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紧紧牵着池凝深。
他小声说:“我……终归是动手了……而且……还是你的父亲……不管怎么样……”
池凝深怔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到颜启很紧张, 好像很怕自己会跟他生气, 更会看低他似的。
池凝深叹着气, 抬手将颜启抱在怀里。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池凝深说着笑了起来, “但想到你都已经在皇帝面前动过手, 恐怕以后也没什么人能拦着你了。”
“怎会……”颜启温柔道, “这不是还有你么……要是今天有你在,我大概……”
可他说不下去了,他怎么可能让池凝深看到御书房的那一幕。
就凭他父亲的态度,很难让人忍得下去。
没想到池凝深也这么说,“我父亲……那种态度,倘若我在场,也许我会比你更早地冲出去吧,哎……”
颜启盯着池凝深看了一会儿,“你、你……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池凝深瞥他一眼,“气啊,气你怎么不保护自己,还弄伤了手指!”
他抬起颜启的右手。
除了大拇指,其他手指都缠上了纱布。
而且纱布缠上了整个手掌,一直包到了手腕。
颜启一直对御医说,不需要包扎得这么离谱。
否则让池凝深看到,一定会很担心。
可御医说,不这么包,会留下后遗症,只能作罢。
现在果然叫池凝深担心不已,可颜启想问的不是这个。
颜启小声说:“你父亲……以后就算出了大牢,这太学博士之位,也不可能继续当下去。”
池凝深叹了声气,“他还是老样子,趋炎附势,攀附权贵,他以前一心走向仕途,但能力不行,还是娶了正房夫人,仗着娘家的关系,才博得再太学府里教学的机会。如今他还想借助丞相下马,给自己找机会上位,哎……丢人……”
颜启仔仔细细观察着池凝深,发现他有伤心,有难过,也有惭愧。
唯独不见他愤怒。
颜启说:“可我对他动了手……”
就在此时,池凝深突然抬手拍了下颜启的脑袋。
颜启呆若木鸡。
池凝深拍得很轻,在颜启看来,就好像是掸去他头发上的灰尘那样。
而且,以前池凝深也这样摸过他的脑袋。
就瞧见池凝深对着颜启笑了下,“我打过你了,算是打回来了吧?”
颜启没有想到,池凝深竟会以这样轻描淡写的举动,化解了一切。
“真是叫我如何不欢喜你。”颜启轻轻说道。
池凝深小声说:“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八仙桌旁。
谁也不去看谁,但心里却都想着对方。
池凝深更多的是羞愧,饶是他打定主意,再也不可能认那个父亲,不可能回那个池家,但他终归有着池家人的身份。
看到颜启手上的伤,再想到他父亲做的那些荒唐事,池凝深心里反而有一句大不敬的话,便是他打得好,揍得好。
他那个父亲,就是缺一个人来揍他。
揍得早,还能早些清醒,不会做出今天这般荒诞无理的事。
只是这层关系摆着,池凝深不得不放在心里默默地想。
而面前的这个人,池凝深要好好地喜欢着,爱护着,甚至感谢他。
池凝深说:“我不管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他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我只想着你,只要你没事就好了……皇上真没有跟你追究吗?你在他的面前殴打官员?”
颜启摇头,“没有,皇兄让我回来好好养伤。”
池凝深松了口气,“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没事,我真的不计较……况且,我都想向皇上请罪去,父亲对他口出狂言……皇上会株连九族吗?”
颜启笑出了声,“我皇兄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暴君!要是真株连九族,岂不是还要株连到他自己身上去?”
池凝深也跟着笑:“那就好……”
颜启:“今天这件事,按照皇兄的意思,就翻篇过去,不会再提,你也不必向皇上说起。”
池凝深乖乖点头。
颜启接着道:“至于池家的人,他们肯定都知道池江海今日进宫来见皇上。然而他已经被打入大牢,你家人可能会想方设法把人捞出来,想来是不敢追究原因。”
池凝深想想也是,他们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父亲一直待在牢里。
颜启牵起池凝深的手,“还有,你与我之间的关系,好像已经传出去了。宫里人多口杂,你待在宫里这么久,与柳曦这么亲近。但凡是有点心眼,肯定会去打听怎么回事。因此让你父亲得知你已经回京,也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池凝深点了点头。
颜启说:“所以,最近你乖乖待在宫内,若是有谁说要见你,你一个都不见,知道吗?”
池凝深笑了,“怕我家人来找我,求我去找皇上,把我父亲放出来啊?”
这不得不让颜启担心。
他想到池江海都敢这样来找皇帝,那他的家人来找池凝深,简直是理所当然。
可池凝深说:“我家人从来不觉得我重要,噢,除了两位姨娘。我是两位姨娘抚养长大,她们也有自己的孩子,但还是比较疼我。至于那些兄弟姐妹,就不怎么看得上我。我即便在池家有一间屋子,也只是因为我身体里有一半池江海的血罢了。”
听池凝深说得轻松,可颜启心里简直疼得要命。
他都能想象池凝深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
他甚至想起当初池凝深生病,都还反过来安慰他。
可见他以前在孤独脆弱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扛下来。
颜启难受得又抱住了池凝深,“反正你听我的话,最近就待在宫里,谁也不见。”
“知道了。”池凝深安慰地拍拍颜启的后背,“我就去见柳曦。”
“嗯。”颜启点点头。
他心里虽然有担忧,可他知道,怀里是他看中的、喜欢的人,这人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失望。
池凝深非常担心颜启的手指。
他发现颜启为了自己,两只手都受过伤。
他让颜启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身,捧着他的两只手来看。
右手手臂上的疤痕,其实已经看不见了。
但盯的时间再长一些,他依旧能看出那一条,淡淡的伤疤痕迹。
而左手现在缠着纱布,也不知道这纱布下面是有多少伤痕。
池凝深亲了下颜启手指指尖,小声说:“谢谢你……”
下一刻,颜启抬起双手,温柔地抚摸池凝深的脸颊。
他低下头,弯下腰来,吻住池凝深的双唇。
这亲吻又浅又温柔,不是感情的倾泻,更像是在安抚池凝深。
颜启将池凝深拉起身,温和地抱在怀中。
他安慰说:“你父亲的事……皇上会去处理,不会牵连上你。”
“好……”池凝深闭了闭眼。
池凝深知道颜启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而自己除了陪他活到一百五十岁,好像就没法帮颜启做些什么……
但颜启却变得比以前,更加粘他了。
池凝深帮他换衣服,让他好好站着。
他却要弯着腰,整个人靠在池凝深的身上。
一边说着手不疼没多大事,一边又说自己不想动了要池凝深抱着他换衣服才行。
尽显小孩子的脾气。
明明右手一点事都没有,可却连吃饭都要池凝深喂他才行。
当初右手臂被砍一刀,都没有见颜启如此撒娇。
池凝深却是心甘情愿,哪怕一顿饭得花一个时辰才能吃完,他也甘之如饴。
隔了一天,皇上带着柳曦来瑾华宫,与他们俩一起吃饭。
哪怕是当着皇上和未来皇后的面前,池凝深也依旧照顾着颜启。
颜启一开始还有些难为情,想自己这么小的伤口,确实不用照顾得如此细微。
况且还有别人……
但是,颜启看看颜纶,又看看柳曦。
好像他们俩都没什么反应,也就理所当然地,让池凝深照顾自己。
吃过饭后,颜纶关心了下颜启的伤势,便带着柳曦离开瑾华宫。
走到御花园,颜纶有点憋不住了,问起柳曦:“这弟弟怎么回事,才多大点伤?还要池公子这样照顾他?”
柳曦笑着拉了拉颜纶的手,和善地说:“就是伤口小,才敢这么任性。真要是受了大伤,根本不敢告诉对方。”
颜纶这么一想,觉得有理,又回过神,“这是故意在朕的面前炫耀啊。”
“皇上生气了?”柳曦抬眼问他。
颜纶摇头,“那没有,不至于。而且得亏了弟弟的举动 ,否则我还得想想怎么处理那池江海。”
柳曦轻轻一笑,看到皇上脸上,还是一副奇怪的神情,说:“皇上不用计较,不管他怎么炫耀,也炫耀不过你在七夕那天放的烟火……”
听到这话,颜纶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嗯,皇后说的不错。”
还未册封,就已经这么称呼他,而不像以前喊他的名字,就连身边一众太监宫女都意识到,这册封大典恐怕就在近日。
【作者有话要说】
一对两对都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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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真正站在我的身边。
三天后, 御医来瑾华宫,说可以给颜启拆纱布。
其实颜启的伤势,第二天就不疼了, 第三天就该拆了绷带。
但他是王爷,御医不敢怠慢,要他多养几天。
哪怕池凝深知道这件事, 也还是很紧张。
站在一旁仔仔细细地看御医拆绷带, 连大气都不出一下, 反而看得御医满额头的汗。
最后看来是很轻的皮肉伤, 就像是撞在地面上豁开的一道小口子。
对成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让池凝深看到那一条条细微的伤痕,心里终归有点难受。
于是, 颜启每天都需要涂抹的玉露膏, 都得池凝深亲自动手来涂。
要仔仔细细每一寸疤痕都涂匀干净,池凝深才能放心。
白天颜启要去御书房,依旧与皇帝议事。
而池凝深听他的话,除了去甘乐宫, 哪儿都不去,谁也都不见。
柳曦见他来也很高兴。
他已经从皇上那里得知池江海的事情, 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
而他心疼池凝深, 想不到比起自己, 池凝深过去的生活竟更为不幸。
他没有在池凝深的面前, 提过半点朝廷上的事。
反过来也想帮着池凝深放松一般。
但正如颜启所说, 宫里人多口杂。
池凝深还是打听到了很多消息。
像是皇上做事雷厉风行, 朝廷内丞相的党羽处理大半。
上了年纪皆告老还乡, 年轻一些的连降三等, 待看今后的表现。
后来池凝深也知道, 其实池家曾经托一个当差的进宫,来找过他。
然而那人不走运,刚好遇到了王爷。
被颜启三句两句套出话来,从此后禁止此人再靠近瑾华宫。
就此池家人也消停了。
皇上革了池江海的职,但没想要他的命。
将他关了大半个月,便把人放出去。
池凝深还打听到,池家搬出了京城,搬到了郊区外的一栋小四合院。
因为池江海没了俸禄,也养不起这一大家子人。
更主要的原因,是原本池家所住的地方,左右皆都在朝为官。
如今他们都知道池江海做过什么,哪怕不提,彼此见面也多是尴尬。
池江海丢不起这个人。
池凝深想来也觉得好笑,如今他落到这个地步,是真正的咎由自取。
他现在非常明白柳曦的心情,知道他为什么会紧张。
柳曦会在意百姓对他这个男皇后的想法。
而池凝深也一样。
他也很担心,别人说他是那个池江海的儿子。
可他在宫里待了那么几天,也有意无意地去打听消息。
发现宫里没有一个人说他的事。
因为,很快就要举行册封大典。
先皇和先皇后早已仙逝,礼部挑选了几个大吉日,交由后宫太妃们决定。
最后选定于下月的初八。
距今还有二十一天。
池凝深心里一算,这夏天都要过去,算是在金秋内。
而他离开潭城,都已经快半年了。
只要册封大典结束,他就可以和颜启一起回潭城。
池凝深并非不喜欢京城。
京城繁华,热闹,还有柳曦。
待在宫里,衣食无忧。
可以整日书画下棋,绝不会无聊闷倦。
但和潭城、和酉锦山庄相比。
这里好像与他没什么关系。
在潭城,才有着真正属于他的回忆。
更何况那里还是颜启的封地。
他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比起柳曦,他倒是有些兴奋。
池凝深在甘乐宫见到柳曦将在册封大典上,所需穿着的成婚礼服。
以过去皇后大礼的规格,礼服该是以大红为底,金凰为主要图案。
尤其是背上的金凰,在双胛处为首,昂首挺立,一直绣到衣边,作展翅状。
而池凝深一眼看到柳曦的礼服,有些奇怪。
那竟是以白色为底,再绣以金凤纹样。
这一眼看上去,依旧豪华无比。
尤其是绣金凤的金线,在阳光下能闪耀出彩色的光芒。
池凝深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满肚子疑惑。
柳曦倒是解释起来:“历代两次立男后时,用的也是纯白礼服。”
池凝深后来听颜启说,颜朝初期便崇尚白色。
白色意味干净纯洁,没有任何颜色掺杂,更代表着无上尊贵。
后来为了贴近百姓,渐渐用上民间更喜欢的红与黄色。
所以皇室日常便服则以这两种颜色为主。
池凝深好奇:“皇上呢?不会也是白色吧?”
柳曦摇头,说皇上那件是玄色,黑底金边,更为威武风光。
池凝深光是想象,都觉得他们俩穿着礼服站在一起的画面,得是何等的卓越不凡。
柳曦抬起手臂蹭了蹭池凝深的胳膊。
柳曦笑了起来,轻声说:“我知道,等你和王爷回封地,也会成婚。”
池凝深小声说:“怎么突然说到我身上了。”
“离开封地也很久了吧?”柳曦问,“是不是有点想回去了?”
“哪里哪里。”池凝深连忙摇头,“不等着喝上你和皇帝的喜酒,你让我离开京城,我都不想走。”
柳曦也跟着笑了起来。
***
日子过得飞快。
池凝深待在宫里,每天去甘乐宫,都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宫人,在布置宫殿。
他除了和柳曦聊天解闷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后来看柳曦也忙得根本顾不上他,池凝深也就不去了。
就在此时,白思萌和康梧突然进了宫里。
池凝深见到他们两人时很意外,一直以为他们身为门客,是不能进宫的。
白思萌说:“马上就要到册封大礼,我们身为王爷的门客,也要跟着王爷一起出席典礼。”
而康梧讲得更简单直接,“王爷不想你一个人无聊,让我们来陪你。”
池凝深开怀一笑,“那可真让王爷费心了。”
颜启自然要为他费心,毕竟自己每天都要去御书房,生怕池凝深一个人无聊。
而就在立后大典的前五天。
颜启提早回到瑾华宫,告诉池凝深,皇上已经彻底更换朝廷内丞相党羽。
连颜启都想不到能在册封典礼之前解决,他特别高兴。
颜启说:“这样一来,册封典礼结束,我们就能回封地了。”
池凝深也跟着笑,但又觉得这话千万不能让皇上听到,不然会不会怀疑他们对皇上不忠?
他赶紧捂着颜启的嘴巴,小声说:“你这话可别再外面提。”
颜启对着他眨眨眼,捏住他的手腕,这才开了口:“皇上也希望我们早点回去,几位王爷聚集京城,外界都相信我们是要参加立后大典而已。否则就要让人想入非非,还以为我们向插手朝廷的事。”
池凝深瞬间明白过来,如今是皇帝召王爷们回来办事,办完了自然该走。
不然王爷们一直留在京城,指不定百姓们又要非议皇室,认为皇帝无能,还得请王爷帮忙。
难怪颜启一副赶紧完成册封大典,早日离开的态度。
否则不论是颜启,还是起他几位王爷,都是背不起这等指摘。
颜启还说:“不管处理得如何,我也是该回来准备一下了。”
隔日,礼部就遣宫人送来礼服。
颜启身为王爷,选用藏青为底色的礼服,端庄大气。
池凝深也有一套。
他本以为,这只是因为自己要跟着王爷参加典礼,未免失仪,才为他准备。
他看了眼自己的礼服,墨蓝色,比起王爷的那件外袍上衣颜色更浅一些。
然而无论样式花纹来看,池凝深怎么看都觉得……
颜启从身后抱住池凝深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笑说:“这是给王妃的礼服,只不过是做成了男式的。”
果然!池凝深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礼服与王爷那套,过于相似了。
原来……原来是……
“但是……”池凝深轻轻靠在颜启的怀里,“皇帝虽下了圣旨,但是还未昭告天下,现在我们这……”
哪怕是礼部送来的,却还是让池凝深有些担忧,生怕是他们搞错了皇上的意思。
颜启抱紧了他,“放心,礼部不敢肆意揣测皇上的态度,这一定是问过皇上。”
有颜启的话摆在前面,池凝深也就放心了。
只是有些话颜启没有说出口。
他想说,因为皇上觉得池江海的事比较麻烦,所以才不想公示。
如今麻烦已经解决,昭告天下倒也无妨。
但颜启不说,无非是不想让池凝深再想到他那个无耻的父亲。
而且,圣旨已经到了颜启的手里,皇上不可能要回去再颁布一次,不如以这种方式来告知天下。
对颜启来说,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让别人知道,池凝深是他的人就行。
更别说,他还挺喜欢这个办法,不愧是他皇兄。
很快,到了册封大典当天。
所有皇室亲缘,都要去给皇上行礼。
而池凝深则带着白思萌等人,待在瑾华宫,直到下午王爷回来,带着他去举行典礼的洵望场。
洵望场在皇宫的东边,靠近御花园。
石板铺成的广场足有百公顷之大。
左右两边摆满了方桌坐垫,皇亲士族和文武百官都会出席典礼,向皇后行礼。
规矩颇多,池凝深也是提前跟着白思萌学了下过程礼仪。
还好他年少时在池家学过一些,也跟着出席过重要的宴会场合,很快就摸清了门道。
池凝深换上礼服,顿时感觉有些沉重。
里里外外足有五六件服装,最外头长袍穿上后,更是觉得步子要迈不开。
但真当他走在颜启的身边时,挺直腰背,正视前方,神色如常。
而早已经入席坐在方桌边的人,瞧见王爷带着这么一个男人走来,两人看起来举止亲密,更别说那一身华服彰显的身份,所有人都露出疑惑之色来。
如今的朝廷百官,因丞相的事而换过一批。
可终归有人由始至终都效忠皇上,也对皇宫里的事情有所耳闻。
甚至已经有人认出池凝深,不免满腹困惑。
池凝深乖巧地在颜启的身边坐下,便有宫人先上前来奉茶。
颜启歪过头来,问:“感觉怎么样?”
池凝深微笑看他,“怎么了?”
颜启握着他的手:“怕吗?不少人都在看着你。”
池凝深摇头,“这有何惧?”
颜启笑道:“想来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池凝深:没想到再一次出现在人前,都穿着王妃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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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告诉你皇室的秘密。
池凝深总觉得当天的颜启很兴奋。
他也不知道, 颜启的情绪到底是因为颜纶和柳曦,还是为了自己能和他一起出席典礼。
池凝深当然也很高兴。
他高兴于柳曦终于成为男后,也高兴于皇上解决了丞相。
他更高兴很快就能回潭城, 回自己的山庄去。
典礼开始,所有人向皇上和皇后行礼。
再是宫中乐师奏起典乐,皇后向皇上行礼, 皇上赐予册封书和凤印。
至于其他人, 则跪在方桌边等待。
直到皇后行完八拜礼后, 大总管高呼“礼成”才算结束。
池凝深跟着颜启一起, 向皇后行礼。
他听到身后山呼海啸地喊着“皇后千岁万福金安”。
而身边两旁的灯笼亮了起来,原来是夕阳落山,天暗了下来。
皇后一落座, 乐师们又开始奏乐。
此时, 宫人和舞者们纷纷入场,气氛也变得轻松热闹。
池凝深看看周围,大家都挺直腰背跪坐在原地。
他倒是想盘腿坐得更轻松些,可其他人不动, 他也不敢随便动弹。
就在此时,颜启一把拉住他的手, 让他靠自己身边而坐。
而且, 颜启也盘起腿来, 也不要什么形象。
池凝深见状, 有样学样, 与他靠在一起。
而坐在另一边的四王爷, 索性举着酒杯豪饮起来, 毫无任何规矩可言。
看着几位王爷的动作, 其他人自然不再端着架子。
全都都放松自己, 一边饮酒一边欣赏歌舞。
颜启拉着池凝深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以前皇室筹宴,也是摆在这里举办的,你还记得吗?”
池凝深想了想,还真就想出一点画面来。
他尽管在池家没什么地位,但好歹是池江海的儿子。
凡是池江海出席任何皇室和朝廷的活动,是能带多少家人就带多少。
哪怕是不受他喜欢的池凝深,也享受过池家其他子女该有的风光。
如今池凝深想来,印象中也不过是个热闹的宴会而已。
可颜启很高兴。
他拉着池凝深的手,指着前方的平台上。
此刻,皇上和皇后正坐在台上,高兴地看着歌舞。
颜启说:“以前我就坐在那儿,看到过你。”
池凝深愣了愣,“记得那么清楚啊?”
颜启点点头,语气中有些感慨,“当我知道救我的人是你时,我就想好了,将来要你跟在我身边。所以每次有百官携家眷出席的宴会,我也一定要出席,就是为了能看到你。”
池凝深完全没想到,难得两三次的见面,会有这么一个小王爷,一直盯着自己。
池凝深噗嗤一笑,“当初你怎么没来结识我。”
可这么一说,池凝深反而犹豫起来。
倘若他们当年就认识,他真的会找颜启帮忙吗?
如今想来也不过都是马后炮。
他想当年的自己闹出那么丢人的事,断然是不会去找颜启,更加不会想让他知道。
说不定到了今日,他更是会选择躲着王爷才对。
而颜启一本正经解释说:“当时我还未能招揽门客,要是提前与你相识,实在不合规矩……还好我现在找到你了,否则我一定会懊悔得要命,为何当初不早一点认识你,或许我还能帮你……”
池凝深笑着摇头,“不认识也好,否则至今也不会和你有那么多不同的回忆了。”
颜启直接上手搂着他的肩膀,“也是。”
对池凝深来说,他对着些宴会的印象,无非美味佳肴和热闹的场景。
彼时他对自己的未来,有很清晰的想法。
他不可能像兄长那样,考上功名,与名门闺秀联姻。
所以他从未想过,要在宴会上表现自己。
可他没想到,自己早就被真正的名门之后给“盯”上了。
颜启一脸高兴,“以前我们俩相隔很远,现在我们却能坐在一起,真好啊。”
池凝深看着颜启一口一口喝着酒,喝得还是当年让他醉过的百花酒。
他伸手拦了拦,“此时别喝醉了吧。”
颜启冲着他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面前一曲歌舞结束,只见皇上和男后站起身。
颜启也拉着池凝深一同起身,与身后的文武百官一起,向皇上和男后行礼,恭送他们离开。
接下来皇帝和皇后还要回寝宫,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大家送走皇上,气氛就更为松弛。
有些官员抱着酒杯,去找他们上级官员敬酒。
而几位王爷,倒是准备离场。
池凝深被颜启拉着手,去向几位皇兄道别。
四王爷和八王爷准备明日就启程回封地,尤其是四王爷,归心似箭。
而三王爷可能连夜启程,不会在京城多待。
这么一问,颜启也不打算久留。
只是他们几个王爷可以说走就走,反正皇上无所谓。
但考虑到池凝深和柳曦的关系,还是得让他们正式道个别。
与几位王爷聊完,颜启这才带着人回瑾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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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整个皇宫都不会灭灯。
洵望场上的歌舞,也整晚都不会停。
池凝深回到瑾华宫内,他甚至能从向着洵望场方向的窗户后,隐约听到乐师演奏的音乐。
颜启交代白思萌和康梧,让他们准备回程的物资。
又屏退下所有宫人,关上寝宫的大门。
颜启拿着早已准备好的两瓶酒来,放在桌上。
对着一脸疑惑的池凝深微笑道:“来,我们喝酒。”
在洵望场虽然有喝不完的酒,但颜启不喜欢身边有那么人,太吵了,说不定还会被人打断喝酒的兴致。
池凝深还以为颜启和其他王爷一样,想着要快点离开京城。
池凝深给颜启倒了酒,说:“其实我想……和柳曦道别后再走。”
颜启捏着酒杯,微笑起来:“我知道,所以我不着急,待你和柳曦告别后,我们再出发。”
池凝深感动地点点头,但只敢抿一小口酒。
他可不能像上次,再把自己喝醉了。
颜启盯着池凝深看了会儿,道:“其实……我有一件事,得告诉你。”
池凝深微笑,“原来你还有事瞒着我啊,是什么我不知道的?”
颜启看看周围,门窗都已关紧,想必也不敢有人蹲在窗户底下偷听。
颜启严肃道:“我想在回封地之前,去一个地方。”
池凝深见颜启的神情都变了,态度也跟着严肃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是皇上偷偷交代你的吗?还是……”
颜启说:“我要去一次蛰城。”
“蛰城?”池凝深奇怪,“为何?”
蛰城完全不在他们回封地的路线上。
而且就算取最快的路线,从京城到蛰城,都要走大半个月。
再回封地,恐怕要走到明年去。
颜朝疆土之大,颜启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颜启打定了主意,“因为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事关皇室的秘密。”
看颜启说得这么严重,池凝深都有些紧张。
池凝深转着手里的酒杯,“你告诉我,这妥吗?”
颜启点了点头,“你将是我的王妃,虽然这件事告不告诉你,不会对你的身份带来任何改变,但是……但是我今天看着皇兄和皇嫂两人,便觉得两人之间要的是坦诚。皇上既然已经赐婚,我想……是应该告诉你,我的身份。”
池凝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总不能说,你不是王爷吧?”
还能有比这种事更离奇?更需要颜启这样郑重其事来说的吗?
颜启哈哈一笑,“哎,是……也不是……我是先康荣王的世子。”
他说,康荣王是先皇的弟弟。
池凝深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颜启按着他的手,说当年蛰城水灾,后来又闹了瘟疫。
他的父王母后便是在那个时候,染了病而离世。
他刚出生,就和父母生死相离,被抱到皇宫,由贵妃带大。
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七皇子,直到贵妃病逝,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颜启忙说:“先皇和贵妃一直将我视如己出,几位皇兄也素来把我当亲弟弟对待。我知道我这个身份特殊,也不敢有别的奢望,但凡皇室有任何需求,我一定尽力而为。”
池凝深明白过来,原来颜启就是这样,才对皇上的事,如此不遗余力。
颜启又道:“无论如何,我亲生的父王母后还在蛰城。如今我立你为王妃,我就想要带着你,去祭拜他们……你、你愿意吗?”
事到如今,颜启开口竟然是在问他,是否愿意,而非是否明白。
依旧还在征询他的意见,他的想法,一切以他为先。
池凝深光是听说颜启的父母,是因为拯救蛰城的百姓而离世,心里就已经有许许多多的感动。
就算颜启对他发号施令,让他必须跟着自己去蛰城,池凝深也不会拒绝。
多绕点路又如何?
池凝深点头,他站起身,走到颜启面前,将他抱在怀里。
“当然愿意。”池凝深说,“我当然要去,不然以后你要是去祭扫父母,难道还要瞒着我吗?”
颜启靠在他的胸口,微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池凝深则说:“我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你放心。倘若外面有人知道,你随时可以要了我的脑袋。”
“嘘——”颜启连忙说,“怎么可能,我相信你。就因为是你,我才会告诉你。凝深……”
池凝深双眼明亮,低头浅笑,他默不作声地吻了上来。
原来颜启还有这身世,好像和自己差不多。
颜启没有见过亲生爹娘,自己也没有见过娘亲。
他们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而最后他们走到了一起。
池凝深替他难过,也知道不该难过。
他们的爹娘,一定是希望他们能开心快乐地生活在这世上。
池凝深睁开眼,自己的眼前有点模糊。
颜启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站起身来一把将池凝深横抱起来。
走出两步,颜启不动了。
颜启神情严肃,“袍子……有点沉……”
池凝深哈哈笑了起来。
他们俩一边往寝宫里走,一边将袍子衣服丢了满地。
今天池凝深没有喝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现在只想紧紧抱着颜启,想让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离他而去。
而且,自己会跟着他,哪怕是天涯海角。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嗅到要完结的气息。
但还有不少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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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向父母起誓我爱你。
池凝深想早些起床, 收拾他们昨晚扔的一地衣服。
他刚一动,腰上那只温暖的手,就用力把他捞回怀里。
池凝深因此赖了会儿床, 再挣扎着爬起身,也闹醒了颜启。
他见颜启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手撑着脑袋看着自己。
而他无视颜启炙热的目光, 弯腰将他们丢在地上的衣服袍子一件件拾起, 整整齐齐叠起, 放在柜子上。
颜启说:“其实让宫人来收拾就行了。”
池凝深摇摇头, 说:“这是参加皇后册封大典穿的礼服,放在地上已经算大不敬,还让宫人来收拾?让他们看到, 就算嘴上不说, 心里会怎么想?尤其等你离了宫,说不定就留下一个放浪形骸的王爷形象。”
颜启却笑了起来。
他看到池凝深发红的耳朵,知道他那是不好意思。
颜启忙说:“凝深,你说的对, 还是你考虑得周道……哎,没有你的话, 我该怎么办……”
颜启一边说着, 一边下了床走到池凝深的身边, 轻轻将他抱在怀里。
结果池凝深的耳朵就更红了。
听到颜启的这一通夸赞, 已经有些不好意思。
再者……
池凝深说:“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颜启:“噢……”
今天刚是册封完第二天, 皇上和皇后要在后宫给太妃们请安, 直到下午才有空来见他们。
池凝深与颜启一起过了个悠闲的上午, 这才换上礼服, 去向皇上和皇后道别。
再来到甘乐宫, 周遭看起来与此前不可同日而语。
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绸带,贴着“喜”字窗花。
百官送来的贺礼甚至堆到了屋外。
还有来自皇上的赏赐,足以见得皇后的地位。
池凝深走进宫内,看到颜纶和柳曦脸上一脸喜悦,说话的语调特别轻快。
颜纶说:“还是七弟想着朕,其他几个弟弟,只给朕留了家书,一大早都走得没影了,诶。”
颜启想,若非为了池凝深,他也想早走。
身为王爷,在皇宫里多留一天,都多一份风险。
现在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还不走?等着被人抓小辫子吗?
颜启带着池凝深拱手作揖,微笑说:“臣弟也来向皇上和皇后告别。”
池凝深偷偷去看,发现皇上看起来明明还挺高兴的。
柳曦扭头去看颜纶,后者向他点了点头。
只见他走到池凝深的面前,扶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回去之后给我写信呀。”
池凝深微笑起来,答应得很快,“我会的,请皇后放心。”
得到这话,柳曦才心满意足。
他们彼此道了别,皇上说之后会给几位王爷赐予奖赏,派人送到他们的封地去。
颜启谢过皇帝,便带着池凝深离开皇宫。
他们回到城郊的王府,看到白思萌等人已经准备妥当,便决定第二日离开京城,去往蛰城。
白思萌等人不知道王爷的身份,听他说去蛰城只是心里有些奇怪,但没人敢过问王爷的决定。
颜启也只说了声,去蛰城还有事情要办而已。
从地图上来看,去往蛰城,期间路过三王爷和八王爷的封地。
白思萌正想问王爷,是否需要去他们二位王爷的封地,与他们见面相聚。
但颜启婉拒这个提议。
他说除了蛰城外,不要再节外生枝,毕竟这不是出行,往后早些回封地才是。
他们离开封地的时间也太久了。
***
池凝深坐在马车里,与颜启一起看地图。
去蛰城的官道,不用翻山越岭。
而且沿路有许多民驿城镇,不会像在封地出行,会有风餐露宿的时候。
池凝深知道他们回到蛰城是做什么,自然带着点沉重的心情。
一路上总不能还游山玩水。
反观颜启倒是一脸轻松,在路过其他城镇的时候,会多休息一天,拉着池凝深在当地看看风景。
池凝深的心思,却全都在蛰城上。
他没有去过蛰城。
但他知道那里,是听外出的商队说的。
他问颜启,蛰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颜启说:“其实我也有七八年没去了。”
池凝深楞了一下,忽然发现这个时间,不正刚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颜启马上道:“是啊,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的出身,便去蛰城给我父王母妃守孝。再回到京城时,我就遇到了你。”
只见颜启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抱着池凝深的腰,开心地说:“可能是我父王母妃在天有灵,怕我孤单,让我早点认识未来的爱人。”
世上没那么多玄乎的事。
池凝深刚想这么说,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和王爷能在一起,确实很玄乎。
“以后也别让人欺负了。”池凝深捏了捏颜启的脸。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街角下,那个小不点,如今成了没人能欺负的王爷。
颜启抱紧了他,“没人能欺负我们。”
池凝深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到地图上,“现在的蛰城,大概发展得很好。”
颜启说:“当年我回去的时候,说是已经恢复到当年水患前的规模。”
池凝深点了点头,“蛰城繁荣兴旺,而你健康平安,这便以告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我还要带着你回去,告诉他们,我遇到了你,很幸福。”颜启说着,亲了亲池凝深的嘴角。
池凝深腼腆一笑,“嗯……”
可惜池凝深不知道他的母亲在哪里,不然他也想要报一声平安。
只是人生在世,又哪里有那么多圆满。
离开京城后走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终于抵达了蛰城。
七八年后的蛰城,变得更为繁荣,让颜启甚为欣喜。
他们在当地的客栈下榻,买了不少祭扫用品。
池凝深觉得,若是白思萌他们有点心思,出门打听下二十年前的往事,便可知当地有个康荣王。
而一旦知晓康荣王和王妃曾有一子,后被抱去皇宫。
论年龄来算,也很难不怀疑到颜启的身上。
如今颜启不远千里,特地来到蛰城,还买了这些祭祀用品。
能让颜启如此大费周章,必然会是地位非常显赫之人。
就算他们没有证据,皇室对此也从未公开,但很难不让人怀疑。
可白思萌等人却从未打探过这方面的事。
池凝深觉得颜启的眼光真好,选的两个门客如此稳重内敛,让人如此放心。
他也不再多想,等第二天一大早,跟着颜启去祭拜先康荣王和王妃。
清晨天还蒙蒙亮,白思萌和康梧向他们两人送行。
池凝深骑上马,跟着颜启来到蛰城郊外。
蛰城后有一座丘陵,上山的路不太好走。
颜启挽起袖子,拉着池凝深的手,慢慢走到半山腰。
先康荣王和王妃,就埋葬在这里。
墓碑是一整块方形石碑,左右雕着人像,看出是一男一女。
池凝深发现,即便是在深山老林,石碑上却没有半点苔藓痕迹,好像总有人会来擦拭。
再来到石碑前,他看到祭台上摆着蜡烛和香炉,看起来前不久刚有人来祭拜过。
颜启说:“应该是蛰城上了年纪的百姓,我以前来守孝时,也时常见到百姓前来祭拜父王母妃。”
池凝深点了点头。
他默不作声地帮忙摆上贡品。
他给颜启点了三炷香。
颜启规规矩矩上完香后,突然牵起池凝深的手。
池凝深转过脸来,看到颜启一脸认真。
颜启对着石碑说道:“父王,母妃,儿臣来看你们了。过了这么多年才来,希望你们不要怪罪儿臣。今日,儿臣是来告诉你们一件喜事,儿臣遇到此生挚爱之人,池凝深。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很快回到封地与之成婚,请父王母妃放心。”
颜启又说:“儿臣还想禀父王母妃,便是儿臣和凝深不会有亲生骨肉……但儿臣会像父王母妃的当年,将蛰城子民视如己出那般,我也会和凝深一起,照顾我们封地的子民,将他们的后代,视为自己的后代。”
听到这话,池凝深捏紧了颜启的手。
他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绝不侮辱皇室清誉威严。”
颜启笑了起来,“当然不会,父王母妃也会支持我们的。”
池凝深看着那块石碑,想了想,也有话要说。
他对着石碑弯腰拱手,“王爷,王妃——”
“咳!”颜启打断他的话,“你也要叫父王母妃才对。”
池凝深乖乖巧巧地说:“父王,母妃,在下池凝深,只是一介平民。机缘巧合之下,我与王爷相识,有幸受其惦念,喜爱至今,也是我的荣幸。今后我会照顾王爷,爱护王爷,让他此生依旧快乐安康。还请父王母妃放心。”
他也不知道这一番说得是否合规得体,但他心里有一股冲动,就是想要告诉颜启的爹娘,自己确实非常非常喜欢颜启。
颜启听得很感动,要不是在他父母的墓前,他真想对着那张玲珑剔透的嘴吻下去。
颜启清清嗓子,“说的真好,我想父王母妃听到你这番话,他们肯定放心了。”
池凝深“嗯”了一声。
他们话说完,这香也刚好说完。
随后,他们席地而坐,放好带来的食物贡品。
有烤饼也有包子,聊了一会儿天,再把带来的贡品全吃了。
在离开前,池凝深拿出一块帕子,将石碑前前后后都擦了一遍。
颜启对着石碑拱了拱手:“父王母后,我们走了,今后我们一定还会再来。”
池凝深也点头道:“是,一定会回来的。”
有他这句话,自然是说,他今后会陪着颜启一起来。
他们按原路走下山,走得也很慢。
山里也不会遇到别人,聊天也不用那么顾虑。
颜启很高兴,晃着他们俩牵着的手,“接下来只要回到封地,我们俩就把大婚办了。”
池凝深想,他前一次回山庄去,都没有向山庄里的人说,自己和王爷在一起。
如今回去后,便要公布他与王爷成婚……
“在想什么?”颜启见他不说话,忙问起来。
池凝深笑着摇头,“山庄里的人,大概都会吓一跳吧。”
颜启去笑了笑,“嗯,以后你山庄的事都由本王负责,他们也会觉得惊喜。”
池凝深:“有劳王爷你了。”
颜启:“爱妃,客气了。”
池凝深跟着哈哈一笑,“别闹!”
【作者有话要说】
爱妃叫得真顺口啊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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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想不到遇上了熟人。
池凝深和颜启直到傍晚才回到客栈。
看到他们俩安全归来, 白思萌松了口气。
池凝深笑着问白思萌:“不用这么担心我们俩吧,又不是小孩儿。”
白思萌客套地说:“毕竟是七王爷和七王妃,自己身为门客, 终归是要担心一下。”
颜启却一针见血道:“怕是不想单独和康梧待在客栈内吧。”
白思萌不承认,“我为何会怕与他待在客栈?王爷和王妃多虑了。”
“哎!”池凝深心说你别扭,别说到我身上嘛!
池凝深:“你还是叫我庄主比较顺耳……”
白思萌看向颜启征求意见。
就连池凝深都以为颜启不答应。
颜启则说:“凝深说什么就是什么, 都听他的。”
白思萌抱拳微笑, “好的, 王爷, 池庄主。”
池凝深看了眼白思萌,又看了眼站在角落里的康梧。
心想自己都要与王爷成婚,这两人还在别扭!
他们在蛰城多待了两天。
白思萌和康梧带着侍卫, 去采买物资。
而颜启说想要再看看蛰城, 拉着池凝深在城里闲逛。
池凝深忍不住问颜启:“到底白思萌和康梧之间怎么回事,闹别扭闹得也太久了。”
颜启抱着双臂叹气,“怪就怪康梧不好,当初他拒绝思萌的时候, 说了比较伤人的话。”
池凝深疑惑:“我当初只听思萌说,是康梧的心思不在感情上, 拒绝得比较直接。”
颜启说:“是康梧太传统, 也认为自己没有分桃之好, 才……”
虽说颜启将这件事说得比较含蓄, 但池凝深还是马上反应过来, 不就是康梧觉得两个男人不能在一起吗?
难怪白思萌一直说希望康梧能想明白。
希望他想明白是否喜欢男人, 也希望他想明白是否喜欢白思萌。
而不是看到白思萌因为喜欢他伤心难过, 才出于照顾他的心思说喜欢他。
“而且思萌拒绝过。”颜启说, “据我所知拒绝过两次, 言辞狠辣的那种。但康梧没有动摇,我想着现在你我都要成婚,康梧也终于能打动白思萌了吧……没想到白思萌还那么倔。”
“该怎么办……”池凝深小声说,“由着他们这样下去吗?”
颜启说:“自然由着他们下去,我倒是并不担心他们俩会决裂,唯恐他们俩会像那民间小说里写的那样,非得闹出一件轰轰烈烈,甚至性命攸关的事,才闹得明白彼此的心思。”
池凝深连连“呸”了起来,“可千万不要啊。”
颜启知道池凝深善良,见不得什么性命攸关的事。
他紧紧捏着池凝深的手,马上说:“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他们遇到这种事。凝深……你既已在我身边,他们也永远是我的门客,往后当然是能看到他们俩的结局,放心吧。”
池凝深心说想看到的是个大圆满结局,那万一……
他在心里摇头,还是为他们俩想点好的。
隔天,一行人从蛰城出发,回潭城去。
在蛰城和八王爷的封地,能感觉当地的热闹繁华。
尤其是官道上的民驿,几乎每隔一两天的行程,都能遇到一处。
池凝深想着,又是否因为潭城地界内,官道上建的民驿太少,所以才很少会有商队前来。
可他又想到桉镇。
桉镇位处两条官道上,附近的民驿不多,可往来的商队还是会取道去桉镇。
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将潭城发展起来。
看到池凝深出神,颜启以为他是在担心白思萌和康梧的事。
再一问才知道,他竟在想着如何发展潭城,这比他一个王爷还上心。
颜启也起了兴致,拿出此前出行时的地图。
两人坐在马车里,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算着该花多少钱来建造民驿。
就在他们讨论到第三天时,池凝深刚着炭笔在地图上画圈,忽然感觉到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池凝深抬起头,“怎么了?”
颜启打开马车车门,“出什么事了?”
还不等康梧说话,他们已经看到两个村民将他们拦了下来。
村民态度尚好,说前面过河的木桥断了,这条路走不了。
要么绕到县镇过河,要么走下游找船家渡河。
众人听了来龙去脉,商量之下决定绕到县镇。
毕竟他们骑着马坐着马车,也没有那么大的船送他们过河。
于是两个村民好心给他们指了路,让他们顺着官道走到前面河边,再往北走就能到县镇。
他们谢过村民,便放慢了些速度。
他们决定在县镇过一夜。
否则多绕的路,等天黑了,他们必然会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虽说待着帐子可以扎营,可还得花更多的时间,自然不比在县镇里过夜好。
走不出多久,池凝深就听到潺潺水声。
横亘在面前的一条河流,河道很宽,看着浪花不大,但细瞧便发现水流更湍急。
在阳光下,水面波光粼粼,水下像是潜伏这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
再走不出多远,他们也看到那座坍塌的木桥。
木桥两边的架子还跨在河流之上,而中间断成两半。
在木架上,攀着好几个村民,他们正在修桥。
还有好几个人坐在靠岸边的桥头,好像是监工。
其中竟有两个官差,正握着长矛,似乎怕有人闹事一般。
池凝深缩回脑袋坐在马车上,注意力重新回到地图上。
一会儿,马车又停了下来。
池凝深奇怪:“县镇到了?”
颜启皱着眉头,推开马车车门,看到本应该骑马的白思萌,竟然下了马,正在与人说话。
又出了什么事?难道白思萌在这里遇上朋友?
等池凝深也探着身子来看,却听到一声熟悉的“池庄主!”
池凝深定睛去看,喊他的人竟然是丁丰茂。
丁丰茂手里抱着两个榔头,一脸欣喜,“还真是!庄主、庄主怎么会在这里?那、那个王、王……”
池凝深跳下马车,“王?忘了?在外面称呼一声颜老板!”
丁丰茂的目光不情不愿地朝颜启看去。
他弯下腰,毕恭毕敬道:“颜老板!”
颜启点点头,也跟着站到池凝深的身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搂着池凝深的腰。
颜启问:“怎么回事?”
池凝深说丁丰茂今年跟着商队出来,就是不知他们怎么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丁丰茂还是很高兴,忙说:“我得先把这些榔头送去,庄主你们是要回镇上吗?杨掌柜就在镇里,显阳街三弄三号……咱们住在一个小四合院里,具体的你问杨掌柜!我送完榔头就回来!”
他说着,就急匆匆地往木桥的方向跑。
而他们也先到这个三弄三号的四合院,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镇子不大,显阳街也不长。
三号的那座四合院,看起来不小,却有些破败。
大门都没关,康梧直接走了进去,叫出了杨掌柜。
杨掌柜刚见康梧,还没反应过来,再见跟进来的颜启,马上就跪下来了。
康梧手快,一把将他拉起。
白思萌走上去,小声说:“人在外,不要暴露大家的身份,其他人你也去多提醒一句,在外称呼颜老板就行。”
杨掌柜心领神会,连忙领着他们进屋。
整个四合院只剩他一人,其他人都去帮忙修建木桥。
杨掌柜帮着侍卫安置好马车马匹,又给几人倒了茶,这才慢慢解释过来。
说是他们这次走得远,从蛰城回来,到了这个叫槿坪镇的地方。
本来没事,但过桥的时候,偏偏遇到这座桥塌了。
池凝深听得心惊肉跳,“人都没事吧?”
“庄主放心!”杨掌柜说,“坍塌的时候,我们刚走上桥,人都没事,货也没事!我们听村民说,这木桥年久失修,前阵子下了好久的雨,水流湍急,硬是冲断的。”
池凝深问:“那怎么是你们帮着修桥?县镇里的人呢?”
杨掌柜叹气:“我们当然可以不用管,但是……”
但是当地有个富商,原本是他说要修木桥。
没想到当地百姓都拦着,不准富商插手。
原来富商每次修路修桥,都要问百姓要过路费。
杨掌柜说:“每个人走一次就要收一次,走过去要收,走回来也要收,百姓谁给得起啊?这木桥甚至是官道上的必经之路,别人难得走一次,给钱也就算了。镇上的人要是去城里赶集,若是从镇上另一边通道绕路走,得多走三天不说,也不可能游泳过河,听说每年都淹死好几个……”
池凝深皱眉,“怎么还有这种人,出钱造福乡里那是福气,竟然还要收钱……”
杨掌柜:“也不是人人都像庄主你这样无私,那富商说了,他可以出钱,更要赚钱,只是他赚钱遥遥无期,都赚回了本钱,他还要收。我们本来也不想插手,可他们争论的时候,富商的人和当地村民打了起来,还累积我们,打了我们的人——噢,没什么大事,一点皮肉伤而已,就是气不过。而且丁丰茂那小子说,如果这件发生在池庄主你身上,你一定会帮忙。”
说到这里,杨掌柜语气突然严肃,“池庄主你说过,我们出门在外,不能辱了酉锦山庄的名声,要与人为善,助人为乐,所以我们就留下来帮忙了。”
池凝深一拍桌子,“你们做的好,这次花了多少钱?我给你们掏了,等回了山庄,找李途一一报账。”
“谢谢庄主!”杨掌柜则说,“没花多少钱,我们几个都是木匠出身,多出点力而已。”
“好!”连颜启都拍了拍手,“做得不错!”
杨掌柜拱手,“谢颜老板赞赏。”
就在此时,丁丰茂跑回来了。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池凝深的身上,问:“那、那庄主怎么会跟颜、颜老板出现在这里?”
只见颜启搂着池凝深的肩膀,说:“去了趟京城,让皇上赐了婚。”
杨掌柜和丁丰茂异口同声问:“赐、赐、赐婚?!”
【作者有话要说】
颜启:是的,赐婚,已经是王妃了,都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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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会写《后宫里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