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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明明我年纪更大。

正如汤大夫所说的那样, 池凝深休息了两天,马上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汤大夫再问他们关于药材生意的事,等池凝深搞清楚来龙去脉, 便说他们会回去考虑,让她放心。

池凝深觉得,不过是让商队都跑一次罢了, 倒也不麻烦。

汤大夫倒是很高兴, 还特地送别了他们。

离开医馆后, 池凝深先跟着颜启回了客栈。

穿过大堂后的一排小屋, 约莫是五六栋连在一起。

只有两层,不高,却看起来有些气势。

他们人多, 直接要了其中三栋, 颜启住在最中间的屋子。

池凝深刚想问白思萌,自己睡哪一间的时候,颜启直接拉着他,走向自己的屋里。

呃……池凝深有点点紧张。

颜启让他在桌边坐着, 他就乖乖坐下,颜启给他喝水, 他就喝了大半杯。

颜启问他累不累, 池凝深连连摇头, “不累不累, 接下来你想干嘛……想干嘛都可以。”

颜启忍不住笑了起来, 抬手轻轻抚在池凝深的头发上, “别那么紧张……白天还有点时间, 我们在附近逛逛吧。”

池凝深马上站起身。

他心里不是怕, 既然是他主动提出来, 他自然不会退缩。

但是……他想到是和颜启……

他紧张,是因为颜启乃皇室贵体。

他当然不会主动想着弄伤颜启,他肯定会小心翼翼非常谨慎。

但是,他以前只看过一些小本册上的内容。

小本子上画了一些相当晦涩隐秘的内容,这就是他所有的经验。

对他来说,这终归都是些纸上谈兵。

没有实际操作过的经验,头一回,说不定会做不好,会弄伤颜启。

更何况情到浓时,终归会控制不住自己。

万一搞得颜启觉得很不舒服,也能难受,反而不喜欢他了……

池凝深越想心里越没底。

回过神时,他已经被颜启拉着走到客栈后面的街道上。

春日里的眼光,尤其到了下午,就变得温和起来。

万暇镇上的人不多,他们走过两条街道,都没见到几个路人。

这里和到处都是商队、摊贩的桉镇完全不能相比。

没能合并成万暇镇,论热闹和繁华程度,的确还不够格。

但万暇镇外的良田成片,连附近的丘陵上,也能看到田地和果树。

足够他们自给自足,还能运到附近的村镇里卖钱。

颜启说,万暇镇和桉镇像是两个完全相反的地方。

在这里感觉很祥和平静,很想停下来,多休息两天。

池凝深心想,这是不是颜启在暗示自己,要是自己弄伤他,他还可以在这里多休息两天的意思?

就像上次在水池一样,颜启总是想到各方各面的事,面面俱到。

话说得不那么直接,但仔细想想,也能知道怎么回事。

池凝深看了眼颜启,心想真不愧是王爷,做什么都那么完美。

他也跟着说:“你要是喜欢,待多久都行,反正也不着急赶路。”

颜启一脸微笑,心情很好。

池凝深看颜启平静的样子,觉得自己也要像他一样。

他不能紧张,他就要坦荡荡,不能因为情绪而搞砸事情。

道理他都知道,可控制情绪哪有那么简单。

晚上吃饭时,他还被颜启问起怎么有些心不在焉。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一直在想,该如何做,才不会弄疼颜启吗?

他可没法说出口去。

但说不出口的事,终归还是要面对。

池凝深跟着颜启回到屋子里,他听到房门在背后关上。

他心里猛然一紧,为了掩饰情绪,他说:“嗯……这屋子,不怎么隔音吧。”

颜启走到他面前,“今天早点睡吧?”

听到这话,池凝深知道颜启肯定以为自己不想做,这才表达他的宽容。

池凝深突然抓住颜启的手,问他:“之前说的事情,你、你还记得吧。”

这才过去多久,颜启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颜启点头,笑着摸了摸池凝深的脸,“你说话驷马难追,我怎么能忘记。”

池凝深马上说:“就今晚,今晚怎么样?我身体都已经好了……”

池凝深不喜欢欠着别人什么,否则放在心里,越放压力越大。

颜启端坐在他的面前,“想好了?”

池凝深:“想好了!”

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颜启:“好。”

就看颜启起身,走到门边,落下门栓上了锁。

再走到窗边,抽掉撑着窗户的叉杆。

池凝深深吸一口气,自己也该主动点。

他脱掉大氅,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床头的椅子上。

等颜启回头一看,发现池凝深已经乖乖地坐在床上,就在等他。

颜启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鼓鼓胀胀的,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冒出来。

池凝深垂眼看着床面。

他心里七上八下,连问自己有没有考虑好,有没有做好准备,有没有……

他发现颜启时,颜启已经坐在他的身后,双手环在他的腰上。

颜启的声音从右耳传来,“别怕。”

“我不、不怕……”池凝深一开口,声音都有点抖,“我就是……紧张……我没、没什么经验,但、但我会小心待你,不会弄伤你的!”

池凝深说完,他转过身,双手轻柔地捧着颜启的脸颊,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低头吻了上去。

颜启只是眨了眨眼,十分顺遂地跟着他吻下去。

池凝深头一回占到主动,就更加自信起来。

他跪在床上,居高临下亲吻颜启,他吻得很温柔,生怕弄伤人的样子。

吻了一会儿,感觉怀里的人比较听话,看起来什么都不懂,池凝深便有进一步的举动。

池凝深小心地脱下颜启的衣服,就像剥葡萄的皮一样,小心翼翼,生怕剥坏了葡萄肉。

而颜启的衣服还挺多,池凝深将每一件都折叠好,放在床头的椅子上。

终于,两人的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件白色贴身之衣。

在窗户下,两盏油灯透着光,照到床上时,已经不那么亮了。

两人的脸上,是模模糊糊的阴影,照在墙上,又变成两个触碰在一起的侧影。

颜启温柔地搂住池凝深,他说:“凝深……我会很小心,不会弄伤你的……”

池凝深想了想,这话不是应该由他来说吗?

后来,他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

池凝深趴在床上,双手紧紧拽着被单。

他想,明明自己年纪大,应该好好照顾颜启才对。

怎么变成自己被颜启照顾,而且,竟然还那么舒服……

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池凝深不想被别人听到声音,死死咬着双唇,只从鼻尖哼出一点声响来。

可是他的心里,却不断不断地冒出同一个念头来,几乎充斥在他的脑袋里。

很舒服……很舒服……

非常舒服。

池凝深都没想到,颜启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颜启一开始也很安静,仿佛与池凝深心领神会,怕被别人听到,知道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到后来,他终于憋不住,一边咬着池凝深的耳廓,一边对他说:“凝深……你……好舒服啊……”

池凝深羞涩得连脸都不想抬起来。

他抱着枕头,支支吾吾地回应:“唔……嗯……你别说了……”

但颜启忍不住,他就是想告诉池凝深,他的身体里面,太舒服了。

池凝深听得受不了,他红着脸,慢慢转过肩膀,面向颜启。

他对上颜启的双眸,看到他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池凝深想,颜启的脸也很红啊……

真难得,以前从来没见过……

池凝深扶着他的脸,抬头吻了过去。

免得他总是忍不住发出那些,让自己羞耻的话来。

颜启照单全收,而动作不停,看起来就像嘴上不说,行动上也积极显现出来。

最后,池凝深吻也吻不过来,只能听着颜启的那些话。

他也总算听到一句不一样的。

“凝深……”颜启抱着他,说:“回去后……我会给皇兄写信……让他给我们俩赐婚……”

赐婚啊……池凝深想,若真能如此,倒也好……

池凝深闭了闭眼,皇上会同意王爷娶一个男人当王妃吗……

等一下,为何我才是身下人,明明我比较年长才对……

池凝深困惑地睡着,茫然地醒来。

没想到一觉睡醒,天还没亮。

他感觉自己的腰后,传来隐隐酸痛,稍微动一下,就没什么力气。

而自己枕在颜启的手臂上,他一动,颜启就凑过来,在他脸上蹭了蹭。

颜启小声说:“天还没亮,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池凝深一动不动,他抓着被子,有点不服,“为什么……”

颜启:“嗯?”

池凝深脸红起来,“为什么……你好像很有经验……”

颜启一愣,不好意思起来,“过奖了……在皇宫里学过一些,昨晚我还是头一次,凭着自己的想法来做,感觉还挺不错……凝深,难得听你这么夸我。”

池凝深沉默了一会儿,他这原来算是夸奖吗……

颜启何止是高兴,感觉若是长了尾巴,大概都要翘到天上去。

他的手搭在池凝深的肩膀,拉着池凝深往自己的怀里靠。

池凝深懒得动,由他黏黏糊糊地抱住自己。

颜启说:“想今晚再试一次……”

池凝深忙说:“别……还是休息两天吧……”

颜启看他迟疑,顿时明白过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哪儿不舒服?告诉我?”

池凝深拉起被子,认真道:“就算没有不舒服,也不能天天这样吧……王爷,你是贵体,也不好这么伤身啊。”

颜启一听,原来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他甚为感动。

他紧紧抱着池凝深,说:“好,我们隔两三天也行。”

池凝深刚想说,两三天什么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但他身体慵懒,也不想让颜启担心,只笑了一下,重新倒在颜启的怀里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池凝深:明明我更年长。

颜启:嗯?没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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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做出的最好的决定。

池凝深昨天与颜启逛了万村, 这天早起,又和颜启去瞅了瞅暇村。

两个村子连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彼此有什么分别。

门口贴着窗帘, 砖块砌成的围墙,全都是统一的黑青色。

因为他们在入村时,是颜启骑马, 抱着池凝深前来求医。

——而这件事几乎一夜传遍了两个村子。

村民一看到他们这种陌生面孔, 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偶有些警惕外, 大多则忽略他们, 对他们没有任何兴趣。

然而这里的平静祥和,反倒是让他们觉得很是舒适。

他们多留了两天,也顺便给池凝深再养养身体。

但池凝深说他的身体已经好了, 那么颜启便决定启程去下一个目的地。

颜启掐指一算, 再看看地图,发现他们现在能走的方向,只有往回去潭城。

一路上只有一个村庄,但好在驿站却有不少。

每一座驿站之间的行程, 约莫都有三五天的脚程。

哪怕依然要住在野外,压力却轻松不少。

决定出发后, 他们便在万暇镇上补充了些补给物。

似乎因为他们花了不少钱, 倒是让村民对他们热情了些。

他们离开的时候, 汤大夫不知是从哪里听说他们要走, 又找了过来。

她似乎对此前池凝深说的话不放心, 觉得他们答应下来的话, 只是随口说说糊弄自己, 在明知道可能依旧受到糊弄, 她还是不甘心地过来要一个保证。

池凝深明白她的意图, 便说:“我没办法给你写什么承诺,但我可以告诉你,今后一定会有一支来自酉锦山庄的商队来万暇镇,不管是药材还是别的东西,都会优先给你挑选,而且也会给你优惠的价格,毕竟你治过我的病,我非常感激你。那么,你信不信我?”

显然,汤大夫听说过酉锦山庄这个名字。

她看池凝深说话时,神情如此诚恳,便信了他的话,说期待他的商队到来。

除了这点小插曲,他们重新启程,离开了万暇镇。

颜启骑着马靠近池凝深,问他:“商队额外跑一次万暇镇,方便吗?”

池凝深微笑:“反正商队五洲四海哪里都去,就算特地来一次万暇镇,也不算什么麻烦。”

颜启点了点头,“我对万暇镇挺有好感,倘若有一天万村和暇村,真能升格为镇,也是美事一桩。”

池凝深笑道:“是啊,你的封地,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颜启转过头来看他,“不止如此……”

池凝深也朝他看去,“不止?”

“因为那里……”颜启小声说,“有不少我们的回忆啊!”

池凝深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一红。

他立即加快了点马匹的速度,跑得都超过了前面的康梧。

颜启见他如此,便知他想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如此心有灵犀,怎能让颜启不高兴?

他也驱着马儿追上去,两人一下子都跑远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这两人打什么哑谜,跟也跟了上去,但没有靠的那么近。

从万暇镇出来,穿过良田,便是一片无垠的草原。

这也是在颜启封地内,唯一的草原。

他们自由地骑马驰骋,让池凝深难得感受到罕见的畅快之感。

他们在草原上扎营露宿,看着太阳好像在天空上悬挂了好久,才离他们远去。

未免火星点燃草地,他们没有搭建篝火 ,而是在草原里扎下两根木棍,棍子的一头捆了火把当做照明。

晚饭自然只能吃一些烤饼,和着凉水一起下肚。

饶是如此,没有人会抱怨一句。

而且,他们甚至想要灭了火把的意思。

因为没有任何高山树木的阻挡,只要躺在草坪上,他们就能看到一整片的天空。

这时正是初月,月牙如弯钩,斜斜地挂在天头。

没了月光的照耀,整片夜空竟布满星辰。

颜启拉着池凝深跑出他们扎营的地方。

一路上有着那月牙的照耀,周围笼罩着淡淡的夜色,并不是完全的黑暗。

他们在空地上躺了下来。

颜启指着天空,“瞧,银河。”

池凝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条璀璨星河横跨天空。

“这真是天淡银河垂地。”颜启说道。

池凝深的注意力全都落在银河上,连连赞叹,却也没有再去看颜启一眼。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引入眼帘的尽是漫天星辰。

但下一秒,颜启突然直起身,转过来面向池凝深,双手还撑在他的双肩旁。

夜色中,池凝深看不太清颜启的脸,可他觉得,颜启没有不高兴。

颜启低下头,在池凝深的双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吻完了,他也没有离开,依旧低头看着池凝深。

池凝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拉着我来看星空,你自己又不看。”

“我能看到呀。”颜启说,“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

池凝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怎么看得到。”

颜启得意道:“我能。”

池凝深扶着他肩膀,推着他重新躺回到自己的身边。

池凝深当然能不信他的话,他明明都挡着自己看星空,又怎么可能从他眼里看到繁星?

他也没有揭穿颜启,笑着去勾颜启的手。

池凝深嗅到了好闻的青草香,时不时还有温和的夜风吹过鼻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出两个最好的决定。

一个是答应颜启一同出行。

还有一个,就是在那深山庙宇旁的水潭前,答应与颜启在一起。

***

他们用了三天的时间,穿过草原,来到了官道,去往最近的民驿休息。

这民驿规模比他们刚出行时,遇到那算命小偷的民驿大上很多。

而且,民驿隔壁还有官驿。

官驿不能随便给老百姓使用,所以在整个驿站的一角,不怎么起眼,门可罗雀。

若是以王爷的身份前去,整个官驿都要向他敞开大门。

但如今颜启不想太过声张,他连官驿大门都没有看一眼,直接跑去了民驿。

他们还问进驿站大门,就在官道上见到不少来往走商,还有一些跑亲戚的百姓。

再进到驿站里,主干道的两旁,全都是圆木与夯土堆砌起来的屋子。

没有青瓦,也没有飞檐。

每一间房子都是四四方方,如同块块方形砖头。

雕花木的门面上,纸花已经破破烂烂。

后来听驿站的人说,因为他们周围都是草原,没有山也没有林,刮来的风有时候直直撞在屋子上,力道大得惊人。

所以用不了青砖瓦片,否则会被大风掀了顶。

窗户也不好多开,所有屋子哪怕是大白天,都得靠蜡烛油灯照明。

驿站里只有一间客栈,但拥有整个驿站一大半的屋子。

饶是如此,因为池凝深等人来的晚,留给他们的房间,也只有三间。

五个侍卫们自然睡在一间。

白思萌乐呵呵地说要和赵大夫挤一挤,说得好像不知道康梧也和他睡一间似的。

最后一间,也就留给了池凝深和颜启。

安顿完后,他们便来前厅用餐。

才没吃两口,便见到外面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街道上人声鼎沸,再从那仅剩的两扇窗户看出去,发现很多人都往一个方向去走。

池凝深也觉得奇怪,明明到了吃饭时间,怎么客栈大堂里的人那么少?

颜启直接叫来客栈掌柜,一打听,才知道驿站一角有个集市,集市内有个戏台子。

掌柜的说来十分得意,因为这戏台子,是客栈老板出钱搭的,给去往各地的戏班上台表演。

至于戏班子能在当地赚到多少钱,全靠本事和运气。

若是能一次遇到好几支商队,能拿到多些打赏。

要是运气不好,只有一些过往旅客,也许表演一晚上,都赚不回饭钱。

今天去的人多,倒也不是商队多,而是听说来了一支有名的戏班子,里面有个特别漂亮的青衣,戏唱得特别好,大家都要去看一眼。

听到这么说,池凝深来了兴趣。

上回听戏,还是在王府里,和颜启一起听的。

他马上去看颜启,颜启也兴致勃勃起来。

他们很快吃完了饭,便跟着人群往集市方向过去。

到了集市,才发现他们来晚了,前面摆着凳子的地方,早就被人坐满。

而旁边通道上,也密密麻麻站了很多人。

有些人还爬上了树,甚至爬上别人家的屋顶。

颜启见状,一把拉住池凝深,穿过几排座位,来到舞台侧边一个八角形花坛边上。

这边只能看到小半边的戏台,很多成年人都不会来这里。所以在花坛的一棵树上,坐着两个小孩子。

可这里却又是靠着戏台最近,颜启说,就算看不了戏,听也要听到些。

池凝深见没别的选择,便坐在花坛的石墩子围栏上,正想着今天这戏班打算唱什么戏。

而在他身边坐下的颜启,几乎十分顺手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池凝深心里顿时害羞起来。

若只是走在外面,他愿意与颜启手牵着手。

反正两人的袖子长,垂下来刚好能遮住些,别人看见,也当做他们俩靠的比较近。

可他却不好意思让颜启搂抱自己,叫别人看到……他们一定会朝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

毕竟他是和颜启——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刚这么想着,果然看到前面有两个男人,不仅朝自己投来奇怪的目光,甚至指指点点。

池凝深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岂料颜启一用力,又把他带回来,两人靠得更近。

颜启还说:“这里的人怎回事,不看戏台看我们,看这么久,也不给点赏钱,真是怪哉。”

前面那俩指指点点的人一听到这话,倏地脸红了,连忙转过头去背对他们。

池凝深看向颜启,发现他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严肃得要命。

他这才反应过来,该害羞的怎能是自己,他和颜启在一起,本就是坦坦荡荡的。

【作者有话要说】

颜启:不仅要秀,还要秀瞎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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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更加靠近你一些。

很快, 戏台子上走来几个演奏的人。

有一个拿着锣的人上来,戏台下顿时鸦雀无声,等着好戏开台。

可池凝深却顿时心猿意马。

他看看颜启, 发现颜启已经一改刚才严肃的表情,笑眯眯地朝台上张望。

池凝深却已经对台上唱的什么戏,失了大半的兴趣。

他的肩膀上, 颜启的手依然落在那里。

但力道已经松了不少, 只是手指轻轻地搭着。

在池凝深的心里, 害羞已经化为乌有。

剩下的, 反而是一些羞愧,甚至一些害怕。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有些令人失望。

他竟然就躲开了……

池凝深有点沮丧地垂下头, 自己这么做, 仿佛就像是在回避颜启的感情……

戏台上,青衣款款走上台来,都还没有开腔,台下便已经传来掌声和尖叫。

可池凝深没有半点兴趣, 目光也有些涣散地朝四周看去。

他想着自己明明都答应和颜启在一起,竟然还介意被别人看到。

池凝深心里叹气, 再看着周围的气氛已经越来越好, 只能默默收拾了下心情, 跟着一起看起戏。

戏台上瞧不见人在哪里, 只能听到她在唱。

听得出功底扎实, 嗓子也不错, 但比起王府里那几位唱戏的人, 就显得技巧上比较平凡。

就好像是吃惯了珍馐美馔, 偶尔尝点山珍野味, 足以增加点新鲜感,却总是觉得差那么一点。

别人听来新鲜,让颜启听来,便是弥补一下长久未能听戏的空缺而已。

一曲唱罢,换了人来,台下人兴致少了些,颜启也觉得无聊。

他看了看池凝深,却发现池凝深情绪有点低落。

颜启想了想,拉了拉池凝深的手。

池凝深奇怪地看了颜启一眼,这戏还没有唱完,怎么就要走了?

不远处,白思萌和康梧一边看戏一边鼓掌。

三名侍卫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远远跟着他们。

池凝深抓着颜启的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不看了?”

颜启笑道:“唱得还算不错,就是台下人太多,有点吵。我不爱这气氛,有点想念在王府里,就咱俩坐着一起看戏的日子。这想着想着吧……”

池凝深抬头看向他。

正好,颜启转过脸来,冲他笑了下。

他说:“想着想着,就想带你出来,想跟你单独在一起,那里头人太多了……”

这时候,整个民驿里,几乎所有人都在集市戏台子那边,街道上一个人都看不到。

路两边的灯笼随着风轻轻摇晃,他们俩的影子也时不时交织在一起。

池凝深竟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明明是颜启在替他着想吧!

他一定是看到自己对这出戏没什么兴致,所以才拉着自己走。

他总是能把话说得那么好听,把事做得那么体贴。

相比之下,池凝深越发觉得自己没用,连面对别人目光的胆量都没有。

池凝深突然停下脚步。

颜启回头看向他,笑问:“怎么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三名侍卫,也猛然刹住脚步,各自找个别人察觉不到的角落躲起来。

池凝深拽着颜启的手,小声说:“对不起。”

“又为何要道歉?”颜启眨眨眼,确实不明白。

池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太胆小了……我连……连面对别人的目光都不敢……刚才我还想躲开……”

他闭上眼,有一种不敢回想刚才举动的样子。

池凝深说:“刚才一定让你失望了吧?”

“刚才?”颜启却有些茫然,“什么时候的事?”

池凝深不相信他会这么快就忘记,才小半个时辰前的事。

池凝深轻轻摇头,“你不要跟我装傻……刚才你都看到了,我面前那两个人……不然为什么你的手上突然加重力道……还不是……哎,我让你失望了吧。”

颜启一收笑容,顿时严肃起来,他双手紧紧扶着池凝深的肩膀,“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凝深,我觉得你想的,跟我看到的不一样,你得让我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池凝深温柔道:“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我还是……”

颜启忽然明白过来,“你是说刚才?刚才那两个人?啊!我没有想那么多!”

颜启说,他看到那两个人在指指点点,平时他也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手指头长着是拿来写字做事,而不是用来指着别人的。

况且,他们俩就是在一起,虽无惧别人的目光和想法,却不喜欢总是被人这么盯着。

他不喜欢,他自然觉得池凝深也不喜欢。

却不曾想过,池凝深的不喜欢中,竟然还有一些退缩害怕。

池凝深这时候则笑了,“我的确……的确有些怕。抱歉,我有些胆小,不希望因为这方面的事,而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颜启盯着池凝深的眼睛,“那你还希望我以后在外面牵着你的手吗?”

池凝深愣住了。

他想,颜启原来也会这么直接啊?

他总以为颜启总是会绕绕弯弯,把话说得天衣无缝才好。

但他竟然也会像现在这样简单,就只要听到他说,“要”,或者“不要”,这单纯的答案。

池凝深几乎想也没有想,就捏紧了颜启的手,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希望,我想要。”

颜启却松开了手。

他重新露出微笑来,将池凝深抱在怀里。

“那不就行了!”颜启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俩在一起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如果别人要指指点点,那肯定是别人的问题,狠狠地瞪回去就行了!”

池凝深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湿。

当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是在他二姐出嫁前,他的三哥拉着他,去偷听媒婆讲闺中私房事。

他对春·宫图上那些女人没什么兴趣,反倒是看到个男孩儿而红了脸。

后来他又在同学中听到些事,知道两个男人也可以时,心里竟是高兴。

可同时,他才发现,这种事并不受人待见。

上面朝廷同意是一回事,下面百姓是否接纳便是另一回事。

他确实很怕,怕因为自己的关系,连王爷都要受到连累,被人嚼舌根,被人戳脊梁。

但是今天他知道,原来在颜启的身边,可以不用怕。

他点了点头,回应道:“嗯……那是别人的问题……”

颜启抬头,吻了吻池凝深的嘴角,然后他顿了下,马上说:“噢,周围没别人,放心……”

池凝深噗嗤笑出声音来,他盯着颜启看了两眼,“你不问我为什么怕……”

颜启摇摇头,“怕也是人之常情,是天性。就像有些人怕蟑螂,有的人怕老鼠。又不是非得有什么原因,才有理由怕。怕就怕了,你就算怕,也是我喜欢的池凝深。”

这句话好动听啊。

池凝深心里猛然冒出这个想法来。

池凝深紧紧拽着颜启的手,有点感动,他说:“之前我就在想……答应和你出行,这个决定做得太对了。”

颜启一听,太高兴了,差点都要抱着池凝深转圈。

他重新拉起池凝深的手,两人慢慢往客栈的方向走。

颜启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池凝深拉了拉他,“不再回去看戏了吗?”

颜启摇头:“真不看了,那个只能拿来解馋。要看戏,还得回我府上去看。”

池凝深深表赞同,正想着,他抬头时,看到有两个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们俩的手还牵着,被风一吹,袖子都掀了起来。

可这时候,池凝深反而不怕了。

他主动选择和颜启在一起,就应该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牵着手。

他从那两个陌生人身边走过,忽然觉得心里的一点拘谨,一点约束,随着他们走过去后,全都融化到了风里。

再往前走,就是隔壁的官驿。

他们不能进去,直接拐了个弯抄上小道,又走回到了集市附近。

他们远远见戏台那边依旧热闹,却也没有兴趣回去看。

走出两步,迎面遇到白思萌和康梧并肩走出来。

池凝深奇怪:“怎么只见你们二人?赵大夫呢?”

白思萌笑道:“他早就因为觉得无聊,已经回客栈去了,大概会去写会儿日志吧。”

池凝深跟着笑了,“那你们呢?”

白思萌瞥了眼康梧,“差不多的理由吧,前面那场青衣唱得还不错,换了场后上台的那两位实在不怎么样,其他人看得都在倒喝彩,我和康梧站得远,周围太吵,听不到台上在唱什么,也就早些离场了。”

康梧跟着点了点头。

白思萌看了他们两眼,“难道你们不是吗?”

池凝深稍有些害羞,朝颜启看了一眼。

颜启说:“是啊,我们俩站得比较靠前,虽然看不完整台上之人怎么演,但好歹能听他唱。谁知道后来唱得都不咋样,我们自然也就走了。”

池凝深连连点头附和。

他总不能说,他们俩是去谈一点感情上的事情吧?

他们四人便在侍卫的跟随中,回到客栈休息。

池凝深和颜启的房间,在客栈的二楼。

一间正正方方的屋里头,只有一张通铺。

池凝深点了灯,转过身看来,看到颜启已经脱下外袍,坐在床边,对着他笑脸盈盈。

池凝深好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捎带害羞地走去,把他们俩的外袍折叠起来,整齐地方在一旁。

当他坐到床铺旁,被颜启温柔地抱在怀里,被带着一起躺倒在床上。

他听到颜启说:“其实我今天很高兴,凝深,你对我说这些真心话,我觉得对你更靠近些了。”

池凝深看着颜启,没想到他却是闭着眼睛说的。

颜启脸上还带着笑容,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池凝深往他怀里靠了靠,“你连这个都能高兴啊……”

颜启说:“当然,只要是你的事,我都高兴……”

池凝深:“以后我什么事都能告诉你?”

“当然。”颜启愉悦道,“你想说什么,都要告诉我!不准告诉别人!”

池凝深拍拍他的胳膊,“好,我答应你。”

颜启紧紧抱着他,高高兴兴睡着了。

池凝深看着他,很小声地说:“谢谢你……”

然后他浅浅地亲了一下颜启的眉角,这才与他一同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颜启:失策,睡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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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天使欧阳小枫灌溉的3瓶营养液!!超感谢!~

第54章 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民驿这地方, 一旦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人。

池凝深和颜启这天起晚了,等他们去客栈大堂吃饭时, 只能与别人拼桌。

颜启是个没架子的人,丝毫不在意这件事。

与他们拼桌的是两个男人,彼此不认识, 但都是从京城方向而来。

他们一张嘴, 说得自然也是京城的事。

一开始池凝深还未在意他们说的是什么, 岂料他们聊了一会儿, 竟争执起来。

其中一个棕衣男嗓门大了些,“我听说那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到你这里, 反而变成了个女人?”

另一个深蓝衣男子便说:“若不是女人, 怎么可能会留在后宫?皇上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调查一件几年前的冤案?”

听他们提起皇室,池凝深扭头看了眼颜启。

颜启早已注意到他们两人,回头对坐在另一边的白思萌点了点头。

白思萌心领神会, 跑到柜台要了一碟水煮花生和一坛酒,回来拿给那两个男人。

他说很好奇这两个人口中说的事情, 这花生和酒就是拿来请他们吃的, 想问问来龙去脉。

两个男人一看有不要钱的东西, 拿起来比谁都开。

棕衣男人先开了口。

他说在四五年前, 京城郊区发生了一桩惨事。

有个姓柳的府邸里发生火灾, 一家十六口全部遇难。

当地知府调查, 断定是天干物燥, 有人打翻油灯, 亦或是用火时失手, 而酿成的悲剧。

但柳家有个在异地读书的子嗣,名唤柳曦,年满十八。

在收到全家离世的消息,赶回京城来处理后事。

而有个负责这件事的仵作来找他,告诉他当时在验尸时,发现每个人的脖颈处都有一道刀伤,此乃致命伤。最奇怪的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没有挣扎的痕迹,他怀疑柳家是先被人下药迷晕,后来被人杀死,再放火焚烧毁尸灭迹。

仵作已经辞官回乡,就在离开京城前,特地为他写了这份证词,让他越级去伸冤,而后来这仵作不知所踪。

柳曦相信仵作,便抱着证词去报案,岂料当时正逢新皇登基,当地官员都不想惹事,直接将柳曦当成闹事者打入大牢。

而这一关,就将他关了三年多。

就在一年前,柳曦出狱,他想方设法伸冤,却四处碰壁。

许多当官的都不想管这件事,就当他是个疯子。

直到五个多月前,他竟然在皇帝去祭天的时候,企图去拦皇帝的马队。

当时差点被禁卫军打了半死,就剩下半条命。

但也因此惊动了皇帝,当今圣上决定为他彻查这件事。

说到这里,这两个人的口径基本一致。

不同的地方在于,那棕衣男人坚持说柳曦是男人,理由很简单:“只有男人才能上学堂,而且换成女人,能挨那么多下还不死吗?”

蓝色衣服的男人却说:“女人怎么了?自古以来,女扮男装去上学的多得是!再说了,如果不是女人,皇上怎会把她留在宫里。我还听说啊,皇帝对她青睐有加,说不定以后就封个妃子!难道皇帝会喜欢男人吗?”

棕衣男人喋喋不休,“留在宫里就一定要封妃吗?说不定就是欣赏人家的才学呢?”

结果这两人又因为这件事而吵了起来。

而搞清楚怎么回事后,颜启便对这两人没了兴趣。

池凝深凑到颜启的身边,问:“你不知道这件事?”

颜启微微摇头,跟他咬耳朵说:“前朝的事,我们不能管,不能打听。只有当皇上需要我们,我们才能过问。而且我记得皇上祭天是在年底,那时候我都来封地,自然是不知道。”

池凝深抬手抚在颜启的胳膊上,安慰道:“现在听来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有皇上在查,肯定很快能水落石出。”

颜启忙说:“我自然不是那么担心,之前听他们说的事,听来有些模棱两可,所以才要好好问清楚。”

池凝深:“事情过了这么久,看起来都快半年了,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只不过我们这里相距太远,消息还没传过来而已。”

毕竟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没事会从京城跑到潭城来。

他们面前的两人已经吃完了花生,都没争出结果来,闹得不欢而散。

空出来的座位,很快被白思萌和康梧给占了。

颜启对他们俩说:“应该就是一件冤案,有皇上下令调查,想必一定会查出缘由。就是没想到,下面的知府一个个却都不尽职,竟然逼得人去拦皇上的马队。”

白思萌感慨道:“可能是他的家人在天之灵,我还没见过有人能从禁军手里活下来的。”

康梧都跟着连连点头。

池凝深听得一顿,“真的吗?”

颜启告诉他:“他这种拦马队的行为,可以视为行刺,而禁军面对这种事,有权先斩后奏,先下手处之。”

池凝深倒抽一口气,“这人真是命大……”

颜启抱着双臂,“这么说来,我都信了他真的是冤案了。”

池凝深感慨,“希望已经真相大白,抓到真正的凶手。”

颜启看着池凝深,知道他想来会打抱不平,听到这话,他一定会为这个柳曦担心。

颜启连忙拉着他的手,小声道:“这事儿有皇帝出头,你放心。”

“噗……”池凝深笑了起来,“说得好像我会马上说要去京城,帮柳曦翻案似的。”

颜启也跟着笑,“你要是真的想,我也可以陪你回去。”

但池凝深摇了摇头,“不会的,我随口说说而已。”

他好不容易离开京城,在潭城立足,现在又怎么会没事跑回京城去。

他不会回去的。

颜启道:“吃完了我们就出去走走,白天的集市我还没看过,再瞧瞧有什么需要买来。”

他们这一路上,带出来多少东西不少,等用完了,又添上新的,东西反而更多了。

好在马车都放得下,谁也不会忤了王爷的意思。

池凝深就陪着他去逛,但是要买的东西,都得过他的眼才行。

他们顺着集市绕了一圈,昨晚热闹的戏台今天人去楼空。

只有几个小孩子,在板凳之间穿梭来去玩耍,发出嬉笑声。

再往前走,又到了昨晚他们牵手说话的那条街道。

街道尽头是官驿,池凝深都没有多看一眼,便要继续往前走。

但他稍稍一拉,颜启却不动,他感觉自己像是拉着一块石头,差点往后退两步。

好在他站住身体,否则真要一头撞进颜启的怀里。

而颜启也不知是遗憾还是别的情绪,他笑着朝池凝深点头,“先等等。”

再看去,发现颜启正瞅着官驿门口。

就在官驿门前,停下一匹马来。

有个差役一样的人下了马,急匆匆地走进官驿里。

能来官驿的,除了各地官员,还有就是为朝廷传递信息的驿差。

不像在京城,几里地就有一个官驿。

单说颜启的封地,官驿来去只有五个。

三个陆驿,两个水驿。

离开现在官驿,下一个就靠近潭城了。

而这个驿差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朝廷出什么事,或是皇上需要找王爷,便派了驿差来传递消息。

否则若是潭城出什么事,需要请示朝廷的话,只会派官差前往。

就不奇怪颜启为什么会站着不动,他马上就意识到怎么回事。

不等池凝深反应过来,颜启对康梧抬了抬下巴,“你去看看。”

康梧拱手道:“是。”

就看到康梧直接朝官驿走过去,但转了个身,冲进了个小巷子里,不见踪影。

其他人也不动,势必要站在原地等他回来的样子。

池凝深疑惑地看着他们,总觉得这种事,还是应该让白思萌去做才对。

颜启看出他的奇怪,笑道:“有些事,还是得用点非正当的手段。”

池凝深听得都要沉默,可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想必康梧会很快带着消息回来。

果不其然,他们还没有站多久,康梧就从一旁的屋顶上跳下来。

康梧一拱手:“确定了,是皇室来的消息,而且确定是给七王爷您的。”

颜启点了点头,他都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自己刚来驿站没两天,就遇到传递消息的驿差。

能早些知晓怎么回事,倒也能早些放心下来。

只不过他的身份不能瞒了,必须去官驿亮明身份。

颜启说:“白思萌和康梧跟着我去,凝深你先回客栈找赵大夫,你们在房间里等我。”

虽然是皇室的消息,但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好消息。

更何况他们早上才听到点京城的事,池凝深心里总觉得有点七上八下。

池凝深马上点头,“好,我们在客栈见。”

他就此和颜启分开,与一名侍卫一起回到客栈,找到了赵大夫。

赵大夫听他这么说,但一句都没问,沉默地与他一起等王爷回来。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最后都会变得有些煎熬。

就在池凝深快要变得坐立难安的时候,颜启终于回来了。

只见他一脸欢愉,一进门便笑了起来。

池凝深心里紧张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分明什么事情都还不知道,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来啦!”他迎了上去。

颜启顺其自然牵着他的手,“是我皇兄的消息!”

颜启在官驿亮明了身份,也同时让驿差和驿丞对此保密,不准暴露他在驿站的消息。

他拿到驿差手里的信件时,发现是很厚的一封信,反面还敲着他皇兄,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印章。

池凝深是头一次看皇帝的印,心里竟有些肃然起敬。

等颜启拿出信件来,所有人都自觉往旁边站开,保持距离。

只有等颜启同意他们看,或者告诉他们,他们才能去看一眼信上的内容。

不出两分钟,颜启哈哈大笑起来,“我皇兄要立后了!”

这是好事,皇上登基好几年,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恭喜。”池凝深微笑说道。

颜启丢下信,跑来一把抱住池凝深,“趁着这桩大好事,我要向皇兄提起,让他给我们赐婚!”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作揖道恭喜,把池凝深说得面红耳赤。

可池凝深心里突然一凛,想到了什么。

他问:“那你、你要回京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在这里向大家请个假,作者的腰疼又犯了,明天要去医院检查,回来得早,晚上会有更新,如果来不及回来,周二会更新两天的章节,在这里给大可爱小可爱们道个歉!不会停更的,大家放心呀!给大家比心心~!

第55章 你要跟着我回京。

“那你要回京吗?”池凝深用平稳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一旁的白思萌笑说:“若有立后大典, 王爷必然是要参加典礼。”

颜启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依旧拥抱池凝深,整个人非常兴奋,还说:“等能回去京城, 你跟着我去见皇上,让皇兄给我们俩赐婚!”

池凝深沉默地看着颜启,好像听到说要去京城, 他却完全提不起什么兴致。

见他如此, 大家逐渐冷静下来, 很快意识到他的情绪。

跟在颜启身边的人都是人精, 一看这局面,便不好再待下去。

赵大夫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而白思萌对着他们二人微笑道,他和康梧还有话要说, 先离开了。

白思萌特别体贴, 离开时不忘给他们俩关上门。

颜启见池凝深不太高兴,开门见山说出心藏挺久的话,“你不想回京城吧?”

池凝深抿了抿双唇,“我可以不跟着你回去……立后大典, 你不回皇宫终归不好……”

颜启则说:“你舍得跟我分开吗?”

当然是不舍得!池凝深低下头,小声说:“难道你去京城参加大典, 就不再回潭城了吗?”

瞧见池凝深神情委委屈屈的样子, 颜启连忙说:“回!当然要回来!那我……我不舍得……”

池凝深拍拍颜启的胳膊, “会回来就好, 我也相信你不会丢下我。而且, 我不去见皇上……皇上不会给我们赐婚吗?”

颜启摇了摇头, 但也没说话。

他突然抱住池凝深, 脑袋紧挨着他的脖子, 整个人的情绪, 好像有点低落。

池凝深也吊起半颗心。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敢在颜启的面前耍脾气。

真是仗着王爷一直以来惯着他,把他给惯得得寸进尺起来。

池凝深紧紧抱着颜启,咬了咬牙。

其实,为了颜启回到京城,也并非不可以……

而且跟在王爷的身边,也没那么容易遇到自己的父亲吧……

就在池凝深想告诉颜启,自己也可以跟着他回京城的时候,颜启突然抬起头,让池凝深看得心里更是一惊。

颜启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沮丧。

“对不起。”颜启开了口,“你离开京城,肯定发生了你不愿意回去的事,我刚才高兴过头,竟然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我真不好……”

池凝深心里猛然一紧。

怎么分明是自己在耍脾气,却变成要颜启让自己道歉。

池凝深有点气自己,分明也喜欢着颜启,却要颜启一次次给自己让步。

“你没有——”池凝深恨自己没有一张伶牙俐齿,学不会说漂亮话来让对方高兴。

池凝深只能捧着颜启的脸,闭眼吻了上去。

他不要颜启道歉,这又不是颜启的错。

而且……颜启以前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他会离开京城,至今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他不愿回去京城。

颜启完完全全地包容过去的他,也彻彻底底接受现在的他。

池凝深松开颜启,很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泪眼婆娑。

在他面前的颜启,看起来竟有些模模糊糊。

他连忙转过身,狠命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颜启从背后抱住他,小声说:“我也不回京了……凝深,我没想到你这么舍不得我……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没成想颜启竟然有此“误会”,池凝深也转而笑了起来。

他自然是舍不得颜启,说:“其实……若是跟着你,我也并非不可回京。”

颜启眼睛一亮,但依然抱着池凝深撒娇,“可你不想回去,我不能勉强你。”

池凝深沉默了会儿,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回京城?”

颜启一顿,“你愿意说吗?我想那不回是什么快乐的回忆,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我已经找到了你,我是奔着你而来,不是奔着你离开京城的原因。”

池凝深知道,自己就是被颜启这么惯着,宠着,毫无节制,快被他宠得贪得无厌起来。

就连皇帝立后大典,他都会让颜启为了他,而不回京城。

这……不行。

池凝深闭了闭眼,“我还是要你回京城,你有身份,也有责任,要是因为跟我在一起,而忽略了这些事,被百姓知道,要怎么说你?别跟我说你不在乎。”

这话被池凝深抢了先,颜启动了动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颜启听出他话里的重点,“你……真的愿意跟着我,回京城?”

池凝深点点头,“等皇帝立后大典的时候,我跟着你回去。而且我想了想……”

颜启微笑着等他的话。

池凝深:“我觉得跟你回去,还能得到皇上的赐婚,这点比较诱惑我……能见到皇上诶……”

颜启亲了下他的嘴角,“你还要成为王爷的爱人呢。”

池凝深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他哈哈一笑,“这也很诱惑。”

颜启这时候抱起池凝深在原地转了一圈。

池凝深趴在他的肩头,“最主要是,我确实,离不开你。”

他说这句话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诚恳和从容。

颜启能感觉到池凝深的一些复杂情绪,分明是不愿意再回到京城,但他舍不得自己,哪怕回去后可能会遇到让他不开心的事……

颜启咬了咬牙,自己当然要保护池凝深,不会再让他遇到这些,令他伤心难过的事!

颜启看到池凝深的微笑,他明朗的双眸,他光泽的双唇……

颜启忍不住吻了上去。

池凝深只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倾泻而下,逼得他往后踉跄两步。

而颜启紧跟过来,竟然逼得他一屁股坐在床上。

颜启直接扶着他的肩膀,压着他倒了下去。

颜启居高临下看着池凝深,就像那天他们躺在草原上一样。

池凝深只看了一眼颜启,还未做声,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又落了下来。

而且,颜启的双手也不安分,池凝深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外袍不知何时已经落在颜启的手里。

“等、等等!”池凝深推着颜启的肩膀,“现在可是白天啊!”

颜启回过神来,可是他捏着外袍,低下头抵在池凝深的额头上,“但是……不可以吗?”

池凝深想,倘若说不可以,颜启会不会对他失望?

会不会觉得他刚才答应的话,没什么诚意?

池凝深搂着颜启的脖子,微微地点了点头。

***

池凝深觉得腰酸,腿也酸。刚才他被颜启抱着坐在腿上,身体都直不起来。

颜启不会折腾人,可他体力惊人,时间一长,仿佛就变成折腾。

池凝深就此在床上躺了一天,连晚饭都没有下楼去吃。

这回颜启亲自捧着餐盒上楼,跪坐在床边喂他吃饭。

池凝深有一点点生气,自己好歹年长,在颜启面前,终归是能说上点话。

可是,刚才让他停下来,他怎么说不行呢!!

池凝深肚子还是饿了,在饭菜香味的诱惑下,他还是乖乖地起身吃饭。

他想自己吃,颜启却不同意,非得自己一口一口喂他。

池凝深只得顺着他的意思,而且颜启的动作很温柔,是很难得的经历。

到了晚上,池凝深看到颜启坐在桌边,正在读他皇兄写来的信。

池凝深想走过去,但想到那是皇帝的信,应是拐了个弯走到窗户边。

他听到颜启叫了自己一声。

他转过头去,看到颜启朝自己招了招手。

池凝深小心翼翼走过去,轻声问道:“唔……这皇上的信我不能看吧……”

“没关系。”颜启说,“写的内容多了点,但横竖都是跟我说,他要立后了,以后会有典礼,让我准备一下。”

池凝深笑了笑,“看来皇上还是非常惦念你,简单的内容竟然写了四张纸。”

他随意朝信纸上瞥了眼,发现皇上的字也挺好看。

然而坐在他身边的颜启忽然浑身一顿。

他突然把四张信纸摊开,取前两张叠加,对着油灯照了照背面,剩下的两张纸也如法炮制……

颜启看完后,轻轻放下信纸,转过来扶着池凝深的后脑勺,亲了下他的额头。

“多亏了你。”颜启说,“我都忘记我和皇兄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游戏。”

池凝深纳闷,“什么游戏?”

颜启说,以前他们不想去上书院读书,用纸条相约在某一天逃学,但要是写得太明白,被发现后,大家会一起受罚。所以,他们会在纸条上写下两段话,随后将纸重叠在一起,通过光照,能看到两张纸上相同的字,这些字组成的句子,便是对方想要透露的信息。

池凝深笑了起来:“哇,你们小小年纪就想着逃学,不学好!不过想出这个办法倒是很聪明,虽然是常见的手段,但谁会主动往这方面去想?所以这回皇上跟你说了什么?”

颜启十分严肃地说:“‘廷变,盼归’。”

虽然不明白事情就里,可池凝深一听这四个字,便相信一定是出什么乱子。

“是不是很严重啊!”池凝深整个心都吊了起来。

颜启说:“看起来很严重,但不是很紧急,他是‘盼归’,是希望我能帮忙,但如果我帮不了,他也不会有更多的麻烦。我猜皇兄他肯定也给其他几位王爷发去信函,表面说是要立后,实则可能与‘廷变’有关。”

池凝深一下子捏紧颜启的手臂,“要帮,当然要帮,这可是皇上!他既然都给你写信来了,怎么能无视啊?”

颜启转过头来,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我听你的。只是这次出行就要提前结束……”

池凝深马上道:“你不是说还有下一次吗?”

颜启重重点头,“对。”

池凝深的目光马上落到那封信上,想着如今国泰民安,可别发生这种危害百姓的麻烦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回来日更了!腰肌劳损变成腰椎间盘突出,问题不是很大……嗯,生命不止,码字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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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必须靠在我怀里。

当晚, 颜启喊来白思萌和康梧。

京城的事瞒不了他们,而颜启也相信他们,更别说将来可能还需要他们办事。

他们同时看了信, 白思萌甚至读出更多的意思。

他认为,皇帝现在面对的局面并不严重。

他觉得皇帝用“盼”这个字,不仅表现出不着急, 更是体现出, 想得到的是王爷的支持。

白思萌说:“我猜皇帝要做一件朝廷无法接受, 但王爷会赞同的事, 所以皇帝需要更多位高权重的人来支持他,以此来镇压朝廷上反对他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