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心情居然高昂起来。
哪怕只能帮助王爷这一点点小忙,他都值得。
两人刚要往城门外走,面前突然走来几个小厮模样的人,将所有人都赶到路两旁。
老百姓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都靠着墙边慢慢往前走去。
街道中间留出宽敞的通道,只见远处缓缓行来一支马队。
池凝深被人推得挤到墙角,与白思萌一起站在角落。
池凝深忍不住说道:“这谁家的人?那么大阵仗!待遇比皇上还要好!”
一旁有两个百姓听到了,连忙打断他的话,“可不敢胡说,这来的是丞相家的人!丞相是皇上的老师,他家人地位自然高。喏,两个骑马的是丞相的女婿,后面的马车里,自然就是丞相的两个宝贝闺女。”
池凝深顺着看去,两个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威风凛凛。
而靠近他一侧的男人,更是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一脸得意。
池凝深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等队伍都已经离开,周围的百姓都回到路上,他才回过神。
他一把抓住刚才与他说话的百姓,问:“刚才那个丞相女婿,叫什么名字?”
“这你都不知道?”这人说,“靠近我们这头的那个,叫崇松云,靠里头的那个……”
崇松云。
池凝深彻底想起了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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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你帮忙解决麻烦。
皇宫御书房内, 气氛很紧张。
几位王爷站在皇上的身边,面对丞相和身后的文武百官。
颜启已经明白丞相的意图,如果今日皇上不愿意放弃立柳曦为皇后, 那么他们会直接挑选几位王爷的后代,拥立为新皇。
他们不要一个不听朝廷百官话的皇帝,或者说, 不听丞相话的皇帝。
这是逼宫。
颜启正要说话, 站在他面前的三皇兄颜雉开了口。
“丞相。”颜雉的语气温温吞吞, “你作为百官之首, 如今说出这番狼子野心的话,未免太过分了。不要再拿百姓的事来做挡箭牌,这里是颜朝的皇朝, 你们是颜朝的忠臣, 不能如此逼迫皇帝。”
当今丞相薛文昊,对天拱了拱手,“作为朝廷官员,要做的是辅佐皇帝处理政事, 为百姓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而忙碌。如今皇帝要逆天而行立男人为后,而且还拒绝册封其他妃子, 竟要在天下人面前展示他龙阳之癖?臣岂能同意?”
颜雉闭了闭眼, “龙阳之癖又如何?薛丞相, 你已经是两朝的丞相, 如今做出这种逼宫的事情来, 就不要身后名了吗?”
薛丞相则说:“那么皇上呢?也非要背负一个, 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皇帝之名吗?”
皇帝怒道:“丞相!既然你今天说出这话, 那朕也不用顾忌你的脸面, 将你罢官又如何!”
薛丞相听到“罢官”二字, 不为所动,“皇上,老臣直言进谏,却要被皇上罢官,你这么做,不如先问问文武百官服不服气?皇上要做一个暴君吗?”
不等皇上做出反应,薛丞相还说:“而且,今日老臣带百官前来,就是要皇帝一个回答。若皇帝一意孤行,那不用等皇帝的圣旨,老臣自会带着百官一起辞官,不再效忠你这样的皇帝!”
想不到薛丞相竟然率先一步,摆出要辞官走人的态度,而且还要带着百官一起,这就是认定皇帝刚登基没几年,根基不牢,若百官齐心逼宫,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薛丞相除了如今做的事外,素来清白为官,在百姓心中也颇有名望。
若皇上以立男后为由,就废掉丞相的官,一定会惹来非议。
见双方僵持不下,颜雉又站出来:“如此吵闹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薛丞相,你先带着百官离开吧,皇上也要看各地知府送上来的奏折,总不能把百姓的事情给耽误了。”
薛丞相瞅着颜雉,看他脸上平静如常,不如皇上和其他王爷那般动怒。
薛丞相笑了一下,竟然说:“难怪当年先皇如此器重你……也罢!”
他知道一时半会儿一定得不到皇帝的回答,便先带着百官离开。
而皇帝颜纶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龙椅上,好半天都没说话。
这把王爷们给吓了一跳,赶紧围上去。
颜纶摆了摆手,苦笑道:“朕没事……让几位弟弟们看笑话了。”
王爷们纷纷摇头。
颜纶去看颜雉,而厚着神色平静,完全没有受刚才薛丞相的话影响。
颜雉走到皇帝的面前,“大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怎么应付丞相。”
他们和丞相对峙了一整天,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
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又能吃晚饭了。
大家也都饥肠辘辘,都不计较这吃的算是哪一顿饭。
颜纶叹气,他走下来,带着几个兄弟,来到侧厅。
大总管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餐品,没让皇上和几位王爷久等。
他们刚坐下,又有太监来通报,说是柳曦公子来了。
颜启早已经见过柳曦,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而且他看到大皇兄和那柳曦凑在一起,就想到池凝深。
若是没有丞相的事情,现在就该是他带着池凝深来见大皇兄。
难受……颜启心里苦闷地吃着饭。
正在此时,有个太监跑到大总管身边,凑在耳朵边说了会儿话,又塞了张字条过来。
大总管小心翼翼走到颜启身边,“七王爷,有一张从你王府送来的字条。”
颜启接过手一看,是池凝深的字。
他微笑起来,这才去看纸上写了什么。
“百姓已知但不在意,调查崇松云,信我。”
颜启奇怪,崇松云是谁?
而坐在他身边的四王爷颜熙,伸着脖子一看,“哟,这谁写的啊?字不错。”
“凝深。”颜启说道。
颜熙马上反应过来,“噢!原来是他,写了什么?这是谁?”
发现大皇兄朝他们这里看过来,颜启连忙把字条的事情说出来。
颜启解释,说自己身边的人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会送这份字条,说明非常重要。
“崇松云。”颜纶说,“薛丞相的女婿,他怎么了?”
颜启摇头,“不知道,但是……”
既然池凝深写来字条,说要调查他,颜启相信,这肯定能帮助皇上。
颜纶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安排吧,不过丞相的人做事一向干净,想要挑出他们的毛病,恐怕很难。”
否则皇帝早就去找丞相的问题,也不至于发展成今天这地步。
颜启也不吃饭了,捏着纸条来想,如果丞相身边的人真毫无问题,那么池凝深怎么会写这纸条?而且,池凝深虽然很长时间没有回到京城,但他肯定知道崇松云一件事,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的事。
那会是什么?而且,池凝深怎么认识崇松云的?他……
很快,颜启的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马上派人去调查崇松云,吃过饭后,就已经拿到崇松云的家世生平。
崇松云的父亲,是太学祭酒。他二十岁就考上进士,后来被丞相看中,当了他的女婿,从此平步青云。与他同窗的人,大多入仕为官,与他成为同僚。
颜启心里盘算了下,在崇松云考上进士前,池凝深就已经离开了京城,他们若要认识,只能是在太学里。
颜启觉得,那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
自从池凝深给颜启写了字条后,颜启一直没有离开皇宫。
他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白思萌曾进京城打听,这三天里风平浪静,皇宫每日都大开应门等百官上朝,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池凝深等不来颜启,每天都提心吊胆。
他给颜启写的那个字条,如今回想来,也有点冲动。
池凝深不知道现在的崇松云,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以前的崇松云,甜言蜜语巧舌如簧,很会讨人的喜欢。
整个太学上下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很喜欢他。
还有,池凝深曾经以为,这个崇松云将会是帮助他离开池家的人。
然后,他们俩会拥有共同自由自在的日子,更会有他们俩的家……
但是池凝深没想到,当初崇松云对他说的话,都是骗他哄他的。
崇松云只是和他玩了玩,玩出了他一大堆真心话。
而当他想要崇松云帮助的时候,崇松云逃了。
池凝深知道他不仅逃走,还对自己的父亲池江海说,都是自己勾引了崇松云,是自己用身体引诱迷惑了他。
然而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做过,反倒是崇松云言辞中总在暗示他……
池凝深心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今就算崇松云娶了妻子,难道他就会改变本性?
池凝深自问认识崇松云整个青春年少时期。
当时他什么样,现在也一定什么样。
他相信崇松云一定还喜欢男人。
那么他身为丞相的女婿,也成为丞相的污点。
当今丞相口口声声说男人不能成为皇后,说两个男人不能在一起。
倘若让他知道崇松云也是如此。
那对皇帝来说,这就是丞相的把柄。
丞相一定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女婿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么他也不会再逼迫皇上了……
池凝深是这么想,可他不知道事情到底能不能像他所希望的那般发展。
这几天都没有动静,他甚至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不加思考就让王爷去调查崇松云,也许会适得其反,还浪费王爷的时间,甚至打草惊蛇……
池凝深坐立难安,也越来越没有自信。
他撑着脑袋坐在窗户边,也不跟白思萌聊天,也不跟他下棋。
白思萌知道池凝深想帮忙,劝说他不要太担心,哪怕那个崇松云已经脱胎换骨,他们也能想别的办法。
就在白思萌与自己下棋下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池凝深反应更快,他伸着脖子一看,瞧见下人跑来,说王爷回来了。
池凝深几乎是跳下的罗汉榻。
他快步跑到前院的时候,看到颜启刚从垂花门后面走过来。
而颜启的脸上,竟然是气势汹汹。
池凝深心里顿了一顿,竟觉得是不是自己闯祸,事情是不是变得一塌糊涂……
他的脚步也慢下来,站在距离颜启有些距离,就已经拱手道:“恭迎王爷回府——”
颜启已经走到池凝深的面前,一把抓起池凝深的双手,往自己的怀里一拉。
他一手抱着池凝深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脑袋,低头狠狠堵住池凝深的嘴。
池凝深完全没有准备好,一口气都没提上来。
他抓着颜启双臂,“唔……王……唔唔……”
他紧闭着眼睛,任由颜启对他的掠夺。
他不知道颜启是生气,还是别的情绪。
他只感觉到颜启想完全占有他。
他听到耳边传来白思萌的声音,似乎在催促下人离开。
他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时间在飞速流逝……
终于,颜启松开了他。
颜启的双唇泛着红润,双眸中的自己也是如此。
颜启依旧抱着他,很用力,几乎要把他嵌入到身体里。
池凝深听到他在耳边说:“事情解决了,丞相退让了。他那个女婿入宫后,我们安排了人去怂恿他,这人居然真就耐不住招了几个小官。最后他当着丞相的面,和小官一起滚到地板上……哈哈,你都没有看到丞相的表情。丞相用龙阳之癖来攻击皇帝,殊不知他身边就有这样的人……只是他的女儿太可怜了……不过丞相答应,不会再找皇帝的麻烦了……”
池凝深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颜启抬起头,摸着池凝深的脸。
他看起来很心疼,语气却严肃:“你告诉我,那个崇松云,是不是当初从你身边逃走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医院,中午来不及回来,晚上9点会来更新,给大家么么哒!!!
第67章 和我一起去见皇上。
池凝深本想回答颜启的问题, 却被他刚才吻得有些缺氧,双腿不免打颤,差点没站住。
他扶着颜启的双臂, 身体晃了晃, “他是……”
颜启见状,着急忙慌抱住池凝深, 也不管他说什么, 直接往屋子里跑。
池凝深靠在颜启的肩头, 总算缓过来一点, 他回头看了眼,白思萌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挥手,而康梧正从垂花门后走过来。
池凝深觉得, 既然连康梧都回来了, 那么事情一定解决了吧……
回到屋里,他被小心地放在罗汉榻上。
颜启揉了揉他的额头,看池凝深一副没有回过神的样子。
颜启十分担心,忙问:“我找人去叫赵大夫?”
眼见颜启要离开自己, 池凝深一把抱住他的腰。
他一声不吭,抱着人的双手却很用力。
颜启当然也不想离开池凝深。
他在宫里多待一天, 就多想池凝深一点。
他忽然想到以前池凝深在山庄里, 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态度。
和今天这样抱着自己不撒手的池凝深, 真是天壤之别。
颜启又高兴又心疼, 满心复杂的情绪带着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他也只是想紧紧抱着池凝深而已。
池凝深抱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抬起头, 看到颜启一直盯着自己。
颜启对着他露出微笑来, “事情都解决了。”
池凝深松开怀抱, 平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未免也太粘着颜启。
颜启转过身往他旁边坐下,手还是搂着池凝深的肩膀,“我们和皇上设了一场宴会,让皇上在丞相面前示弱,摆出打算退让的态度。丞相觉得我们这是鸿门宴,可他身边的人放松警惕。尤其是你说的崇松云,他可真是个傲慢之人,也不知薛丞相看中他什么挑了他做女婿。后来的事,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找人稍微怂恿一下,就完全按照我们的计划上钩了……”
说到这人,颜启顿时不爽起来,“哪怕是我们计划好的,他竟然也毫不顾忌,在皇宫里做出这种事。”
颜启说崇松云直接叫来三个小官来,以为这是皇上给他的赏赐。
池凝深听得干干笑了一声,“他可能也憋久了吧……”
他想,毕竟是丞相的女婿,表面功夫都要做到最好,不能露出半点马脚出来。
颜启低头看向池凝深,觉得他心情还不错,问:“你知道崇松云不少事?”
“池家和崇家算是世交。”池凝深已经知道他会问,在心里早已想好说辞,“我和他年龄相仿,走得也很近。他……很聪明,很会说话,在太学里,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颜启握着池凝深的手,“连薛丞相都能挑中他,可以想象他是个有心机和手段的人。”
听起来像是在说崇松云,但池凝深听得出来,这话颜启说来,是为了安慰自己。
安慰他就算以前被崇松云欺骗,那也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池凝深轻轻笑了下,“只要他说的话,谁都会信……所以我这两天担心,就怕他藏得太好,太深,哪怕暴露在皇上和丞相面前,也会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蒙骗过去。”
颜启“哼”了一生,“他确实会狡辩,但他的行为,所有人都看到的,也狡辩不得!皇帝仁慈,答应丞相彼此不再追究声张。可要我看来,若是以此前丞相对皇上提的要求,皇上喜欢男人就不能做皇上,他丞相的女婿也喜欢男人,而丞相徇私,管不了他的人,他也不能当丞相!”
池凝深一愣,“丞相真说了这么过分的话?”
“说了。”颜启道,“逼迫皇帝放弃柳曦,不然丞相就带着百官拥立新帝。”
池凝深听得心惊胆战,这得是多大的胆子,才敢对皇帝说这种话啊!
池凝深小声说:“那皇上……准备怎么处理丞相?”
颜启的脸上闪过的一丝凶狠。
但等他开口时,语气则相当和善。
颜启:“现在皇上刚继位没几年,不可能马上将丞相斩草除根。丞相党羽众多,得慢慢来。说起来,如今丞相肯退让,这得感谢你,凝深。”
池凝深不好意思道:“谢我干嘛呀……”
“你传了消息进来。”颜启说,“让我们知道百姓的态度,这是皇上的底气。而丞相手里的人做出这种事,我们也可以利用百姓,反过来去推翻丞相,说丞相其身不正。加上崇松云的事,这怎么能不感谢你?”
池凝深有些害羞,却同时也很冷静,他说:“但也不愧是丞相,权衡利弊,马上就在皇上面前退让,以免事情不受他控制。”
颜启叹气,“是啊,老奸巨猾的东西。他在御书房里,带领百官逼迫皇上的那股气势,我还以为他要当皇上呢。”
听到这话,池凝深更是想象得到当时的紧迫。
池凝深道:“皇帝不能善罢甘休啊。”
颜启见池凝深实在担心,便压低声音道:“我偷偷告诉你,其实皇上已经决定将丞相提早告老还乡,这两年会让他当一个空有官位的太师,再提拔朝廷里那些并非丞相党羽的官员。待清理完朝廷那些官员,皇上就会让丞相离开京城了。”
池凝深松了口气,“太好了!”
颜启笑道:“其实皇上前两年已经派人暗中调查,只不过现在丞相逼得太急……”
池凝深眨眨眼,“那皇上也不该这么早册封皇后啊!”
颜启抱住池凝深的腰,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凝深……你理解我为什么急着想让皇上赐婚吗?”
池凝深心道,问皇上和皇后的事,你怎么突然说到我们俩身上!
颜启说:“早些名正言顺,早些放心嘛。你看,我和你两情相悦,我都会担心。更何况柳曦要当皇后?我听皇上说,在处理完柳曦那桩冤案后,他两次离开京城,都是被皇上追回来的。”
池凝深眼睛一亮,“皇上如此情深?”
颜启:“我皇兄说再不册封,唯恐夜长梦多。尤其丞相已经步步紧逼,就怕他做出什么举动来,轻则劝走柳曦,重则伤害了他,所以……”
池凝深明白过来,也松了口气,“如今事情解决了,就太好了。”
颜启也说:“是啊!我就能名正言顺找皇兄给我们俩赐婚了!”
池凝深看向一脸欢笑的颜启,虽不好意思,但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见颜启没别的反应,池凝深想了想,开始开了口,“你不问我崇松云的事?”
颜启听到这个名字时顿了一下。
“你想说吗?”颜启这么问道。
但他又很快摇摇头,“算了,我对那家伙没兴趣。”
可池凝深说了出来:“他骗了我,也耍了我,我是因为他,而被父亲赶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看到颜启紧紧咬牙,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池凝深跪坐在罗汉榻上,弯下腰抱住颜启的脖子,温柔道:“我曾恨他,厌恶他,后来也忘记了他。此前我害怕回到京城,不仅是怕见到我家的人,我父亲,我也怕见到他。怕被他嘲笑,笑话我天真单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可我现在回到京城,我见到他,更能说出他的名字,你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又不怕他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颜启也笑着抬起头,“因为有我。”
池凝深想,真不愧是王爷。
自己要说什么,他全都知道。
池凝深点点头,“是啊,我有你在,我就不怕了。以前我是和他谈过风月,看过雨雪,但对我来说,这都是很丢脸的事,完全不值得提起来。现在在我心里,唯一值得的,只有你而已。”
颜启听来高兴得要命,抬起头就吻了过来。
两人在屋子里缠了好半天,若不是因为肚子饿了,都不打算起身分开。
后来池凝深才知道,原来其他王爷都在皇宫里,为皇帝处理善后。
只有颜启不放心他,而早早地跑回来找他。
池凝深担忧,生怕皇上觉得他不够效忠,对他产生微词。
颜启却说:“皇上知道那字条是你写的,也知道是你帮了忙,他还说等得空了,请你进宫里去呢。”
池凝深猜他大概又要说“赐婚”两个字,则道:“那你还是要回宫帮皇上处理些别的事吧?反正我也要再去宫里,你何必一来一去那么麻烦。”
颜启直到池凝深是关心自己,可他憋着嘴说:“你赶我走啊?”
“才没有!”池凝深忙道,“我这是……”
颜启拉住他的手说:“下回去,就是你跟我一起去了。”
池凝深红着脸点了点头。
果然,不出两日,就有皇宫里来的太监,传皇上的话,说是请瑾王和池公子进宫里去。
池凝深忽然意识到,原来颜启说是不放心他,也不仅是他一个人在王府,更是怕他一个人进宫,会紧张,会害怕。所以他才要出来陪着自己,陪自己一起进宫。
等他们俩一起进宫的时候,在正门后的廊桥上遇到了四王爷颜熙。
颜熙见过池凝深,自然很快把他认出来。
颜熙说:“哟,就是你帮忙报的信啊!有点胆识。就是没想到你肯大义灭亲,那崇松云好歹也是你的同窗啊!不过有这份秉公无私的心境,七弟,你都得让大皇兄好好赏他!”
颜启点头,“当然!”
颜熙还告诉他们,那薛丞相已经让女儿与崇松云和离,崇松云也被赶出了丞相府。如今因为他的关系,害得丞相失势,很多人都恨他,日子很不好过。
池凝深听完,心里竟然没什么感觉。
他就好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在他们的身后,皇宫大门正缓缓阖上。
池凝深觉得,他的过去,被这扇门挡在身后,挡在外面。
颜启拉了拉池凝深的手,他说:“我们去见皇上。”
池凝深看向前方,一条笔直又宽敞的大道,是他该和颜启一起走的路。
池凝深对颜启笑了一下,“嗯。”
颜启又问他,“会紧张吗?”
池凝深摇头,“有你在,紧张什么?”
颜启挺直腰杆,“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颜启:赐婚!赐婚!赐婚!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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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皇帝金口下旨赐婚。
皇宫内, 曲径通幽,鸟语花香。水榭楼台,流水浅浅。
御花园内, 靓丽的宫女们迎面走来,垂着眼,委身向颜启行礼。
颜启摆摆手, 在池凝深看来, 一派王爷的架子。
可这架子, 却没见他对自己用过。
等宫女们离开, 池凝深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颜启见状,也跟着笑,他知道池凝深已经不紧张了。
他牵起池凝深的手十指紧扣, 再跟着宫人走到御花园后的水榭前。
宫人前去通报, 而池凝深隔着一丛茱萸花,看见水榭上坐着两个人。
两个人很好分辨,面对自己坐着的人,一定就是皇上。
皇上颜纶, 与颜启有些神似,乍一看来像是亲兄弟, 但仔细来瞧, 却找不到相同的地方。
而背对着他还坐着一个男人。
长发及腰, 白色发带扎起来辫子垂在肩膀上。
肩背看起来有些纤瘦, 腰背挺得笔直, 很有文人气质。
宫人来通报, 带着他们去见皇上。
池凝深跟着颜启一起站在水榭前, 向皇上弯腰作揖。
颜纶说:“免礼, 都过来吧。”
池凝深刚抬起头, 就被颜启拉着坐在水榭上的桌旁。
在池凝深的对面,那纤瘦的男人一脸微笑,拱手笑道:“在下柳曦,见过二位。”
池凝深一直觉得柳曦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点点耳熟。
现在近距离看到对方,却想不起以前是否见过这张面孔。
柳曦看起来很单薄,脸上没什么肉,但看起来很精神。
而且,他一直对着池凝深在笑。
这头颜纶夸赞池凝深,问起他想要什么的时候,池凝深这才回过神。
他看了眼颜启,就算顺势要说出想要赐婚的话,也该让颜启提吧?
颜启牵着他的手,小秘密地看向皇上,“皇兄,我和凝深,有一个请求。”
颜纶微笑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颜启马上道:“弟弟想请皇上赐婚,请将池凝深赐婚于我,我愿册封池凝深为王妃。”
听到这话,池凝深的脸不可遏制地红了起来。
但他目光坚定地看向颜纶,微微点头,希望皇上能答应他们。
颜纶慢慢笑了起来,“此前朕听四弟说,这次帮忙的,是七弟你的心上人。原来如此……要朕赐婚这有何难,只是……到底是七弟你的正室王妃,还需慎重……”
颜启听来,仿佛他大皇兄将要棒打鸳鸯。
他着急道:“皇上,我对凝深之情万古不移,王妃之位非他莫属,还请皇上不要怀疑。”
颜纶是当然不会棒打鸳鸯的人。
况且面前的两人,帮了他这么大的忙。
颜纶见弟弟如此坚定,点头笑道:“你别紧张,如今你们助我解决了大麻烦,我也要给你们上次。明日朕便下一道圣旨,将你们二人赐婚,往后具体事宜,会让礼部来处理。”
听到这话,颜启开心极了,“多谢皇兄!”
池凝深也跟着道谢。
两人齐齐跪在地上磕头,小手指都要碰到一起。
池凝深没想到皇帝竟然答应得这么快。
他自然是高兴,抬头去看,瞧见颜启笑脸盈盈地看向自己。
他想着颜启怎么那么高兴,在皇帝面前不是应该稳重矜持一点吗?
可他没有发现,他的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
颜纶瞧见他们俩看来看去,笑来笑去,也不理自己,就有些嫌弃。
而坐在他身边的柳曦,悄悄从桌下伸着手按了按颜纶的手背。
颜纶对柳曦笑了笑,他也有喜欢的人,自然是不会去心酸羡慕人家。
“好了,坐下吧!”颜纶朝他们摆摆手。
待两人入座,颜纶又说:“君无戏言,但既然是要册封王妃,朕还不知道这位池凝深到底是何方神圣?当初你说要潭城为封地,也是为了他吧?”
颜启言辞恳切道:“是,就是为了他。皇兄,你还记得我曾经去蛰城的事情吗?后来我回来时,被京城的地痞流氓欺负,就是凝深他……”
颜启兴高采烈地说起当年的往事,尤其在说到他后来对池凝深念念不忘,让池凝深听来,那细节根本就是添油加醋过的!
至于池凝深的身世,颜启也只说他在潭城有个山庄,是有千亩良田的大老板。
一同夸赞,让池凝深都有点坐不住,想要赶紧捂住颜启的嘴巴,让他快别说了。
这些成绩在皇帝面前,可没什么看头。
但他没有想到,颜纶和柳曦竟然都听说过潭城的事。
颜纶说他收到过奏折,上面写过潭城的规模,若是再能发展,将成为颜朝东南疆土上一大粮仓。
提到这个,池凝深来了兴趣。
可当他再想说什么时,颜纶则转移了话题。
颜纶想要知道的,其实是池凝深的出身。
他问:“你姓池……池家,在京城的池家,朕记得在吏部有个姓池的主事,叫什么来着……”
池凝深反应过来,若他是朝中官员的亲戚,对他来说有这份家世背景,也配得上颜启。
可池凝深早就与家里没什么关系。
池凝深忽然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皇帝事先答应,可若是再调查他的身世背景,再知道他和崇松云的关系……会不会……
就在池凝深不知该怎么回答时,柳曦突然开了口。
柳曦温温和和地说:“池公子既然已经是潭城的山庄主,显然是自立为家,不好再靠本家的关系,若是再沾亲带故,倒是显得皇上你看不起人家靠自己建立起来的山庄。”
颜纶听到柳曦的话,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连忙说:“不错,年纪轻轻有如此作为,也的确配得上朕的七弟。”
颜启嘿嘿笑道:“多谢大哥。”
池凝深松了口气,朝柳曦感激地看了过去。
他想这柳曦善解人意,说话那么舒服,难怪叫皇帝这么喜欢。
柳曦看看天日,提醒说道:“皇上,差不多到该去见六部尚书的时候了。”
颜纶今日要与六部官员见面,准备慢慢处理朝廷中的丞相党羽。
“是啊。”颜纶站起身,“那朕先去御书房,阿曦,你再陪他们说说话。”
柳曦低头作揖,“好。”
颜纶走前还不忘抱了一下柳曦。
而柳曦也坦坦然然地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两人看起来相当恩爱鹣鲽情深,如此登对,真不该被人拆散。
池凝深看着也不羡慕,他身边有颜启,他们还有皇帝赐婚。
送走皇帝,柳曦抬手对他们二人说:“二位坐吧。”
皇上不在,颜启就显得十分轻松。
他一手搭在池凝深的肩膀,一手端着茶杯,看着水榭外的柳绿桃红。
刚出春天,这几日每天都是晴空碧日,一天比一天热。
御花园里的百花也竞相开放,好一片盛景。
池凝深抬眼,瞧见柳曦依旧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这不免让池凝深有些奇怪。
莫非是因为柳曦觉得,他们都是有分桃之好,故此想与他亲近些?
池凝深就想到自己,当年他也是这么单纯……
单纯也好,至少柳曦遇到的是皇上。
皇上九五之尊,金口一开,便不会再反悔。
如今柳曦只要等着皇上安排册封大典就是了。
柳曦慢慢开了口,“池公子,池凝深,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此话一出,不说池凝深,就连颜启都吓了一跳。
颜启干咳一声,看看池凝深,再问柳曦:“你们以前见过?”
池凝深并未否认,只是也一脸茫然。
柳曦笑道:“看来池公子不记得了。”
“依稀觉得你的名字耳熟,但实在抱歉,我想不起来了。”池凝深想了想,又道:“我离开京城多年,京城里很多事,确实都不太记得,说实在抱歉。”
柳曦摇头,“我离开京城也很多年……但我们在太学见过面的,记得吗?我是那个趴在窗户下,跟着另外两个哥哥一起,偷听你们上学的那个……”
太学……太学……
池凝深其实早就把在太学时候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太学时有崇松云,而他和崇松云走得最近。
但他听到柳曦说,那个趴在窗台下,偷听他们上课的事,池凝深一下子想起来了。
“柳曦!”池凝深指了指面前将要成为皇后的男人,“是了!我怎么没问过你名字的写法!原来是你!你……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柳曦见他终于想起来,特别高兴,“你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池凝深见身边的颜启一脸茫然,便说:“以前太学府后面的矮墙下,有一个狗洞。当地好些个上不起太学的孩子,都会从狗洞里钻进来。毕竟太学要到酉时才会下学,比平常那些学堂晚的多了,很多小孩都会来听我们上课……”
颜启搞清楚怎么回事,但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声说:“你也不好说人家是钻狗洞……”
柳曦却很大方,“我以前确实钻过,这件事我也告诉过皇上。”
颜启笑了:“原来你们早就认识。真巧……不如说我们都很巧,都是凝深在太学的时候认识的。”
池凝深更高兴,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能遇到老朋友。
他一下子与柳曦亲近起来,而且他们还有一个相同之处,就是后来都离开了京城。
他们也聊了很多离开京城后的事。
池凝深很遗憾柳曦家里遭遇这种事,而且他本人还因此受了伤。
他也向柳曦坦白自己离开京城的理由,只是觉得有些丢人。
柳曦看起来比他还难过,他说:“我只是伤在身上,凝深,而你是伤在心里。我和父母兄弟虽生死相隔,可我知道他们念着我。而凝深你……七王爷,你可要好好爱护凝深啊。”
颜启虽然一直沉默着,但总是仔细听着池凝深的话。
他紧紧搂着池凝深的腰,“这是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柳曦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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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在京城也有故人。
池凝深从未想到, 在皇宫里会遇到旧友。
他和柳曦七嘴八舌地告诉颜启,太学里那个狗洞,在教舍后的围墙底下, 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真有狗刨出来,墙脚下有个一人宽的洞, 再挖去点地上的土, 就算是瘦弱的成年人也能来去自如。
柳曦和两个哥哥就此跑来太学, 每天旁听一个时辰的课。
颜朝太学只招收官宦士族和皇亲国戚的子弟, 像柳家这种即便是殷实的商贾家族,后代也没有入学资格。
所以他们每次都很小心,生怕被人发现失去旁听的机会。
后来还是被池凝深发现了。
池凝深也渐渐想起来, 那天下雨, 他把油伞落在教舍里,回来拿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话,还以为是进了小偷,找过去才发现他们兄弟三人在钻洞。
柳曦又接过话头, 说他们当时吓死了,怕被人发现后就再也不能来太学, 正手足无措的时候, 没想到池凝深搞清楚他们的来意, 竟答应帮他们隐瞒。
池凝深这时候笑道:“他们想听课而已, 不是偷东西, 况且至今想来都觉得设置门槛, 不让他们来太学, 有点不讲理。”
太学以前不设门槛, 只是后来读书的人越来越多容易造成混乱, 加之京城四方都有学堂,太学府才提高入学条件。
颜启哈哈一笑,“我也没说你们不好。”
池凝深说:“这件事当时我也没在意,后来我就没怎么见过柳曦,再往后自然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柳曦微笑道:“我回了老家,因为老家的亲戚开设学堂,只要是当地人的小孩都能入学,但当地人不信,就让我回去帮忙,或者说……撑场面。”
池凝深点点头,“原来如此。”
柳曦说:“而且得亏得到你的帮忙,当时太学在教《五千言》,你还给我们抄了一段书,我去老家后就背了这么一段,当地人才相信亲戚是真的开设学堂。”
池凝深愣住,他竟然还做了这么多事?还抄了书?可他真不记得这些事了。
坐在他身边听着的颜启,听得又感动又感慨。
他紧紧抱住池凝深,也不管是当着柳曦的面,说:“你真好啊。”
池凝深就更不好意思了,他扶着颜启的双臂,小声道:“柳曦还在看着……”
“是啊,我当时也觉得池凝深可好了!”柳曦很开心,他还说:“没关系,若是皇上在,他也不会在意的……而且,你们兄弟很像,其实皇上……也很粘人……”
说到这里,一直很从容的柳曦,在他们俩面前露出腼腆的样子。
颜启跟着笑道:“这说明大皇兄很喜欢你。”
池凝深忽然想来,“听说你曾经离开过京城,都被皇上追回来了?真的?”
柳曦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的目光在面前两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这件事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可要让池凝深这么清楚,那一定是颜纶告诉的颜启。
颜启也跟着点了点头,“我听皇兄说,他是好不容易把你给找回来的。”
池凝深一听也来劲了,“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柳曦笑着摇摇头,“这……不太值得来说……”
池凝深笑道:“有人愿意听,自然就值得说。”
柳曦抬头去看面前的两人,他们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
好像今天不说,就不会让他离开。
柳曦便说,其实第一次离开时,他对皇上还没有任何感情。
他只是觉得,皇上是位圣君,为他鸣冤,为他调查清楚家人蒙受的冤屈。
那么等真相大白,惩戒那些失职的官员后,他自然就该离开京城。
不然他就像是朝廷失职的一个标杆,任何官员见了他,心里都像是被扎了刺一样。
更别说皇上了,柳曦当然不愿意自己成为皇上的眼中钉。
于是他留了一张字条就走了。
柳曦没想到当时皇上会追过来。
更没想到皇帝要他留下来的理由,是自己看上他了。
柳曦红着脸说:“当时我很意外……但皇上说得很诚恳,我就稀里糊涂地跟着皇上回宫来了。”
池凝深听得眼睛发亮,觉得这可比听外面说书的有意思多了。
池凝深道:“我还以为会是皇上先开口,你害怕逃走了,被皇上捉回来的呢。”
还不得了柳曦说话,一旁的颜启先咳了两声,“我大皇兄……看起来还挺真诚恳切的吧?”
池凝深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非议皇帝,一脸紧张,他小声道:“我没别的意思……”
颜启连连摇头,“我知道,没事的。”
嘴上这么说,但他也担心,这里是皇宫,人多嘴杂,总会有人参上一本。
柳曦见状,忙说:“我明白,没关系,皇上不会在意的,而且……池凝深没有说错,第二次我确实是逃走的。”
池凝深来了兴趣,但他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眼神向柳曦表示,你接着说,你快说。
柳曦便说:“因为丞相反对,所以我就跑了。我怕了,我的存在本来就是朝廷的耻辱,而且皇上每天都在为我的事情和丞相对峙,我不能成为皇上的麻烦……”
可颜启想得更多,“经过第一次,皇兄不可能这么容易再让你离开皇宫。你能走,肯定有人帮助你,是丞相?”
听到这话,柳曦的脸色都变了一下。
柳曦说:“你们果然是兄弟,他也一下子就想到了。但皇上就是皇上,哪怕我有丞相偷偷帮忙送出宫,他不仅知道,而且还是找到了我。”
池凝深一声不吭,特别积极地看向柳曦。
柳曦一笑:“皇上没有计较,他说只希望我回宫,让我别离开他。”
“哇!”池凝深忍不住感慨,“皇上珍惜你,喜爱你,根本不计较你做的任何事,哪怕会令皇上生气愤怒。”
“是……”柳曦垂眼,“所以我回来了,以后也不会再离开他了。我想……皇上为了我们的未来这么努力,我确实不该再拖他的后腿。”
颜启点了点头,心想,难怪大皇兄这么着急,必须要将柳曦册封为皇后,不然何止夜长梦多,万一再跑一次……他可太理解大皇兄的心情了!他找池凝深,找了足有五年啊。
池凝深也感慨,“皇帝真喜欢你……”
柳曦重新回到此前腼腆的模样,“我也看得出,王爷也喜欢你。”
一听到这话,颜启特别开心,积极地往池凝深身边靠了靠。
池凝深小声嘟囔,“怎么突然扯到我们身上……”
“我很高兴。”柳曦说,“之前我听皇上说,帮忙的人叫池凝深,当时我还以为是听错了,想不到这么多年后,我还是得到了你的帮助。”
池凝深摆摆手,“别这么说,我也得到了奖赏。”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颜启,笑了一下。
颜启将他抱得更紧了。
柳曦也很开心,“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们能留在皇宫里,尤其是池凝深,我也想感谢你……”
听他这么说,两人这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要不了多久,就是宫门关闭的时候。
颜启身为王爷,最近受皇帝的旨意,他可以留在宫内。
但池凝深如今只是一介庶民,自然得早些离开。
正当他们站起身,依依惜别的时候,一旁的大总管见状,赶紧凑上来。
大总管笑道:“禀瑾王、柳公子、池公子,皇上之前说,今天瑾王和池公子都能留在宫内。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瑾华宫,几位是否需要移步宫中再聊?”
三人听得十分惊讶。
柳曦小声嘟囔,“怎么不早说……”
大总管忙说:“还请柳公子赎罪,这是皇上离开之后说的,杂家一直想说,却不敢打扰几位的兴致,之前总是找不到机会,只能拖到现在了。”
颜启摆了下手,“无妨,我们先去瑾华宫吧!柳公子也跟我们一道吧!我想凝深还有很多话想同你聊。反正大皇兄要是想找你,肯定会找过来的。”
柳曦红着脸,点头道了声“好”。
这话确实说到池凝深的心坎里。
以前他不想回到京城,就怕遇到一些讨厌的“故人”。
没想到今日他的确遇到故人,与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池凝深特别高兴,到了瑾华宫,他找来宫女,问她们能不能准备酒来。
宫女见他是王爷带来的人,便听了他的话,捧来好几瓶百花酒。
颜启看到百花酒一脸高兴,他说自己好久没喝过这酒了。
连柳曦都夸百花酒好喝。
池凝深没喝过百花酒,但他却很清楚,百花酒是南方一座有名的大酒庄酿制出来,给皇室专供的酒。
于是池凝深晚上捧杯喝了不少。
他觉得这百花酒醇而不辛,还有回甘,很好喝。
他本来想一边喝酒,一边与柳曦聊天。
然而喝酒喝了一半,皇帝就来通报,说要请柳曦回去。
颜启看得哈哈直笑,“我就知道皇上一时半刻都离不开他。”
池凝深抱着酒杯,“你还让他来?”
颜启搂着池凝深的肩膀,“因为我看你也很喜欢,和柳曦聊天啊。”
池凝深确实很喜欢,小声说:“没想到会在京城遇到故人……很意外……”
他同时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入宫,还会住在宫里。
看看这瑾华宫!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光是用餐的前殿,都比池凝深在山庄的卧室大上许多。
他又想到王府,自己作为监工,还以为那王府足够富丽堂皇。
可与皇宫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他不知道以前颜启到底住在哪里,可总也不会比这瑾华宫差。
池凝深转过头来看着颜启,“这里很棒……酒也很好喝……想到你因为我而去了潭城……是委屈你了吧……”
颜启看到池凝深整个人歪靠在桌边,这才发现他手边装着百花酒的酒瓶,已经空了。
百花酒,醇厚甘甜,就是容易醉。
颜启那一小杯酒都没喝完。
却没想到池凝深一个人,喝了大半瓶。
【作者有话要说】
你咋没看好人家!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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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胡言乱语是真心话。
颜启知道池凝深高兴, 但没想到自己一个没注意,竟然让他喝了这么多百花酒。
他拿起白瓷酒瓶晃了晃,里头是一滴都不剩了。
池凝深才不管这么多, 他靠在颜启的肩头,小声说:“因为我……你才跑到潭城……那么偏僻,那么贫瘠的地方……”
颜启扶着池凝深, “不管你跑到哪里, 我都会去找你。”
池凝深小声说:“万一我像柳曦一样……逃走了呢?”
颜启:“那我也要找到你……我要让你知道, 我喜欢你, 让你别怕我,别逃走就好。反正最后肯定会跟我在一起,只不过费点时间而已。”
池凝深哈哈一笑, 垂下眼来, “好自信呀……”
颜启抱紧他的腰,“因为我着急,我怕别人赶在我之前得到你的心,那我就彻底没机会了。”
池凝深说:“大概不会……在你之前, 也有人说喜欢我……我都没有答应……但只有你,让我动心了……”
听到这话, 颜启心头发紧。
他想池凝深这么优秀, 被人喜欢也很正常。
可同时, 他也会心酸, 也会后怕。
他忽然想到自己得知池凝深行踪后, 去找大皇兄要封地, 皇兄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时, 他和皇兄说的话。
他坦白, 他是为了心里喜欢的那个人, 而要的封地。
大皇兄颜纶,刚登基不久,周围的人,总是向他暗示,想要进献美女。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和父皇一样,美人环绕,每个都喜欢,也都不喜欢。
在听到弟弟说,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找寻心上人,他很奇怪。
就连今天颜启都记得颜纶说:“你很走运,能有一个让你去惦念去珍惜的心上人,朕都没有遇上喜欢的人,更有可能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朕自然要支持你。”
而如今,颜启找到了池凝深,成功和他在一起。
也没想到,他大皇兄有机会去喜欢一个人。
所以他理解大皇兄,为什么柳曦离开皇宫,就能让他不顾一切追出去,而且只要他能回来,也不会计较任何事。
当初颜启想,只要能让他找到池凝深,他也可以不计较一切代价。
所以,他根本无所谓池凝深说的,什么为了他,去了潭城这样落后的地方。
只要池凝深没上天飞走,没入地藏起来,颜启去哪里都无所谓。
他紧紧抱着池凝深,希望池凝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怀里的池凝深还在说:“我不知道……有没有天生注定的说法……可好像遇到你仿佛是注定的……”
颜启笑道:“因为你当时选择站出来帮了我,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注定的。”
池凝深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要是能知晓未来,就该去一个富饶膏腴的地方……至少你的封地,也会更好一些……”
“不。”颜启说,“重点是你,你在哪里,我就愿意去哪里。”
没想到听到这话的池凝深,突然有点不高兴。
池凝深挣扎着从颜启的怀里直起身,他红着脸,也红着眼,看不出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情绪。
他不爽地说道:“我想到你因为我,而来到潭城、这样的地方,和其他的王爷,所在的封地,根本、无法、相比!你是七王爷!是瑾王!你应该待在更好的地方!”
没想到池凝深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池凝深说:“都是因为我……呜……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想你在皇宫里,住这么好的宫殿……想你在京城的瑾王府,那么富丽堂皇……可我又想到你在潭城的王府,王府……”
颜启慌了神。
没想到池凝深跟着他来到京城,进了皇宫,见到这些华贵雍容的住所,就觉得对不起自己。
因为他的关系,自己才会去潭城,住在落差如此之大的地方。
颜启真要捂着脑袋懊悔,他才没有这个意思。
他为了池凝深而来,但不是抱怨,他就是为了池凝深而已。
他更不想看到池凝深为了他掉眼泪。
没成想此前他难得做一次梦,梦到池凝深在哭,今天就真的看到了。
池凝深就算掉的那两三滴泪,都是会让颜启心疼得不行。
颜启小心翼翼地擦着池凝深的眼泪,“潭城的王府很好,也很漂亮。更别说那是你亲自监工,为我而建的,这里比不了,一点都比不了。”
“怎么可能……”池凝深睁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颜启,但他看到颜启认真又坚定的神情,“真的……比不了吗?”
颜启抱紧他,“当然比不了!我喜欢潭城的王府。”
池凝深渐渐平静下来,“你喜欢……你喜欢呀……太好了……”
颜启坚定地说:“我喜欢的不得了,你……你别哭了……”
池凝深低头,在颜启的肩膀上左右蹭了下脸。
再抬头,没了眼泪,但鼻尖有些泛红。
池凝深说:“我想……想给你造个大房子……想为你做点什么……大房子,大宫殿……你想要什么样的……”
颜启又担忧又好笑。
他知道,池凝深的难过,必然是认为自己是拖累了他。
而且,池凝深更想做点什么,才能配得上他千里迢迢去找自己的举动。
颜启抱紧了池凝深的腰,忙说:“住得再好又如何,没有你,我哪儿也不会去,哪儿也不会要。”
池凝深在混乱的情绪之中,还是听明白了这句话。
他嘟着嘴,“嗯”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可……你是住在天宫里的神仙,我造不了天宫……好歹给你种一棵玉树吧……”
颜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池凝深就是喝醉酒,也因此变得敏感又脆弱。
什么天宫什么玉树,他通通不要。
他哪怕是神仙,也要为了池凝深堕入凡尘。
颜启直接将池凝深抱起,“你喝醉了,我带你去休息。”
池凝深迷迷糊糊地趴在颜启的肩头,还在继续说:“潭城……并不繁荣……我会努力的……我要给你造个美美的宫殿,把你养在里面……让你舒舒服服地生活……”
颜启笑道:“我现在就很舒服啊!”
池凝深喝醉酒,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可他回答的话,好像又有理有据。
池凝深低头,扶着颜启的双颊,“阿颜……我觉得你就应该……应该住得更好!”
颜启笑着摇头,完蛋了,现在跟池凝深说什么,他好像都听不进去。
池凝深认定自己的想法,就不会马上改变,更何况他现在还醉着。
颜启抱着他走到后殿卧室内,一张方形床榻摆在靠墙面的正中,两边垂着素白色的纬纱。
他用脚一踢,关上身后的雕花木门。
门闩刚好落下,掉在卡槽里。
颜启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小心地将池凝深放在床上。
池凝深仰面躺了会儿,突然坐起身,差点一头撞在颜启的胸口。
颜启小心翼翼往他身边坐下,问:“怎么了?”
池凝深拍了拍床面,“我知道了!我回去给你做一张大床!”
颜启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把抱住池凝深,“我可真是喜欢你。”
池凝深有点茫然,“不……不好?那就……再大一点……”
颜启笑着摇头,他一把抱起池凝深,让他面对着自己,坐在自己的腿上。
颜启说:“你现在喝醉了,我跟你说什么,你肯定都搞不清楚。”
池凝深回答他:“好……我给你搞一张大桌子……给你喝酒!”
颜启接着说:“我从来不在乎这种事,凝深,尽管这句话你可能已经听腻了,可我还是要说,我就是为了你而来,无论你在什么地方,贫瘠还是富饶,我都会找到你,待在你的身边。”
池凝深有点茫然,“大房子……”
颜启说,“不想什么大房子,你想想我。”
“想你……”池凝深盯着颜启看了一会儿,突然捧着颜启的脸吻了下去。
颜启头一回被池凝深强吻,一口气没顺上来。
还好池凝深很快松开他。
池凝深说:“想谢谢你……来找我……”
颜启轻轻抚着池凝深的腰,笑了起来:“不用谢。”
池凝深没管他的话,接着说:“我还以为……我一辈子就这样……不会有变化了……不会遇到一个……一个让我动情的人了……”
“嗯。”颜启觉得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果然,池凝深道:“谢谢你出现了……让我还会……动情……来喜欢你……”
颜启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吧?”
池凝深眨眨眼,低下头去亲吻颜启的双唇,还去剥他的衣服。
颜启知道池凝深喝醉了,索性顺着他的动作。
但酒劲上头,池凝深就七倒八歪,坐也坐不直。
颜启还是喜欢自己主动为之,他转了个身,让池凝深仰躺在床上。
他看着醉后的池凝深有些失神,也不知继续下去,池凝深能不能获得享受。
可见他没了动作,池凝深反而抬起双臂,“为何……为何不动了?”
颜启俯下身,亲了亲池凝深的额头,“没什么……我们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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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酒很好喝,这是池凝深的第一个念头。
但不能多喝,池凝深也知道这一点非常重要。
他发现百花酒尽管醉人,酒劲会狠狠上头,但又会迅速消失,不会让人彻底醉死过去。
池凝深想起刚才的自己,对着颜启哭,还说着要给他建造什么天宫玉树,他还主动地去剥颜启的衣服……
他羞愧得要命,靠在睡着颜启怀里,动也不敢动。
哪怕他们俩的腿缠在一起,感觉有些别扭。
他现在终于明白,他想给颜启豪华的宫殿,雍容的屋子,其实都不如他永远陪在颜启的身边,一起活到一百五十岁。
池凝深轻轻叹着气,自言自语道:“好……我们要一起白头到老……”
颜启闭着眼,突然开口:“嗯……凝深,我还要……”
“……”池凝深震惊,“你没睡着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还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