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怀里的池凝深,明明都已经在生病,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说,自己没事,自己睡一觉就能好。
颜启越想越难受。
他以前调查池凝深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在池家过得不如意。
虽然也是池家家主的儿子,却因为母亲的身份关系,而不受重视。
如今看池凝深的反应,一定是他少年时生病,却被家人丢在房间,不受重视,靠与自己的身体苦熬,而熬下来的。
抱着池凝深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让池凝深不由得发出一声呢喃。
颜启稍稍放慢了点马速,低头去看池凝深,“有我在,你一定很快就能康复,我是王爷,我说话一言九鼎。”
池凝深终于露出一点开心的表情,“嗯……承你吉言。”
颜启亲了亲他的额头,“会好的……会好的……”
可池凝深没声音了。
颜启心里一阵发紧,他感觉到池凝深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烫,可他整个人却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又好像觉得非常冷,这让他心疼不已。
池凝深本来还只是闭着眼,到后来眉头紧蹙,再接着重重地开始喘着粗气,脑袋都垂了下去。
若非靠在颜启的怀中,有他抱着,池凝深是连坐都坐不住,一定要滑到地上去。
“马上就到了。”颜启不断安慰着他,“很快就能见到大夫,把药喝下去,那就好了。”
池凝深只剩下点头的力气了。
颜启看他这么痛苦,一下子也不知带着他敢去万暇镇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他带着赵大夫一起出行,就是以防万一,哪怕没人头疼脑热,也有可能受到外伤,好让他照顾。
或许,他应该就地扎营,先让池凝深好好睡一觉。
他知道,在没有药的情况下,人也能熬个三五天,熬过去就好了。
但颜启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池凝深痛苦。
他不再多想,快马加鞭往万暇镇而去。
颜启的宝马乃千里良驹,一口气跑到万暇镇,全程都没有停下来过。
等日落西山时,他们已经能看到万暇镇的房子,渺渺炊烟,还有在地里忙完活儿的村民,正慢吞吞地走回家。
颜启放慢速度靠近村民,问他们万暇镇上的医馆怎么走。
当地村民见马背上一人面色潮·红,喘着粗气,便立即给他们指路。
颜启谢过他们,便一路往镇里去。
到了村口,再往里不好骑马,颜启只能下马来,小心抱起池凝深。
池凝深已经病得糊涂,站都站不起来,嘴里还支支吾吾说要自己走。
颜启当然不允,小声安慰,让他平静下来。
再一看,池凝深已经没什么反应,只剩下急促的喘气声。
颜启整颗心脏悬了起来,连忙去问路人,得知他们在万村,而万暇镇唯一的医馆就在村里。
他根据路人指路,快步走去,他的马儿竟乖巧跟在后面,也不乱跑。
拐过街角,他终于看到医馆的牌子。
他直接冲入医馆,大呼道:“大夫在哪儿?大夫在不在?”
一名女子走来,她穿着墨蓝色无花长裙,窄袖短衣,袖子还挽到胳膊肘上。
女子问:“出啥事了?”
颜启忙说:“我爱人病了!大夫在吗?”
女子见状,捏了捏池凝深的手腕,马上说:“我就是大夫!你抱着人跟我进来!”
他们穿过医馆正堂,绕过一个屏风,走进一间耳房。
耳房里摆着五六张床,有两张床上已经躺着病人,一个睡着了,一个捂着胸正在咳嗽。
女子让他把池凝深放在靠门口的床榻上。
她说:“我姓汤,你喊我一声汤大夫就行,你的爱人……嗯,应该是染上风寒,发烧发了有一阵了吧?”
颜启便说:“应该是上午就发了,到了中午才发现,我们一路上赶过来,还请你救他。”
汤大夫一听就特别高兴,“太好了!发病时间不长,到了我这儿,保准你药到病除。”
只见她摸摸池凝深的额头,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一会儿脉,便起身去写药方。一会儿,她过来找颜启讨要药钱,说要去隔壁药铺抓药。
颜启毫不犹豫地给了钱。
他全程目光都没有从池凝深的脸上挪开。
他知道等汤大夫买好了药,回来熬制成药汤,给池凝深喝下去,那就能好了。
他坐在床边,轻轻摸着池凝深的脸,又拽着他的手。
他时不时地去喊池凝深的名字,见到池凝深有反应,这才放下心。
自当颜启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得病而离世之后,他见到身边的人生病,心里就会特别害怕。
好像他们,也会和父母一样离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等凝深好了,我就去找作者谈谈。
作者:连夜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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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当我看到你醒来时。
颜启一直守在池凝深的床边, 寸步不离。
他看着池凝深因为生病,而不断发出呜咽声。
急得恨不能去催促汤大夫,让她赶紧把药端来。
总算等来药汤, 颜启小心地扶起池凝深,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捏着勺。
每盛起一调羹的汤药, 他就要吹上好几口。
等吹到凉了, 这才去喊池凝深, 而且, 一定要把池凝深喊得有回应,才给他喂一口汤药下去。
这一碗药汤,放在平时, 不过五六口就能喝完。
现在让颜启这么小口小口地喂, 喂了好久,才喂完。
向来风风火火的汤大夫见状,却一点都不着急。
她甚至觉得,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喂药, 能喂得这么仔细。
尤其是病人不怎清醒的状况下,换做旁人, 要么会把病人给喂得呛了, 要么就是喂一半, 漏一半。
像这样细微入至, 对病人好, 也显得这个病人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汤大夫今天算是开了眼, 心里感慨了好半天。
她看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便打算关门打烊。
刚走到门口, 她忽然见到好几个人, 牵着马,领着马车,从街道一边急速走来。
汤大夫以为他们只是路过,就没在意。
她刚竖起三块门板,那几个人就涌到门口。
“是这儿!马也在!”
“大夫——”
汤大夫没见过这么多外人,赶紧拿门板挡着,“你们干嘛!”
大夫和大夫之间比较能沟通,赵大夫走上来,作揖道:“请问,傍晚的时候,你这儿有没有收治过一位风寒发烧的病人?来者应该只有两人。”
汤大夫见他们一个个都文雅礼貌,没有硬闯,便点了点头。
一行人中的三人才踏进医馆里。
汤大夫给他们带了路,他们这才看到坐在床边的颜启。
白思萌走上前,“老板?池掌柜他怎么样了?”
当着外人的面,他们还是以老板掌柜相称。
汤大夫走出来说:“病人已经喝了药汤,放心吧!有我开的药,保准药到病除,明天就能给你醒过来,后天就能下床跑。”
赵大夫问她:“在下也在学医,不知能否看一下你的药方?想学习一下。”
汤大夫见他说话诚恳,抬手道:“这边请。”
见他们俩走出耳房,白思萌这才走近,小声说:“老板,晚上我和康梧留下来照顾,你和赵大夫先去客栈里休息吧?”
然而颜启摇着头,“我要照顾凝深。”
白思萌和康梧对视一眼,接着劝道:“你连续赶路一天,肯定也累了,我想凝深要是知道你通宵照顾他,他心里也一定不乐意,等看到你憔悴的样子,他会难过的。”
颜启依然摇头:“还是由我来照顾他吧。”
“但是……”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在这里的安全。”颜启转过头对康梧说,“不如你留下来接应,思萌,你带着其他人先去客栈。若真的想帮忙,明天一早再来。”
既然王爷发了话,白思萌再说,便是僭越。
而且,他知道王爷到现在都没吃饭,赶紧回马车上,拿来一个装着干粮的包裹,让他们当做宵夜。
随后,白思萌先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医馆,早些去客栈下榻。
他们一走,汤大夫好奇地凑过来,问:“你们到底什么人啊?”
康梧警惕地看了汤大夫一眼,“商人。”
汤大夫更来了兴趣,“哦?都做什么买卖?”
康梧:“什么都做。”
汤大夫:“卖药吗?咱这里每年只来两三支商队,带的药材也不多,靠我和隔壁阿梁上山去采,也堪堪勉强能维持,若是你们愿意……”
但颜启抬起手,“本次出门只是收账,若想做生意,也请以后再谈。”
汤大夫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病人,“好吧,屋子里有空床,都是清理过的,不嫌弃的话随便睡,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便走出了屋子。
一屋子,剩下三个病人,两个病患家属。
颜启就着油灯的光,看向床上的池凝深。
喝过药后,池凝深呼吸慢而平稳。
整个人也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吚吚呜呜的呢喃声。
颜启抬手摸了摸池凝深的额头,体温还是有些高。
他略带痛苦地闭了闭眼,缩回来的手,捏成了拳头。
康梧就在他身边站着,纹丝不动。
好半天,颜启才意识到康梧站在自己的身后。
颜启小声说:“你就算不睡,也不用站着。被别人看到,肯定会很奇怪。”
康梧听他的话,抱着白思萌拿来的康梧,坐在另一张床上。
“吃点东西吧。”康梧拿着两包饼凑过来,“要喝水吗?”
颜启舔了舔嘴唇,“好吧……”
康梧起身出去倒水,等回来时,他身后跟着汤大夫。
汤大夫轻声说:“你没必要这么守着,明天他睡醒了,自然就好多了,而且晚上有我医馆里的学童守夜,你无需这么担心。”
“多谢。”颜启只是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汤大夫瞥了眼康梧,仿佛说自己劝不了。
康梧也只得作罢,他半躺在一侧的空床上,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颜启的背后。
而颜启很清楚他的意思,反正他坐在旁边,也没什么用。
除了苦熬之外,他帮不了池凝深任何的忙。
尤其是等明天池凝深醒来,看到他憔悴的样子,肯定也会让他担心。
可颜启的目光,就是没法从池凝深的脸上挪开。
生怕他少看一眼,池凝深就噗嗤一下不见了。
之前他只是去打了个猎,回来就看到池凝深生病。
现在还让他去休息……
颜启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满心的懊恼。
最后他化作一声叹息。
颜启一直熬到子时结束,期间池凝深除了翻了三次身之外,一直没有醒。
而康梧第五次来劝他休息,这回总算说动了颜启。
颜启点了点头,最终找了张干净的床铺,闭眼休息起来。
这一觉,他睡得很浅。
他能感觉躺在另一头的病人,发出的呜咽声,也能听到床头油灯燃烧时的声音。
颜启觉得,他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就已经听到窗外的鸟叫声。
颜启挣扎着睁开眼,窗外已经透进来白蒙蒙的日光。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觅食。
颜启还想接着睡,身体也抵抗着不想起来。
但他想到了池凝深,心里所有的难受痛苦都被他咽了下去。
颜启蹑手蹑脚地走到池凝深的床边,床上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他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泪眼婆娑间,他看到池凝深翻了个身,面向着他,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颜启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小心翼翼地蹲在床头,盯着池凝深来看。
还好,池凝深似乎也看清楚是他,从刚开始的迷惑茫然,到现在的微笑,简直是颜启这辈子见过最美好的画面。
颜启蹲到他的面前,“醒啦?感觉怎么样?”
他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冒烟,说话声音都变了。
池凝深见状,小声道:“你快去喝口水。”
然而他开了口,也是嘶哑的声音。
颜启摸了摸他的额头,除了一手的汗外,体温倒是正常了许多。
池凝深睡了沉沉得一觉,什么都没梦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现在他浑身酥酥软软,连胳膊都懒得抬起来。
里面的衣服倒是湿透了,现在正觉得有点凉意。
而颜启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给池凝深擦了擦汗,他小声道:“我去倒水。”
池凝深点了点头。
再等颜启回来的时候,他看到池凝深已经坐起身,而被他们说话声吵醒的康梧。
康梧手里捏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原来之前白思萌给他们留的干粮包袱下面,还留有这么一套衣服。
颜启在心中默默表扬了下白思萌,还是他想得周道。
颜启把水壶和茶杯,塞到康梧的手里,过来帮池凝深换衣服。
池凝深脱下外衣,就不让颜启帮忙了。
他带着些许羞涩地说:“我自己来吧,你们在旁边……旁边……”
他一时语塞,想着总不能让他们在旁边看着。
颜启见状,明白池凝深的意思过来。
他放下衣服,拉着康梧站在一边,还背对着他。
颜启小声说:“你要是需要帮忙,一定要喊我们。”
池凝深笑了笑,温柔道:“知道啦!”
他就算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很快换好了干净衣服。
重新坐回床上,池凝深觉得自己脱胎换骨,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听到了动静的汤大夫走过来,看到池凝深清醒,特别高兴。
她看到康梧手中的茶壶,摸了摸,说:“都凉了,你们应该喊我一声,我去给你们烧水。”
说着,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但颜启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池凝深见状,笑他道:“再等等吧!我也不觉得渴……”
颜启没说话,先喝了一口,又灌了一口。
池凝深却着急,搞不懂颜启干嘛那么着急。
他怕吵醒别的病人,不得不压低声音说:“阿颜!你……你怎么了?”
他这么说来,语气不重,自然没什么效果。
而颜启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走到池凝深的面前。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池凝深的后脑勺。
还不等池凝深反应过来,他低下头,吻上池凝深的双唇。
一股温热的水流了进来。
池凝深一愣,他顺着颜启的举动,屏息着慢慢喝着水。
颜启喂过来的水,已经变得十分温和。
喂光了水,颜启终于松开池凝深,他刚想再喝一口,被池凝深拦了下来。
池凝深压根就没想到,颜启竟然当着康梧的面……
噢,康梧没看到,他已经转过身去了。
但是……但是……池凝深想,这还是太不好意思了!!
池凝深红着脸,小声说:“你都没那个耐心多等一会儿……”
颜启笑着抱住他,“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占人便宜!哼唧!
第50章 我怕在你面前失态。
总算等来汤大夫烧的温水, 池凝深喝了两杯下肚,感觉整个人都熨帖许多。
汤大夫又给他把了把脉,轻松道:“到底还年轻, 身体恢复起来就是快。不过烧是退了,但伤了元气,这两天你姑且在医馆里住下, 等彻底养好了再出发也不迟。”
池凝深谢过汤大夫, 抬头却见她没走。
汤大夫干咳一声, 对他们说:“昨晚你们来得着急, 我自然是以先救人为主。现在也别怪我先小人哈,这个看病费和住宿费,总得结一结, 这样大家才能更安心嘛!”
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康梧立即拿出十两银票,交到她的手里。
汤大夫看清楚银票上写的数目,一下子没了声响,笑着说随便他们待几天都行, 有需要就喊她。
池凝深坐在床上默不作声,心想出手真阔绰。
可既然跟在王爷的身边, 对这种事也要见怪不怪。
池凝深重新躺回床上, 听到颜启絮絮叨叨地说:“你还是要听大夫的话, 在这里好好休息上两天, 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说,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你别想那么多, 再睡一觉吧, 我会在旁边守着你。”
但池凝深轻轻抚了下颜启的手背, “别守着, 你也休息吧……昨天赶了一天的路,你肯定累坏了。”
颜启摇头,“我不累。”
“但我希望你去休息。”池凝深说道。
颜启看他坚持,“那我等你睡着后,再去休息。”
这话拿来骗小孩子,可能还有点效果。
池凝深心说,我睡着了,那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去休息?
他依旧睁着双眼,严肃道:“不行,我要看着你躺在隔壁床上才行。”
颜启拿他没辙,连说“好好,我听你的”。
他乖乖坐到隔壁床上,重新脱下外袍和鞋袜,转过脸来,对池凝深说:“那我也休息了哦。”
池凝深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刚闭上眼,竟一下子就睡着了。
隔着一条走廊另一边的床上,颜启本想等一会儿,等池凝深睡着后,他就起床,守在池凝深的身边。
可也不知是床铺太舒服,颜启想着想着,也瞬间熟睡了过去。
他们俩刚睡着,白思萌便找了过来。
白思萌本以为还得等一会儿,没想到医馆开么那么早、。
一进门,发现汤大夫的态度都比昨天热情许多。
白思萌走进耳房,看到颜启和池凝深两人分别睡得很熟,倒是有点意外。
康梧已经走到他身边,轻轻嘘了一声,带他走到医馆的后院。
康梧把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白思萌抱着双臂微笑,“不愧是……咳,凝深的身体也好了些吧?那也不用担心了。赵大夫说他昨天看过药方,是个厉害的方子,确实可以药到病除,就是要多休息两天来养身体。”
康梧点点头,这与汤大夫说的不谋而合。
他们俩又重新回到耳房内,一人负责照看一个,靠在一旁的墙边,时刻关注着躺在床上之人的状态。
本来白思萌站得离康梧远一些,未免打扰别人休息,所以也没想着和康梧聊天。
但随之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她回过神来,康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的身边。
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更得寸进尺,直接贴到他的身旁,手臂贴着手臂,就差手指碰手指。
白思萌当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抱着双臂站在那里。
康梧见状,就站着不动,一声不吭。
直到中午,他们看到颜启先醒了。
刚睡醒的颜启看起来有点茫然,但他很快坐起身,而且第一反应,就是坐到池凝深的床边。
他连鞋子都没穿。
池凝深还未睡醒,状态看起来很平稳。
这一幕,竟让白思萌看得有些羡慕。
他瞥了眼身边的康梧,只是在心里叹着气。
***
等池凝深睡醒,都已经是下午。
他没有睡够,醒也是因为他饿了。
而之前颜启一睡醒,就马上去找汤大夫,问她现在能给池凝深准备点什么吃的比较好。
根据汤大夫所说,颜启便为他准备好了清粥和酸梅干。
甘红的酸梅干用于开胃,香稠的清粥用于填饱肚子。
从中午开始,颜启就把清粥热在炉子上,只要池凝深一醒,马上就能吃上热粥。
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池凝深心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说他曾经在池家,就连在山庄,都未曾被人照顾得这么妥帖。
池凝深一边喝着粥,一边咽下酸酸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生完病,整个人都有些脆弱,但凡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特别容易感动,就会产生好感,就想要好好待对方。
更何况这人还是颜启。
在池凝深的心中,所有的感情都集中到这同一个人的身上,他觉得,心里都已经快装不下对颜启的感情了。
现在,只要他看到颜启,总是忍不住想要朝颜启那儿靠过去,仿佛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吸引着自己。
池凝深心想,自己明明不是个喜欢粘着别人的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果然生过病后,心里想法都不一样了。
池凝深又躺了一天,吃了一天的清粥小菜。
第二天,颜启带着池凝深在医馆后的空地上遛弯。
看他走路稳健,绕了两三圈,都不累的样子,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颜启夸了夸汤大夫的厉害,只吃了一碗药,休息了一天一夜,就药到病除。
池凝深也笑:“我本来就病得不是很严重,只不过是受了凉……”
颜启说:“我还是很后悔……要是那天……”
池凝深抢白,“要是那天我没有在水里待那么久就好了。”
颜启看了看他,想了好半天,还是说道:“思萌跟我说,那天你……”
池凝深脸上一红,好嘛!自己不说,倒是让白思萌都透了底。
他感觉自己浑身又热了起来,不是生病,而是害羞。
“好吧……”池凝深马上说,“我承认我想多了,毕竟你是……诶,就算我心里再怎么把你当成普通人,可你身份摆着的,是我忽视了,我还是应该做好……是与‘你’在一起的准备……”
颜启心里既高兴又彷徨。
他高兴于池凝深下定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
却又彷徨起来,自己找这个王爷身份,给池凝深带来了很多困扰。
颜启轻轻拉住他的手,“以后你不用想这些,我就算有这个身份,但在你面前,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爱着你的人。”
他越说,池凝深的脸就越红。
池凝深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颜启盯着他看了会儿,问起:“你……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
池凝深则说:“那我……那我看你不在,自然就会想……你看思萌和赵大夫他们都在,怎么就偏偏你不在?还说去打猎?分明就是在回避我们,这还不准我想啊……”
这么说来,颜启觉得他倒是没想错。
他们俩都有亲密的关系,因此还回避,只能证明颜启是介意的。
他介意,那么对池凝深来说,唯一的原因,只因为他是王爷。
可颜启知道,他那天一大早就去水池,确实有回避的成分。
而回避的理由,和池凝深想的不一样。
颜启心里乱乱的,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对池凝深。
颜启纠结地看着他,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他还是一把将池凝深抱在怀里,“其实……回避的理由……非常……难以启齿。”
池凝深靠在他的胸口,“到底是什么理由……难道身上有伤疤?还是长了胎记吗?没关系啊,我不介意这个,我身上也有胎记……难道你觉得我会取笑你?”
“不是这样的……”颜启心急火燎,可想到理由,他的脸也红了起来。
一会儿,有两个跟着汤大夫学医的小学童,从屋子里跑出来。
池凝深见状,马上分开颜启,被别人看到,让他不好意思。
而且,颜启又不肯告诉他真正的原因,池凝深心里免不了一阵郁闷。
“算了。”池凝深想,他既然不肯说,自己也不要逼问下去。
万一问出一些皇室秘密来,说不定反而成了麻烦,还让颜启觉得是个负担。
正想着,他被颜启拉住手,而且一路拉着往后门外的小巷子里走。
颜启脚步并不快,可拉着的手却很用力。
池凝深心想,不得了,自己一定问出了什么非常隐秘的话题来了。
他先说:“我先发誓,不管你跟我说什么,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颜启却温柔地抱住他,轻声道:“我告诉你,我回避是因为……因为我怕看到你的样子,我会忍不住……”
池凝深还没转过弯来,“忍不住干嘛?”
颜启沉默了下,“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凝深,我对你……早就有很多旖旎的想法……你觉得,我会忍不住干嘛?……”
池凝深懂了,明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是还不懂,那他还是不是男人?
“停、停……”池凝深双手扶着颜启的胳膊,低下头去,想要掩饰他的害羞。
颜启也跟着羞涩起来,他靠近池凝深,由着他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
“那你……你明白吧……”颜启说,“我自然得回避……不然在你的面前表现出来……就不太好了……”
池凝深设身处地想了想。
如果当时他在水池里,自己多半也想回避。
因为他肯定也会害羞,怕在颜启的面前失态。
同样的,颜启也会怕失态,才早早地就躲开了自己。
可池凝深又觉得很亏,自己竟然因为这种事,而生了一场病。
让颜启担心,还让他这么辛苦带着他来看病。
池凝深觉得自己亏,颜启也亏。
最亏的是,他们俩还什么都没做过……
池凝深抬起头来,盯着颜启的双眸。
他想了想,问:“那你、你要不要试试?”
颜启一怔,“可你的病才刚好……”
池凝深也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可他不服:“我就是觉得,这太亏了……为此生了一场病……反正我们刚到万暇镇,要待上几天,总有时间……有时间来做点什么吧?”
颜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想好了啊?说出来的话,就不能后悔。”
“你的话一言九鼎。”池凝深说,“我的话驷马难追。”
颜启亲了下他的额头,紧紧抱着他,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深深!你只要高兴,阿妈我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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