云涌说：
“风速脉动、阵风强度，直接套进来。”
“风变，火就变，湍流公式做不到让风改变方向，但能让我们快火一步。”
贺宇表情什么样，云涌看不清。
但他的想法，清晰悬浮，震撼无比：
还能这么算？！
好！肯定能用上！
云涌很高兴，不忘提醒：
“如果有用，记得注明参考了我的论文。”
系统虽然是个废物。
但是能让云涌看清大家的研究方向和此刻想法。
实在是太方便教学了。
他曾经困惑：
我都说这么详细了，为什么大家不懂呢？
现在，大礼堂密密麻麻飘着不懂的疑惑。
都不用浪费时间等他们提问。
云涌马上懂了！
系统如此好用，讲座就变得完善又神奇。
云涌的湍流公式，已经像血红蛋白一样，融入了他的身体。
任何一个方向的湍流状况，他都能迅速抓取到解决方案。
毕竟，他准备过。
当前涉及风火雷电的各项前沿论文，重要观点，公式参数。
全都仔仔细细写进了他的演讲稿。
老刘对着改过。
师爷帮忙算过。
一场讲座，汇聚了他们湍流所师徒孙三人之力。
必须得把湍流公式做大做强。
狠狠弄死月神灵修这个拿他公式不引用的无耻混蛋！
大礼堂的专家，激情学习。
直播间的观众，目瞪口呆。
是的，没错。
云涌在一步一步教会大家计算风、控制火、预测雨、防范雷。
但是，高阶功法果然凡人难以领悟。
哪怕免费开放，随便学习。
大家都跟废灵根麻瓜似的，两眼一抹黑。
云老师，这还是我那高考总分150的数学、100的物理吗？
怎么披着高级灵修的咒语皮，堂而皇之的跑出来了？
非相关专业的观众，也只能在网上默默求助：
“有气象局的吗？你们是搞这个的吧？”
“云涌说准确预测风火雷电、山洪爆发、闪电雷击，真的假的？
然后，真被他们喊出气象局的人来了。
“他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我们局特聘教授都去参会了。”
“小部分不确定，因为我们还在验证……”
“其实，上次他发布归一幂律的时候，我们就在尝试研究了！”
有专业人士回答，网友兴趣立刻上来了。
“咋？还有归一幂律的事儿？”
湍流公式好歹是个数学公式。
归一幂律那可是宇宙意识、宏观决策、底层代码、能量循环。
比灵修还玄。
这个也能拿来预测气象？
专业人士和他们外人的关注点不一样。
“归一幂律的公式很复杂，但它底层决策的原理很简单。”
“如果宇宙以它为法则，那么地球环境，一定处于法则平衡之下。”
“像暴雨这种大气宏观尺度产生的对流，里面最复杂的问题，就是湍流。”
“湍流公式可以计算暴雨的现在，预测暴雨的未来。”
“但如果弄清了归一幂律，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找到源头，解决暴雨的过去。”
解决了过去，就没有现在，更不用担心未来。
直接遏止灾难的产生。
一劳永逸。
网友看得一愣一愣的。
过去→现在→未来。
成为了所有人的时间共识。
任何人都清楚知道：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但是这个搞气象的，说得好像归一幂律能够穿越时间。
让人类站于现在，逆转过去，改变未来。
理论物理还是太玄幻了。
有专业人士举例，他们都有点听不懂。
唯独直播间里的云涌，神采飞扬，双眼有神。
斩钉截铁的说：
“有问题可以提，只要我会，都能帮忙解答。”
“后续大家如果能够研究出相关成果，发表论文的时候，请务必在参考文献引用我！”
大家听多了，觉得不对了。
引用文献不是应该的吗？
怎么云涌连这种小事也要说？
网络分析大师忽然露面：
“我发现，云涌在说文献引用的时候，声音特别高亢，情绪特别激动。”
有人提了，看直播的人都忍不住关注。
云涌开始解答现场提问。
一大堆听不懂的公式推导之后，只有一句浅显易懂：
“论文的引用，记得要标准嗷。”
声音起码高了两度，引用二字发了重音。
在这看不懂的物理数学里，观众终于找到事做了。
整场问答环节，他们观测风火雷电专家互动。
认真分析，大胆推论：
“不er，别是有谁偷了云涌的观点，没给他贡献引用，他才这么火急火燎的，开了这场讲座吧？”
这话一出，网络本科以上学历观众，纷纷点赞。
“像，我看像。论文不标注引用之仇不共戴天！”
“谁胆子这么大？偷云涌的疯子观点还敢不引用，不怕审稿人嘲笑啊？”
“要是我写了一篇论文，被人参考观点，还不给我引用，我还教学？我直接提刀上门，不补引用，同归于尽！”
写过论文都知道，参考文献的引用有时候比正文更重要。
投稿走到审稿人手上：
噫，引用了我的论文。
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可造之材。
后续审稿意见无伤大雅，再多引用一点，过过过，全程绿灯。
要是审稿人返回大修，意见里写了：
你的观点与这篇论文有出入。
你的论据不如这个研究团队的详实有力。
一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的论文被这个研究团队审到了。
赶紧把他们的研究成果，列为参考文献，着重吹捧其观点的重要性。
再毕恭毕敬的返回去，保证审稿人满意通过。
论文审稿，全是人情世故。
一群可怜的论文牛马，在线哭嚎。
看得大家怀疑人生。
不会吧，不至于吧？
云涌这么厉害，都能教大家掌控风火雷电了。
居然还在乎区区论文引用？
网友正在直播间扎堆的猜测。
云涌终于结束问答环节，往下再切：
整整一页，专门用来写他的论文，作为参考文献的标准引用格式！
第一作者，第二作者，通讯作者，论文标题。
Physical Review X，2026，16(4)。
并且配以清晰大字：
“谢谢引用！！！”
感叹号都三个。
每一个都在嚎叫：
引用我论文啊！
听到没有！
不引用把你们全都杀了！
之前觉得不可能的、不至于的，都在这一页陷入沉默。
云涌声音明显扬高，认真的说道：
“今天的PPT，我会在逐一发给大家，参会人员可以在邮箱或者在学校公众号下载。”
“请大家以科学严谨的态度，看待湍流问题。”
“而我、师兄、导师共同撰写的湍流公式论文，也将在十月见刊PRX。”
“感谢大家对PRX第16卷第4期的支持！”
还感谢，还点名卷数期数。
好家伙！
云涌图穷匕见！
搞这么大一场风火雷电，原来是为了自己论文的影响因子！
整场教学，云涌正经得让观众陌生。
连熬夜的德里安，都在美国寂静深夜，看得心胸温暖。
这还是那个哒哒哒机关枪一样，炮轰全部专家，台上活碰乱跳的qq吗？
如此专业，如此帅气。
不仅学识丰富，在线教导所有人，如何解决人类束手无策的自然灾害。
还帮他们期刊带货！
上帝啊……
德里安感激涕零，觉得云涌真是上帝派来的救世主。
PRX短时间不会缺乏关注度和讨论度了。
委员会的电话，在美国的凌晨如期而至。
“噢，伦纳，怎么是你？”
德里安接了那么多委员电话，还没接过这么大的咖。
人都从躺椅里坐起来了。
“西姆、蒂娜、马修呢？”
“真去休假了？”
“他们的事情，过两天你会知道的。”
伦纳的声音疲惫冷漠，只关心他想知道的事情：
“你在看云涌的直播吧？”
“他对于自然界湍流的推论，能出一篇湍流综述，你去邀请他。”
德里安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综述？云涌？”
“他第一篇论文还没发表呢！”
虽然快发了，PRX第16卷已经排版完毕。
就等着十月上线，震惊全球。
但是，德里安最多考虑到云涌直播带货，额外开个讨论专版，看看大家观点意见。
电子刊物，关注就是热度，热度就是流量。
让全世界的物理学者，以PRX为标杆，看看实力。
怎么委员会一步到位。
要约稿综述？
“那个，伦纳……我觉得你不是很了解PRX的期刊定位。”
德里安犹犹豫豫，跟这位委员不是很熟。
熟的都休假了。
“PRX从来没有约稿过任何专家的综述。哪怕是诺贝尔奖获得者。”
忽然，他听到电话那段一声嗤笑。
冷漠的、鄙夷的、不屑一顾的笑声。
伴随着伦纳一如既往低沉的声音。
“他的湍流公式能够掌控一切混沌系统，建立全新的宇宙规则。”
“很快诺贝尔奖都要靠着给他颁奖，来证明自己值得相信了。”
说完挂断，没给德里安抗辩机会。
全新宇宙规则？
诺贝尔靠云涌自证可信？
伦纳没有一句话说云涌的理论是疯子理论。
怎么每个词都让他觉得伦纳疯了？
德里安打开手机。
编辑群正在热聊云涌的风火雷电大讲座。
哪怕云涌说的中文，也不妨碍他们对着翻译器，畅聊见解。
杰西卡：哇，qq的跨界如此彻底，我都不敢想中国的灾害预测能力，未来会有多强大。
瑞吉：本来就很强大了，说误差不超过3%，能够准确的提前预测暴雨台风。
鲍勃：不止气象，不止中国，我觉得他能改变世界！
德里安心里那一丝不安，被编辑们的热热闹闹压了下去。
综述，另说。
诺贝尔，另谈。
德里安：我也觉得。
德里安：美国物理学会应该考虑给qq颁发海涅曼奖、昂萨格奖！
德里安：他值得！
必须颁。
叫论文作者向他看齐，都照这个带货标准来！
编辑们乐呵呵的，畅聊云涌领奖未来。
绝对会成为PRX又一里程碑式的高光时刻。
一眨眼，直播间的PPT变了。
洋洋洒洒的内容，不再是论文引用，PRX推介。
而是简单标题，带上简述，顺便附有核心公式的猜想。
翻译器给出的英文内容，让编辑们狂打问号。
杰西卡：？怎么会有个“允许人类”？我翻译器出问题了？
瑞吉：没出问题，他就是列了“宇宙为什么允许人类存在”，我问过chatGPT了！
云涌说完了风火雷电，说完了文献引用。
终于开始说重点中的重点。
PPT一改满屏数学物理、公式推导，出现了《湍流所未来理论研究课题》。
瞬间进入观众们看得懂中文，却不知道PPT在说什么的文盲时刻。
“难道，这就是湍流所的高级灵修课题？”
疑问一出，之前小红书传得沸沸扬扬的照片，马上提溜出来对比。
带码部分，亮出真身！
除了最后“暂定，没想好”的人类感情，没了踪影。
PPT原原本本的复现了，当初的打码文件。
每一个课题，都像进入了玄学的领域。
云涌却笃定的说道：
“我站上这个讲台，是为了详细阐述理论观点的科学性。”
“你们所见这份研究课题目录，是湍流所未来将要进行的理论研究。”
“更是湍流所请大家提问的时候，认真搜集的思考。”
曾经网络哭着喊着，要湍流所公布选上的问题。
现在终于公布。
从宇宙边界到宇宙目的。
唯心主义得大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科学的进步，源于人类的问题。”
云涌的声音，充满了期望。
“我将这些公开，是为了证明——”
“我们一切困惑、想象、猜测，都可以变为能够复现、能够应用的科学。”
宇宙边界：《湍流公式在临界尺度上的解》
他说：“我认为，宇宙边界，不是一堵真实存在的墙。”
“它是湍流能量谱在大尺度宇宙中断开的地方。”
“我要探索的，是临界尺度上截断的结果。”
宇宙目的：《以宇宙平衡法则，论宇宙“目的”的最终形态》
他说：“在物理学中，存在一个概念，叫做‘吸引子’。”
“吸引子代表着混沌如何产生秩序，也代表着宇宙动力学的收束终态。”
“而我想要计算的，就是这个名为‘目的’的未知吸引子，真实存在的维度、指数、固定点甚至是形状。”
云涌一项一项以科学的方式。
解释这份被赵智誉为《高级灵修进阶指南》的课题。
视线能够清楚见到赵师兄。
他埋着头，努力记笔记。
此刻想法却写满了尖叫：
啊啊啊我要把小红书删了！
不会被云涌看到了吧！
当然看到了！
小红书推流就爱往当事人面前送。
你美国回来的不知道吗？
云涌想不到啊。
赵师兄思维很发散，理论很古板。
明明他给的每一个课题，都是如此的科学。
哪怕宇宙为什么允许人类存在，这么看起来神乎其神的东西。
也可以清楚拆解为宇宙参数计算、湍流从无序到有序的建模过程。
他只是忘记更深入的点明理论依据。
赵师兄都不搜一下参考文献，研究一下宇宙学前沿的弦理论、膜宇宙，就惊慌失措。
接受能力还不如邪教强子！
可恶。
云涌见到赵师兄，偷偷拿出手机，开删小红书了。
删了也没用。
云涌下定决心，要师爷给赵师兄安排工作。
就拿这个小红书，给湍流所发广告。
开招募、求项目、做科普。
全都让赵师兄亲力亲为，感受一下热度带来的灾难级工作量。
云涌定下惩罚，准备好的演讲稿，也翻到了最后。
宇宙尽头的答案，中微子的味场转换。
等待他简单的讲解。
越是临近尾声，云涌越是心跳剧烈。
因为，他还藏了一个课题。
视线掠过台下一无所知的老刘，正在老怀甚慰：
云涌讲得好啊，这次没有自由发挥。
平安结束，太幸运了。
师爷更是和身边的人热烈讨论：
我们的课题，怎么样？
我说了我徒孙是天才吧，我回来就指着他出个大成果，让我横行霸道。
大家对本次讲座，都很满意。
完全不知道云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演讲稿已经念完了。
PPT还能再翻一页。
云涌轻轻一点，整个页面，只剩下一个疑问：
“人类的感情能不能计算？”
没有公式，没有方向。
也没有准备台词。
当时，老刘反复查看教学PPT，语重心长的告诉他：
“你要证明自己是科学的，和灵修没有关系，就必须去掉这个课题。”
“人类的感情，是比湍流还要复杂的未解之谜。”
“也许未来你会有答案，你可以成功计算感情。”
“但是现在，它是一个虚无缥缈、没有定论的疑问。”
疑问没有对与错。
只有人类的困惑。
云涌表面同意老刘的安排。
删掉了课题里的这个暂定研究，演讲稿也老老实实丢掉他关于感情的长篇大论。
因为，他对师兄疑问的思考，不需要准备。
更不需要提前背稿。
他敢临时敲下这个问题，自信的站在台上。
就敢讲述他对人类感情的所有理解。
云涌说：“人类的感情，证明了人类的存在。”
“无论我们幸福还是悲伤，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这一生，都会在某个瞬间出现感情的同频共振。”
“爱、恨、骄傲、愤怒，无关地域、无关种族、无关时代，不断的在这个地球上循环往复。”
“感情，比起破败的建筑，深凿的岩石，更能体现‘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
“哪怕死亡，都无法阻止我们产生相同的思想，诞生相同的习惯。”
“这就明确的代表着，人类的感情不是混沌，更不是随机。”
“它一定依照某种规律，一定可以建模计算。”
云涌忍不住勾起笑意，想起师兄在实验室掉san的讲述。
师兄说，无论一个人断手断脚、气化液化，都不会改变“他是人”“他曾经是人”的概念。
所以，他想知道宇宙会不会存在这样的概念，得以实现宇宙涌现。
师兄的想法，有着大反派的冷漠、残忍。
云涌稍稍修改。
就能让这样的残忍冷漠，成为了温暖幸福的“感情”。
易于接受。
云涌这一刻站在台上，摒除所有人的疑问。
直视等待他讲述的褚序星。
沉默的师兄，有着毁灭世界的计划。
如此灿烂神秘的地球和宇宙，生死存亡，在他一念之间。
见到这个课题，师兄的想法又横杠了。
云涌实在猜不透他。
正因如此，人类情感的计算，显得至关重要。
云涌在横杠面前，知难而上。
前所未有的具有救世情怀。
“我相信，人类的感情，会成为我这一生最重要的课题。”
“我也相信，一切的未知，都能得到科学的解释。”
他更相信，自己一定能阻止师兄毁灭世界。
如果阻止不了，说明这个世界只配被毁灭。
云涌相信人类感情的热烈直白，感动了直播间无数人。
他们搞不懂数学，听不明白物理。
掌控不了风火雷电。
也不妨碍他们在人类感情的终极疑问面前，为云涌感慨万千。
“我相信云涌这么厉害，一定不是为了区区论文引用来的。”
“是的，他根本不是那种妄图吃老本的学术混子。”
“他有追求，他有理想，他是为了科学来的！”
和那些不说人话的骗钱邪教不一样。
和抢夺别人研究成果的学阀更不一样。
好久没有见到如此年轻，如此纯粹的研究者。
做这样的讲座，一次又一次进行推导。
只为了证明他的观点，属于科学。
可以复现，可以应用。
没有高深莫测的仙术神迹。
全是理性唯物的前沿科学。
观众悟了，观众明白了。
“云涌这么正经严肃，原来是要澄清自己不是封建迷信。”
“话说，给云涌盖上‘封建迷信’章戳的，是B站吧？”
“阿B你罪该万死啊！”
罪魁祸首找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立刻化身正义使者，让B道歉。
好端端的科学家，被B崽子暗算，冠上了封建迷信的污名。
放在六七十年代，云涌是会被打死的好吗！
大伙义愤填膺，走过路过都要踹B站一脚。
“光解封就完事了？”
“不发个公告罪己诏？”
“赶紧赔偿我们云老师精神损失，再诚邀人家做一场讲座以正视听！”
大家正在为云涌讨回公道呢。
就听到直播间继续传来云涌的惊人发言：
“如果说我有信仰，我信奉神明。”
“那么我心里只有一个论文之神、科研之神。”
“我的师兄，褚序星。”
“是我这一生唯一信仰的神。”
怎么开始个人崇拜了？！
网络一片问号。
还没从云涌震撼的人类感情里脱出。
已经被他坦荡的唯一真神观点击溃。
我们知道你师兄很厉害啦。
可是你说这段话，似乎表达的不仅仅是厉害？
好像可能也许……
“同性恋合法了没通知我？”
“别说了，我同意这门婚事！”
作者有话说:
云涌：师兄，我的神！
褚序星：他说无论幸福还是悲伤，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这一生都会和我一起研究人类感情这项重要课题……
第70章
网络狂欢, 总会先于专家们的震撼。
打开小红书，大家已经癫了。
“云涌和褚序星官宣了！”
“其实云星聚变发布的时候，就算官宣了吧。”
“所以cp名是云星？年下？”
“NO, 我不接受年下！要求你们改成褚云、序涌、星云、星涌！”
“别吵了，先锁死, 然后再看上下。”
什么官宣, 什么年下，什么cp，什么锁死。
不明真相围观群众, 少冲一会儿浪, 都要跟不上大家的话题了。
终于有人弱弱发帖：
“我错过什么了吗？”
评论区一溜烟暴涨：
云涌讲座！
掌控风火雷电！
官宣和师兄结婚！
……怎么看，都觉得网友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疯了吧？
徐玉川在方院士的实验室，百忙之中拿出手机, 看到最新消息。
只有一个想法：
我就知道。
云涌和褚序星的感情，一直有迹可循。
无论是云涌疯狂吹嘘“师兄师兄”。
还是喝醉之后扑上去表白“好爱好喜欢”。
徐玉川都是亲历的受害人。
原来科研界也有恋爱脑。
更可怕的是, 两个人都恋爱脑。
徐玉川头都大了。
他平时做个实验都累死累活。
云涌和褚序星一个理论，一个应用, 站在了物理界的前沿。
不该争分夺秒，埋头钻研钻研吗？
还有空谈恋爱？
哪儿来的精力？
徐博不理解, 徐博想不通。
办公室门被人敲了敲, 实验室的助理, 跑来通知：
“徐博，方老师马上回来，说要给大家临时开个会。”
今天云涌做教学讲座。
方院士没有去学校听现场，也没留在实验室。
说要找黄院士、周院士, 一起观摩学习，严肃探讨。
听起来不像院士们看云涌教学。
更像是什么高规格的院士聚会。
徐玉川一想到云涌官宣, 院士们困惑的询问助理：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他就头痛。
湍流所什么都好。
就是恋爱脑不好。
云涌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搞的是同性恋。
应该低调、保密。
而不是闹得全球皆知，虐待老人！
徐玉川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叹了气。
他整理好手上的资料，准备待会开会的时候，好好跟方院士汇报。
云涌通过邮箱，发送给可控核聚变研究团队的第二版教学PPT。
让方院士又把他多留了几天。
原定一周的交流学习，硬生生拖到云涌第二次教学直播，他还是回不去湍流所。
徐玉川对湍流所，没有太强的集体荣誉感。
但他待在方院士的实验室，走过路过的同事、同学，都会以一种奇特的眼神关注他。
他湍流所来的。
云涌师爷创立的湍流所。
他一定懂得云涌那些复杂深奥的公式定律，怎么应用到可控核聚变中。
这种因为云涌产生的陌生期待。
令徐玉川压力山大。
他只是个博士，他懂什么可控核聚变！
徐玉川走到会议室门外，里面仍是坐满了人。
云涌的讲座直播结束了，录播还在循环播放。
那个英俊帅气，实则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
正在投影屏幕上，认真阐述火羽流的湍流公式应用。
方院士团队的专家，饶有兴致的探讨：
“云涌不得了，云涌厉害啊。”
“他这次讲座还邀请了生物医学的人，我以为要专门给健康养生讲一部分呢。”
“讲了，就这个火羽流。”
有空在会议室听讲座的专家，年纪大又悠闲。
当然关心养生。
“我老婆是医生，她说现在有人做火羽流跟血液湍流的交叉研究。”
“湍流公式对这个火苗的计算，同样可以用在研究血栓的形成。”
“之前云星聚变的发布会，云涌不是拿了一张树状图吗？”
徐玉川默默听，心想：
是Tree（3）网状树，不是树状图。
老专家不管的，闲聊谁管这些啊。
“放我们体内，就是神经元。”
“我老婆说，研究出湍流公式，能解决血栓、心脏病、哮喘。”
“研究出归一幂律，什么阿兹海默、精神分裂、癫痫、自闭症，都能彻底解决！”
会议室一片“好事啊”“云涌真的造福全人类了”。
仿佛这里不是可控核聚变项目的会议室，是生物医学的。
徐玉川进来坐在角落。
一听就知道，办公室的老学究，和年轻人冲的不是一片浪。
依旧岁月静好，执着养生。
可控核聚变能不能借着云涌突破，那是年轻人的事。
要是能够在医学方面有进展，让他们延年益寿，才是真正功德无量，造福他们这群老年人。
投影屏幕的云涌，衣品极好，气质卓越。
徐玉川多看两眼，都觉得褚序星会驯猴。
他跟云涌相处了一年半，第一次见云涌这么乖巧正经的样子。
完全是演的。
你说这是好的爱情呢，也对。
但褚博士是不是有点过分溺爱云涌了。
到底有没有叮嘱过云涌：
秀恩爱，死得快。
要是叮嘱过了，云涌怎么就这么坦荡直白。
说什么贫穷富贵，唯一信仰。
根本是仗着自己的研究成果独一无二，挑战人民的性向底线！
徐玉川的抱怨，直到方院士回来，才勉强止住。
这位心系可控核聚变的院士，在云星聚变发布之后，就变得特别忙。
核研院受到他的指导和照拂，率先实现0到1的突破。
那么，谁能做第二人、第三人，变得至关重要。
方院士坐上席，开场白都不说了。
直接安排：
“讲座都看了吧，第二版针对可控核聚变修改的推导，都学了吧。”
“云涌今天的公式应用，不止是风火雷电，对我们的项目，也有很强的指导意义。”
“大家赶紧学习，综合一下疑问，让负责人整合成文，发给云涌。”
会议短暂开完，方院士点了徐玉川。
“小徐，你来。”
大家都习惯方院士留下自己的关门弟子，关上办公室的门私下叮嘱了。
毕竟徐玉川湍流所来的。
要是能凭借人脉，招来云涌，点对点辅导。
那这个关门弟子，功劳就大了。
办公室门一关，方院士果然提的就是这件事。
方院士问：
“小徐，最近云涌有什么安排？能不能来我们团队，指导一下。”
从徐玉川到这边来学习的第一天，方院士就这么问了。
徐玉川觉得老师还是不了解云涌。
也高估了他在湍流所的地位。
他不直接拒绝，只是提出一个更合理的建议。
“方老师，请云涌不如请褚博士。”
“我们收到的第二版PPT，就是褚博士给出的详细推导。”
第一版，看得出云涌不怎么懂可控核聚变。
湍流公式在边缘湍流里的应用，依旧停留在上次核研院交流会的进度。
没有更多新意。
第二版，PPT开篇加上了褚序星的名字。
整个推导的风格尖锐直白，雷厉风行。
连徐玉川都觉得浅显易懂，完全是可控核聚变操作手册。
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很好的建议，方院士却愁眉苦脸。
“我们一直在邀请褚博。”
“但他说他的云星聚变，原理和常规的聚变项目，有很大出入，来了没有帮助。拒绝过很多次。”
“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不好再邀请他了。”
特殊时期？
徐玉川处变不惊的表情，都微微裂开了。
反同反彩虹的特殊时期吗？
方院士看他不是很理解。
清楚徐玉川做的湍流应用方向，跟核聚变项目有点脱节。
只能耐心解释道：
“云星聚变出了成果，很多大型项目都发去了合作申请。”
“但现在，云星聚变跟谁合作，不跟谁合作，已经不是瞿院长能够说了算的。”
“国家的意思是，褚博的意愿为先，然后再做综合评估。”
云星聚变的级别已经高到瞿院长说了不算。
徐玉川有了新猜测……
难道，核研院的院士候选名额，要跳过瞿院长，推选褚序星了？！
那确实够特殊啊！
他搁这震惊错愕，脑内检索。
别说28岁的中国两院院士，38岁都算年轻有为，而且搞的是材料。
褚序星要是当选……
不，只需要候选。
外界舆论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今天云涌公然表白，难道是听说了内部消息。
故意要做捆绑，不让褚序星抛弃他？
徐玉川的大思考，跟着云涌不着调的跑。
可是褚序星那个样子，更怕被云涌抛弃吧？
云涌是疯子啊。
他敢教人掌控风火雷电。
真的教会了，改写物理学历史了，自己先当院士也说不定。
办公室一阵沉默。
徐玉川一脸凝重。
“想必你已经清楚了事情的严峻。”
方院士信任徐玉川的聪明，倍感欣慰。
“所以，你必须想办法，让云涌来我们这里交流一下，尽快帮助我们团队做出成果。”
徐玉川觉得，自己完全不清楚。
选院士跟方院士团队出成果，显然是两码事。
但他又不能让老师一把年纪了，受到新时代同性恋的刺激。
不得不问：
“方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没有出事，方院士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他找云涌来。
这不符合他的猜想！
“是有点事……”
方院士的叹息，回荡在办公室里。
他压低声音，沉重的问：“你知道周荣被抓了吗？”
“周荣？”
徐玉川听到这个名字，都有点惊讶。
哪怕学阀子弟，在圈子里也分阶层。
周荣这种不学无术的草包，属于底层的底层。
徐玉川没什么世家背景，只是院士的学生，都可以不搭理他。
这么一个家伙，看起来可以吃全家老本，一辈子衣食无忧。
忽然进去了，徐玉川确实想不明白。
“他在哪儿被抓了？为什么被抓？”
方院士见他不了解，长叹一声：
“他泄露国家机密，勾结境外势力，在英国被抓了，马上就要送回来。”
间谍？
徐玉川以为，学阀世家最避讳的就是搞间谍。
周家都是仰仗国家项目，稳稳吃着国家饭的。
怎么周荣这么想不开，要去吃牢饭。
方院士起了话头，也不差告诉徐玉川所有信息。
“周荣只是个学生，是云涌的同学，他泄露机密、针对云涌，其实无关紧要。”
“最重要的是他爸，周要数。”
可控核聚变是个小圈子。
行业内谁有真材实料，谁能解决问题，大家一清二楚。
周要数一开始是学校教授，研究偏微分方程方向。
后来核研院成立了核数学交叉研究中心，缺个主任。
方院士一想，周要数年轻有为，头上还有外藉院士的背景。
他就引荐了一下，让周要数成为了核研院的主任。
方院士根本不知道什么男同，说的也不是什么候选。
他直接告诉徐玉川：
“周要数是我推荐去核研院的。”
“他儿子被控制了，肯定很快就会查到他身上。”
“也许你不知道，六月的时候，核研院出过事。”
方院士最痛苦的就在这里。
“褚序星曾经有个助理，一直在对外传递核心研究数据。”
“他姓董，是我以前带的董博士的儿子，学的物理。”
“我看着他长大的。”
“也是我亲自推荐的。”
徐玉川明白了。
那确实很严峻。
要是方院士的研究团队，不赶紧做出点突出成果。
仅凭方院士接连推荐两个间谍的实绩，一定会被科研圈子集体边缘化。
院士是不怕被针对的。
但他名下的项目，带出的人才，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方院士是个好人，为可控核聚变付出了一辈子。
他的追求，他的向往，值得所有人尊敬。
哪怕周家倒台，方院士要接受调查。
也不会影响他半分。
但他这么着急的希望团队做出成绩，成为可控核聚变第二人。
不过是单纯的想要护住跟随他多年的研究者。
这样一来，徐玉川是真的明白了。
方院士问：“你能把云涌请来吧？”
徐玉川说：“好。”
除了“好”。
徐玉川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告诉一把年纪的方老师：
“您这个推荐眼光，太有水准了，以后还是不要推荐了。”
答应很轻松，行动很困难。
徐玉川在王光溪课题组做实验，云涌读研半年后才来。
满打满算，也就相处了一年半。
这一年半，云涌给他的印象十分单一：
做事急切，毛毛躁躁。
实验机器能抢五分钟，绝不多等一秒。
标准的疯子。
做出成绩完全符合天才的发疯定律。
正常人根本干不出云涌那种事儿。
徐玉川的行事准则，一贯是远离疯子。
所以没有跟云涌搞好过关系。
他一路踌躇满志，回到湍流所，踏入大门都觉得心情沉重。
毕竟，方院士的话还没说完呢。
不光周荣他爸是院士推荐，小董是院士推荐。
他也是啊！
要不然这么多导师，周荣偏偏到了王光溪手下当交换生。
还不是方院士说，让他照顾着。
以后关系来往，徐玉川也算扩展了人脉，毕业去哪儿都方便。
这可能是徐玉川最绝望的时候。
难怪方院士找他出面。
他要是解决不了方院士的嫌疑，他也逃不了嫌疑。
“徐博……”
云涌兴高采烈的呼声，从他身旁传来。
当他们打照面的那刻，云涌笑容僵住，声音戛然而止。
云涌全看见了！
姓名：徐玉川
学历：博士
研究方向：2023年起，师从方守年，由王光溪实验室联合培养，从事应用湍流研究▼
论文一览：《高密度液冷系统内湍流换热强化与能效优化》▼
此刻想法：
周荣在国外被抓了，他爸马上也要被调查。
方老师连续介绍两个嫌疑人进去核研院，不仅逃脱不了关系，说不定我也会受到牵连。
必须想办法让云涌帮方老师的团队出结果！
但是怎么开口呢？
云涌惨遭剧透！
他腿比声音快，人已经转弯了，撂下话就走：
“你回来啦？你肯定很忙吧？”
“巧了，我也很忙，下次见！”
说着一溜烟躲进办公室，果断反锁了门。
云涌一阵狂喜：“系统，学阀要被抓了？他全家都要玩完啦？”
系统的声音有气无力。
“抓就抓吧，不影响你的研究。”
大喜的事情，系统的回答格外扫兴。
云涌嫌弃它：
“怎么这个死样子，绩效真被扣光了？”
“没有，我只是头痛、胃痛、心痛。”
系统升过级，学会装人了。
“你导师不是千叮呤万嘱咐，让你把那些不科学的东西删掉吗？”
“怎么你删掉了，还要拿出来说。”
“我拿出来说，证明它科学啊。”
云涌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对人类感情的计算有想法。
罗伊诚不欺我！
“嘿嘿。”
云涌兴致来了，“人类感情果然很重要。”
“你不是让我小心师兄的试探吗？”
“只要我学会计算人类感情，岂不是轻松拿捏灭世大反派？”
“你应该支持我研究才对。”
系统提醒他：“让你计算，不是算计。”
“虽然我对你公开讨论这个课题，不是很满意。”
“但是你对反派神明式的信仰，我深表赞同，非常满意，没有意见，再接再厉。”
云涌不是很信。
系统要是赞同，少说配个新功能BGM，激情昂扬吹捧一番。
不像现在，跟没电了似的。
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云涌质疑它：“你这是深表赞同的态度？”
系统长长叹气：
“我都不敢多话，怕影响您老的决断。”
云涌：“我哪里没说对了？”
“人类感情是人类意识的最高表达形式。”
“计算出人类感情，就可以确定意识涌现的基础。”
“我这是帮助师兄，又快又好的进入宇宙涌现的研究课题……”
说着说着，云涌悟了。
“啊，难道这个就是毁灭世界的副产物？”
系统怒火中烧：
“不要再试探我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间谍大瓜吃不吃？”
“吃！”
拯救世界哪有吃瓜要紧。
徐玉川交流学习回来，一见面就为勤劳的云涌，带回了全新消息。
周荣在英国被控制，很快就能送回国内走流程。
其中牵连了周荣爸妈、爷姥。
凡是他们家从事国内研究的三大爷七大姑，全都跑不了。
就连方院士这样的无辜人士，都会因为推荐错了人，受到影响。
“当然，这次查这么严，你在德国告的黑状，功不可没。”
系统想起这事就眼前一黑。
云涌太会告状了。
没证据都能编出这么多，说得像真的遭过学阀迫害似的。
“不过，德国的时候，那个人的助手没告诉你。”
“举报你的内容，是周荣从邮箱收的匿名信，他只是编辑发布人。”
云涌拍案而起：
“我就知道他草包一个，估计论文都看不懂，哪来的水平举报我？！”
“到底谁干的？”
问系统等于白问。
现在系统升级了，聪明了。
不说谁干的，只说：“发送匿名信的人，抓住了。”
“但这家伙纯粹是个老外，调查的时候，坦白说自己收了另一个老外的钱。”
“所以不会送回国内，只能顺着线索继续查。”
云涌大为不解：
“我都不认识几个老外，居然有老外来惹我？”
系统含糊其辞：
“可能是科学的物理学信仰者，接受不了你要推翻物理学的事实。”
这话更不科学了。
云涌马上找出破绽：
“所以老外接受不了我，就能轻而易举，跨越大洋，找到跟我有过节的周荣？”
“这么厉害？”
系统都尴尬了：
“哈哈是啊，好厉害。”
云涌就知道有问题：“少敷衍我！”
“时间，人物，目的！”
“从实招来！”
系统不敢招，“我的权限不能提供相关信息。”
“你非要我提供，我也只能给你看看现在的嫌疑人。”
说着，系统给他弹窗了周要数的档案。
那位长相跟周荣极为相似，又带了几分中年人儒雅气质的数学教授。
拥有一份好履历。
深根数学偏微分方程，又有外籍院士、万人领军人物的资源。
科研生涯，可谓是平步青云。
从纸面上看，当教授好好教学生，当主任尽责干项目。
除了利用长江学者的身份，顺便享受申基金的便利，从里面挪点钱花花。
似乎也没什么大罪。
再往下一看，怎么还有一行：
“因周荣擅闯核研院，周要数身为监护人，曾接受一对一的典型案例学习，以及保密行为规范培训（6课时）。”
这经历也太丢人了。
就因为有个不孝子，好端端的人生赢家档案，都留案底了。
云涌遗憾摇头。
“果然这世道，结婚生孩子才是最危险的。”
“要是没周荣，他至少能够稳稳活到退休，说不定还能捞个院士。”
“现在，坑爹啊。”
周要数间谍不间谍，不是云涌该查的事。
但他想到徐博带着任务来，就很累。
“我觉得，方院士肯定是无心的，就算被盘问了，也能自证清白。”
人是院士，为可控核聚变奉献一生。
就算这辈子出不了成果，也能凭借院士的头衔，在可控核聚变领域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干间谍？
想也不可能。
“如果我去帮方院士，就得搞可控核聚变，好累好麻烦啊……”
云涌往办公桌一趴，电脑上还摆着没看完的邮件。
做完打击强子的教学讲座，云涌感受到海量信息冲击的魄力。
哪怕他早从讲台下来了，在见到湍流所人来人往的悬浮窗时。
仍有一种感官过载的轰鸣。
云涌想休息。
想赖在师兄身上，爽吃等离子体和中微子的研究成果。
整个人都懒惰到力竭。
丧失服务上帝的志向。
云涌盯着紧锁的办公室门。
“帮我看一下，徐博放弃没？”
系统：“他还在徘徊。”
还在徘徊，还没放弃。
既然如此，云涌决定避而不见。
聪明优秀、擅长思考的徐博士，一定会懂的！
于是，云涌锁住办公室门，连老刘都不给进。
到了下班时间，他飞奔跑路，完全没跟徐博碰面。
可惜，徐玉川带着任务来。
当天没碰面，总会找别的机会，堵住云涌。
徐玉川连借口都想好了。
就说王老师的应用项目遇到问题，需要云涌具体的解决一下。
云涌这么热情主动，肯定会亲自来实验室帮助自己人。
他就有了私下沟通的机会。
结果。
云涌：“徐博，我有点忙忙忙……待会我忙完找你。”
云涌：“等等等一下，我手上还有个研究没搞完，搞完我联系你。”
诸如此类，竟然两三天都过去了。
徐玉川不仅没堵到云涌。
这家伙连微信都在敷衍他！
徐玉川总结经验，改正态度。
直接在微信上打字。
徐玉川：
“我有一个关于湍流公式的问题，需要当面占用你30分钟时间。”
“我问过刘老师了，他说你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都没有安排。”
“你看我哪个时间来办公室找你？”
他跟云涌的微信对话框，第一次出现这么长的内容。
堵死云涌拒绝的路，并且抬出刘先峰的名义。
让云涌二选一。
要么下午，要么明早！
不能再拖了！
徐玉川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导师嘱托，必须要跟云涌私下面谈。
谁知，云涌选都不选，发给他一个链接。
“徐博，你问老刘没用，他搞他的研究，我搞我的研究。”
“你小程序预约吧。”
徐玉川点开小程序，上面大字写明《湍流所专家预约情况表》。
今日时段：
郑立志，上午空闲，下午繁忙，点击预约。
刘先峰，上午繁忙，下午空闲，点击预约。
云涌，上午繁忙，下午繁忙，查看空闲时段。
他知道褚序星来了湍流所，把自己的助理潘凡，也给带来了。
潘凡专门负责写程序，是个计算机的高手。
但高手什么时候，写了个专家预约程序？
人在湍流所工作，自然要遵守湍流所的规矩。
至少云涌愿意让他预约，就是有了帮忙的意愿。
徐玉川见云涌今天繁忙，那今天算了。
他点击查看空闲时段：
今天繁忙，明天繁忙。
后天大后天，下周下个月，明年后年……
日历翻完了，全繁忙！
徐玉川懂了。
这个程序不是拿来预约的，是拿来委婉劝退的。
想不到，这个云涌都变同性恋了，还是这么抽象。
要不是徐玉川跟他相处了一年半，真的会礼貌的心领神会，不再打扰。
可是，他再不逮住云涌，解决问题。
完蛋的是他自己的前途！
每个人为了前途都会拼命。
哪怕是与世无争、一心科研的徐玉川。
徐玉川在课题组很熟了，反锁的办公室门，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他直接联系了王光溪的大总管：
“张博，你那里有没有办公室门的钥匙？”
“我刚回来，没领到钥匙，打不开门。”
张成乐一听，马上跟他说：
“你知道我办公室在哪儿吧？”
“资料柜里有钥匙，你找到了，取一把走就行。”
电话挂断，徐玉川找到张成乐说的资料柜。
果然一大串钥匙，仔细又清晰的贴了标签，分别标注：
郑、刘、王、张、徐、实验室1、实验室2……
以免他们锁门走人，忘记带钥匙来，被拦在门外。
徐玉川取走“刘”的备用钥匙。
到了刘先峰和云涌的办公室，门都不敲，直接开锁。
“云涌。”
徐玉川突然出现，吓死云涌了。
他正在偷吃老刘的巧克力，顺便看看邮箱里爆满的邮件。
办公室多了一个人，他惊恐的大喊：
“你哪来的钥匙！”
徐玉川板着一张冷脸，进来就反锁了门。
然后将手上的备用钥匙，放在了办公室桌上。
他说道：
“云涌，我有急事想请教你。”
“方院士的项目，卡在了关键瓶颈期。”
“你给他们的PPT，他们说有点疑问，想要当面请教你。”
“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
要不是这段对话他们已经在微信重复过了。
云涌一定会说：
先看看预约，再看看爆满。
现在云涌只能含着巧克力道：
“因为我刚做完讲座，很多团队都说听不懂……”
“所以我要先去他们那里巡回教学。”
先巡回着吧，具体巡回哪儿，再编。
徐玉川不依不挠：“你要去多少个单位？”
云涌：“五六七八九十个吧……反正这半年都约满了。”
徐玉川听完，不仅没有知难而退。
还开始道德绑架：
“方院士是行业权威，为可控核聚变打拼了一辈子。”
“他年纪大，他可以优先。”
“你告诉其他单位的人等一等，他们会同意方院士插队的。”
此刻想法果决笃定：
不能再拖了，等到周要数被查，方老师的团队还没拿出成果。
那我完蛋了。
绑也要把云涌绑去方老师那！
云涌：……
徐博士，好哈人啊！
不仅道德绑架，还想物理绑架！
他和徐玉川相处这么多年。
从没见过对方这么强硬。
云涌不敢说不，也不敢说好。
人被堵在反锁的办公室了，摇人也来不及。
如果徐玉川跟他说实话：
方院士团队出间谍了，为了导师，为了团队牛马。
救救可控核聚变吧。
他也许还会考虑一下。
现在不敢考虑了。
万一院士团队真有带路党，非要拿他赚一个海景大别野。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云涌心生一计，呱唧呱唧把老刘的巧克力吃了，还抽纸擦了擦手。
“徐博，你过来。”
徐玉川心情烦躁：
过来干什么？
就不能爽快的给个时间？
难道真的只能找褚序星——
忽然，云涌抬手抓住了徐玉川的衣领。
徐玉川：？
聪明机智的徐博士，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云涌已经拽着他的衣领，死命往地上躺。
边躺边叫唤：
“徐博，我呼吸困难……我有心脏病……快快快……帮我叫老刘……一定要叫老刘！”
云涌就这么拽着徐玉川，缓缓借力滑坐在了地上。
徐玉川被他震了个目瞪口呆。
脖子痛、衣领乱，乱七八糟都顾不得整理。
徐玉川：？！云涌有心脏病？
云涌乏力的松开手，躺在了地上。
徐玉川吓得转身小跑，去开办公室的门。
门把手咔嚓咔嚓转不动。
他真是晕了头，忘记反锁了。
赶紧打开锁，打开门。
现在不是追着云涌要帮助的时候了。
徐玉川这辈子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
赶紧沿着长廊呼喊：
“刘老师刘老师——”
声音空旷的回荡在湍流所。
一群人冒头出来：
“怎么了徐博？”
“出什么事了？”
“云涌……云涌……”
徐玉川盯着一群人，说不出话。
“刘老师呢？云涌的药呢？”
大家面面相觑，又看向他的身后，一脸困惑的看回来，不知道在看什么。
人多了，那一瞬间的恐惧，终于从徐玉川脑海散开。
他脑子回过神了。
抖着手拿出手机，一边往回跑，一边准备拨打120。
等他身后跟着一群人，重新回到刘先峰的办公室。
只见里面空空荡荡，哪儿还有倒地的人影。
刚刚云涌啃着巧克力，专注使用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
双肩包不见了。
云涌也不见了。
“云涌呢！”
徐玉川先是一惊，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关掉拨号界面，马上要去微信质问。
只见云涌的消息跳了出来。
云涌：徐博，你别追我，我好害怕啊！
徐玉川：……
这个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