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最开始的那个线头,确实是我先扯开的。”
“那个老先生算命真准,说我感情坎坷,现在看,是挺坎坷的。”
连容说了半天话,用手扯扯秦颂西服,又扯扯他的领带,把秦颂的特意打扮都给打乱了,西服扣子歪了,领带也斜了,他又给秦颂整理好。
“哎?你这身衣服真不错。”
“以前我没见过,新做的?看起来很合身,也挺适合下葬。”
“不是我说,其实你还是不戴眼镜好看点儿,戴着眼镜真的很装。”
“不戴能直接看见眼睛,不过你现在死了,不戴也看不见眼睛。”
连容看了秦颂半天,棺材里面空间窄,一个姿势坐着不舒服,换了个姿势,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搭在棺沿上,膝盖上沾着雨水跟泥点子,水晶棺上也弄脏了。
连容用袖子蹭蹭,结果越蹭越花,脏了一大片,最后直接后背靠上去,然后继续跟秦颂说话。
“给你棺材弄脏了,外面下雨夹雪,你知道吗?”
“你说得没错,上道城的冬天是真的冷。”
“你说你咋选了这么个天儿啊,你不说怕冷吗?”
连容抬头看看灵堂顶上的灯,又低头看着秦颂,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看天气预报了,反正你都死了,入土的事儿也不差这一两天,就明天下葬吧,明天是晴天,会出大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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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殉情”
秦颂听到明天天晴再下葬,眼皮下面的眼珠动了下,连容一直在瞅他衣服,没看见。
陈叔在旁边听着,生怕落了哪句重要信息,默默替少爷擦了把汗,看来少爷得躺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得住。
他也不理解少爷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假死这种事早晚都是会被拆穿的,总不能一直躺下去然后真埋了吧?
中午准时“开席”,猴子说得没错,这么大少爷的席面确实很多硬菜。
胖虎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桌子上有他爱吃的大肘子,筷子抡出风,认真夹菜认真吃席。
猴子瞅他一眼:“忘了容哥说的?少吃点油腻的,注意减肥。”
胖虎嘴里吃着大肘子,点点头:“不是天天吃席,我吃完就减肥。”
猴子都无奈了,他没胃口,一直留意着棺材那边的动静,碗筷没动过。
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容哥说他把秦颂给捅死了,可这么大的事儿,人命都闹出来了,也没个警察过来调查,秦颂家里人也没闹。
但是容哥的态度让他心里很没底,昨天容哥拉着他们几个兄弟喝了不少酒说了不少话,提醒他以后别这么急躁,少听信那些所谓的朋友的忽悠买这买那,钱都被人骗走了。
提醒胖虎减肥一定要坚持,提醒大米小米少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还跟钟心钟诚说,他们家里人都在上道城,让他们回上道城另外找个安生的活儿干。
说到最后,连容举着酒杯挨个敬他们兄弟几个,让他们以后多照顾照顾婆婆大姐,也多照顾照顾他爸妈那边,虽然说可能用不上照顾,但有空多去看看。
来这一趟,胖虎看不懂,但猴子一直是提着心的。
以容哥的脾气,虽然警察没找上他,他自己也会去自首。
所以他一直盯着周围,感觉如果情况不对,他就让胖虎动手,先把容哥打晕抬回家,他会去自首,替容哥顶罪坐牢,反正容哥不能有事。
想到这,猴子又瞥了眼棺材方向,心里大骂,那个少爷真是晦气,看着人高马大壮实得很,结果容哥一刀就没命了,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
如果人没死,容哥哪会这么难过。
他也分不清,容哥是难过自首后不能照顾婆婆大姐了,还是难过那个死了的少爷。
可能都有吧,虽然那个少爷不是个东西,但容哥是真心爱过他的。
胖虎一直没看见连容,问猴子,这么好吃的菜,容哥怎么不来吃。
说完他就放下筷子站起来,说去叫容哥过来一起吃饭。
猴子跟着胖虎一起去了棺材那边,连容还坐在里头跟个死人说话呢,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小,他们也听不清,但偶尔能听到几句骂。
胖虎不管那些,走过去大声喊:“容哥,你早上都没吃饭,你出来,去吃点儿东西吧,今天的席好吃。”
陈叔一听连容早上就没吃饭,也赶紧说:“连先生,去吃点儿东西吧。”
如果连容走了,少爷也能动弹两下松快松快,老这么一个姿势躺着,肯定不舒服。
连容确实说得口干舌燥,但他也不饿,不过吃饱好上路,是得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行,连容从里面又跨着跳出来。
连容吃饭的地方,跟外头那群演员不在一起,陈叔带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单独的、更明亮更安静的小餐厅,那里头早就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怕凉的菜,盘子底下都垫着恒温底座,能一直保温。
桌上的菜品跟外头的看似一样,仔细看很不一样,桌子上十几道菜全是连容爱吃的。
葱烧海参,芦笋虾仁,红烧肘子,老母鸡汤上面撇了油,还有连容最爱吃的清蒸石斑,其他各种早上刚空运过来的海鲜也都是按照连容最爱吃的做法,清蒸或者蒜蓉,除了菜,还加了几道腌的酱菜,主食是鸡汤面。
餐厅里面就他们仨,连容随便抽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手边的筷子,夹了口虾仁放进嘴里机械地嚼。
胖虎看容哥开始吃饭,胃口更好了,猴子也吃了几口,但是眼睛还是滴溜溜四处看。
这个餐厅是封闭的,只有一道门,也不知道到时候好不好跑。
连容一开始吃的那几口,脑子舌头还有味觉都处在放空状态,等他开始喝鸡汤,才尝出鸡汤的味道很熟悉,他盯着碗里飘着转的鸡汤皱了皱眉,用筷子挑起面条仔细对比,手擀面切的粗细宽窄一模一样。
还有那个清蒸鱼,花刀改得不漂亮也不利索,他见过庄园里厨师做的菜,刀工都很厉害,口味也不是这么平淡,带着多年跟食物打交道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熟练。
如果说一道菜一样,可以说是家里的厨师或者佣人有样学样,学着秦颂的方法做出来的,但是每一道菜都跟秦颂做的味道一样,那就说不通了。
难不成这一桌子菜,都是秦颂那个已经死了的人做的?
连容端起碗,仰头一口喝光了鸡汤,又吃完了手擀面,最后一口鱼肉下肚后,啪一声把碗筷磕在桌上,人也站了起来。
胖虎猴子都被连容的反应吓了一跳,胖虎也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怎么了容哥,是不是菜不好吃。”
猴子则是警惕地四周看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也不是警察找上来了,门外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听到动静,进来问连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连容摆摆手:“没需要,我吃饱了,出去看看。”
连容往外走,胖虎猴子立马抬腿一左一右跟上。
连容走一步看一步,陈叔还在水晶棺材旁边站着,黑衣保镖各有各的站位,钢琴师还在弹奏。
宾客席上坐满了人,吃着喝着,偶尔还有几声啜泣,也夹杂着几句闲聊。
“今天这菜不错。”
“要是剧组天天这个伙食就好了。”
“天天这个伙食,不得胖飞天?”一个女演员掏出随身小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又说,“我经纪人让我减肥呢,我就不吃了,下部戏要求我减重4斤,我净身高一米六八,我才90斤,浑身上下还有哪里能减?真是的,烦死了。”
……
连容扫过每个人的脸,他见过秦颂爸妈弟妹,但是今天秦颂的家人一个都没来。
这不对。
就算是秦颂跟家里人关系很不好,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来。
连容走到水晶棺前,陈叔问连容吃没吃好。
连容没回答,只是看着陈叔,陈叔看起来的确很疲惫,黑眼圈很重,眼袋大了一圈儿,但眼神儿里真的只有疲惫,没有伤心。
他在庄园里待了这么久,知道陈叔对秦颂有多上心,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单单只是雇佣关系。
上次他让秦颂清理泳池,陈叔看他晒了会儿太阳都会心疼,不可能现在秦颂死了,他反倒这么平静,脸上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而且陈叔对他这个捅死秦颂的凶手,还能做到客客气气周周到到,关心他吃没吃饱。
陈叔的反应也不正常。
这葬礼,也处处透着古怪,看似很隆重,实则非常不合理。
就算是秘密葬礼,那就更不应该请那么多人了。
连容三天前收到秦颂死了的消息后,已经接受并且深信了这个事实。
如果放在平常,他能分辨出那晚他那刀够不着心脏,捅不死秦颂,而且上道城的医疗技术那么发达,秦颂更不可能会死。
偏偏那晚的他受基因改造药的影响,很多个瞬间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当时被无限放大的想要逃离、无处发泄的怒火是真实的。
“陈叔,你家少爷什么时候死的?”
“呃,”陈叔想了想,“三天前的晚上。”
“那桌上的菜,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一大清早就开始准备了。”
连容又熟练翻过台面,跳到棺材里去了,他认真看秦颂的脸,只看他的脸。
秦颂躺在那一动不动,嘴唇有点发白,眼皮不动,睫毛不动,呼吸也看不出来。
看起来好像很安详。
但,秦颂脸上没有尸斑,没有死人气息。
“你家少爷吃防腐剂了?”
“那没有。”
“你家少爷,死了还能做饭?牛啊陈叔。”
陈叔:“……”
完了,不用等到明天,连先生这就看出来了。
他之前还会担心演员们演得不够到位,被连容看出来。
没想到连先生是通过饭菜尝出来的,连容刚刚吃的那桌菜,都是秦颂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亲手做的。
送过来的跑山鸡,秦颂挑了几只品相最好的,挨个儿扫码溯源,根据鸡生前的跑山记录,挑选了一只跑得时间最长的下了锅。
连容盘腿坐在棺材里,想摸身上的刀,结果没有。
他抓着秦颂手腕,在他手腕内侧一摸,脉搏跳动得均匀有力,而且皮肤温度很热。
秦颂还以为连容是要握他的手,结果下一秒,连容揪着他的手指,开始往下薅他戒指。
“死了还戴什么戒指,这是我的东西。”
“死了就早点儿埋,早点儿入土,早点儿安生投胎。”
“胖虎猴子,”连容扯着脖子大声嚷嚷,“你俩去找把铁锹,去外面山地里刨个两米长的坑,一会儿就把这个死人就地埋了。”
连容使劲儿薅戒指,秦颂就死死攥着拳头,不让连容掰开自己的手指。
连容给他的东西,那就是他的了,怎么能要回去?
“装死是吧,我今天让你真的死一死。”
连容看着秦颂攥着拳头在使劲儿,手背手腕上的筋都起来了,连容一拳头对着秦颂胳膊来了一下。
连容这一拳是真有劲儿,秦颂现在的痛觉异常敏感,挨了这么一下就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因为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在用力,胸膛也跟着往下一凹。
胸口缝针的地方可能是裂了,疼得秦颂彻底装不下去也躺不下去了,他睁开眼,坐起来,攥紧的拳头也因为身体剧痛,再也攥不住。
连容趁着他手指伸开的瞬间,一下薅走他手指上的戒指。
两个人脸对着脸,秦颂疼得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连容气得心里的火气也一层一层往上窜。
太荒唐了,秦颂竟然装死来骗他。
“秦颂,你是不是装上瘾了,骗上瘾了?现在竟然假死来骗我?”
秦颂疼得张不开嘴说话,想说句话,声音只能从喉咙里一丝一丝往外溢。
胸口有血渗出来,染透了衬衫,他身上的西服是深色的,洇出一块更深的区域,后槽牙死死咬着,脸颊两侧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陈叔赶紧去叫医生。
“你真是无可救药。”
连容说完,捏着戒指撑着棺材站起来,跳出来,明显脚下不稳,猴子胖虎伸手接了他一把,一左一右把连容托住。
“胖虎猴子,给我砸,看到什么砸什么。”
胖虎猴子领了指令,抄起手边的家伙就是一通乱砸。
连容反手掀翻了祭奠台,上面用来悼念的鲜花掉落一地,被他用脚踩了个稀巴烂。
红地毯挑起来,扔了出去。
连容拖着一把椅子往钢琴那边走,钢琴师吓得不敢再弹,连账都没来得及找人结就跑了。
群演们以为还在演戏,但因为没有剧本也没有指导,又把握不好临场发挥的尺度,一个个表情夸张,尖叫的尖叫,哭泣的哭泣,上蹿下跳的上蹿下跳。
一时之间,庄园主楼大厅的“灵堂”里群魔乱舞。
连容想砸水晶棺,但他砸烂了手里的椅子,掌心虎口都磨破了皮磨出了血,那棺材连个印儿都没留下,最后一抬手,把椅子扔进棺材里。
秦颂反应速度还在,忍着剧痛,躲过飞过来的椅子。
等砸到入眼的已经没东西可砸了,连容捏着手里的戒指,一扬手,领着胖虎猴子走了。
胖虎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连容很生气,扭头对着庄园大门啐了一口唾沫。
“破席,一点儿都不好吃,下次再也不来了。”
猴子只觉得离谱,愤怒,但一通乱砸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那个少爷没死,那容哥就不会有事。
容哥没事,万事大吉。
医生来得很快,跳进棺材里给秦颂重新处理好胸口的伤,嘱咐他一定要多注意,本来他现在的身体恢复愈合得就慢,如果继续这么折腾下去,那恢复期将遥遥无期。
最后一片狼藉,还带着硝烟气息的大厅里,只剩下秦颂跟陈叔了。
陈叔擦擦额头上的汗:“少爷,您这是何必,我想不通,您为什么一定要装死,这早晚都会被拆穿的。”
秦颂还坐在里头,想缓缓胸口上的痛感:“我活着,他是不会主动来找我的,我‘死一死’,想试探下。”
“您试探出什么了吗?”
“试探连容心里有没有我,显然,他心里是有我的。”
连容已经走了半天了,陈叔心脏还在突突跳,秦颂等到胸口的疼好点之后,从棺材里出来。
陈叔赶紧伸手扶,生怕他动作大再扯到伤口加剧疼痛。
“少爷是怎么判定出来的?”
“你刚刚没听到连容说话吗?”
“连先生说了不少话,您说的是哪一句。”
秦颂手扶着陈叔,一步步慢慢迈过那些被连容砸碎的东西,东一脚西一脚往外走,出声摆出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依据。
“他说,一命还一命,他要殉情,难道还不能够证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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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老婆的马甲一层又一层
飞行器上有急救包,连容找出里面的碘伏创可贴,开始处理手心虎口的擦伤。
刚刚砸东西太用力,肾上腺素飙升,现在情绪空下来,手指头又酸又抖,消毒水倒了两次都没倒准,都洒在裤子上鞋上了。
“我来吧容哥。”猴子伸手接过消毒水,给连容伤口消了毒,撕开创可贴贴上去。
“容哥,别生气,深呼吸。”胖虎在旁边给连容示范,做了几次深呼吸,肚子鼓得老高,再慢慢吐出来,“深呼吸几口气,就不气了。”
连容看着胖虎傻乎乎的样儿,笑了,学着他一起深呼几口气,手腕随意搭在飞行器驾驶盘上,手指还是没劲儿,连容没着急飞走,想缓缓。
他看见医生拎着药箱进了大门,又看着一群人从里面出来,停在旁边的飞行器汽车陆陆续续飞走开走。
医生走了,秦颂最后才出来,陈叔撑着伞,两个人一步步走得很慢。
因为胸口有伤,秦颂一只手搀着陈叔,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薄了一圈儿。
雨加雪还在下,连容坐在飞行器里,隔着玻璃,从上往下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发动飞行器,没等秦颂走近就飞走了。
胖虎猴子要回下道城,大米小米还有钟心钟诚那头都急坏了,都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都要来上道城,他俩得回去说清楚,连容把他们送到下道城电梯口。
连容没跟着进电梯,大姐后续复查还有治疗就要开始了,他昨天就已经把她们接到了上道城,他现在就想回去看看她们。
飞到半道,婆婆给连容发信息,说带着大姐去了他爸妈那,晚上也在那吃饭,还问他回不回去。
连容发了条语音,说一会儿就过去。
尹南珍就在婆婆旁边,语音她也听到了,就着婆婆的手机,问他还有没有想吃的。
连容说了好几道自己想吃的,说完才发现,他说的那些,中午都吃过了。
尹南珍回了条语音,说让人准备。
连容前两天回过一趟爸妈家,这一次熟门熟路,门禁也早就加了他的指纹还有人脸识别,警卫员已经认识连容了,老远就冲他敬礼,连容抬手打招呼,回了个微笑。
他一进门,就听到婆婆大姐的笑声,还有尹南珍的说话声。
围绕着连容的话题,三个女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正在桌子旁边围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尹南珍听到脚步声,一看是连容,立刻招手让他过去:“小容,快来。”
“来了妈,我换个鞋。”
连容脚底都是泥,他换了双拖鞋才往里走。
“我们打算办个小型宴会,欢迎你回家,不大规模办,也不公开,不会有媒体,就我们自家人,加上几个朋友,这些年托了不少人,现在也算是皆大欢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连容知道魏文翰尹南珍是真的高兴能找到他,平时干什么都很低调的两个人,现在都张罗着给他办欢迎宴,答应得很痛快。
“可以啊,办一下挺好的,起码让自家亲戚朋友都知道知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朋友那头,你给我个名单,我来准备请帖。”
“我朋友那头不用请帖,我自己通知他们来就行,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那行,你朋友你通知,”尹南珍犹豫了下,还是说,“秦颂那头,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就不叫他来了,省的你尴尬。”
“不叫,叫他干什么?”连容一听到秦颂的名字,火气又蹭蹭蹭上来了,“轮不着他。”
魏文翰有事不在家,他看着沙发上笑着看他的三个女人,鼻子一酸,眨眨眼憋了回去。
他今天是真的打算去还命的,他以为再也见不着她们了,结果秦颂那个畜生假死骗他。
连容在心里又把秦颂骂了一百八十遍,鞭尸了一百八十遍,想着下次就算真把秦颂捅死了,他也不会再想着去还命了。
秦颂就是个挨千刀的玩意儿,死了也是活该。
尹南珍等他坐过来,又说:“其实有件事还没跟你说,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拜托秦颂找你,他也帮了不少忙。”
连容一听,张口就骂:
“废物,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跟我睡了三年,人就在他眼跟前儿呢,他找不着,那双眼珠子没用,下次直接给他抠下来当弹珠子弹了。”
连容一生气,什么温柔有礼的形象也顾不上了,张口就是骂,要打要杀的。
尹南珍还是看着连容笑,早就忘了她之前想象里对孩子的期待,现在孩子就在她眼前呢,连容是什么样在她眼里都是最好的,等连容骂完,尹南珍扭头跟婆婆笑着说。
“看看我们家孩子,这嘴皮子就是利索,我跟他爸爸都是嘴笨的,哪怕有气,也只会生闷气,小容这个性格,比我们好太多了。”
“是啊是啊,”婆婆也说,“小容这点很好,有气不憋着。”
这几天连容就天天听尹南珍夸他了,夸他长得好,个子高,身体好,性格好,朋友多,反正就是哪哪都是好的——
秦颂又休息了一周,胸口的伤才稍微好了一点,可那些痛感并没有减轻多少,每天都需要吃止疼药,但止疼效果微乎其微。
他又一周多没见到连容了,身体从内到外都是躁动的。
尤其是晚上,每想一次连容,痛觉神经就会扯着他的下()一起想念连容。
现在秦颂不能吃基因编辑药,他的身体从一个被精准调控的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失控燥乱的极端。
不光疼痛神经异常敏感,同时敏感起来的,还有他对连容的()欲。
他一边痛着,一边硬着,一边硬着,一边更痛。
哪怕他现在是需要卧床休养的状态,一想到连容,他还是会涨得发疼,需要自己动手解决。
三楼主卧房间里到处都是连容存在过的痕迹,还有连容的“潮湿期”,紧紧裹着他,锁着他。
秦颂庆幸自己录了足够多的视频,他把连容困在山庄里的每一秒,尤其是卧室,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录了下来。
否则,这时候他就只能通过脑子干想,现在至少可以看着视频。
连容所有的模样,他都录得很好,他把连容手脚拷住,把人绑在床上,反摁在镜子上,连容细白的脖子仰得高高的,还有浑身泡沫躺在浴缸里……
如果没有这些视频稍微解解心头的渴,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会控制不住,再把连容给绑回来。
但既然连容不喜欢被绑着,他也答应了放连容走,那他就准备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他确认了连容心里有他,心里某些按捺不住的躁动,已经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但秦颂也知道,那也只能维持片刻。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把连容的肠d基因编辑成定期的潮湿,让他时时刻刻都需要他。
想起这个,秦颂睁开眼,猛地想起来,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周龚上次说,回去后会给连容做一次基因免疫测试,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周龚还没跟他说结果。
秦颂顾不上没解决完的欲望,拿出手机,立刻拨了周龚电话,但那头关机。
秦颂选择周龚之前,对他做了多方面的调查,周龚这人没什么底线,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既然选择了周龚,秦颂也不是没有后手,他一直让人盯着周龚,监听他的通讯,一旦有异常情况,或者接触了什么人,会有人立刻跟他汇报。
秦颂又给盯着周龚的人打去电话,对面汇报说,周龚自从半个月前进了实验室,就再没出来过,每天都有人送餐进去,跟他以往做研究的状态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次更沉浸。
面对连容的态度问题,秦颂是不理智的,但面对其他问题,秦颂的智商立马回到正常水准线上。
他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基因免疫检测,最复杂的情况,最多也只需要七天就能出结果。
周龚没来汇报结果,反而把自己埋在实验室,他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在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用的是连容的基因样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颂胸口又是一缩,疼得他冷汗直冒,他找出止疼药吃了两片,吩咐人下去。
“多找一些人,立刻封锁周龚的实验室,所有人只能进,不能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
周龚这人虽然没有底线,为了钱什么都能干,他同时也有一个特点,就是对研究上瘾,极力想在领域里做出大成就。
这些年他一直想要研究能治疗所有基因病的药,每天都在幻想自己研究成功的那一天,这次终于让他找到了完全免疫体的血液样本。
为了研究这个免疫样本,周龚除了吃喝拉撒,一步都没离开过实验室,手机早就没电了也不知道。
他这次是秘密研究的,连自己的助手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只要他能成功,他的名字将名留千史,所有人都将奉他为救世主,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到时候,一个已经日薄西山的辉藤又算得了什么?
人们只会记得他周龚的名字。
他过去做的那些事,会被漂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以后他不需要待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实验室。
周龚沉浸在这种巨大的想象里,眼睛熬得通红,才十几天就已经瘦脱了相。
就在周龚废寝忘食对比实验数据时,秦颂一脚踹开实验室大门,身后跟进来的一群人迅速把他围了起来。
秦颂忍着疼,一步一步走过去:“周医生,你在研究什么呢?”
周龚还忘我地沉浸在实验里,早就忘了秦颂的身份。
“秦先生,我得感谢你,你给我送来了一份天生的基因病毒完全免疫体的样本,我即将研究出能拯救全人类的基因药,我会是救世主。”
说完,他继续瞪着通红的双眼,盯着屏幕,对比实验数据,手上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连容。
是天生的,基因病毒完全免疫体。
秦颂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在脑子里搅来搅去。
他站在原地,胸口疼得一缩一缩的,可他的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连容是所有基因病患者的希望,也意味着他是所有势力的猎物。
政府会强制征用他,所有患上基因病的人会把连容架到火上烤,他们不会管连容愿不愿意,不会管连容是不是个人,他们只会看到他身上的血能救他们的命。
还有那些黑恶势力,那些地下实验室,那些做非法基因研究的公司,他们不会放过连容。
辉藤之前研发出了通用型的基因病毒净化药,就是因为找到了一个完美抗病毒体,还是个两岁孩子。
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没人知道。
对待孩子都如此残忍,更何况是连容?
如果被人发现连容也是完美抗病毒体,他也会成为实验室里的实验体,被抽血,被做各种实验,被当成一管活着的药,而不是一个人。
连容会遭遇什么,秦颂不敢深想。
秦颂一脚踢翻了周龚身前的实验桌,上面的各种仪器还有记录着数据的东西摔了一地,周龚尖叫着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去捡已经摔碎的东西。
“把实验室严密封控起来,所有实验数据封存,包括电脑,内存,监控视频,所有写了字的纸,就连垃圾桶里的东西也不允许传出去,把周龚带走,不许他跟任何人联系,其余人也一样,谁要是敢透露出去一句,我要他的命。”
秦颂花了三天时间,确定周龚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连容,实验室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实验,实验数据也被完整封存了起来。
秦颂每天吃大量止疼药,他必须得让自己保持足够清醒,这件事不能有丁点儿差错,每一步他都要仔细核验,他甚至对周龚进行了八遍不同模式的测谎。
好在测谎结果一致,他没有说谎。
秦颂又干吞了一片止疼药后,接到了胡沙的电话,躺在床上,手捂着胸口。
“魏文翰尹南珍的儿子找到了,是不是你找到的?”
“不是我,”止疼药没那么快起效,秦颂疼得有气无力,只是眼皮动了动,断断续续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收到请帖了,他们要给儿子办一个小型的私人欢迎宴,只邀请了少数人,我前几年不是跟你一起去下道城帮忙找人来着嘛,也给我下了个帖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啊。”
秦颂手还捂在胸口心脏上:“找到人了是好事,但我并没有收到请帖。”
“为什么?我这个帮忙的边角料都收到请帖了,你可是帮他们找了三年,就算人不是你找到的,也不能连个帖子都不下啊。”
胡沙很替好友愤愤不平,心里想,魏文翰尹南珍平时也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啊,这也不是他们平时的处事风格。
“没帖子就没帖子,可能是听说我生病了吧。”秦颂没有太放在心上,最近他确实放话出去,身体不适,准备休养几天。
但他毕竟帮人找了三年,还是好奇人是怎么找到的。
“魏柠是怎么找到的?”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是下道城人。”
“人还活着吗?”
“你这不废话吗?不活着,怎么办欢迎宴?”
秦颂说了句对,他是疼糊涂了,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等等,我看看请帖,我刚刚没注意,哦,看到了,叫连……容。”
胡沙在电话里沉默三秒:“哎?不是,这名儿怎么跟你那个下道城情人的名字一模一样啊?不会……就是他吧?”
少爷:装了半天,马甲没老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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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自封未婚夫
欢迎宴就在家里举行,小范围内请了亲戚朋友,还有这些年帮忙的人。
连容叫了自己兄弟六个,另外特意邀请了尤天烨,尤天烨很高兴连容找到自己亲生父母了,说那天一定会到,只不过会晚一点。
宴会在中午,连黑连黄一左一右站在大门两边,跟两个警卫员站在一起。
胡沙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侧是走路略慢但脚步还算沉稳,后背笔挺,还面带微笑的秦颂,他没带任何人来,左右手拎着礼物盒。
猴子正在门口逗狗玩儿呢,眼尖,一下子就看见秦颂了,站起来张开手堵在门口。
“哎哎哎,你谁啊,没有邀请函不让进。”
胡沙拿出邀请函,赶紧说:“他是我朋友,我带他来的。”
“你有邀请函,你可以进,没有邀请函的,不能进。”
秦颂往前走了两步,他个子要比猴子高很多,气势上就从上往下碾着猴子。
但猴子不带怕的,大不了就干,上次秦颂诈死的事儿,他们心里还有气没撒完呢。
胖虎大米小米钟心钟诚五个人听到动静也出来看,他们都知道了来龙去脉,看到罪魁祸首来了,直接站成一排,堵着秦颂,大有今天除非从他们尸体上踏过去,不然他们不会让开路。
秦颂从最左边猴子的脸开始一一扫过去,胸口上的痛感依旧明显,哪怕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表情,但眼底依旧是压不住的压迫感。
猴子胖虎大米小米以为秦颂是在挑衅他们,非常默契地使用人多力量大的模式,四双眼睛齐齐圆睁,回瞪秦颂。
钟心钟诚面对前老板,底气略有不足,一开始眼神儿没那么坚定,但一想,他们已经辞职了,秦颂也只不过是他们的前老板而已,连容可是他们的大哥,这么一想,双胞胎的眼神儿又逐渐坚定起来,变成了六双眼睛齐齐瞪着秦颂。
胡沙左劝劝右劝劝,最后小声跟秦颂说:“我有邀请函,我进去参加宴会,给你打探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回去,我过后跟你说。”
“我不用邀请函,我不是外人。”
“你不是外人你是什么人?”
“我是内人,我是连容的未婚夫。”
“我呸,”猴子是个急脾气,改不了了,秦颂一说完就呸了一口,“还未婚夫,你自封的吧?容哥躲你都来不及,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秦颂坚持:“他想不想见我,不是你说了算的。”
两个人争执着,一辆黑色车停在门口,后排下来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是魏文翰邀请的人。
来人不知道前因后果,认识秦颂:“小颂,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李秘书长,”秦颂朝着来人笑着一点头,“我正准备进去呢,您来了正好,我们一起。”
“你爷爷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劳您挂念,老爷子挺好的。”
李秘书长说着话,往里走,秦颂跟着他一起。
猴子他们六个看见车的时候就让开了,不想在容哥欢迎宴上闹出什么笑话来,也不好继续硬拦着秦颂,秦颂就那么混了进去。
秦颂从进门开始,看到的几乎都是熟面孔,不管知不知道内情的,秦颂的表情无懈可击,笑得得体,见人就热情打招呼。
“孙叔,近来身体可好……那就好。”
“王警长,这些年辛苦您帮忙找人。”
“这不是孙会长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哎,张秘书,您太客气了,千万别见外,我?我是自家人。”
“不是,我是连容的未婚夫。”
“公开?我现在就是在公开。”
……
连容在里头的小厅,跟尹南珍婆婆大姐一起,正陪着几个女性亲戚说话,没注意到外头的动静。
魏文翰早就看到了不请自来的秦颂,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也不好赶人。
看秦颂一直穿梭在大厅里,跟只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毫不见外,一副主人做派,甚至还自我介绍说他是连容的未婚夫。
魏文翰立刻把秦颂单独叫去了茶室,准备好好跟秦颂聊聊。
两个人面对面,茶一泡好,秦颂给魏文翰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魏文翰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拐弯抹角:“你跟小容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以后你俩就各自……”
“爸……”
秦颂打断他,一张口就喊爸。
哪怕是魏文翰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也确实没怎么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平时从没大声过的人,也忍不住开始大声了。
“你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我只是小容的爸爸。”
“爸,您说这些就见外了,您是小容的爸,那就是我爸。”秦颂叫爸叫得非常顺溜,听起来比叫秦朝还顺溜。
“我跟连容还没结束呢,他已经答应了我,会跟我结婚。”
“咳咳,”魏文翰想喝口茶压压惊,结果一口茶直接呛着嗓子眼儿,咳嗽了好几声,“小容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了?”
秦颂不是毫无准备,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放给魏文翰听,只有一句话,是连容说的——
“我就跟你结婚。”
很明显,是录音截取了其中一句,魏文翰立刻听出了这句的隐藏意思,录音里连容说,我就跟你结婚。
“就之前,应该有条件吧。”
“是的,条件我会继续完成,所以连容还是会跟我结婚的。”
“秦颂,”魏文翰全名叫他,“以前我还觉得你这孩子挺靠谱的,你现在跟我们耍起无赖来了?”
秦颂就是耍无赖来了,他还会把这个无赖耍到底。
周龚的实验室还有他本人,依旧被秦颂控制着,连容是完全抗病毒体的事,他准备永远藏起来。
哪怕是连容的亲爸亲妈,他也不会透露半分。
魏文翰尹南珍是连容的亲生父母,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秦颂无法完全相信他们,准确地说,他无法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魏文翰是大选热门竞争者,尹南珍这些年的慈善事业是救治基因病患者。
魏文翰尹南珍这些年做的事,都是基于大义考虑。
秦颂做不到他们那样,这些年也确实敬重这对夫妻的选择还有坚持。
可敬重归敬重,信任归信任,这两样东西在秦颂这里不是一回事儿。
秦颂无法确定,他们会不会选择为了救大多数人,去牺牲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他们的儿子。
舍一个人,救大多数人,说出来是气节,落在活人身上,就是活生生的一把刀。
况且,连容那么小就丢了,这些年他们夫妻俩确实全心全意从没放弃过找孩子,可毕竟25年没在一起生活过,他们跟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之间的情感纽带又能有多牢固?
血缘是天生的,可感情是处出来的,25年的空白,不是一纸DNA报告就能填平的。
这些问题都是未知数,在秦颂眼里那就是未知风险。
而且连容做事鲁莽冲动,还有他一直坚持的星星点点的正义,经常做事不考虑后果,如果知道自己是完全抗病毒体,哪怕没人逼他,有可能会选择自愿配合研究。
连容的性格,此刻在秦颂眼里也成了风险。
秦颂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现在依旧是。
连容如果有危险,那就是对他最大的不利。
天下苍生与他无关,与他有关的只有连容。
他也不会让连容有事,他更不会让连容陷入危险之中。
治不好基因病,那是他们废物,那就回去好好研究,就是不能拿连容当实验体。
连容是个人,他也没有拯救天下人的义务。
而且,连容是属于他的。
真是阴魂不散啊,阴魂不散。
连容听完猴子小声说的,顾着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忍着火,脸上还硬挂着微笑,跟亲戚们说了句“一个朋友来了,我去看看”,然后才起身去了茶室。
连容一进去,看出很少有情绪波动的魏文翰脸上是很无奈的表情,手指在太阳穴上揉呢。
秦颂站了起来,视线黏着连容,连容头发剪短了,青灰色短发打理得很干净利落,露着额头,身上穿的是身偏休闲的西装。
西装颜色是深灰色,跟他身上的颜色很搭。
连容走过来,揪着秦颂胳膊就把人往外带:“谁让你来的,出去。”
秦颂反手要握住连容的手,但被连容一把甩开。
“嘶,”秦颂装了半天,是真的装不下去了,胸口又是一阵钻心地疼,“我胸口疼。”
“装,你继续装,”连容手叉着腰,围着秦颂转了两圈儿,“我们家不是秦少爷的舞台,你不用在我们面前表演。”
“不是装的,这次是真的疼,上次你捅我一刀之后,我的痛觉回来了,而且变得异常敏感。”秦颂后背汗都出来了,里头的衬衫应该湿了。
“疼死你最好。”
连容不想在今天的宴会上闹得太难看,对魏文翰说:“爸,我跟他单独聊聊,外面还不少客人,您先去招呼他们吧。”
魏文翰站起来,给他们留出空间:“那我先出去,有事儿喊我。”
“好,猴子他们就在外头呢,我没事儿。”
魏文翰一走,连容坐在他刚刚坐的位置上,跟秦颂面对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根烟抽,大口大口往外吐烟雾。
青灰色的烟,绕着连容青灰色的短发,衬得那张脸很白。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秦颂重新坐下,不紧不慢掏出兜里一个蓝色小册子:“我们的交易,还是有效的。”
连容懵了,他不记得自己跟秦颂之间还有什么交易。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跟你还有什么交易?”
“当然是我们结婚的交易,之前说了,我帮你查二哥的事,你就跟我结婚。”
秦颂翻到小册子第三页:“你说结婚得一步步来,现在澳市那边已经有了消息,很快就能找到人了,这个进展,结婚的事也可以进行第一步了。”
“第一步是什么?”
“第一步是见家长,所以我今天来了。”
“我们的交易作废,我二哥的事不用你查了,”连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力道很大,烟蒂被他碾得扁扁的,“秦颂,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秦颂心口又缩了下,这个感觉他已经不陌生了,最近他的心脏总是一缩一缩着疼。
每天医生都会给他检查,他的身体确实出了很多问题,但医生又很肯定地说,他的心脏是健康的,他没有心脏病。
“连容,我最近发现一个问题。”
连容以为是二哥的事,坐直了一些,眉头拧着:“什么问题?”
秦颂最近很想连容,现在他已经见到连容了,按理说,半夜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应该会减退一些才对,但没有,连容就在他眼前,他看着连容的脸,好像更想他了。
“我想你的时候,心脏会疼,”秦颂掌心隔着衣服,贴着心脏位置,“刚刚你说不跟我结婚,我的心脏又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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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盒戒指
“容哥,”猴子探了个脑袋进来,“尤天烨来了。”
连容掐灭第二根烟,站起来:“我这就过去。”
秦颂紧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连容一边往外走,一边警告他:“今天人多,我不跟你动手,你要是硬赖在这,一会儿你别给我出洋相,否则我让你变成洋相。”
“怎么会?上道城人都知道我是个体面人。”
连容一口气堵在嗓子那不上不下,他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了,没想到秦颂不装了,比他还不要脸。
出了茶室他们就看见尤天烨了,尤天烨看到连容,笑着招了招手。
连容走过去,也笑着打招呼:“烨哥,你来了。”
秦颂想到之前从警局出来,连容上尤天烨车的那一幕,胳膊不自觉间就从连容腰侧伸过去,但没搂上,只是虚虚搭着,插了一句。
“怎么能叫烨哥?差了辈儿了,我叫尤叔,你也应该叫尤叔才对,我小时候尤叔还抱过我呢,对吧,尤叔?”
尤天烨看着秦颂,鼻子里哼出声笑:“你管我叫尤叔,连容管我叫烨哥,我们各论各的,不耽误。”
“还是要分清楚的,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乱了辈分不太好,不然会有人说连容不懂礼数,你说呢?”
秦颂偏头,问的是连容。
连容差点儿没忍住要抽他的手,看到尤天烨后面又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硬生生忍住了。
秦颂看连容没反应,手又靠近了连容的腰侧几公分,这回连容感觉到了,胳膊肘一捣秦颂左侧肋骨。
又扯到了伤口,秦颂忍着疼,只好把手收了回去。
他习惯性想用手指去推鼻梁上的眼镜,但是因为连容说他戴眼镜看起来很装,以后他决定都不戴了,但习惯性的动作一时之间还改不过来,就用手指推了推鼻梁。
中年男人走过来,拍拍连容胳膊:“是小容吧。”
头一茬儿来的亲戚客人,连容都认识了,他眼力好,只要见过面打了招呼的,他都能记住也能分清,眼前的男人应该是刚来,连容没见过,所以还不认识。
秦颂适时出声提醒,主动给连容介绍:“这是樊叔。”
连容笑着喊人:“樊叔。”
“都长这么大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连容寒暄着,带着尤天烨和樊叔往宴会厅走,秦颂还有猴子几个人在后头。
餐厅坐满了两桌,都是亲近的人,魏文翰尹南珍带着连容,挨个儿给他们敬酒,又给连容正式介绍了一遍。
孩子刚找回来,两口子每跟亲戚朋友多介绍一遍,就是一遍更深刻的确定还有踏实。
秦颂是不请自来的,另外加了张椅子,安排坐在胡沙旁边。
一家三口到了他那,自动把他忽略,只跟胡沙说话。
胡沙余光总瞟秦颂,等连容一走,碰碰他胳膊,小声说话:“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当然是把人追回来。”
“因为连容的新身份?”
“当然不是,哪怕他没有这层身份,我也不会放手。”
宴会厅里的人,秦颂都认识,一开始他还老老实实坐在胡沙旁边,后来举着酒杯敬了几位之后,位置调着调着就坐到连容那桌去了。
猴子立刻把连容旁边的空位占下,不让秦颂坐过去,见缝插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嘲讽秦颂。
“我们容哥的欢迎宴,你个外人搁这儿又蹦又跳的。”
秦颂根本不在意他的挖苦,主动关心起婆婆大姐的身体。
“婆婆,大姐,身体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吧,第二阶段的治疗快开始了,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尽管让连容来找我,我跟纪医生很熟。”
婆婆大姐正跟连容小姨妈嘻嘻哈哈聊得投入,没注意到秦颂过来了,听到声音才转过头。
婆婆大姐已经知道了,之前去医院看她们的小秦,就是连容那个上道城的前男友秦颂。
俩人还念叨,那孩子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能干这种事儿?
现在光看面相,秦颂好像还是挺靠谱一孩子,但她们是非常典型的护崽子的长辈,连容喜欢的,她们就喜欢,连容不喜欢的,她们也不稀罕。
但毕竟还有外人在,也不好说什么。
“小容早就安排好了,就不用小秦操心了。”
秦颂又主动找了几个话题,最后看婆婆大姐确实不想搭理他,他才不再找话头。
虽然只有两桌客人,但都是亲戚朋友,两圈下来,连容也喝了不少酒。
樊叔是个好酒的,拉着连容一起喝了好几杯,酒杯刚满上,连容还没来得及端起来,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把杯子截了过去。
秦颂举着酒杯,跟樊叔的杯子碰了碰。
“樊叔,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陪您喝几杯。”说完仰头把连容那杯酒灌了下去,喉结一滚。
“好好好,小秦你酒量好我知道,”樊叔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坐这儿来,陪我喝几杯。”
秦颂坐过去,又给自己倒满,跟樊叔碰了第二杯。
连容站在旁边,手里空了,也没再拿新杯子。
连容闻到了秦颂身上的味道,除了他熟悉的味道之外,还混着若有若无的药味儿。
其实在茶室看见秦颂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味道不淡,被西装还有体温压着,只在他靠近的时候才散出来一点。
连容皱了下眉,很快舒展开,没管秦颂。
桌上有位之前参加了秦颂婚礼的长辈,笑着打趣他们:“年轻真好啊,可以分分合合的。”
魏文翰听到了,只是说:“以后的事儿,也说不好会怎么样,我们老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一顿欢迎宴结束,连容一一送走客人,又跟尤天烨单独去茶室里聊天。
秦颂在外面掐着时间,7分53秒,秦颂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这么长时间,隔着门都能听到里头的笑声。
是连容在笑,声音爽朗,紧接着是尤天烨的说话声。
秦颂已经很久没听到连容笑过了,他想敲门,最后还是忍住了。
樊叔喝多了,魏文翰安排了客房让他去休息。
秦颂有样学样,也说自己喝多了,扶着额头,摇摇晃晃,说也需要休息。
魏文翰没办法,也让人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在一楼拐角最里头的房间,进出都不显眼。
秦颂摇摇晃晃不全是装,伤还没好,加上喝了不少酒,伤口一受刺激,又疼又痒。
秦颂在房间里扯下领带,脱了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扣子,伤口上贴着纱布,边缘是红褐色。
平时这个时间会有医生来给他换药,他出门前陈叔不放心,让他带个医生,秦颂没带,最后陈叔坚持让他装一个小的医药包,现在派上了用场。
连容送走尤天烨,樊叔也被家里人接走了,没别的客人,也不再顾忌那么多,直接冲向拐角最里面的房间,门也没敲,拧开门把手冲进去。
秦颂背对着窗户,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上半身衬衫扣子完全敞着,手里拿着消毒喷雾,对着胸口的伤正在喷。
有几滴红褐色药水顺着胸膛往下流,已经淌到西裤缝里去了。
连容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还是卡了下。
这么久,连容还是第一次看见秦颂身上他捅出来的伤,斜斜一道,不窄,是他那把刀刃的宽度,伤口能看出缝合的痕迹,有几针针眼还是肿的。
伤口中间愈合得还算平整,但边缘还是有点儿外翻。
已经这么久了,连容以为秦颂早就好了,刚刚秦颂说胸口疼,连容也认为秦颂是在演戏,是装的。
喷了褐色消毒水之后,伤口看起来有些刺人眼。
“为了跟我演戏,这么拼,已经快一个月了,你的伤口早该愈合了才对。”
秦颂握着伤口贴说:“我不是演戏,医生说我身体里的基因紊乱,痛觉比常人敏感,恢复力也比常人差,所以慢,我自己换药贴不顺手,帮我贴?”
“我去找人帮你换。”连容说完,转身走了。
秦颂对着门缝叹了口气:“都愿意为我殉情,却不愿意帮我换药。”
门没合上,半开着,三分钟后猴子拎着药箱进来,那表情那架势,不像是来给他换药的,像是来给他下毒的。
“谁,谁需要换药?用不着我容哥,这点小事儿我来帮你。”
秦颂已经自己贴好了伤口贴,扣好了衬衫最顶上的扣子,整了整衣领说:“不用了,我已经换好了。”
“好了就别赖着了,赶紧走吧。”
秦颂还是赖着,一直赖到了天黑。
连容卧室在二楼,是他小时候住的房间,他回来之前,爸妈一直保留着儿童房的布置。
连容回来后,他们也并没有刻意继续保留儿童房的记忆,只是把孩子用过的东西好好收了起来,然后高高兴兴按照连容现在的喜好,重新布置了房间,换了新的家具摆设。
天已经黑了,连容坐在窗户边的躺椅上,开了窗,点了根烟抽。
连容今天喝了不少酒,脸很红,脖子耳根也是热的,已经入冬了,风刺刺的,把连容身体里的那股热乎气也吹得往外散。
但他不准备关窗,这一天下来,他确实累,懒得动弹,慢慢抽烟,慢慢吐气,烟里还带着酒气。
门外走廊上有脚步声,连容看了眼卧室门,来人应该站在他门外。
他能听出脚步声,是秦颂,连容不想理,转过头继续抽烟。
没一会儿脚步声远了,应该是秦颂下楼了。
二楼能看到院子大门,灯亮晃晃的。
连容看见秦颂从大门走出去,魏文翰送他,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些什么,秦颂一直笑着点头应。
连容也不知道秦颂是怎么笑得出来的,他现在反正是笑不出来。
陈叔来接的秦颂,连容看着秦颂上了车,几秒钟后,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秦颂发过来的。
“有事需要我回去处理,礼物我放在你卧室门口了,别忘了拿。”
连容一开始没去拿,洗完澡,换上睡衣,躺下都准备睡了,还是去门口把东西给拎了进来。
是个正正方方的红色盒子,分量不轻,连容放在桌子上,打开前面的卡扣。
盖子一掀,里头还有一层绒面膜布,再掀开膜布,连容差点儿被里面闪闪发光的东西亮瞎眼。
是一整盒钻石戒指,连容数了两遍,一共五排,每排放了六个钻戒,统共三十个。
无色的,红钻、粉钻、绿钻、紫钻,各种颜色,各种大小,还有深浅之分。
最大的有半个掌心那么大,最小的跟连容之前定制的表白戒指差不多,戒圈全是连容的手指尺寸,内圈刻了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手机又响了,还是秦颂的信息。
“结婚要有戒指才行,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我收藏的钻石全都切成了对戒,剩下的钻石对戒设计师还在设计,做好了我再送过来给你挑。”
秦颂生怕连容不要,试图利用连容贪财的心性,又补充了一句。
“那些钻石大多数都是收藏级别,很多是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很贵,别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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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爱连容
下道城的时间,是一潭死水,一动不动,一成不变,睁眼闭眼都一样,所有人摸黑过。
但在上道城的每一天,连容对于时间是往前流逝的这个概念有了非常清晰的认识。
他早上睁眼,看见雪了。
是他有记忆之后,第一次看见真的雪。
跟上次去秦颂“葬礼”碰到的雨夹雪不一样,这次只有雪,是真正的有重量的大雪片。
雪是后半夜下的,院子白了,厚厚一层,还在下,一层一层还在往上垒。
连容开着窗户,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很长时间,屋里有暖气,他就穿了一身薄睡衣,脚上也是薄拖鞋。
脚指头都快冻麻了,他才哈了口气,搓搓耳朵把窗户关上,跺跺脚自言自语说了句“真冷啊”。
已经快十点了,都知道连容喜欢睡懒觉,没人上楼喊他起床。
手机上好几条信息,魏文翰尹南珍早早出了门,发信息说下雪了,让他多睡会儿,早饭在厨房里,醒了别忘了吃。
婆婆大姐给他发的是语音,她们闲不住,早上说陪着尹南珍一起去了慈善机构办事处看看。
后面一串未读信息是秦颂发过来的,时间很早,是凌晨四点多到凌晨五点多发的,每条间隔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
一张是夜里下雪的照片,看角度,秦颂应该是在卧室,对着窗外拍的。
也不知道是镜头晃,还是风大雪晃,漆黑的背景色里,雪线是糊的。
后面就是一串接着一串比雪垒得还高的文字——
连容,下雪了。
是真正的冬天了,夜里降温,山顶现在零下十七度。
我一个人睡不着,感觉房间很冷。
下道城没下过雪,也没这么冷过,你要注意保暖。
冬天的衣服早就做好了,明早我会让人送过去。
衣服也很贵,别扔。
不穿也是一种浪费。
……
连容看完,摁灭手机说了句“一堆屁话没完没了”,然后把秦颂手机号拉黑,放下手机往浴室走,准备洗漱一下就下楼吃饭,他饿了,肚子在叫。
等连容从浴室出来,手机上又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看尾号一串88888,猜都不用猜是谁,又把秦颂新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早上秦颂让人送衣服过来的时候才六点多,家里人都没出门,听说是秦颂给连容送的冬天衣服,他们不好替连容拒绝,也不好替连容收下,只说放在客厅,等连容醒了之后自己看怎么处理。
虽然连容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一楼客厅六大排移动衣架占了大半客厅的时候,眼皮还是重重一跳。
六排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光羽绒服就一长排,短的长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另外几排,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鞋盒依次摆开,从沙发这头摆到沙发那头,就连袜子内裤都装了两大箱。
连容:“……”
他是真想把这些东西扔出去,但是一想到秦颂说这些衣服很贵,想把衣服摔出去的手生生摁了下去。
“容哥,豁,是打算开服装店吗,这么多衣服。”
猴子打着哈欠下了楼,胖虎跟在他后面,大米小米也下来了。
昨晚上钟心钟诚回家了,大米小米猴子胖虎住了下来,四个人围着衣架转了好几圈儿。
猴子上手一摸,知道料子不一般,羊绒衫是真软真舒服,穿身上肯定很贴肤很暖和。
大米小米看了好几件,都没有品牌吊牌,也没有尺码,但这衣服一看就是给容哥的。
猴子最先反应过来,这些衣服很像容哥以前找秦颂从地摊儿上代购的。
“这不会是,那个挨千刀的秦大少爷特意给容哥定制的吧?”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啊。”大米小米一起说。
只有胖虎在状况外,他单纯觉得衣服很好看,拿着一件长风衣,举着在连容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说:“好看,适合容哥。”
连容把胖虎手里的风衣又挂了回去,往餐厅走:“别看了,来吃饭。”
吃完饭雪就停了,五个人都是第一次看见雪,带上连黑连黄,在院子雪地里打雪仗。
他们几个平时虽然听容哥的,但是玩儿起来了,那也是很认真坑他,团的雪球一个接一个往连容身上扔,毫不手软。
连黑连黄跳起来想挡都挡不住,连容玩儿痛快了,也感觉不到冷,就是身上化的雪连后背带出的汗,里头的衣服都湿了。
湿衣服一直穿身上,冷风还往里灌,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他们玩儿够了,连容搓搓手,拍掉手上身上的雪,进屋后路过客厅那一排排衣服架,随手抽了一套里头能穿的衣服,抓着就上了楼。
有一句话秦颂说得也没错,不穿也是一种浪费——
秦颂正在疗养院,连容身份的问题,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宣传公开,但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秦昌已经知道了。
“之前你婚礼闹的那一出,你确定现在还能追回连容吗?”
“当然。”对于这一点,秦颂是肯定的,虽然连容不愿意帮他换药,但愿意为他殉情。
这一点,就足够了。
“如果你早查清楚连容的真实身份,何至于中间再多走这一遭弯路?连容的身份变了,你那头就多上上心,商业联姻已经被你搞砸了,魏文翰早晚都是会上任的,政商联姻比单纯的商业联姻,对我们秦家的价值要高得多,这一点,我想你明白。”
“我当然明白,”秦颂说,“所以爷爷,你手里剩下的股份是不是应该早点儿全部转给我,不然以我现在的身份,还有身价,我把自己打包卖了,都不够给连容下聘的。”
秦昌:“……你在这等着我呢?”
“我说的是事实情况,连容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
面对秦昌,秦颂不需要多说,直接摆条件谈利益最有效果。
“您知道追他的人有多少吗?能从上道城排到巴黎,因为婚礼的事,他对我意见很大,我如果不拿出一些诚意来,他怎么会选择我?”
秦昌知道秦颂的目的,但也明白秦颂说得是事实,如果真错过了连容,那他们将会失去一个最佳联姻对象。
“爷爷,您尽快考虑清楚,但别太久,我们这头不抓紧,我怕连容会跟人跑了。”
秦昌一口老茶堵着心口,最后用力咽了下去。
“秦家能用的只有你了,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你自己也不能松懈,尽快把人追回来是正经事。”
“我会的爷爷。”秦颂笑着给老爷子盛了碗汤,陪着他喝完,跟护工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疗养院。
一回到山庄,秦颂就把所有人召集到了大会议室,庄园里所有人围坐在长方形会议桌上。
所有人围着会议桌坐下,秦颂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陈叔,右手边是本次会议记录员,手指搭在键盘上,随时准备记录会议所有内容。
秦颂边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整理了他所有想要提问的问题,标题12345写得很清楚,还标注了问题优先级。
“第一个问题,”秦颂扫过会议桌上每个人的脸,“说说你们的感情经历,主要是追人的经验,要真实,要毫无保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保镖们厨师们园丁们面面相觑,陈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让你们说,就说。”
第一个举手的是个穿黑衣服的保镖,明显是个经验丰富的,张口就侃侃而谈。
“我当初追我老婆,用了八年时间,从初中追到高中,从高中追到大学,从大学追到工作,使出浑身解数,上刀山,下火海……”
“停,”秦颂打断他,“你这个表述太虚浮,缺乏可落地的动作项,使了浑身解数具体动作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没有量化指标,重说。”
黑衣保镖愣了一下,想了想,粗暴总结:“秦总,我意思就是纯不要脸,当舔狗。”
秦颂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舔狗”二字,画了个圈,标注“待评估”,还加了个括号(需拆解为可执行动作)。
“还有吗?”
“秦总,我有。”这次说话的是庄园里的厨师,他擦了擦手,坐直了一些。
“我觉得,舔狗当然是可以的,但得看情况,如果对方真的极其讨厌你,你的舔,在对方眼里就是骚扰,所以,还是得真心换真心。”
秦颂笔尖停在纸上,想了想,在舔狗后面写上“需真心换真心”,他还打了个星号,标注“高优先级参考”,又补了一行——
需验证对方是否处于极度反感阶段,若在反感期,所有动作暂停。
“继续,下一个。”
一个年轻保镖说:“秦总,我追我对象的时候,主打一个投其所好,她喜欢喝奶茶,我连续买了三个月,每天一杯,换着口味买,送到她公司前台,后来她同事都认识我了,她不好意思不收。”
秦颂很想问连喝三个月奶茶真的不用担心血糖问题吗?但此方法仔细分析是可行的。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高频触达”,又补了“持续输出”四个字,然后问:“结果怎么样?”
“追到了,后来她说,其实第三周就对我有好感了,只是看我还能坚持多久。”
“少爷,我还有个方法,”这次说话的是陈叔,“你得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他需要安全感,你就给安全感,他需要钱,你就给他钱,他需要陪伴,你就给他陪伴,不要给那些他不需要的东西,给了也是白给。”
秦颂点点头,这个动作的底层逻辑是需要了解对方核心需求。
“陈叔,”秦颂转向左手边,“你跟陈婶儿不是家里介绍的吗?相了个亲就结婚了,怎么经验这么丰富?”
陈叔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少爷,毕竟我已经活了半辈子了,我觉得,追人这件事,不能只想着我要追到他,你得想,他为什么要追他?”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秦颂手里的笔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然后把本子合上:“今天先到这里。”
所有人都走了,秦颂还在想他为什么一定要追到连容?
因为他需要连容。
连容只能待在他身边。
连容不能跟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他还想要连容继续爱他。
他想连容的时候,心脏会疼,一顿一顿地疼。
他最近查了大量资料,也问了纪原,他需要一套自己能理解的术语,把这个症状从失控重新拉回可分析可处理的范围里。
秦颂最后自己得出了唯一的结论——
这个症状,他处理不了。
因为爱一个人的时候,心脏会疼。
他爱连容。
秦少:广泛征集追老婆方法,在线等,急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