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2 / 2)

可如今七王爷颜启,目测都有五尺八寸。

每次被他抱在怀里时,池凝深都得侧过头,否则下巴肯定磕在他肩膀上。

颜启看他笑眯眯的样子,忙说:“可我现在不小了!”

池凝深道:“是啊!没想到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现在我可以保护你。”颜启一边说着,一边抱住池凝深。

甚至,他想要证明自己的成长,一手将他托起一手抱住他的双腿。

颜启抬头看着池凝深,神情认真,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

池凝深倒是吓了一跳,连忙扶住颜启的肩膀。

他垂下眼,头发也顺着肩膀滑落,撩到了颜启的脸上。

池凝深心想,当年那个被他出手相助的小不点,现在成了一方封地的王爷。

过去了那么多年,自己也不该再逃避着过往,故意不去想当年在京城的事,否则得错过多少有趣的回忆。

看着颜启似乎想要什么夸奖的表情,池凝深想了想,这时候该给他个什么奖励?

以夸奖他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自己?

池凝深微笑起来,他弯下腰,扶着颜启的肩膀,低头闭上眼,趁颜启没反应过来,轻轻地吻了下颜启的额头。

然后,池凝深看到颜启愣住了。

“咳。”池凝深问,“还不把我放下来?”

岂料颜启的双臂更加用力,抱着他在原地转圈。

池凝深抓紧颜启的肩膀,连呼:“等等……停、停下……别闹!别闹我……”

颜启听他的话,抱着池凝深稳稳落了地。

他伸手摸摸额头,又垂下手摸了摸池凝深的脸。

两人挨得很近,鼻尖间容不下两个手掌。

身旁方桌上的油灯,被窗外的风一吹,池凝深看到自己的身影,在颜启的双眸中摇曳。

就在此时,住在他们楼下客房的人,冲着窗外嚷嚷:“嘿!楼上的!干嘛呢!大晚上的不睡觉,跺脚扰人清梦!啥意思呢!”

两人同时一愣,又同时被对方的反应给逗笑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压低笑声,池凝深还捂住嘴。

楼下的人骂一句便不骂了,窗外鸦雀无声。

颜启重新将池凝深抱在怀里,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我还是好高兴啊,你跟我在一起,你还想起来我们当初见过面!”

池凝深靠在他的怀里,终于有点冷静下来。

他想,颜启却一直没有问他当初为什么离开京城。

池凝深心里却不希望他问起,那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更不是什么好事。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颜启开口。

反而听到颜启的心跳声,强壮有力,跳得还挺快。

池凝深心想,这样就好,正如颜启说,过去的事他已经不在乎了,那么池凝深也不会在乎。

他就这样一直靠在颜启的怀里,希望能靠得更久一些。

***

第二天,几人终于来到那家生意兴隆的粉条店。

他们起得明明尚早,没想到这家店的老主顾们,比他们来得还早。

店面门口排了一群人,也有不少是走过路过的商队,与他们一样,慕名而来。

赵大夫对粉条没兴趣,带着侍卫去添置补给物。

而他们四人等开了店门,找了个角落的方桌坐下。

方才坐定,店小二就过来说,让他们挤一挤,还能再坐四个人。

康梧起身坐到白思萌的身边。

颜启见状,也跟着与池凝深坐在一起,就算挤也觉得很开心。

很快,他们原本的长凳被五个年轻男女坐满。

年轻男女根本不理外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声音还挺大。

池凝深心道不该带颜启来这地方。

他应该捧着食盒,过来买上几碗,送到客栈给颜启品尝才对。

这么多人,万一挤着颜启怎么办……

他忧伤地朝周围看了两眼,怎么这家店会有这么多人……

正想着,池凝深摆在腿上的手,突然被颜启捏住了。

池凝深低头瞄了眼,再去看颜启,发现他对着自己微笑。

见他的手不动,颜启的手指慢慢伸到他的指缝中,将他的手指轻轻分开。

只见颜启的指尖,沿着池凝深手指边缘,很慢地上下挪动。

池凝深觉得很痒,他看了眼颜启,最后翻过手,与颜启十指紧扣。

颜启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但只有池凝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池凝深在想,牵个手也能笑成这样啊!

很快,店小二麻利地送来了他们的粉条。

排骨粉条鱼汤,每一碗里的粉条都透着白嫩晶莹,排条更是去皮去肥肉,大小长短都差不多。

池凝深已经闻到喷香的肉香味,他也没想到猪肉与鱼肉熬成一锅,竟然没有腥味,还能如此清香。

刚上端上来的粉条汤还冒着白烟,烫得难以下嘴。

池凝深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那几个年轻男女,囫囵吞枣般地就喝完一整碗粉条汤。

他又看看身边的颜启,和坐在另一头的康梧,他们都不怕烫一般。

倒是只有白思萌,与他一样,烫得眼眶里都快要滚出泪。

他们身边换了两拨人,才等来池凝深和白思萌吃完。

还好店家不赶客,等他们都吃完后,才请他们给后来的客人让座。

池凝深走出店铺,手指捂着嘴,顺着指缝看进去,会发现他的双唇被烫得泛红。

池凝深心里是真的后悔,忙说:“还是该买了回客栈吃,冷了还能加热,热得却不知才能马上变凉。”

一旁的颜启看着也心疼,“我们快回去,叫掌柜的赶紧给你倒两杯凉水。”

走在他们身后的白思萌说:“现在天气也不热,凉水喝下去反而伤身体。不知附近卖不卖清糖,就是用橄榄做的,吃在嘴里特别凉口。”

池凝深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仿佛他变得无比重要。

池凝深摆了摆手,“也没那么夸张!马上就会恢复了。”

走在他身边的颜启,忽然意识到,难怪池凝深总是小口小口的吃饭。

哪怕自己在山庄里,难得几次与池凝深一起吃饭,池凝深也都是先喝酒,等饭餐都放得温温凉凉后,才开始动筷吃饭。

颜启心里顿时懊悔不已,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一点。

现在看着池凝深嘴唇红红的,更是心疼。

池凝深瞧见颜启一脸纠结,就知道他一定非常在意自己这件事。

那表情,仿佛还成了他的错一般,这可不行呀!

池凝深对桉镇不熟,但他左右四顾,发现有一条死胡同角落。

于是,池凝深拉起颜启的手,拽着他往角落里走。

而白思萌和康梧互看一眼,多少猜到池凝深的意图。

恰巧通道前有一处花坛,花坛里种了一棵树,他们俩就假装看树,站着聊天,堵在通道口,免得有不长眼的来打扰他们。

颜启被拉着站在角落里,一脸做错事的模样,正等着被人训斥。

池凝深抬手,摸了摸颜启的脸,他道:“王爷。”

颜启神色一变,这两个字仿佛刺痛了他。

他眉头紧皱,浑身上下都难受起来。

“怎么突然这么喊我……”颜启小声问起。

池凝深说:“得提醒你呀!你没忘记自己为什么来出行吧?”

颜启转而舒展眉头,心里也明白过来。

之前他找池凝深,说想要出行,理由就是想了解潭城百姓。

而现在,颜启时时刻刻都盯着池凝深,连吃东西烫了双唇,都那么紧张。

看他这样,接下来他的注意力,还会在百姓身上吗?

池凝深当然有此担心,而且,如果因为他的关系,反过来耽误了王爷,他心里也不好受。

颜启双手扣住池凝深的手指,小声说:“好嘛,但是我们俩才刚在一起,我的心里全都是你,眼里当然只能装着你了……”

池凝深惊讶地看了眼颜启,这小王爷可真能说!

颜启低头,一脸可怜兮兮,“我就是看你的嘴唇,现在都还是红红的。”

池凝深舔了舔嘴唇,顿时上了一层水润,“马上就会好了,你别太担心啦!”

颜启见池凝深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索性抱着他的腰,笑道:“我也会时刻记得,我到底为什么出行。凝深,你这么为我考虑,我真的太高兴了。”

池凝深盯着颜启的脸来看,看他说话时神色诚恳,绝没有敷衍欺骗之意,他信,他相信颜启。

池凝深笑道:“我为你考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就因为你是王爷呀!”

不等颜启开口,池凝深又说:“你改变不了这个身份,在我心里,你也永远都会有这个身份,所以你无需每次听到我喊你王爷,你就觉得我好像只把你当成王爷。以前,是因为我和你没有其他更多的关系。现在……不一样了呀。”

他说着,脸上渐渐红了起来。

池凝深真气自己脸皮子薄,稍微有点情绪,这脸上藏都藏不住。

池凝深看着颜启说:“我们现在还有别的关系,这一点是我无法否认的。”

颜启听得内心十分兴奋。

他哪里听过这些话,就算是与他亲近的门客,白思萌说话都带着一分客套。

他听到池凝深说的这番话,听起来仿佛有一点点说教,但语气中满是诚恳和真挚,比那些老夫子老太傅说得动听多了,颜启听得很开心。

池凝深说:“以后不准对我那么小题大做。”

颜启点头,“嗯。”

池凝深拉了下他的袖子,“走吧……别让白思萌他们等太久。”

颜启没动,他突然拉住池凝深,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池凝深一怔,就看到颜启朝自己靠过来。

他心里陡然有点紧张,猜着颜启想做什么,却又不敢信。

然后,颜启撅起嘴唇。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池凝深的双唇上。

池凝深一直想解释,嘴唇真没事,只是看起来有些红,也因此看起来有点肿而已。

可到这个时候,他又说不出来,心脏猛然狂跳起来,甚至有点期待颜启下一步的举动。

就在池凝深正要闭上眼睛的时候。

颜启吹了两下池凝深的双唇。

“呼呼!”颜启笑道,“我给你吹吹,吹两下就好啦!以前我受伤的时候,母妃都是这样给我呼呼的!”

池凝深怔了一怔,很快笑了起来,“嗯,很快就没事了。”

他想,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颜启这才拉着他走出去。

颜启的心脏也在狂跳。

他差点就想……现在他和池凝深刚在一起,切勿操之过急。

只是池凝深的那双唇,他又瞄了两眼,真是让他心情难以平复。

走出角落,两人自然而然松开了手。

白思萌见他们俩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了然地扬了扬眉,“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呢?往前是桉镇的集市,到时候人来人往,就没有这种说话的小角落了。”

池凝深的脸上又有些发烫,小声道:“集市上热闹,还是去看看集市吧。”

颜启也认真地点点头。

他们往集市方向走过去,半路上遇到刚采买完的赵大夫。

赵大夫说集市上人太多了,他们要是去,务必注意安全,免得被人冲撞。

池凝深有些忧心,可看颜启兴致勃勃,他们谁都没有扫王爷的兴。

一到集市,发现集市中心的广场上全是人。

有一大半都是去看杂耍和唱戏的,他们挤不进去,只能走到集市外的道路上。

道路宽敞,摊子也不少,他们将每个摊子都看过来。

颜启拉着池凝深在看玉佩,说要买给他。

池凝深笑说自己多的就是玉佩。

此时,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嘈杂的喊声。

“给我抓住他!”“别让他跑咯!”

两人不约而同扭头看去,只见道路中间,一个穿得灰扑扑的女人,蓬头垢面,一路狂奔。

她的身后,三个男人穷追不舍,吼道:“乡亲们帮帮忙!家里的疯婆娘逃出来了,帮忙抓住她!”

池凝深转过身,想看清楚发生什么。

被追赶的女人脚底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

池凝深心里一紧,看那女人摔得很惨,想上去扶一把。

岂料,那女人突然转过身,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池凝深一惊,被颜启一把拉到身后护着。

三个男人看到匕首,倒也不怕。

他们笑嘻嘻地围在女人身边,嚷道:“看你往哪儿跑!这次回去,彻底把你打服了!”

女人沉默不语,目光在三个男人身上转来转去,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正当池凝深想找官差时,他身前的颜启,突然站出来。

“都给我住手!”颜启双手拢袖,走到他们面前,“光天化日,你们在闹市追着一个女人,成何体统?”

距离颜启最近的男人,回头瞥他一眼,轻蔑道:“关你屁事?还管到你爷爷我头上?”

他话音刚落,康梧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挥在那人的脸上,将男人打倒在地。

康梧:“污言秽语,该打。”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又懵又怒,“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他们见同伴被打倒在地起不来,想来是打不过康梧。

便趁着那女人愣神的功夫,牢牢将她控制住。

其中一个男人说:“我们抓这逃走的婆娘,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别管!”

另一个男人说:“我是他丈夫!她跑出来,我要把他抓回去!没你们的事!”

可这个女人挣扎起来,“我不是!我不是他妻子!我不是!”

男人猛地扇了她一个耳光,“又开始发癫了!给我生了儿子,就是我的女人!”

池凝深算是看明白,也看生气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他妻子,他凭什么动手打人?!

就在此时,两名官差追了上来,一见是他们,哼笑起来:“怎么又跑出来了?”

自称丈夫的男人道:“二位管爷,不好意思,一定没下回。”

官差摆摆手:“快走!别在街上闹腾!”

池凝深没想到官差竟然会放他们走,正要阻拦。

他身前的颜启走上前,怒斥道:“桉镇没有衙门吗?你们就这么办的事?”

官差没被人如此呵斥,手扶着佩剑,恼羞成怒:“你是什么人!”

此时,康梧和白思萌齐齐挡在颜启的身前。

白思萌道:“你们小心点,碰伤了这位爷,你脖子上的东西可保不了!”

池凝深冲上来,说:“而且这女人手里拿着匕首,律法写明,百姓虽可以携带刀具,但不能亮明刀刃,你们这都不管?还是不是官差!”

颜启的语气更是冷峻,“这里已在七王爷的封地里,你们居然闹出这种事,不怕王爷怪罪吗?!”

两个官差面面相觑,见旁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便说:“好!那你们统统都给我去衙门!”

颜启“哼”了一声。

他刚迈出一步,想到了什么,回头凑到池凝深的耳边。

他说:“本王依然注意着百姓的事,你要好好看着我,凝深。”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好帅嗷!!

wwww

两天日万完毕~我们在夹子日见,晚上会来加更的!

尝试给大家开了抽奖,全订可参与,几乎人人都能中,永不落空!

(如果能开出来的话呜呜)

www

感谢小天使星星月亮太阳投出地雷的1个~!!

www

预收文《后宫里的小白兔》求收藏~!

文案:

云珺本是云老太师的幺子,天生体弱,久居府内不理外事。岂料府中一场大火,让他重生到太后养的一只小白兔身上。

他听后宫里的流言蜚语,说当朝那位狠毒无情的皇帝怀疑云府谋反,派人将云府付之一炬,气得他眼睛都红了。

第一次见到皇帝时,他被其他兔子堵在角落里欺负。

皇帝将他抱起,他却咬了皇帝一口。

可皇帝非但没把他做成麻辣兔头,还将他养在身边。

于是,云珺过上吃菜睡觉咬皇帝的生活。

在御书房的日子里,云珺才发现,竟然真的是他父亲带头造反。而皇帝则念在云家祖先有功,给他们留了清誉,给自己惹来蜚短流长。

云珺决定乖乖当一只后宫里的兔子,直到他在皇帝的怀中变回人身。

钟博璟拧紧眉头,抽出匕首,“你怎么进来的?”

云珺裹紧被子瑟瑟发抖,“倘若我说我是兔子变的,你信吗?”

钟博璟×云珺

狠毒无情帝王攻×小美人急了变小白兔受

第33章 我就是为了你。

桉镇衙门就在镇子的南面。

池凝深跟着颜启, 一起走进衙门。

从小到大,他都没来过这地方。

他想,跟着王爷出行, 真是什么地方都会去。

等知府坐上堂,他一看三个男人,皱着眉头问:“怎么又是你们?”

其中一个男人抱拳, “咱也不想劳烦青天大老爷, 但某些外乡人管太多, 非说我女人犯了法, 我只能让大人来判罚了。”

知府朝颜启这边看过来,目光在几人脸上打量一圈。

面前这几个人,各个相貌堂堂, 衣着鲜亮, 看来绝非普通百姓。

他想到最近的传闻,却又不敢相信,觉得不太可能。

他沉思了会儿,指着他们开了口:“你们谁来说说怎么回事?”

颜启朝白思萌看去, 后者主动走上来,行了个礼。

他将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说得事无巨细。

最后白思萌说:“不管这女子的身份, 既然她在街上亮了兵刃, 律法有言, 在街上亮刀刃者, 轻则罚款重则坐牢。如今虽然没有伤到人, 但事情还是犯了, 知府大人, 您看怎么判?”

知府摸着他的山羊胡子, “你们既然皆可作证,那么此女子确实该罚。老陈啊,你是她的丈夫,记得来交罚金啊!”

被称呼为老陈的男人愣了一下,顿时勃然大怒,他不敢对知府生气,则上前踹了一脚那女人,“臭婆娘!整天给我惹事!”

他的动作之快,连旁边的官差都没来得及阻止。

但他踹完,就被两个官差摁在地上。

白思萌更是严厉道:“在衙门殴打他人,按律法受杖责!”

老陈这回吓住了,连呼:“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被这婆娘给气急了!别打我!求求你们别打我!”

知府也难办,他们家三天两头闹上衙门,今天更是扯上外人。

而且这一行人对律法如此熟悉,可见倘若他处理不好,传出去恐怕有损桉镇和知府的名誉。

知府抬了下手,问:“还干了什么事?自己从实招来吧?”

老陈忙说:“没干别的了啊!倒是这几个人,阻拦我带我女人回去,应该罚他们!”

白思萌便说:“他当街殴打这位弱妇,而她又口口声声说不是此人的妻子,我们自然不能让他随便把人带走。”

老陈对知府抱拳,“知府大人,你看过我的婚书啊!”

那女子突然大喊:“婚书是假的!是他花钱买来的!”

众人都去看知府,看得知府心有点虚。

但婚书并非正式公文,只要有婚嫁双方和证婚人的手印,自然就是真的。

知府尴尬质问:“王苒卿!之前本知府问过你,你说这是你的签字和手印,你怎么忘了?”

王苒卿咬牙道:“因为我说不是他的妻子,大人您不信呐!我要是还说他干这事,回去免不了一顿毒打,我怎么敢说?”

知府又问:“那你现在怎么又不认了?”

王苒卿道:“如今我一心想逃离他们陈家,就算被打死,我也认了!”

老陈怒骂起来:“你不要儿子啦?”

王苒卿说:“你的儿子罢了,我想要我还能生!”

听到这话,池凝深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这女人,应该是被人骗来,或是买来的。

她在夫家当牛做马,却不被当做人看待。

就算有了孩子,也依然如此,自己的人生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因为在酉锦山庄里,也有不少这样的妇女。

她们被人骗走生孩子,后来要么生不出,要么染了病,被夫家赶出来,又回不去娘家,就四处流浪。

池凝深看着她们,就会想到自己未曾蒙面的母亲。

他母亲曾是正房太太的陪嫁丫鬟,怀上他生下他后,就离开了池府。

府里很多人都对他说,他母亲离府改嫁去了。

但池凝深看那些人的眼里,对他母亲多的是鄙夷和歧视。

因为他们都觉得,池凝深的母亲用肮脏的手段怀了孕,生下儿子。

而凭她的出身,是不可能入池府族谱,便可借此换一笔钱财。

然后顺利改嫁给其他人,过上自己的生活。

尽管这些人在池凝深的面前,不会说得多离谱。

但池凝深从他们的眼神中,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母亲的偏见。

小时候的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后来他离开了家,来到潭城,建立了山庄,见多了这样的女人。

他现在觉得,他的母亲一定是逃出池府的。

逃离了那个时刻遭人鄙夷歧视,甚至挨打挨骂的地方。

所以他也明白,面前的王苒卿为什么要逃。

他想帮这个女人,就好像在为他的母亲积福。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母亲,一定得到很多人的帮助,现在正幸福地生活着。

可是他能怎么做?才能帮助找这个王苒卿?

现在她说一句话都会被扇耳光,道一声不平就会被踹翻在地。

就像她所说的,这次没能逃走,回去怕是要被打死了。

王苒卿非常明白了这点,跪着爬到公堂书案前,对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发誓,恳求知府大人还她一个自由。

知府看看衙门外站着围观的百姓,虽然他们听不清衙门内到底在说什么,可万一王苒卿做出其他过激的举动,引来非议,反而得不偿失。

知府怒而来问老陈,“你给我老实交代!”

老陈依旧嘴硬,“没有!婚书是真的!婆娘撒谎!她发神经!”

池凝深心里也着急,他瞧了一眼颜启,眼神中满是焦急。

颜启则轻轻按了下池凝深的手背,他走上前去,背着双手,严肃地看着知府:“既然这是有争议,那严刑拷打便是。”

他身后的老陈一听,“对!打这个婆娘!打到她承认自己撒谎为止!”

另一边的王苒卿见此情形,咬着牙狠狠地说道:“今天就算死在衙门里,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颜启见他们这么坚决,便问起老陈道:“她刚才发过誓,你能发誓,说你没有造假?”

老陈梗着脖子,“发誓就发誓!我发誓我没造假!婚书是真的!”

“好!”颜启转过身来面向知府。

知府刚才一直看着,倒是想看看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结果,他看到颜启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

当他认出印章上面挂着的红绳结时,顿时愣住了。

知府喃喃自语:“上桂下祥,清雅吉祥,中有翼磐,富贵无疆,这是皇室才能用的结……你、你是……”

他冲下来,仔细端详那枚印章。

在看到印章上的字时,顿时双腿打颤。

知府扑通一声跪在颜启的面前,“下官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下跪。

颜启本来不想公开身份,但如今遇到这种在知府面前都敢信口雌黄的人,他若是不站出来,岂不是显得他们皇室都是酒囊饭袋之辈,都不敢主持公道?

更何况,他不想看到池凝深为此那么忧心。

颜启走到老陈面前,问他:“你现在还坚持,你没有作假吗?”

老陈的脸几乎贴在地上,声音颤悠:“没、没没有……”

颜启再走到王苒卿的面前,说:“既然他没有造假,那就是你撒谎,你在本王面前撒谎,那便是欺君,欺君乃大罪,要株连九族,就算是你那刚出生的儿子,都不能放过!”

听到这话,那三个男人吓死了,连忙让王苒卿认错,认她脑子有问题,刚才发了病乱说话。

王苒卿跪坐在地上傻了眼,可好半天,她依然说:“我没有撒谎。”

老陈嗷嗷大叫起来:“被你害死了!被你害死了!”

跟着他的另外两个男人,跪到颜启的面前,说:“王爷!那婚书是假的,她没撒谎!她没有欺君!求你饶我们一命!我们只是想给兄弟找个女人成亲而已!王爷,我们知错了!我们知错了!”

老陈反应过来,也说:“对对,婚书是我们买的,是假的!那是她一个人撒谎!”

颜启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刚才你们言辞凿凿说没有造假,如今却承认,那也是欺君。”

老陈他们三兄弟吓得要命,话都不敢说了。

知府也吓出一身冷,不知王爷是算他办事不公,还是玩忽职守。

他隐隐有些懊悔,刚才他就在想这面前几个人,会不会是传闻中在出行的王爷?

他哪怕是官,但确实没见过王爷。

早在王爷来封地之时,他收到潭城胥知府的通知,说王爷行事低调,不想让大家去潭城接近如此劳师动众。

所以他哪里知道,王爷就长这样啊!

如今在王爷面前闹出这么大的事,知府觉得自己乌纱帽不保!

然而颜启哈哈一笑,“但不知者无罪,你们此前不知我的身份,我就当你们只是想维护自己而狡辩。现在你们在我面前说了实话,欺上之罪自然也就不算了。”

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七零八落地感恩王爷不杀之恩。

颜启则对知府说:“接下来这件事你该怎么处理?不需要我来教你了吧?”

知府连连作揖,“下官明白,下官会马上解除他们二人的婚约。而陈家三兄弟买假文书,在街上公然殴打女性,下官会严厉责罚他们!”

颜启听得十分满意,他走到池凝深的面前,微笑道:“我们走吧。”

池凝深点了点头。

他们一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衙门。

直到走回街上,颜启长长叹了声气。

“我没想到会遇到这件事,看来我们明天就得赶紧启程,否则走在街上,肯定会被人围观。”他回头拉住池凝深的手,双眸盯着池凝深的眼睛,笑道:“但我不后悔,刚才我看你那么紧张,肯定很想帮那姓王的妇女,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凝深。”

【作者有话要说】

颜启面对池凝深:我不要你把我当王爷。

颜启面对其他人:我是王爷!

wwww

感谢小天使 sunny89 投出的 1个地雷!!!

感谢小天使瑶月灌溉的 5瓶营养液!

感谢小天使烟南十一 灌溉的 1瓶营养液!

非常感谢大家呀!!!

第34章 你要带着我的东西。

走回大街上, 池凝深重新与颜启手牵手。

消息传得没那么快,除了衙门,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颜启已经把衙门里的事抛在脑后。

他说:“对了, 我还想要给凝深你买玉佩呢。”

池凝深晃了晃他们的手,“我有那么多玉佩,还买什么呢。”

颜启却笑道:“就要买, 我就要给你买!”

池凝深不像他, 还没那么快就把刚才忧虑的情绪放下。

他看着颜启的注意力, 已经重新回到集市上, 他颇有些羡慕。

仔细想想,他确实需要散散心。

池凝深点头,反而用哄着他的语气, “好啊, 有些摊子刚才没来得及看,现在正好回去瞅瞅。”

两人重新回到集市,此时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街上没有此前的熙熙攘攘, 好在那卖玉佩的还未撤摊。

摊主见到他们也不热情,只让他们自己挑。

颜启拿起一枚通体白皙光泽美润的玉佩。

形似长椭圆形,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表面既没有雕琢祥云如意等常见花纹, 也没有混着其他玉色。

就在池凝深疑惑这枚玉佩是怎么入王爷的眼, 而寻找特色时。

颜启抬手, 将玉佩对向阳光, 他指了指玉佩的中心, 让池凝深来看。

池凝深仔细瞧去, 发现玉佩中间不仅是空的, 还雕刻一只展翅的仙鹤。

“这是怎么做到的?”池凝深十分惊讶。

他见过许多在表面雕刻的玉石, 却没见过在内部的。

这时候摊主终于开了口,他抖了抖烟杆子,开口有些沧桑,“不错啊,很识货嘛!我摆摊摆了这么些年,这枚玉佩就一直没有被人买走,因为没有人能发现这玉佩里的秘密。”

池凝深微笑看向这位摊主,问他这一枚多少钱。

摊主笑了笑,“既然和几位有缘,那就便宜点卖给你们,八十八两银吧。”

池凝深心里一顿,这还算便宜给吗?

他山庄里卖的方桌才那么几十钱,一百钱才能换一两银。

光是这么一枚玉佩,敢要他八十八两?他怎么不说要他整个山庄来抵呢?

池凝深微笑放下玉佩,“嗯,好看是好看,说一个真价吧!大家也不是第一天出来做生意,还是坦诚些才好。”

摊主见状,挥了下手,“行啊!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池凝深知道,那的确是一块不错的玉,而且有这等雕琢,是有其所在价值。

但是价格还是要再谈,只是他早就养成的习惯。

就算王爷再有钱,不稀罕这点钱,他也不能让王爷被别人当成有钱的笨蛋。

池凝深笑了起来:“于我们来说,自然是越便宜越好,价格就得看老板你的诚心了。”

摊主见他们确实有想买的意思,想了想说:“五十八两!再便宜不卖了!”

池凝深没说话,笑着拿银票,可他的手还没伸出去,一旁的颜启就抓住他的手。

而白思萌干脆利落地付了钱。

摊主看了眼银票,掂了掂手里的碎银,一分没少,便让他们拿走了玉佩。

池凝深将玉佩捏在手心端详一会儿,抬头朝颜启看去,温柔道:“谢谢你。”

颜启:“我要你高兴。”

池凝深笑道:“我很高兴啊!”

颜启盯着池凝深看,看他的神色中再也没有刚才的忧虑担心。

颜启便从池凝深的手中拿过玉佩,牵着他的手走到一边。

他蹲下身,看了眼池凝深腰间佩戴的玉佩。

颜启给解了下来。

池凝深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看到身前的颜启一脸认真。

他没有打断颜启的动作,而且,这是颜启想做的事,该顺着他的心思。

解下来的玉佩交到池凝深的手里,他一看,脸更红了。

这枚玉佩是之前丁丰茂送给他的。

彼时他还没有和王爷在一起,山庄里的人送来的好意,他确实没有道理拒绝。

只是他也没有想得太多,想来也因此叫丁丰茂误会。

如今有机会把这枚玉佩换掉,倒也是好事一桩。

这时,颜启给他系好了玉佩,微笑着站起身,说:“看起来很不错,以后你都要系我的玉佩。”

池凝深哈哈一笑,答应下来,心想颜启怎么会计较这种事。

可当他收起丁丰茂的玉佩时,猛然想起来,当初丁丰茂在送给他玉佩之后,正好遇到在山庄里的颜启。

该不会当时就让他看到了吧?

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颜启对自己的喜欢。

而他收了丁丰茂的玉佩,整天大咧咧地戴在身上。

叫颜启看到了,简直就像是在心头扎刺。

可他在自己的面前,压根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来。

甚至,如果不是今日他买了玉佩,池凝深压根不会想到这些。

池凝深觉得自己简直也太迟钝!

他和颜启没在一起时,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喜欢。

现在在一起,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难怪颜启要回来买玉佩,想必是心里早有疙瘩。

池凝深心想,用这样的方式,倘若他什么都不记得,当然只是颜启送给他的礼物。

可现在他都回忆起来,顿时对颜启心疼起来,他明明早就可以说出来的。

他们俩都已经在一起了,只要颜启对他说一句,让他别戴着别人送的东西,那池凝深肯定会听话,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颜启却选择这么一个温柔的方式,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挖掉了疙瘩。

难怪他要说,以后都要系着他的玉佩。

池凝深想,要不要自己也给他买个什么……

颜启突然拉了拉他的手,“凝深,那是什么?很像你以前给我买的春饼。”

池凝深的目光落到身旁的一个小摊子上。

炉子前油锅里,圆饼被炸至金黄,放在篓子里滤油。

左右两排放着的饼看起来还不一样,一个里面包着不知什么馅儿。

池凝深上前询问,对方说这就叫油饼,一边是包着萝卜丝的馅儿,另一边则什么都没包。

池凝深立即掏钱把两种味道都给买了,一副谁都不准跟他抢的意思。

颜启见状,笑着站在一边,等着摊贩给他们包饼。

因为刚出炉,十分烫嘴,池凝深和白思萌都没有吃。

加上赵大夫和几个侍卫的份,十来块饼包在一起,打算拎回客栈品尝。

从出门开始,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颜启不顾身份,双手捧着油饼,大快朵颐起来。

可他的目光却在周围看来看去。

他没吃过东西,池凝深也没吃过,没想油饼这么烫嘴,那他还得找找其他吃的。

还未到晚饭时间,但已经有不少摊贩挑着炉子出来摆摊。

颜启伸着脖子看了一圈,心想不如下馆子,那油饼差不多也可以入口。

他回头去找池凝深,却发现人根本不在自己的身后。

颜启心里一惊,在周围人群里寻找池凝深的身影。

他问一直走在身后的白思萌,“凝深人呢?”

白思萌也愣了下:“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颜启倒是急了,正打算回头去找,刚好看到池凝深从人群里钻出来,冲着他咧嘴一笑。

“你去哪儿了?”颜启双手捏着饼,一脸仓惶,“真是让我担心。”

池凝深微笑着从背后伸出手,“送你这个!”

只见他手中捏着一根铜簪。

扁长的铜簪一头是祥云花纹,款式比较内敛低调。

但看样式,与颜启头发上的玉簪有些相似。

颜启松了一口气,渐渐露出笑容。

他摊开双手,笑道:“我腾不开手,你先塞我衣服里……”

池凝深也没多想,他靠近颜启的身前,轻轻撩开衣襟,将铜簪小心地放进他怀中。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抽开手,颜启突然收紧双臂,把他往怀里紧抱过来。

颜启双手还捏着饼,倒是没有触碰到池凝深的身上。

所以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颜启低下头,在池凝深的耳边说:“是不是因为我给你买玉佩,你想给我回礼?”

池凝深靠在颜启的身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以为能在大街上牵着手,已经算是张狂。

周围过路客走来走去,有些看到他们俩的举动,连忙扭过头去回避。

池凝深忙说:“你先松开,这是大街上……”

颜启说:“凝深,我很喜欢这个簪子,等回去后帮我换上。”

池凝深红着脸点头,“好……”

颜启终于松开手,三下五除二吃光手里的饼。

等擦干净手后,紧紧牵着池凝深的手,这回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偷摸走开了。

池凝深盯着他们俩的手来看,本想给颜启一个惊喜的来着……

傍晚时,他们下馆子吃饭,吃光了油饼,还在出行后第一次喝到了酒。

几人心情都很不错,踏着傍晚的晚霞,在宵禁之前回到客栈。

因为在衙门公开了身份,见到赵大夫后,他们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如数告之。

赵大夫点点头说知道,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我说的那么详细,是让我写日志吧?”

池凝深和白思萌听得都笑了,说今天也帮他写。

几人凑在颜启的屋子里,凑在灯下,提笔写日志。

这回颜启正大光明坐在池凝深的身边,低头看他写得一手端正好看的字。

在写到王苒卿的事时,池凝深有些感慨,不免提起自己的母亲,还说在自己着急不知该如何才好,却有颜启出面解决,竟让他感觉无比安心。

然而当池凝深写完,意识到自己写得太不客观了,他岂能把自身感想写到日志里。

他刚想涂去,却被颜启拦住。

颜启双手搂着池凝深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接着往下写嘛,我还想看你到底是怎么想我。”

【作者有话要说】

颜启:终于换掉玉佩了!

www

抽奖会在7日0点计算抽奖用户哟~!

第35章 你怎会如此撒娇。

每人负责写的日志内容各有不同, 赵大夫早早写完,率先离开房间。

接着是白思萌,他一出门, 就看到康梧靠在门外的墙边。

听到动静,康梧抬眼看他,平静道:“辛苦了。”

白思萌笑说:“写点字而已, 比起你还要保护王爷的安全, 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康梧道:“今晚我不值岗。”

白思萌心想, 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呢?

他问:“反正我也不着急睡觉, 去你那里坐会儿聊聊天?”

康梧点了点头。

白思萌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今天池凝深会多久才能离开回屋?

他挑了挑眉,说不定等自己去休息, 也未必能见到池凝深回来。

此时, 正坐在桌边的池凝深,正心猿意马地写着日志。

从刚才开始,颜启一直盯着他写的字。

腰上还有颜启的双手,虽然没怎么用力, 但很难令他忽视。

池凝深写了两行,突然搁下笔, 转过头来说:“你这样盯着,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颜启见池凝深有些不高兴了, 抬起双手, 笑道:“我不看你写的内容, 那我就看着你吧?”

也不知是不是油灯的光, 只见池凝深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池凝深觉得自己都快写不下去, 气鼓鼓地瞪了眼颜启, “我不准, 不然我回屋写,明天再给你。”

颜启马上站起身,“嗳!我不打扰你,你可别走啊,凝深。”

池凝深看到颜启乖乖站到窗边,仿佛对客栈后院里店小二们搬运货物感兴趣的样子。

他定下心,重新开始写日志。

在他刚提起笔时,身后的颜启就转过脸,盯着池凝深来看。

刚才,颜启看池凝深写道母亲,那字里行间内,透露出对她的想念。

其实当年颜启调查池凝深的时候,查到了些他的身份背景。

颜启早知道养大池凝深的,不是他的生母,而是他父亲的两位侧室。

他对池凝深的感情中,还有那么一些,是觉得他们俩都是一样的。

他们俩都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的生母。

别人都以为,颜启是先贵妃所出。

但只有皇室知道,他是先皇的兄弟,康荣王唯一的儿子。

直到颜启十岁,先贵妃离世时,才得知原由。

原来在康荣王妃怀他那年,康荣王所在的封地——蛰城,闹起了水灾。

康荣王没有听从门客的意见,离开封地回京避难。

他不放心封地的百姓,留下来与当地知府一起治水。

而怀孕多月的王妃,不愿意离开康荣王,依然留在封地待产。

等临近王妃临盆的时候,水灾治好了,却闹起了瘟疫。

王爷和王妃都不幸染上疾病。

好在生下的世子非常健康,只是生来就要与生母分离。

王府的管家带上世子的乳娘,一路护送世子去京城,并把封地的消息带过去。

再等朝廷派御医前来,却没想到迟了一步,早他们抵达之前,康荣王和王妃都不幸离世。

小世子就此进了皇宫,先皇和皇后可怜他,索性将他收为皇子,交给贵妃抚养。

十年后,颜启知道真相,得知自己的身份。

他向先皇提出想回蛰城守孝,先皇准了。

他在蛰城守了一年,看到了百姓们对他父母的敬意。

替他的亲生父母守孝,也替他的仰慕皇贵妃守孝。

在守孝的这一年里,他时常收到来自皇兄们的信件,关心他是否安好,也时刻传达给他,尽管他们只是堂兄弟,但是颜启在皇室这些年,他们早就已经是一家人的心思。

颜启很理解他们的做法,但刚得知真相,对他来说,心里却是空落落,很是寂寞。

也心里也很清楚,只要他回到皇宫,从父皇到母后,再到兄弟姐妹,依然会把他当成家人。

但他总觉得这不太一样。

在守孝时,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伤心,否则对不起抚养他的皇上贵妃。

可他不知该怎么办,才能让自己高兴起来。

直到他听说三皇兄到了年纪,可以开府选门客,他这才觉得,等他有了自己的府邸,身边有了他挑选的人,那才叫真正的家。

也就刚好在那个时候,他结束守孝回了京,遇见池凝深。

颜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一股强烈的愿望。

他想要池凝深,想要和他有一个家。

往后他每看到池凝深一次,对他的喜欢就加深一层。

颜启觉得,他和池凝深就是注定好的。

当他要开府有一个家的时候,就偏巧让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甚至连他们俩的身世都如此相似,仿佛老天爷故意将他们俩安排在一起,世上就一定要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彼此的身边,陪伴彼此,弥补彼此。

此刻,颜启盯着池凝深的后背,从他乌黑的头发一路往下,看他挺直的后背,端正的坐姿,他真想上去拥抱池凝深。

好在颜启还是忍住了。

很快,他等到池凝深第二次搁下笔。

池凝深小心翼翼收起日志,这才伸了懒腰,活动下筋骨。

他听到颜启朝他走来的脚步声,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便落入了颜启的怀抱。

池凝深安心地靠上去,道:“你看,要是你没耽误我,我早写完日志了。”

颜启说:“但我不想让你这么着急离开。”

池凝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已经很晚了吧?”

颜启:“还未到子时。”

池凝深笑道:“不是说好了明天一早得出发吗?还不早点休息?”

颜启却从怀里拿出他买的那根铜簪,“帮我换上?”

池凝深一愣,“马上都要休息了,怎么……”

颜启说:“你答应过我的,我想看看戴上你送我的发簪,会是什么样。”

池凝深沉思,这是不是在向自己撒娇啊……

他一边拿过铜簪,一边起身,看到颜启面对自己坐下,笑了:“你面对着我,我怎么给你戴啊?”

颜启顺理成章地抱着他的腰,“可我想看着你!”

池凝深笑说:“低头,不然我够不着。”

颜启不止低下头,脸都贴在池凝深的胸口。

池凝深的注意力都在颜启的头发上。

他得非常小心,不能扯断王爷的半根头发。

反正,就算颜启不会以冒犯圣体而罚他,他也不想让颜启有任何损害。

总算给他插上了铜簪,池凝深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可颜启没松手,“你觉得怎么样?”

池凝深端详了一番,“还好,配得上你。”

颜启:“我身上也有你的东西了,真好,以后我天天带在身上。”

池凝深心想,还好给他买了礼物。

池凝深笑了:“还不松开我?你不是说想看看戴上铜簪的样子吗?”

颜启却说:“你觉得满意就好……况且,今天在衙门里浪费那么多时间,我还想跟你单独多待在一起……”

池凝深却笑道:“说的我当时不在你身边似的!”

颜启:“可我觉得不够怎么办?我们分开的时间太长了。”

池凝深听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以前也没有在一起过呀!

可看颜启不放手,他也不知该怎么拒绝。

两人沉默地靠在一起,如此却不觉得尴尬。

池凝深看到颜启一副留恋的模样,他这是……有多喜欢自己呀?

就在池凝深开始怀疑颜启是不是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的人终于肯松开手。

颜启抬起头,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盯着池凝深看。

被拥抱时,池凝深还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被他看着,反而心跳加速起来。

池凝深往后退了两步,忙说:“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阿颜。”

颜启素来不会拒绝池凝深的要求,反正送到他屋里,再赖一会儿也行。

没想到来到他屋,白思萌竟然坐在里面。

颜启不好多待,只能蔫蔫地走了。

池凝深依在门口,看着颜启无精打采的背影。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想小王爷原来那么会撒娇。

***

翌日一早,他们在客栈后的畜棚里检查马匹时,听到棚外有人说,客栈里好像住了那位出行的王爷。

几人默不作声地搬好行李,马上就离开了桉镇。

刚来到桉镇门口,就看到换了一身便装的知府站在那里,瞧见他们,远远冲着他们拱手。

好在周围只有鸟儿盘踞在树上叽叽喳喳,没有过路人瞧见这一幕。

颜启牵着马,见到他忍不住皱眉。

知府走到颜启面前,拱手说已经判了陈家兄弟的罪,当天就打入大牢。而那位王苒卿,已经放她自由。最后,他向王爷请罪,说此前没能处理妥善陈家的事,请王爷责罚。

池凝深知道,昨天颜启离开时,只要求他处理陈家的事情,但没有说怎么处理知府。

看知府两眼的黑眼圈,恐怕是惶恐了一晚上。

颜启对他摆了下手,“你处理完就行,不必专程来告知本王。”

知府弯腰作揖,“可下官……”

颜启说:“本王不会责罚你,只希望你能谨记这件事。好了,本王还要出行,你回衙门吧。”

知府大松一口气,“下官恭送王爷。”

颜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带着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池凝深很快来到颜启的身边,瞥了他一眼。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王爷好威武呀。”

颜启一改刚才威武的态度,小声道:“你怎么又喊我王爷……”

池凝深笑问:“接下来往哪儿走啊?”

颜启伸手掐指一算,“天意指向西南方。”

白思萌翻开地图,说西南方也有一镇,可路途得走十来天。

他又说:“不过,我们顺着官道走,要越过一个叫晌山的山岭。根据胥知府给的地图,这晌山里有青山有瀑布,山中奇景无数,我想沿路风景一定很美。”

颜启顿时高兴起来,一把牵住池凝深的手:“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颜启:超喜欢抱抱!

www

7日开始依旧是每天12点更新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