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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梧则道:“他是皇帝,完全可以下一道圣旨。”

“但皇帝不是暴君。”颜启严肃说道, “表面压制朝廷官员, 他们只会面服心不服,往后的麻烦则将越来越大。”

康梧连忙拱手,“明白。”

白思萌接着说来:“还有,皇帝用家信的方式来通知王爷, 可能也有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尽人皆知,我想, 王爷就算要入京, 也应该低调行事。”

“这是必然……”颜启点了点头。

正说着, 他看池凝深沉默不语地坐着, 便在桌下牵住他的手。

颜启说:“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先不猜了。明天我们就回王府, 思萌, 你确定一下路线, 我们尽早回去。”

白思萌作揖:“是。”

颜启又对池凝深说:“你的身体……适合赶路吗?受不了的话, 不然跟我共骑一匹马……”

池凝深愣了下,心说你当着别人的面在说什么呢!多不好意思啊。

池凝深轻轻摇头,“你小看我。”

颜启:“不敢,就是不想辛苦你。”

池凝深:“我主动答应跟你出行,自然不会觉得辛苦。”

颜启听得心动不已,牵着的手又松开,转而搂着他的肩膀。

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颜启却大胆地靠过来,简直一副要吻过来的样子。

池凝深见状,一把扶住颜启的肩膀,认真道:“既然明天都要离开,我们今晚早点休息吧。”

站在一边的白思萌顺着这个话头,笑道:“我们就不打扰二位,我还得回去制定路线,先告辞了。”

康梧也说:“我去通知侍卫。”

他们俩一前一后离开屋子。

池凝深走去关门,刚落下门栓,身后颜启走来,将他轻轻抱住了。

池凝深小声说:“刚才还说要早点睡……”

颜启回应:“我就是抱抱你……想着你明天要跟着我赶回去,一路上怎么会不辛苦……我心疼你都来不及,你还不愿意跟我一起共骑一匹马。”

听到他在撒娇,池凝深笑着转过身,“你也知道要赶回去,让你的马儿也轻松点吧,难道你觉得我的吉祥跑不动吗?”

颜启便说:“吉祥也是我派人挑出来的马,当然不会让我失望。”

池凝深其实很明白颜启的意思,不过是担心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了,怕他会难受罢了。

他瘪瘪嘴,早知如此,今天你就该给我忍一忍啊。

想必颜启心里也有些懊悔,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粘着他。

池凝深亲了亲颜启的嘴角,“我知道,你也不要对我失望嘛!”

颜启眨眨眼,突然打横抱起池凝深,“好!早点睡!”

翌日一早,他们来到客栈后的畜棚。

早接到消息的侍卫,已经在马车旁等待。

白思萌写好了地图捏在手里,等着给王爷过目。

赵大夫靠在马车旁打哈欠,康梧率先看到走来的颜启和池凝深。

白思萌说,他们才刚到,是前后脚。

而看他手里的地图,已经规划出一条既快捷,又不那么辛苦的路线。

途中需翻山过河,也有村庄驿站,有一片小树林和荒地。

但只需十来天,他们就能回到潭城。

而他们从出行开始,至今已经过了快两个月……

颜启满意地点头,“不愧是思萌,真厉害。”

“哪里。”白思萌还是很谦虚,“主要是我们出行之前,就已经制定好全部路线,我只是从中找一条最快捷的而已,不算费事。”

池凝深则道:“可还是劳烦你伤神呀。”

白思萌摇头,“只是为王爷办事罢了。”

颜启牵起缰绳,“好了,我们启程吧。”

***

赶回潭城,一路上不会像此前那样笃悠悠地走。

池凝深纵马跟在颜启的身后,也是第一次骑马骑得这么快。

他看到颜启挺立的身姿,根本无惧迎面撞过来的风。

池凝深吹得眼睛开始冒出泪花,但依旧一声不吭。

身旁只有马蹄声不断,和马车轮声滚滚。

头两天还奔驰在草原上,第三天便要翻过一座丘陵。

盘山的官道,不适合骑马,他们步行向上,在半山腰一处不宽的悬崖边休息。

这几天,池凝深看起来很沉默,但大家的话都不多,所以不怎么看得出。

池凝深没力气说话,因为他被马颠了三天,整个人的骨架子都要散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前必须紧跟颜启,他很怕从马上摔下来,便浑身紧绷用力。

手紧紧拽着缰绳,双腿贴在马鞍上。

如此一来,导致现在他全身上下都是酸的。

到了晚上终于能休息,池凝深恨不得钻进被褥里沉沉睡去。

池凝深刚躺下一会儿,就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靠过来。

他猛然转过身,看到颜启朝着他抬起双手……

“你要干嘛?”池凝深纳闷地看着他。

颜启见状,索性把手伸进他的被子里……给他捏了捏肩。

颜启小声说:“累了?你接着睡,我帮你捏捏。”

这可是让王爷来伺候,池凝深哪儿能心安理得。

池凝深依旧睁着眼睛,拉住颜启的双手,“我没事的……”

颜启道:“你这一路上,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池凝深的脸蹭了蹭他的双手,“我是要省点力气而已,放心,我要是真累了,就……就来找你,要跟你同骑一匹马呀!”

颜启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池凝深哄下颜启,没让他发现自己浑身发酸的事,觉得自己还挺聪明。

而且,他自然不会真提出共骑一匹马。

他没那么脆弱,他能坚持到王府。

翻过丘陵,他们就用了四天时间。

得亏丘陵不用骑马,足以让池凝深休息。

但再骑上马,酸痛感又隐隐泛上来。

池凝深很努力放松自己,却是徒劳无功。

当他们进入荒地第二天的一个清晨,池凝深照旧来到他马儿的旁边。

趁着还没有启程,池凝深给他的吉祥刷一刷马毛,清理一下马蹄。

颜启也走来帮他一起刷马毛,但他用坚定的语气开了口,“今天你一定要跟我骑马。”

“你的马也跟着跑了好几天,还驮两个人。”池凝深笑着摇头,“不能这么累着他,我们接下来还有一半的行程。”

颜启则说:“我的马经过高强度锻炼,就算带着你回到王府,它都不会累倒。”

池凝深依然摆手,“你是觉得我累倒了?”

颜启突然抓起池凝深的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他有点心疼地说:“我昨晚听到了……”

池凝深疑惑:“听到什么了?”

颜启一脸小声说:“你昨晚在睡觉的时候,嘴里念了好一会儿,你说‘腿好酸’,‘手臂好酸’……”

池凝深突然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还是狡辩,“不可能……我从来不说梦话。”

颜启:“就是因为以前不说,现在说了,才是真的……你都不肯说出来,非要憋着……”

看到颜启脸上心疼的样子,池凝深也跟着难受。

可他心里竟然还有一些高兴,没想到颜启竟然如此爱他……

池凝深连忙捧着颜启的脸,哄他说:“好,今天就跟你骑一匹马……我也要去刷一刷你那马儿的毛,好好犒劳一下它,毕竟接下来要辛苦它了。”

颜启的神色缓和许多,他笑着与池凝深一起清理自己的马匹。

只见那白马仿佛通灵性般的,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么,对着他们俩昂首挺胸。

明明都已经连着跑了好几天,竟然一点都看不出疲惫的样子。

池凝深觉得这匹马儿真厉害,真不愧是御赐的宝马。

等他们启程,池凝深和颜启之间产生些许分歧。

池凝深觉得共骑一匹马,该是他坐在颜启的身后,就像他第一次坐颜启的马时那样。

然而自打颜启曾抱着池凝深骑马后,他就非常坚持,池凝深必须坐在他怀里。

池凝深不同意,是他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

可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来浪费,池凝深只能妥协。

他乖乖爬上马背,坐在颜启的面前。

颜启顿时笑靥如花,紧紧抱着池凝深的腰。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抱紧我,我们启程!”

池凝深只得听话,他紧靠在颜启的胸膛,耳边传来风声,还有颜启的心跳声。

池凝深闭上眼,双手交握抱紧颜启,没想到竟然靠在他的怀里睡着。

而且这一睡,竟把他身上的酸痛都给睡没了。

他好好地放松了一整天,比他此前睡三天还有效。

池凝深想,可能因为他躺在颜启的怀里,完全放松下来,心里没了后顾之忧,所以身体才恢复得这么快吧!

但池凝深休息这么一天,隔日说什么都不愿意再与他共骑。

池凝深不想表现得很脆弱似的,非得要颜启护着才行。

颜启见他如此坚持,只得答应他。

只是颜启有点遗憾地说:“下次你得提出来哦,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抗,你明明还有我……”

“知道啦……”池凝深忙打断他的话,“难道要我吻你才能停下来啊?”

颜启立即将点头,“好啊!”

池凝深翻身骑上马,没说话,也没吻他,却因此红了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开心吗?

颜启:没吻我,不开心。(就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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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没想到竟分不开了。

一行人终于穿过小树林, 回到官道上。

纵马跑上大半天,他们已经能看到王府里那座楼台,在远处隐隐绰绰。

池凝深瞧见了, 加快速度超到颜启的身旁,指向楼台处,道:“阿颜!快看!”

颜启顺着望去, 笑了起来:“这么快就到了!走吧, 我们直接穿过去, 不走官道了。”

他们跑上荒地, 一路往王府而去。

在王府里守着的侍卫已经发现了这队人马,一开始不知对方何人,便做好防卫准备。

等对方离得近了, 对方才发现是王爷, 赶紧通知府内管家等人。

一行人来到王府门前,管家已经带着下人恭候。

“恭迎王爷回府!”众人齐齐喊道。

颜启坐在马上,吩咐他们收拾马车里的东西。

他转身看向池凝深,想池凝深应该会提出先回山庄。

果然, 池凝深马上说:“我得回山庄安排一下。”

颜启说不上有些什么失落,神情平淡地点了点头。

池凝深又说:“给我三天时间, 等一切都处理妥当, 我立即就来王府。”

“不着急。”颜启一边说着一边下马, 他略微仰头看向池凝深, 脸上看起来, 还有一点点祈求的样子。

颜启还说:“我提前知道的消息, 有足够充裕的时间, 你别着急。”

池凝深点点头, 他看着颜启一脸舍不得, 好像分别这几天,犹如分别十几年。

池凝深驱马靠近了点颜启,他弯下腰靠近颜启。

颜启以为他要说什么话,便伸着脖子看他。

池凝深在颜启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说:“好,我走了。”

颜启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目光里只有背对着他的池凝深,看了好久都没收回视线。

他身后的管家和家仆,见到池凝深竟然主动亲了他们的王爷,每个人都惊讶得瞪大眼睛。

他们都多少知道王爷来封地的原因,但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得偿所愿!

于是,在管家的带领下,家仆们齐齐朝颜启拱手,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声音很响,让骑着马已经跑出老远的池凝深都听到了。

这让池凝深脸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果然,王府上下全都知道王爷来封地的目的。

既然如此,以前自己总是出入王府的时候,那些下人又是怎么看待自己?

池凝深知道,好像全世界都知道王爷喜欢自己,只有他是最后才意识到这段真挚的感情。

想到当初王爷都那么主动来靠近自己,面对的却是自己的无动于衷。

在这段时间里,颜启会有多难过啊……

池凝深想着想着,心里竟然跟着有些难过。

可就算这样,他回想此前与王爷的几次见面,王爷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任何难过烦躁的神情。

每一次颜启都是温柔对待自己,哪怕得不到任何一点回应。

池凝深觉得这就好像他忙了一整年都赚不到钱,一定会偷摸躲在账房里生气……

那颜启……可真好呀……

一边想着颜启,池凝深一边已经回到了山庄。

骑马的速度自然是比坐驴车快多了。

以前他因为得知别人坠马而摔得很惨,吓得不想再骑马。

如今骑了将近三个月的马,什么事也没有。

池凝深知道,有些事,他也应该要学会改变,学会接受。

就像接下来他会回到京城去,但回京一定是糟糕的事?不一定……

坐在山庄门口的下人,眼神不怎么样,眯着眼睛来看。

直到池凝深下了马走近,才发现是庄主。

下人激动万分:“是庄主!哎呀!我刚才还不信呢!我这就通知掌柜的!庄主回来了!庄主回来了!”

下人嗓门大,大呼小喝下,很快就有很多人挤到山庄里,来看池凝深。

“庄主!庄主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是啊,我们都可想庄主了。”

“我们都以为得到四五月份,才能再见到庄主!”

池凝深在一大群人的拥簇下,坐在山庄正堂里。

下人们给他端茶送点心,管家说在烧水了,马上就个泡个热腾腾的热水澡。

还有几个小孩,在他身边绕来绕去,问庄主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想听他说这一路上的新奇故事。

池凝深先对赶来的李途说,让他在安排下一批商队路线时,记得让一支去万暇镇的医馆,找一个姓汤的女大夫,若有药材或是其他东西,都可以给她些优惠。

李途说知道了,会马上安排。

交代完,池凝深便说:“这次是我不放心,暂时回来看一下山庄,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一切都顺利吗?”

李途掌柜拱手,“一切顺利。就是几户人家准备婚礼,但都想等庄主你回来主持婚礼。”

池凝深有些遗憾,“因为这次是半途中回来,若是山庄里没什么事,我还得回王府,继续与王爷出行……”

其他人则七嘴八舌说:“庄主能和王爷一起出行,是上天赐的福分!只要庄主开心就好,要是还能跟在王爷身边,当然是以王爷为先。”

池凝深哈哈地笑,又问他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几个掌柜一一说来,基本与前两年差不多,佃户们下地干活,春季出发的几支商队,也已经出发。

一会儿,有婢女跑来说已经烧好了水。

李途掌柜便对池凝深说:“不管怎么样,今天先休息一晚,好好睡一觉吧。”

池凝深想想也是,便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重新回到山庄,池凝深身心都完全放松下来,甚至有些不想再离开。

泡了舒服的热水澡,还睡在软绵的床上,这可比跟着王爷出行舒服多了。

可是……

池凝深躺在床上,突然有点睡不着了。

他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空落落,被子也变得不怎么温暖。

池凝深睁开眼,看着床边是空着的,伸直了手也绰绰有余。

他竟然开始想颜启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习惯靠在颜启的身边睡觉。

习惯他的手臂,还有他的拥抱。

这才刚与颜启分开才小半天呀!

池凝深翻了个身。

前一刻他还不想再离开山庄,这一刻已经开始念着要去见颜启。

他已经离不开颜启了。

***

翌日,池凝深带着几个掌柜去对账。

当年第一季的账目不多,他仅用半天时间,就全部核对完了。

下午他去了山庄后的农田,稻子已经长了快半人高。

一切看起来如此平和安定,无需他担忧。

在回到山庄的路上,池凝深遇到了丁伯伯。

去年丁伯伯受伤,他的两个儿子不让他再跟着商队。

今年他小儿子负责下地干活,大儿子丁丰茂则替代他,跟着商队去做生意。

池凝深听丁伯伯这么说,心里反而有些踏实。

他和丁伯伯在田埂小路上分开,但走出两步,他回过头,叫住丁伯伯。

池凝深说:“丁伯,我接下来还要离开山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到丁丰茂,烦请丁伯能帮我给他传个话。”

丁伯伯点头,“庄主,你尽管说。”

池凝深仔细想了想,“就说,‘我答应过他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

这话让旁人听来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做过什么约定。

但既然是池庄主要说的话,丁伯伯点点头,“我一定带到。”

池凝深谢过丁伯伯,带着掌柜回到山庄。

他还有话没说完。

池凝深带着人来到账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小盒子。

里面装着他这几年来赚的钱。

他分别给几位掌柜分了十两银子。

而全权负责山庄事务的李途,则额外得了二十两。

池凝深说:“我还要跟着王爷去别的地方,说不定这次走得时间比较久,过了夏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接下来山庄还得继续麻烦你们,有劳了。”

几位掌柜拿了钱,纷纷感谢起来。

唯有李途捏着两锭银子,问:“这次跟着王爷不是出行吗?”

“是出行,只是会走得慢一些。”池凝深记得白思萌说过,这次皇上给颜启写信,希望他低调行事,自己肯定不能四处嚷嚷他要去京城。

李途见池凝深说得十分恳切,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池凝深已经安置好山庄里的一切,当晚就可以去王府找王爷。

李途等掌柜的说,现在天色已经不早,赶到半路天都黑了,不如多睡一晚再去。

池凝深想了想,却没答应,还是早早吃过饭后,骑马去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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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骑到半路上,天就黑了。

好在正值月中,有一轮半椭圆的月亮挂着,给他照了条路出来。

他顺着官道来到王府门口,发现王府门口的灯都灭了。

池凝深想着不好,他答应颜启说是三天后,恐怕颜启都不知道他提前会来。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侧门突然开了,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池凝深时愣了一下。

“凝深?”走出来的竟然是颜启。

池凝深也傻了下,却马上露出笑容来,他拉着马儿的缰绳走上去,“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颜启抱着池凝深,嘿嘿笑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特别想你,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昨晚我都没睡好……本来想站在楼台上看的,但那地儿太小,还是王府外空地儿足够大,我还能绕会儿圈。”

池凝深想起来,这王爷就喜欢绕圈。

颜启还说:“而且,我做了个多好的决定啊,一出来就见到你了!”

池凝深看看王爷的身后,“他们真就放心让你一个人啊?”

“就算不放心,也只能听我的话。”颜启说,“我就在门口,走走而已,哪里有王爷会在家门口出事……”

听到这话,池凝深连忙亲了亲他的嘴角,不让他再胡说下去。

池凝深说:“我也有忌讳的。”

颜启笑了起来,他什么都不说,低头将这个亲吻继续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深深已经分不开我们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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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心安之处是他。

池凝深牵着颜启的手, 跟他走进王府里。

马儿吉祥已经交给下人,带去王府后的马厩。

在离开王府前,他住在那间距离王爷卧室不远的厢房里。

现在被王爷牵着走进他的卧房, 饶是已经接受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但头一次如此堂而皇之,依旧让池凝深感觉有些局促。

这可是王爷的卧室!池凝深心里又好奇又紧张。

他环顾了一周, 发现没什么特别的。

中规中矩的屋子, 而且异常的干净。

桌子上连文房四宝都看不到。

家具一尘不染, 床上两张被褥像是新换上的。

对普通人来说是很豪华的屋子。

可在池凝深看起来, 有点没什么烟火气。

再一想,池凝深不好意思起来。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竟然对王爷的屋子指指点点起来。

有点得寸进尺。

颜启见池凝深在愣神, 拉着他坐在罗汉榻上。

不知怎么, 颜启也有些害羞。

他玩着池凝深的十根手指,小声说:“虽然我还没能向皇上赐婚,这就让你跟我睡在一起,就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池凝深心想, 自己都跟着你走进屋子里,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我要是介意, 都不会跟你进来。”池凝深拍了拍颜启的肩膀, “没关系, 我年纪大, 有什么事我来扛。”

“我也能扛!”颜启说, “我还是王爷呢!”

池凝深便说:“你也不必再担心什么才是。”

颜启则说:“我担心的只有你……你不介意, 我就放心了……”

这个时候, 池凝深才看到颜启纯真简单的一面。

池凝深心想也没错, 颜启才刚二十出头, 就算有王爷的身份,也改变不了他的年轻稚气。

而想到就这样一个年轻人,千里迢迢跑来追求自己。

现在还要千里迢迢回去帮皇帝,真是身份越高,责任越大。

池凝深替他操心起来,“你计划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城?走哪条路线?大概要走多久?”

刚才还卿卿我我甜甜蜜蜜的气氛,颜启想趁此打算做点什么,突然被问到这问题,他顿时冷静下来一大半。

“首先,我已经让思萌去制定路线,明天应该就能完成。”颜启深吸一口气,“再者,我想你马不停蹄去山庄处理安置,回来后都没好好休息,所以你今天回来,明天我们再待一天,后天出发也不迟。”

“只要你安排好了就行。”池凝深说,“不能耽误皇上的事。”

眼看气氛已经回归冷静,颜启也平静下来。

他给彼此倒了两杯温茶,说:“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有什么事,竟然给我写了这么一封信。”

池凝深轻轻按着颜启的手,“还好我们出行时遇上了,真是很走运。”

颜启盯着他看:“我倒是觉得,自从你来到我身边后,我就一直很幸运。”

池凝深被逗得直乐,他一边喝茶一边笑说:“你也不用那么哄我吧……”

“就哄。”颜启说道。

池凝深的心情特别好,感觉这两天心里空落落的情绪,此刻都被填满。

他也可以哄颜启,对他说,其实自己打从和他在一起后,每天都很开心。

尤其是昨晚,他独自一人竟有些失眠……

想到这里,池凝深心里害羞了。

池凝深放下茶杯,“那我早些睡了,毕竟我马不停蹄去的山庄,又马不停蹄赶过来,是得好好休息。”

颜启看着他转身走进耳房,也忙着跟了过去。

等颜启躺进被窝里,看着池凝深背对着自己,他只是笑了下,马上凑了过去。

他的手搭在池凝深的腰上,还贴着池凝深的后背,而后者一动不动。

池凝深在颜启靠过来后,一下子就放宽了心。

心里有什么空缺被补上一块,变得格外踏实,自然马上就睡着了。

颜启再小心凑上去,亲了亲池凝深的耳朵尖,发现怀里的人,早已经沉沉睡去。

失望不曾有,颜启只觉得,能让池凝深在自己的怀里睡得这么安心,他非常非常高兴。

***

白思萌很快画好了路线。

康梧也准备完毕上京的各类物资。

赵大夫也跟着随行,只是侍卫重新换成了别人。

原先的五个人跟随太久,是时候该休息了。

他们依旧对外说要继续出行,走访剩下一半未去过的地方。

王府上下言听计从,即便外界开始传言,也都相信王爷依旧留在封地,没有去其他地方。

这次他们只带了一辆马车。

根据白思萌地图显示,他们这一路会经过许多驿站和城镇。

需要什么东西,沿途购买就行。

从潭城到京城,相距近九百里路。

若是顺利,骑马不用三个月,便能抵达京城。

然而他们此次出师不利,刚跑两天,就遇上大雨。

就算是在官道上,雨天骑马也很危险。

更别说雨势变大,还看不清路。

池凝深本以为他们会一边牵着马,一边徒步赶路。

但颜启一声号令,他们钻进官道旁的树林里,冒雨扎营,先安顿下来。

挡雨的帐子刚立好,颜启就拉着他躲进去,还开始扒池凝深的衣服。

池凝深吓了一跳,拽着自己的衣襟退后好几步。

他红着脸,压低声音说:“阿颜你……你干嘛!”

他怎么都想不到,颜启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有这种心思……

可颜启着急道:“你快脱下来!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那么多,帐子里只有我在。我们这次多带了两个帐子,他们会待在自己的帐子里,不会闯进来的。”

重点是这个问题吗?!

池凝深愣住,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颜启——

颜启则接着说:“上次你泡水池子都能生病,这次淋了雨,还不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你介意我吗?是吗?那我就不看着你,你自己赶紧脱!”

他说着,便转身往帐子外面走。

帐子外的世界,大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而颜启的身上,也穿着湿漉漉的衣服。

池凝深一把拉住他,脸上露出惭愧的神情。

他低着头,说:“没、别……不是这个意思,你的衣服也湿了,别在外面待着,你也赶紧换下来吧。”

颜启站在门口,好像明白过来点什么。

他的情绪也平静下来,与池凝深一起回到帐子里头。

两人换下一身湿衣服,穿着干燥的里衣,一个生火,一个拧衣服。

好一会儿,颜启终于在靠近帐子口的地方,将升起一小团火焰。

他伸着脖子去看,两边的帐子也和他们一样,都在门口点起火焰,而且已经在烘干衣服。

颜启小心地用油布挡在火焰上,免得被雨水浇灭。

他和池凝深两人,再用捡来的树枝架起衣服,插在火堆旁边的地里。

池凝深抱着腿坐在颜启的身边,心里依然洋溢着刚才那些许不好意思。

他误会颜启了。

他还以为颜启想要……要做点什么呢。

池凝深都不敢朝颜启看过去。

冬春季的潭城,基本上不怎么下雨。

但过了仲春后,雨天的数量则变得多了起来,直到盛夏的来临。

此前出行倒是很顺利,别说雨天,就连阴天的次数都少。

而现在,他们还没跑出潭城地界,先被大雨浇了头,搞得大家手忙脚乱。

颜启看看天,“也不知道这雨下到什么时候去。”

“嗯……”池凝深轻轻接过话,“也可能会下一天。这时候下雨,对田里的庄稼都好……”

颜启慢慢往他身边靠过去,就着火光,他看到池凝深脸上害羞惭愧的样子。

颜启忙道:“刚才是我太着急了,看到你淋雨,身上衣服都湿了,我就想到上次你生病……我一下子就乱了,做事都没章法,有些粗暴了……”

“没……”池凝深为他说话,“是我……我没理解……”

颜启想了想,突然微笑起来,“你刚才想到哪里去了?”

这话里带着一点戏谑的语气,池凝深心说,你根本就知道答案,还明知故问!

池凝深背过脸去看向一边,“没想想到哪里去……”

他说话声越来越小,也显得越来越没有底气。

同时,他的脸也不知道是被火光照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变得比之前更红了。

颜启整个人都要贴在池凝深单薄的背上,双手轻轻扶上池凝深的腰。

池凝深被他碰地浑身一抖,对自己这个反应,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颜启轻轻一笑,笑声钻进池凝深的耳朵里,痒得要命。

池凝深低下头,脸埋进自己的双臂里。

此前他还说颜启白日宣淫,结果现在的自己也会想歪。

颜启看他缩成一团,肯定是在害羞,觉得也太可爱。

他双手一用力,猛地抱起池凝深,带着他一起往帐子里面一躺。

池凝深本来还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到颜启与自己面对面躺着,便马上说:“你果然、果然有这个心思!”

“有哪个心思?”颜启笑了起来,“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思。”

池凝深觉得脸颊滚烫。

颜启说:“就是跟你睡觉,单纯的睡觉……”

颜启拉开旁边摊着的被褥,拉到他们两人的身上。

随后,颜启手手脚脚缠上来,紧紧抱着池凝深。

“你看你。”颜启说,“现在的手脚还有些凉,刚才湿衣服再多穿一会儿,恐怕对身体不好!”

池凝深连忙说:“我素来都是这个温度,明明是你太热了……你身强体壮,是王爷贵体,我当然没办法跟你比。”

颜启却说:“以后你还是王妃贵体。”

池凝深半垂着眼,“可你嫌我手脚不热……”

颜启马上说:“我热就行,喏,我给你捂着,马上你也要热了。”

池凝深感觉周身很温暖。

他也贪恋这份温暖。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个人躺在山庄里,虽然很舒服,却觉得心里空空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驱使着他来找。

他现在找到了。

颜启是让他心安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你调戏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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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还是赐婚比较重要。

大雨直到傍晚才渐渐停止。

阴沉沉的天空乌云盖头, 若是晴天时,都能看到夕阳前的霞光。

他们用带出来的姜粉,给每个人冲泡了杯姜汤。

颜启还不放心, 拉着赵大夫来给池凝深把脉,看他身体有没有影响。

赵大夫轻捻池凝深的手腕,好一会儿说:“池庄主脉象有力, 节奏平和, 自然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池凝深向颜启挑挑眉, “你就是太紧张。”

颜启又怎么能不紧张, 上次是他一路抱着池凝深去看病,更是一路看着他病得有多痛苦。

池凝深捏了捏颜启的手,也知道颜启特别关心自己的身体。

毕竟不能再病一次, 不然又要吓到颜启。

在听到赵大夫的话后, 颜启还是长长松了口气。

等天完全黑下来,他们发现阴云早已消散,换成了漫天星辰,天晴了。

他们重新上路, 花了七天的时间,离开王爷的封地。

又花了三天, 赶到最近的一座城市, 舫城。

舫城有着最先进的运河水系, 四通八达的官道和运河, 成了舫城发展最强有力的基础。

池凝深当初是走水路来到潭城, 依稀记得其中有一站十分豪华繁荣, 想必就是这舫城了。

他们在舫城暂住三天, 一边休息一边打听京城方面的消息。

果不其然, 皇帝调查冤案的事, 已经传到了舫城。

想必再过一阵子,消息就能传到潭城去了。

而且,舫城不亏九省通衢,人多消息也多。

他们很快就打听清楚,京城里那桩冤案的来龙去脉。

白思萌拿了把半开的白色折扇,晃了晃,笑说:“冤案已经查清楚了。”

冤案苦主柳曦,在找皇帝伸冤后,皇帝要大理寺在三个月内拿出真相。

大理寺卿也不负众望,最终他们调查出真相。

白思萌说:“是前朝御史刘世硿干的。”

“刘御史啊……”颜启有些印象,“他告老还乡时,已经过了耳顺之年,怎么会做这么离谱的事!”

白思萌见此,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说:“刘御史在先皇时期,贪污受贿不少金银珠宝。他生怕新皇登基时,会查国库,或是被人揭发,便趁着先皇还未退位前,提出告老还乡。带着一家老小,还有贪来的财宝,逃往老家过日子。”

他说,刘御史一行人不知在半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总之不得不找当时地处京城郊区的柳家借宿。根据刘御史后代的话来说,刘御史害怕他的身份和行踪暴露,便凶相毕露,带着穷凶极恶的家仆将柳家上下灭门。后来他们逃去其他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期间派人回京打听,得知是以意外结案,便以为高枕无忧。就当刘御史以为天下太平,准备拿出那些金银财宝来过上好日子时,他却因两口汤圆而噎死了。

听到这里,颜启哼了一声,“这就是报应!”

白思萌点头,“我打听来说,皇帝已经派人抄了刘御史的家。当年知情者斩首示众,刘御史的家人则全部流放,还有一些不知情的,便惩以抄家罚款,也总算以告柳家在天之灵。”

颜启叹气:“柳家遇到这种无妄之灾,其中也有那些失职官员的责任!”

池凝深朝白思萌看来,“对呀!那些说是意外的官员怎么处理?”

白思萌道:“自然是追究责任,但再具体的,那些人也就说不清了。”

池凝深看了眼颜启,这种事真要说起来,百姓们一定会骂一句皇帝管不好臣子,前朝臣子贪污,现朝官员失职,让颜启听来,心里一定很失望。

池凝深轻轻捏着颜启的手,目光半点都没有从他的脸上挪开。

颜启朝池凝深微微点头,稍显平静地说:“既然皇上已经有定夺,看来这件冤案就此尘埃落定。”

众人也一致点了点头。

颜启又奇怪:“那皇上来找我,让我回去干嘛……”

那封信里写到了“廷变”,总不会是因为皇上要查贪污受贿,搞得整个朝廷官员惶惶不安,怕自己受冤受牵连?

大家也跟着陷入沉思,可这是皇上的意思,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清楚看到信上的字。

总不能说是想试试颜启,有没有忘记他们小时候的约定吧?

“算了算了。”颜启想得都笑了起来,“既然已经决定去京城,就不管是什么理由吧!如果真没什么很严重的事,那就向皇兄提出赐婚,这件事比较重要。”

没想到这话说了一会儿,又绕到自己身上。

池凝深红了红脸,松开捏着颜启的手,收回到自己的袖子里。

其他人见状,也都乐呵呵地笑着。

池凝深看他们的样子,就差给他道一句恭喜,喊他一声王妃了。

池凝深瞥了眼颜启,“等到了京城再说。”

“这事岂能再说……”颜启小声辩解。

池凝深眼神递过来,颜启就不说话了。

在舫城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他们便往下一座城赶去。

赶路自然无语,但好在一路上有人陪伴,至少不会那么无聊。

颜启想到自己来时,抱着能见到池凝深的干劲。

有着盼头,便不会觉得无聊。

而现在又有池凝深在身边。

总是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心里才能更好过一点。

可他想,当初池凝深是独自一个人来到潭城的。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么长一段,无聊的路程。

颜启越这么想,便越粘着池凝深。

池凝深总觉得这几天,身后像是多了一条“尾巴”。

不管他走到哪里,颜启都跟过来。

要么帮忙做事,要么就抱着他的腰,妨碍他做事。

池凝深正在煮一锅萝卜汤的时候,就被颜启从后面抱着压过来,他站都站不直。

整张脸对着正往外冒气的汤锅,头发上似乎都沾上了萝卜味。

更别说到了晚上,颜启更是要紧紧搂着她,才能乖乖入睡。

池凝深都想不起来,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睡到同一张被子里。

好像还在出行的时候,他们俩是谁在各自被褥里的才对?

而且,有颜启这么粘着自己,池凝深发现自己的心情却还不错。

他以为自己回京城,会想起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

他还以为自己会抗拒,会反感,甚至会恐惧。

可他看到身边的颜启,他的心里冒出一股强烈的勇气,支撑着他跟着颜启去京城。

他还想看着,颜启到底怎么向皇上开口,要给他们俩赐婚。

几天后,他们来到下一座城市,沥城。

从路线上来看,沥城并非在京城的必经之路上,怎么看都有点绕道。

但沥城是他六皇兄,齐王的封地。

而齐王就住在沥城附近。

颜启说,如果自己收到信,那他的皇兄也应该都会收到。

说不定他六皇兄能知道些事情。

但他们行事不能太高调。

不能直接大咧咧地打着王爷的身份,直接去敲齐王王府的大门。

于是,颜启派康梧夜探王府。

若他皇兄在府内,再做上门拜访的打算。

池凝深听完他的计划,心里十分震惊。

这算低调行事吗?万一康梧被人抓了当成刺客怎么办?

颜启看到他脸上的担忧,安慰说:“你不要小看康梧的本事。”

池凝深则说:“下次你安排他做点正常的事吧。”

颜启哈哈大笑起来,说:“这也是需要做的事情之一嘛……”

当天傍晚,康梧离开他们下榻的客栈。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康梧回来了。

这段时间里,池凝深正与白思萌下围棋,颜启坐在他身边旁观。

看来是白思萌心虚不宁,让池凝深杀得片甲不留,大获全胜。

而他们发现康梧推门而入,白思萌已经丢下棋子。

颜启见状,笑了一下,才问:“如何?”

康梧说:“齐王不在,但遇到了齐王的门客。”

池凝深轻轻倒抽气,“被发现了?”

康梧摇了摇头,“六王爷的门客说,是王爷安排他专门在王府等着的。”

听到这话,大家心里突然明白过来。

康梧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交到颜启的手里。

池凝深这么一看,几乎猜到上面写了什么。

齐王已经去京城了,而且,他想以沥城所在方位,他的皇兄们一定会有人路过此地前来找他,那么留一个门客在,也好说话些。

不像颜启所在的潭城,位处颜朝疆土的边缘,任谁也不会路过他的封地。

池凝深一耳朵在听白思萌小声问康梧,怎么去了那么久。

康梧回答说对方门客也是个好手,他们俩比划了一下。

这一耳朵听到颜启说:“果然,我六皇兄也发现皇上信里的秘密,正往京城去了。”

池凝深追问:“没有写别的了吗?”

颜启摇头,“没了,看来六皇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边康梧说完成任务,和白思萌一起离开了屋子。

这边池凝深安慰颜启,“既然你的皇兄都去了,就算再严重的事,有你们在,一定能处理好。”

颜启坐在椅子上,一把抱住池凝深的腰,脸靠在他的胸口。

他紧皱眉头,“之前我还不怎么重视,以为他写‘盼归’,只是希望我们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了。我连一兵一卒都没带,上了京城,也不知该怎么帮。我果然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

池凝深轻轻捏了捏颜启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你去了京城,让皇上看到你愿意帮他,我想皇上肯定不会跟你计较这种小事。”

“我还想这次在大皇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颜启嘟囔起来,“这样我要是提出赐婚,他一高兴,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俩赏赐点什么……”

原来颜启心里还做着这点小盘算,池凝深心想真是白安慰他了。

池凝深用很小的声音说:“就算没赏赐也无所谓……”又不是不跟你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颜启:皇兄啊,赐婚啊

皇兄:先别急,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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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当初离开京城的理由。

没有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一行人离开沥城,继续前往京城。

他们走出城门的时候,康梧突然停下脚步, 指着路边一个站得笔挺的男人,对颜启说,那就是齐王的门客。

待颜启的目光落到对方身上, 那人才慢慢走过来, 向几人作揖, 说是来送别。

颜启点了点头, 没有多话。

倒是康梧与他说了两句,意思里觉得对方身手不错,以后再切磋。

众人离开沥城后半天, 池凝深感觉白思萌一直很沉默。

他骑马凑上去问他, “怎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白思萌的脸上挂起笑容,“那倒是没有,你多虑了。”

另一边康梧纵马而来,“那你是不开心吗?”

白思萌给他翻了个白眼。

池凝深顿时看明白了, 他马上策马赶去颜启的身边。

颜启笑着去拉他的手,“别管他们, 有些人的情绪只会摆出来给特定的人看。”

池凝深深感赞同, “你说的没错。”

颜启说:“你现在看到我的情绪了吧?”

池凝深抬起头, 看到颜启对自己笑得一脸灿烂。

甚至不用看。

他们在城郊, 可以骑着马代步, 但速度跑不快。

颜启会控制着马儿靠近他, 再近一点, 两人的膝盖都要碰到一起。

更多的时候, 就会像现在这样, 直接牵着他的手。

哪怕能摸到他的指尖,都很高兴。

池凝深垂眼微笑,点了点头。

至于身后那两个人,他知道白思萌心里还在别扭。

池凝深心想,之前白思萌看到他和颜启的事,还说感谢他们俩让自己看到结局。

那池凝深也想知道,何时他才能看到白思萌和康梧的结局?

走出沥城郊区,他们终于可以快马加鞭驰骋起来。

刚走两天,天公又不作美,开始下起连绵的小雨。

阴沉沉的天,还有是不是钻进衣缝里的冷风,让走在外面的人忍不住打起寒颤。

颜启眼见雨势渐大,便提出扎营休息。

而谁都知道,这是为了池凝深的身体着想。

可池凝深脱口而出便是拒绝。

他觉得如果这样就停下来扎营,会拖累大家的行程。

他并非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知道自己万一又生病,反而要变成一桩麻烦事。

但是,他现在感觉状态很好呀!没必要停下来呀!

颜启却很坚决,他一道命令下来,谁都不敢不听。

池凝深见状,没再坚持。

等他与颜启坐在同一个帐子前,烤着火的时候。

他捏着颜启的手,小声问他:“阿颜,你信不信我的话?”

颜启一愣,心里顿时明白为什么池凝深会这么说。

他平心静气道:“我相信你,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池凝深想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也怪自己上回非要隐瞒,自然叫颜启后怕。

池凝深说:“我明白,上回我隐瞒你,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你就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颜启听着池凝深的话,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有些紧张过度,生怕一点雨丝打在池凝深的身上,都会让他感冒咳嗽生病。

对他而言,池凝深太重要了。

池凝深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心爱之人,他在心里发过誓,要保护池凝深。

他爱着池凝深,却让池凝深觉得自己竟不信任他。

可他这么担心池凝深,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就连白思萌和康梧都不知道,只有他和赵大夫知道的原因。

当初在万暇镇时,赵大夫看过汤大夫些的药方。

很有效,但他也很奇怪。

这个药方很凶,对普通人来说,可以再换点温和的方子。

但是汤大夫告诉他说,池凝深内脏湿虚,不用这等凶悍的方子,不容易出效果。

后来赵大夫几次给池凝深把脉,才发现他的身体正如汤大夫所说的那样。

只是这痕迹藏得很深,而且很多正常人都有这迹象,本也见怪不怪。

在平常没病的时候,对本人来说没什么影响。

可要是生了病,又没有对症下药时,便会受疾病影响,开始侵蚀身体。

若是一直治不好,就要病入膏肓,想治就难了。

所以汤大夫才会下猛药,为能一次药到病除。

于是,赵大夫便把这件事告知颜启。

这就让颜启对池凝深格外小心,稍有些风吹草动,他都紧张不已。

颜启这次带池凝深去京城,说是分不开的原因有之,说是想找皇上给他们俩赐婚的原因也有之。

还有就是,京城的御医多,各个有本事。

到时候再让他们看看池凝深,也许就只是体虚,吃一点补药什么的,就能好了。

颜启想,他大皇兄总该看在他的份上,愿意赏赐库房里那些珍贵的药材药品吧。

只是这念头,颜启不会告诉池凝深。

不想让他徒增烦恼。

岂料自己的举动过于谨慎,让池凝深以为,自己竟是不相信他。

颜启的心里十分心疼。

他不想让池凝深越想越多,便一把抱住池凝深。

他认真地说:“好……当然……当然信你。”

池凝深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被抱在怀里,让他感觉很安心。

池凝深轻声说:“我现在的状态很好,还能继续赶路。”

颜启点头道:“嗯……不过现在已经扎营了,剩下的时间也赶不了多少行程,今天就……先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池凝深心里忽地感动起来。

若说原谅,也该是颜启原谅他才对。

上回他瞒着颜启没有说,事后也没有向颜启道歉。

池凝深忙说:“你也没做错,你就是太紧张我了。总之下不为例。我有任何不适会马上告诉你,你也相信我的身体能抵御这些风和雨。”

颜启真想说,他还是很担心。

可他相信池凝深。

“好。”颜启点了点头。

***

一路上遭遇阴雨不绝,他们走走停停,也关心着池凝深的身体。

而池凝深一直安然无事,颜启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熬过这段雨期,遇上一连好几个晴天,几人的心情也跟着高涨起来。

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半月,距离京城也越来越近。

池凝深看着官道两旁的景色,心中冒出些许熟悉之感。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还有一些胆怯。

毕竟,当年他是被自己父亲赶出京城的。

他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倘若以后还在京城看到他,便要叫家仆打断他的腿,让他以后连爬都爬不上街来。

池凝深自问从未做错过什么。

他只不过向父亲坦诚,自己喜欢男人而已。

而他的父亲池江海,乃太学助教,现在应该已经升为博士。

天生迂腐古板,不愿意家里出一个喜欢同性的“异类”。

彼时的池凝深会怕,迫于父权的淫威,他连夜逃出京城,对京城产生了恐惧。

他甚至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梦里,都是他父亲带着家仆,冲到他的面前,说他有辱门楣,要以家法惩治,对外宣称他病了,但决定用一杯毒药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背对京城越跑越远。

最后就跑去了潭城,那个颜朝疆土最边缘的地方。

彼时胆怯的情绪,竟依然影响着今天的他。

可他想到身边有颜启,身后百里外的潭城旁有他的山庄。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怕。

不管怎么说,池凝深想,这次他不是为了自己回来。

他正是因为跟着王爷回来,而王爷要去帮助皇上,他就不能给王爷添麻烦。

眼看一天天靠近京城。

池凝深心里也越来越在意,哪怕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想被别人认出来。

他们在菏城歇脚的时候,池凝深思考两天,决定换个形象。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颜启慵懒地在客栈厢房的床上翻了个身,他一抬眼,看到池凝深坐在桌边,抬起双臂,正在束发。

他趴在床边,心里总觉得有些说不上的奇怪。

这是他的池凝深,可又和平时里有点不太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平日里的池凝深,总是将额旁长发,一起束进辫子里,脸上清爽干净,看起来很精神。

而现在的他,却将额发垂在两旁,挡去了耳朵和小半张脸,多了些儒雅斯文,但好像不如以前那样,有着让颜启看得心旷神怡的大方。

他不知道为什么池凝深突然改变自己,尽管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别扭,可他什么都没说。

别人自然也发现池凝深的不同。

但他们也只是看着,也依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池凝深假装不在意,哪怕他连自己都有些别扭。

倒是颜启不怎么看他,这让他心里轻松一些。

这两天虽然天气不错,就是风大。

走在街上还不觉得什么,等骑到马上,马儿一跑,那风就跟乱窜的疯狗,吹得池凝深长发凌乱。

有时他那挡脸的额发直接吹到眼前,让他看不清路。

他几次将头发撩到耳后,又被吹开,搞得池凝深心烦不已。

最后,他不得不改回原来的发型,一股脑地将头发全都扎起来。

看到他改回了发型,颜启笑得更开心了。

在他们吃午饭休息时,池凝深看到颜启的笑容,便说:“我知道你这两天看我看得可别扭,想说什么就说嘛……”

颜启抬起双手,扶着他的脸颊。

他手掌触碰的地方,是此前池凝深垂下额发所挡之处。

颜启说:“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反正看久了,也就不别扭了。”

池凝深笑了笑,“我倒是别扭了,这两天刮风……看来老天爷也不让我这么做。”

颜启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害怕回京城?不想让别人认出你来?”

不愧是王爷,池凝深心想,真是一针见血。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啊保护我们深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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