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若我们在梦里相聚。
池凝深眼睛发亮地看着颜启, “我做了个梦,梦到你了。”
颜启这才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什么样的梦?”
池凝深缓缓说道:“具体的我记不得了, 但我梦到咱俩都老了,头童齿豁,腰都直不起来。走路慢吞吞的, 还要我扶着你。模样记不清, 在梦里却觉得理所当然, 好像我们俩老了就是这样。”
颜启一顿, “怎么……怎么梦到这么远的事情去了……”
“不知道呀!”池凝深的语气倒是很欢快,“我们说着要见到瀑布,你看, 这就见到了。我们刚说完说要白头偕老, 我就梦到与你雪落华发。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俩都会心想事成,我大概真的能活到一百五十四岁半。”
听到这话,就看颜启眼眸一亮, 手用力一拉,将池凝深抱在怀中。
颜启说:“可我还没看到我们老了之后什么样子……”
池凝深笑道:“那就得看你晚上有没有这个缘分了, 不然就再等个几十年, 一定会看到的。只不过我比较走运罢了, 要不然运气分你一点?喏!”
颜启突然明白过来, 难怪今天池凝深的心情那么好。
光是见到瀑布而已, 怎么值得他这么兴奋?
想来还是昨晚的梦, 其中的作用最大吧。
颜启紧抱着池凝深不放, 低下头, 亲吻着池凝深的耳廓。
池凝深哈哈一笑。
他的话是真的, 不是编纂的。
昨晚,他真的梦到了白发苍苍的颜启和自己。
年迈的他,挽着颜启的手臂,慢悠悠地走在潭城外的那条河道旁。
好像河道也与现在的不一样了。
河道上不再是十字路,而是铺上了石板。
道路两边亮着灯笼,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
迎面走来很多潭城的百姓,他们看到池凝深和颜启,都会停下脚步作揖。
百姓的脸上都是笑着的。
池凝深记得,他和颜启的脸上也都是笑着的。
好像潭城和山庄,都已经发展得颇具规模。
他们两人年事已高,不用在为当地的发展而费心。
好像身后也跟着很多人,可都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看着他们俩。
他们走得再慢,都觉得无所谓,也不觉得在浪费时间。
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就行。
眼下,池凝深牵着颜启的手,也慢慢地往前走。
他说:“就跟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吧,我们俩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在梦里,我的情绪一直很好,很高兴,还特别踏实。”
“真好。”颜启的语气中不乏羡慕,“我也要你入我梦来。”
池凝深瞥他一眼,“你得努力了。”
颜启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完,两人齐齐哈哈大笑。
这世上哪儿能说做什么梦,就能做什么梦的。
所以池凝深压根就没在意这件事。
他与颜启并肩徐徐地走着。
目光落到远处的瀑布上。
瀑布落入深山绿林中,泛出层层烟煴,飘渺无迹。
池凝深说:“我终于知道为何说晌山瀑布壮美,原来能绵延数里,你看,前面还有瀑布。虽然瀑布里怪石嶙峋,将其分割成好几块,可越是如此,越显得瀑布的壮阔。”
颜启则看着池凝深,微笑起来:“对我来说,能和你一起看景色,我也就满足了。”
池凝深回头看他一眼,露出开怀的微笑。
两人的脚步不快,身后白思萌等人,很快就赶了上来。
他们一见到瀑布,也不由得发出赞叹,驻足观看。
因此稍微耽搁点时间,好在他们在落日之前,先行找到下一个扎营点。
这一处扎营点,正对瀑布。
他们一边吃这碗饭,一边观赏落日下的美景,搞得几人又诗兴大发。
池凝深心想,上一回他让颜启写诗,搞得自己给了他一辈子的奖励,这次他便默不作声,绝不怂恿颜启写诗。
颜启倒也没什么反应,这回他几乎不怎么参与,全程只让白思萌表现。
白思萌兴致也高,看起来一肚子的存货。
说笑间夜渐渐深了,大家不再多聊。
等池凝深躺进被褥里时,才发现这处扎营点有一个问题。
便是远处那瀑布声,还挺扰人清梦!
他抬头看到颜启也睁着眼睛不睡觉,便有点遗憾地凑过去,小声说:“是不是瀑布声太大,吵着你了。”
颜启有点兴奋地看他,“嗯?我这是在等你哼那个调儿,哄我睡觉呢。”
倒是完全没忘记这件事嘛。
池凝深笑喷了,他慢慢靠过去,伸出手,拍拍被子,“哄你。”
颜启侧身躺着,笑道:“这一晚我能梦到你么?”
池凝深想了想,“我希望你能。”
颜启轻轻叹气,“哎,我几乎是不做梦的。”
“不会吧!”池凝深有点惊讶,“真是一点梦都不会有吗?”
颜启摇着头,“我从小到大都不做梦,偶尔吧,偶尔会做一两次,也是乱七八糟的闪来闪去,像是走马灯一般,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池凝深忙说:“不做梦也好呀,难怪每天都那么精神。”
颜启却瘪了瘪嘴,“你梦到我,我怎么能梦不到你。”
池凝深笑了笑,“不用这么比,我做了梦,告诉了你,你也在梦里,就等同于,你与我一起做了梦。”
颜启心想,这说法可真好啊,不亏是他喜欢的池凝深,处处都在为他说话。
颜启马上一脸轻松,“对呀,我也已经入梦中了!凝深……我……”
池凝深依旧低着头,手轻轻拍抚着被子,小声说:“远处的瀑布可能有点吵。”
颜启:“有你哄,我马上就能睡着了。”
池凝深说:“那你快睡。”
颜启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只能乖乖听话。
***
池凝深这一晚倒是没有做梦,只是睡着前,耳边满是那瀑布声,哄哄闹闹。
他在心里叹气,瀑布果然远远看着才好,不能在周围躺着,也忒吵了。
这一觉,也是被瀑布声吵醒的。
池凝深眼前一片蒙蒙亮,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
他一扭头,就瞧见颜启一手撑着脑袋,双眸下垂,笑盈盈地看着他。
应该是早就醒了,一直看着他,直到看见他睁开眼。
池凝深慢慢转过身,小声道:“早啊……”
他说完,就看到颜启笑得更开心了。
“怎了?”池凝深闭了闭眼,“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他说完,心里竟然想出了答案。
“我梦着你了。”颜启的语气欢快,“我梦着你了!”
池凝深身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梦到些什么?”
颜启几乎毫无停顿:“梦到我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池凝深的手还没收回来,停在半空。
他的脸跟着红了起来,心说你这竟然是——竟是——是一场春梦!
看到池凝深的反应,颜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慌乱解释:“不是不是,我们什么都没干!你听我说,我们就是、就是靠在一起!我跟你说话,说什么我忘了,但是咱俩很高兴,我看到你在笑,还……还……”
后面他怎么都想不起来,心底里知道,那是一场很开心,很愉快的梦。
池凝深的被子都已经蒙住半张脸,只剩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着,瞪着颜启来看。
颜启忙说:“后面真想不起来,就是……就是觉得很高兴,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就高兴……”
他能这么说,池凝深就知道,梦里也就是这些内容了,否则,否则颜启的耳廓一定会红,而且未必会告诉自己。
池凝深拉开被子,笑了笑,“知道啦,多好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就如愿以偿。”
颜启往池凝深身边靠过去,“我想起来,梦里也是这样……”
他抬起手,搂着池凝深的肩膀。
池凝深在他的肩头笑了起来,“你是把你最想做的事情,都做到梦里去了。”
颜启柔声道:“我最想做的事,现在就能做。”
池凝深抬头看他,“想做什么?”
颜启说:“看你答不答应了。”
池凝深眨眨眼,小声说:“你还有什么事想做,我却不会答应的……”
他看着靠自己越来越近的颜启,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没有等颜启说出想做什么的话,池凝深就知道知道了。
池凝深微微抬起头,他的下巴上就刚好落了颜启的手指,仿佛那地方,天生就该有他的手似的。
颜启的指尖,很温柔地摩挲着他的下巴,只是很轻微的用了下力。
池凝深慢慢闭上眼,心里有些害羞。
其实刚睡醒时的双唇,有点干裂,池凝深也不知这一点瑕疵,是不是会让颜启讨厌。
可颜启照单全收,他甚至舔了舔那一点裂开的地方,才彻底吻了下来。
颜启的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比起上一次来势汹汹的掠夺,这次却很温柔,很小心。
一不小心弄出点声音来,让池凝深挺不好意思的。
更不好意思的是,池凝深听到另一边传来脚步声,不知道是谁走过来。
要是被人看到,那……那可真是让他……
但脚步声只停在马车旁,大概是去拿东西的,而且很快就走了。
池凝深心里松了口气,也认真地回应着颜启。
颜启明显兴奋起来,力道也变得越来越大。
好半天,颜启才肯松开池凝深,
颜启的脸上依旧是高兴,他很轻地喊了一声,“凝深……”
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
颜启说:“想来是我幼稚,之前还期许在梦里见你,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我要什么梦。不过,能和你在一起,已经像是在做梦。每天都有一场美梦,都是你带来我给我的,我心满意足。”
池凝深心想,这也是他的梦,他们俩早就身在梦里,早已不分你我。
【作者有话要说】
池凝深:没想到,春天到了。
颜启: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正常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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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共度下半生的准备。
池凝深在吃早饭时, 得到白思萌的亲切问候:“早呀,昨晚睡得好吗?有做梦吗?”
不知怎么,池凝深听来, 总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似的。
池凝深点点头说,除了瀑布声大了些,晚上睡得都还不错。
在整理行李准备上路的时候, 池凝深见到赵大夫, 赵大夫又问他:“昨晚睡得可好?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池凝深这便觉得, 他们是不是听到自己和颜启的话, 故意来捉弄他。
可是,看他们神情,却又很真诚。
池凝深便不想那么多, 兴许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核对过地图后, 他们再次启程。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走三天,便能下了晌山栈道。
顺着晌山里的河道,继续往西就能到万暇镇。
池凝深知道万暇镇, 他简单地介绍说:“万暇镇虽然冠名以‘镇’,但在朝廷登记的, 却是村。当地其实是万村和暇村, 因为两村的村民关系交好, 无论建造房屋还是修建庙堂, 都是向彼此靠拢, 到最后两村几乎合并到一起。如果是合并的规模, 必然是镇, 当地人也希望能早日升格为‘镇’的规模。”
颜启听来觉得有趣, “但为什么没有上报朝廷?”
池凝深说:“上报过一次, 可惜当时规模还不足以为镇,况且要改地名,这中间牵扯的麻烦太多,所以你看地图上写的其实是万、暇村,旁边标注了当地俗名为‘万暇镇’。”
大家这才看去,发现那“万、暇村”因为标记的时间久远,上面的字有些淡了。
反而是额外标注的“万暇镇”三个字,相当清晰明了。
他们便以为这里是万暇镇。
“原来如此。”颜启感慨起来,“要不是这次出行,也不知道原来在我的封地内,还有这么多我从未知晓的事。”
他出行目的,是有想要了解封地的意思。
但更多的,是想天天与池凝深在一起。
不管他们俩的关系到底变成什么样,颜启能一睁眼看到池凝深,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池凝深则笑了笑,“这不就是你出行的意图嘛!”
只见其他人也露出和善的笑容。
颜启点着头说:“是、是啊……”
走在栈道上的第五天,他们遇到一支商队。
恰逢遇在栈道最窄的地方,双方都很紧张。
人可以过去,但运货的马车就麻烦些。
两边小心翼翼,你退我让,这才顺利通过。
池凝深见得心都吊到嗓子眼,不由得感慨他山庄的商队,每年跑那么多地方,也一定遇到很多麻烦。
他对颜启说,下回要是再出行,得多带两个他山庄里的人。
颜启满口答应,想着原来池凝深都已经想和他有下一次,那可太好了。
入山后的第九天,他们终于走出栈道,来到河谷中平摊的官道上。
官道两边,绿树成荫,莺啼燕语。
加之春光大好,一行人心情相当不错。
在来到下一处扎营点前,他们又遇到几个商人。
商人给他们指了路,还说扎营点附近有个小瀑布。
瀑布前有一潭水池,水浅且净,可以用以沐浴洗漱。
听到这话,池凝深说:“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
颜启盯着身边的池凝深看了一会儿。
他想,池凝深喜欢这些青山绿水,可惜他有山庄走不开。
所以一定得有下一次出行,到时候就是带着池凝深,来看颜朝的青山绿水。
等他们来到扎营地后,马上就去找那处瀑布水潭。
好在并不是很难找,他们很快就听到了瀑布声。
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看到一处差不多两层楼高的瀑布。
高处流下娟娟溪水,撞在下面的石头上,发出哗哗响声。
而面前的水潭规模不大,与王府后院那蹴鞠场差不多。
池凝深走到水潭边,弯腰一看,发现水面干净如镜,清清楚楚地显着他的倒影。
颜启站在他身旁,回头对康梧等人说:“今天就算了,还得搭帐子,明天一早下水沐浴,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众人的心情一下子活泛起来,马上回去搭帐子,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到了第二天,池凝深抱着崭新的衣袍,来到水潭边。
可在水池里,只看见白思萌和赵大夫。
池凝深奇怪了一声。
白思萌站在水里,水面才没过他的腰际。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笑道:“池庄主来了啊!”
池凝深脱下外袍,问:“怎么没见到王爷?”
白思萌乐呵呵地说:“王爷一大早就已经来过水潭,洗过澡了。现在他和康梧,去林子里打猎。”
池凝深丢下袜裤,也跟着哈哈一笑,“怎么又去打猎?上次只打来一串花杈鱼。”
白思萌说:“这我便不知道了。”
池凝深脱干净后走到水潭边,但很快被冰凉的池水冻得一个激灵,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池凝深抱住毛巾,“嘶——这也忒凉了。”
“是吗?”白思萌撩了下水,“我倒是觉得还好。”
池凝深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往水里走过去。
他看到白思萌和赵大夫都坦坦荡荡,倒是笑了:“看到你们先来,我还以为你们会介意,被别人看到,原来是我想多了。”
白思萌转过脸来看他:“你介意吗?”
池凝深摇摇头,“我们都已经同行这么多天,还有什么可介意的。”
可他说完这话,心里却咯噔一下。
看来是颜启介意。
颜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所以他才一大早跑来洗澡?
冰冷的清水让池凝深彻底清醒和冷静下来。
毕竟颜启是王爷,身份尊贵,金贵之躯,想来不是旁人能窥觊一二。
好在颜启做事有分寸,先想到这一点,就早早过来清洗过,也不会与他们撞上。
池凝深又觉自己过于粗枝大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仿佛……显得他不够照顾体贴颜启一样。
他应该早些意识到,自己决定和王爷共度下半生。
不管颜启再怎么对他说,不要介意他王爷的身份。
可王爷终归是王爷。
他仿佛都没有做好成为王爷身边人的准备。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垂着眼看向水面。
任谁一看,都能看出他情绪不高。
白思萌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问:“怎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池凝深连连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
池凝深索性放下羞耻,把刚才所想地告诉了他。
还说:“你认识我不少日子,知道我除了生意外的事情,反应都没那么快,你说王爷他……”
白思萌打断他的话,“我觉得应该不是这理由。”
池凝深抬头看他,“那又是什么理由”
白思萌摇摇头,“你和王爷的关系,跟我们不一样。如果王爷这么想我们,倒是情有可原,我们也能理解。但你……”
白思萌说着笑了起来,“我不敢胡说,若你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去问王爷。”
问……还是不要问了。
池凝深觉得,就怕多问了反而尴尬。
白思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容易和王爷在一起,别因为自己想得这么东西,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池凝深点了点头,“我明白。”
而赵大夫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兴趣。
在他洗完后,跑来对池凝深说:“池庄主倒是要注意身体,若是真受不了这水的温度,切勿逗留太长时间。”
池凝深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白思萌也洗完离开水潭,催促池凝深不要待得太久。
池凝深一边擦身,一边走神。
都怪王爷,总是让他以为,自己和一个普通人在过日子。
但白思萌说得也对,他们都在一起了,有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洗净了从水潭里出来,换上干净衣服,等颜启打猎回来。
很快,颜启狩猎归来,而且收获颇丰。
两只山鸡!
他一脸喜气洋洋,池凝深也跟着高兴起来,很快把在水潭时想的事情,给抛之脑后。
洗了澡,又吃了一顿丰盛的野味,每个人都神清气爽,十分舒服。
大家都精神饱满地往万暇镇而去。
可不知怎么,颜启总觉得,启程后的池凝深,变得有些沉默。
看池凝深的脸,也看不出什么来。
按说大家休息好了,还饱腹了一顿,不该疲惫才对。
然而池凝深脸色稍有难看,发现自己看他,又会对自己微笑起来,好像没什么事。
可池凝深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就很像是……很像是生病了。
但池凝深没有说,他不想拖颜启的后腿。
他想,很快就要到万暇镇。
到了镇上,就有香香软软的床榻棉被,可以好好睡一觉。
池凝深知道自己的状况,觉得一定能坚持到万暇镇。
可他们同行有个赵大夫,在大夫面前,病人几乎是藏不住的。
赵大夫趁着午休,走到池凝深的面前。
也不管池凝深的反应,他一把捏住池凝深的手腕。
赵大夫说:“难怪看你坐在马上没精打采,身体不适,怎么不说?”
不等池凝深开口,已经站在一旁的颜启捏着他的肩膀,着急忙慌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大夫说:“池庄主脉象虚浮,空乏无力,表温不高,应该有些低烧。”
池凝深心道便是如此,刚才他应该是在水池里待太久了。
他不敢去看颜启的双眼,只小声道:“我还能坚持,没事的,到了镇上,我睡一觉便好……”
赵大夫却说:“还是要早些进万暇镇,镇上应该有医馆,对症下药才好得更快。”
颜启一听,也不管池凝深坚不坚持,他一把将池凝深打横抱起,走到自己的马匹旁。
【作者有话要说】
池凝深:作者的错!
颜启:作者的锅!
作者:我背,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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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本王说话一言九鼎。
池凝深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颜启抱着侧坐到马背上。
“我……”池凝深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咳了好一会儿。
颜启也翻身坐上马,一手抱着池凝深,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直到看池凝深的脸色好了一些, 颜启低头对白思萌和康梧说:“我先带凝深去万暇镇, 找当地的医馆治病, 你们俩带着人马, 按照原先的计划,给我在傍晚前赶到万暇镇来!”
几人齐齐拱手,“明白!”
颜启脱下身上的大氅, 将池凝深包地严严实实。
紧接着, 他扬起缰绳,只听白马嘶鸣一声,立即朝前狂奔而去。
池凝深靠在颜启温暖的怀里,叹气道:“对不起, 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颜启听得有点生气,他皱紧眉头, 搂着他的手加重力道。
他的说话声, 都比平时严肃, “是我没照顾好你。”
“咳咳。”池凝深忙说, “怎么能怪你……是我不好……”
他说, 自己在水池里面待得太久了。
回过神来时, 身体已经有点凉了。
后来立即换上干净暖和的衣服, 却还是没来得及。
颜启皱了皱眉头, “当时我干嘛跑去打猎, 我应该在旁边守着你……”
池凝深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来,“谁能想得到……总之,是我没照顾好自己……”
颜启看他说话声变得越来越轻,忙道:“你用手抱紧点我的腰,我赶紧带你去万暇镇,反正就剩下这点路,今天一定能赶到……”
池凝深连忙听话,吃力地抬起手,搂紧颜启的腰。
他双手相扣,整个人都倒在颜启的怀里。
去万暇镇还有一天的路程。
他们原本计划是走上半天,休息一晚,明天中午抵达。
现在为了他,沿途的风景不看了,也不能驻足休息了。
池凝深心里又后悔,又愧疚。
他真应该听白思萌的话,别想那么多。
这一路上,餐风饮露,戴月披星。
什么糟糕的环境都待过,结果偏偏竟然败在一潭水池子里。
可好像靠在颜启的坏里后,池凝深的心情完全平静下来。
他闭上眼,哪怕感觉这场病突然变得凶猛无比,他也毫无畏惧。
此时,池凝深的病似乎完全发了出来。
他粗重地喘着气,看起来有些痛苦。
马儿一路狂奔,颠簸带来的难受,在池凝深看来,都比不上生病来的痛苦。
他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以前在京城老家时,他也会这么病过两三次。
只是后来到了潭城,心里装着山庄和山庄里的村民。
他不允许病倒,自然也就没出什么事。
现在跟着王爷出行,心里有些放松警惕。
加之在凉水里一泡,怎么能不泡出点事情来。
池凝深脑子里有些胡思乱想。
泡池子的画面,还有刚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想法,一直在脑海中绕来绕去。
“凝深?”颜启在喊他,“凝深?……”
池凝深挣扎着抬起眼,“嗯?”
颜启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
但颜启一开口,语调中竟有一点点哭腔。
“你没事吧?”颜启咽了咽口水,这才恢复原来的语气,“马匹跑得太快,可能有点难受,要是你受不了,就跟我说,我稍微放慢点……”
池凝深噗嗤笑了,分明觉得他这是在没话找话说。
他笑道:“你怕我睡死过去啊?……”
只感觉颜启浑身一震,用严厉的语气说道:“不准说这个字!”
池凝深想,果然,皇室的人对此尤为介意。
可能颜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
颜启低头亲了亲池凝深的额头。
颜启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就是想、想跟你说说话。”
池凝深点点头,说:“好啊……”
颜启想了想,便说:“凝深,你上回说什么以后还要再出行,等下次,咱就不这么走了,我们要走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知道,走在这路上的是我,王爷,以后再也不走得那么辛苦了。”
池凝深轻轻一笑,“就不怕……不怕别人说你,劳民伤财吗?”
颜启便道:“说就说!难道我一个王爷,还怕别人说我什么?况且我没来之前,也不是照样有人编排,说我和皇帝闹翻吗?我不怕,以后不让你这么辛苦了!我好好地带你出来,也要好好地带你回去啊!”
池凝深闭上眼睛,全身上下,好像最后的力气,只能用来说话。
池凝深说:“我只是发烧……我病过……睡一觉就好了。”
颜启知道他是想安慰自己。
谁没生过病?颜启你也生过,而且他还是在皇宫里。
有贵妃母后哄着,有太医院全体御医伺候。
父皇下了朝,会马上来看他。
会摸着他的头,说自己是真龙天子,天子的儿子,病马上就好了。
还有他的皇兄皇姐,也会下了学后,跑来看他,给说故事,安慰他。
饶是这样,颜启都觉得生病是一件极其难受的事。
他才要每天都与康梧打拳,强身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