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这种胡话。”男人语气沉了下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明明是我更怕你觉得我没用。
禾邈轻咬他鼻尖,推开他脑袋,他身子往后靠,男人就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托着后背,哄孩子似的轻拍着。
禾邈被他拍得快睡着了,窗外一声鸟叫,他猛然醒来,又去拍男人的手臂,问道:“你父亲要你回去结婚?”
哄老婆睡觉计划失败,霍什内心叹了口气,把家事往简单了说:“结婚只是借口,主要还是扩张业务。”
父亲通过联姻打通沃尔家经营的灰色产业,为了让他低头,放任族人操作项目,做出一堆乱摊子,让他来收拾。
他还没能完全掌控家业,才被父亲牵制,婚姻不自由。
如果没遇到心上人,或许他会觉得跟谁结婚都可以,可是有了喜欢的人,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没能把最好给他。
他要敢跟其他人结婚,心上人早跑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捏着他胸肌玩。
禾邈想到男人要回去,扔子也不捏了。
他没去过霍什的庄园,那是霍什从小居住的地方吗?
会是怎么样的?
能不能看到他小时候的样子呢?
想到能去庄园玩,禾邈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说:“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霍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说:“就这么想我走?”
禾邈不乐意了,揪住男人耳朵,说:“你还不想带我啊!”
父亲一向不好相与,霍什不想禾邈见到他,最起码不是现在。
“那里不好玩,去了你会无聊的。”
“那我也要去,没好玩的我自己会找东西玩,”
禾邈放开男人的耳朵,玩起手腕的铜钱,又说:“而且你在这里也是整天在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悄悄去工作,每天这么累,我跟你去说不定能快点把那事解决掉呢。”
说是嫌他没时间陪他玩,实际上是心疼他累着自己。
老婆怎么能这么好。
霍什低下头,手臂收紧,把人牢牢地箍在怀里。
禾邈想着又能和男人去玩了,捧着他下巴,将他脸颊亲的啵唧响。
霍什眯着眼睛享受老婆的吻,脑海里盘算着回庄园的事情。
这事始终是要解决的,先回去跟父亲表明他不会联姻的态度,跟灰色产业割席,断了父亲的念想。
就算父亲要把他赶出家门,没了派泽家的光环,他靠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产业和人脉,日子也不会比现在差。
没有家族的束缚,就没什么能阻止他娶心上人。
想到心上人一毕业就能结婚,连去那座庄园都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男人托起禾邈的下巴,捏住他两颊,说道:“我最快2天就回来,你无论去哪都要带着手机,知道没有。”
“为什么不带我去!”禾邈撅着嘴质问,不满地揪住他耳朵。
霍什侧着脑袋,双手环住他的腰,
“邈邈,这种事我自己就能处理,我是你男朋友,如果事事依赖你,也显得我太没用了。”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可禾邈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他根本没对自己寻求过帮助,何来事事依赖这一说。
凑老外又想忽悠他。
“你哪有依赖过我,有事你跟我说过吗?”禾邈说。
哎呀,老婆不好哄了。
“你要是跟我庄园,我会忍不住依赖你。”霍什说。
“那……”禾邈想了想,男人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他去,那可不行。
“那你就忍住啊,反正我也要去。”
“忍不住的,”男人手臂搂紧他,脸颊埋在他脖颈,用腿掂了他一下,“真的忍不住。”
“我不管,”禾邈双手握拳捶打男人的后背,“你给我忍着,我就要去!”
心上人不仅捶他,还在他耳边嚷嚷,男人笑着握住他的腰际,猛然站起来,将他扛在肩上。
“啊——”禾邈惊叫着。
他的肚子压在男人的肩膀,眼前的大胸肌变成翘屁股,他伸直了手臂去抽,边喊着,
“要去哪?放我下来!”
“不忍了,去睡觉。”
说罢,男人就拍了下他的屁股,扛着心上人去卧室。
不是说去庄园吗?
怎么突然就要睡觉了!
“不去,不去!你还没答应我呢!”
禾邈翘起小腿用膝盖撞男人胸膛,有点硬,再撞一下。
男人被他闹得厉害,握住腰际的手松开些,轻轻地颠了颠。
禾邈以为要掉下去,瞬间不敢动了,攥紧男人的衣服。
他手脚是消停了,嘴上嚷嚷着,“我不困!”
男人一手摁住他后腰,手臂箍住他大腿,快步将他扛到卧室里,抬脚一勾,将卧室门关上了。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禾邈落入床上,他手肘撑着床垫坐起来。
男人已经扬起手臂,将上衣脱掉甩到地上,俯身压下来,体格遮住了大半的光。
前天才做完,他屁股还疼着呢!
禾邈抬脚去踹男人,“你说这周不做的,你说话不算话!”
男人抓住他的脚踝,拽到身下。
禾邈还想扇他,又被他抓住压过头顶。
这下好了,禾邈手脚都被压制,动弹不得,只能小嘴叭叭,
“你你你!混蛋!你敢靠过来我就咬你了!”
男人压下嘴角,膝盖压住他大腿内侧,装作色-急的模样去捏他屁股,
“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忍不住。”
他只要挣扎,大腿内侧就有种微妙的酸痛感,他又想起那段荒唐的日夜。
禾邈那里是真的肿了,这几天他坐着都不舒服。
“不要,不要了!会坏掉的!”
老婆红着眼眶,看来是真害怕了。
男人松开他脚踝,双手撑在他脸侧,俯视着又皮又怂的心上人,
“知道怕了?”
解开禁锢,禾邈又支棱起来,恢复了方才嚣张的样子,脚掌踩在男人大腿上,
“我不管,你要带我去!”
霍什转身平躺在他身侧,这还没完,卡着他腋下将他抱到自己身前,
“我就去两天,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你真不带我?”
禾邈撑着男人胸膛起身,膝盖抵在床垫,坐到他腹肌上,嘴翘得老高。
霍什也不说睡觉的事了,拉过枕头垫在颈后,
“那里很无聊的。”
“那是无聊的事么?”禾邈说。
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个笨蛋。
霍什要把他小嘴捏成鸭子嘴,禾邈气哼哼地别过头,不去看他。
男人怎么会不懂老婆的心思,笑着说,
“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但是那里真不合适你去。”
见老婆不消气,男人又说:“有你在,我都没法专心工作了。”
说道这里禾邈更不满了,转过头看着他说,
“我看你这几天工作就很专心呢。”
霍什向上拱了一下,“现在就不专心了。”
禾邈对他颠勺行为很不高兴,上手扇了他一下。
男人捉住他的手腕,凑到嘴边亲了几口,接着说,
“我爸很会利用软肋拿捏别人,这次回去跟他谈判,他若见到你,大几率会对你做不利的事情,你在家里有人护着,我更安心。”
“那你呢?”禾邈捏住他下巴。
“我是他儿子,也是唯一继承人,他不会伤害我。”霍什说。
男人见老婆眉心微蹙,还是不舍得放手,又说,“这次我有把握说服他。”
见男人很有自信的样子,禾邈甩开男人的下巴,说:“那好吧。”
禾邈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到床上。
“你不是说不困么。”霍什说。
“不睡你就滚下床。”禾邈转过身子,抱着枕头背对他。
“睡的,睡的。”
男人贴到身后抱住他,拍着他的肩膀,把嘀嘀咕咕中文混着英文发泄不满的心上人哄睡着了。
霍什去庄园前,将大部分信得过的保镖留在别墅,让他们保护禾邈,其中包括杰夫。
书房内。
杰夫不敢相信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作为boss的亲信之一,居然不带他去,而是在这里给金丝雀当……司机。
杰夫:“少爷,我想跟你回庄园,上次在宴会没拦下艾丽小姐的贴身保镖,是我的失误,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霍什正是相信杰夫才安排他留下,事实上,他把亲信都留在了禾邈身边,只带了雷蒙过去。
如果连雷蒙都跟着禾邈,父亲会重新评估禾邈对他的重要性。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想让最信任的人保护他。”霍什说。
杰夫来之前,想过很多理由让霍什带他去庄园,从没想过到霍什会跟他这么说,毕竟他从没见过霍什这样对待过谁。
还没等杰夫想出怎么答复时。
禾邈捧着一碟无花果天使卷,推门进书房,走廊外十几命保镖候着。
杰夫站在书桌前,禾邈经过他的时候,用烘焙纸包着一个天使卷递给杰夫,
“这个不甜,好吃的,你也来一个。”
杰夫看了眼霍什,他眼睛就黏在禾邈身上,根本没注意他询问的目光。
杰夫就当他默许了,接过蛋糕。
霍什转过椅子,禾邈顺势坐到男人大腿,将盘子放到桌上,拿起一个蛋糕自己吃起来。
杰夫吃着蛋糕,看禾邈自顾自地吃,也没分给自家少爷,心想这人果然没有心,连吃的都不给少爷。
杰夫三两口把蛋糕吃完,禾邈觉得他是会吃的,这人的口味跟自己差不多,应该能吃到一块去。
“他也跟着我吗?”
禾邈吃了半个蛋糕,还没放到盘子里,霍什就接过去继续吃。
“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他说。”霍什说。
杰夫觉得禾邈更可恶了,吃剩才给少爷。
这人到底给少爷下了什么药,居然愿意吃他剩下的。
“那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吗?到时带我去啊。”禾邈对杰夫说。
杰夫不出声,对禾邈更不满了,少爷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他居然还有心吃喝玩乐。
霍什眉毛一挑,“你先出去,雷蒙会跟你说重点事项。”
说是重点事项,其实就是禾邈饮食起居注意事项。
看少爷的意思是铁了心让他留下保护金丝雀了。
杰夫应了声“是”离开书房,关门前,就见金丝雀在扇少爷的下颌。
“不要在这里做!”禾邈说。
杰夫冷脸关上了门。
出发去派泽庄园那天早上,霍什抱着还没睡醒的禾邈到前院。
禾邈眼睛睁开条缝看到轿车后,又闭上眼睛,勾住霍什脖颈。
男人在车前站了会没动,接着一个转身。
禾邈好奇男人要做什么,睁开眼看到正往室内走,他立马拍肩膀:“哎!我要看着你走。”
霍什勾起嘴角,又走回车边,将他放下地面,矮下身子扯平他的睡衣。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只是霍什也不舍得走,就找个理由,让自己和心上人再呆片刻。
霍什起身说:“好了,我要走了。”
心上人抿着嘴,显然是不开心了。
男人亲了他一会儿,嘴唇分开时,拍拍他屁股,说:“养好皮鼓,等我回来。”
“那你倒是快点回来啊。”禾邈说。
“两天后我就回来。”霍什说。
到车门短短几步路,禾邈也牵着男人的手,两人拉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霍什上车后,降下车窗又一次嘱咐,最后再次强调:“不管去哪都要记得带手机。”
“知道啦,你也要回我消息啊。”禾邈说。
车开走后,禾邈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到车辆,才转身会屋里。
杰夫跟在他身后,突然听到禾邈说,“今天我们去哪里吃啊?”
“?”杰夫。
金丝雀果然没有心,只是图少爷的钱。
这5天都是杰夫带禾邈去吃各种漂亮饭。
在他看来,禾邈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整天在外面吃喝玩乐,回别墅倒头就睡,也不关心少爷的事情。
杰夫曾发信息问过雷蒙情况,一直没收到回复,这让他生出不好的预感。
之前少爷要联姻,也是这么被切断联系的。
今天吃饭餐厅,是派泽家投资的店之一,是自家的店,杰夫减少了随行的保镖。
他和禾邈做一桌吃下午茶,其他保镖坐在周围各自用餐。
禾邈听说这家店新上了季节限定的树莓奶酪松饼,带着一众保镖就来了,这家店就被他们包场,没有其他客人。
这店出了名的出餐慢,可能是因为提前预定,出餐很快所有蛋糕一次上齐。
杰夫刚准备吃就听见禾邈说:“等下,大家先别吃。”
就见到禾邈突然解下铜钱开始算卦,杰夫想到雷蒙说过,禾邈算卦很准,一切都要无条件听他的。
杰夫虽然不知所以,但也通过耳机通知其他人先别吃。
禾邈解完卦象,捏紧铜钱,
有人要绑架他,为什么?
跟大块头有关么?他是不是有危险?
第47章 谁的小宝贝来了
奶茶杯壁落下的水珠流到算卦方巾, 沾湿了一角。
往常禾邈早就拿走方巾了,而他现在专注地用手指沾水,在桌面记录旋转铜钱面向。
在霍什住院那会, 杰夫见过禾邈在露台给病友算卦,也问过禾邈, 铜钱面向可组成卦象,可他是第一次见禾邈做记录的。
如今禾邈脸色苍白, 杰夫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有生命危险?”
禾邈像刚回过神,想了一下,才想起没跟杰夫说第一卦的结果:“蛋糕被下药, 但不致死,是冲我来的, 下药人在后厨, 是一名兼职男员工,他的两名同伴在杂物间。”
信息很明确,杰夫立马叫部分保镖去后厨抓人,自己留在禾邈身边, 看他还在算卦,又问:“还有其他情况?”
禾邈直觉蛋糕有问题就先告诉杰夫,第一卦算出结果是下药为的是抓自己, 有惊无险, 轻松躲过。
现在他最紧张的这卦是为霍什而求, 问的是去找霍什他自己是否有危险, 根据自身情况推测霍什现状, 卦象显示他若去将会困于笼中。
霍什离开当天晚上就给他发消息,要去偏僻的地方, 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而且那地方信号不好,不能及时回消息,叫他不要担心。
这情况和上次订婚突然失联的情况类似,或许大块头正困于笼中。
“霍什在哪?最近你有他的消息吗。”禾邈问。
“没有,雷蒙也没回复消息。”杰夫说。
“你知道在哪对不对?带我去找他。”禾邈要拿方巾,这才注意到这条从穿过来他就带着的方巾,竟然褪了色。水珠一滴滴落下地面,丝丝蓝色在水中浮动。
这条方巾是他自己扎染的,和铜钱一起跟随他多年,如今却是褪色了。
杰夫脸上不表现出来,可心里却慌得不行。
雷蒙嘱咐不让他透露庄园的位置给禾邈,避免耽误少爷谈判。
“不知道。”
禾邈抽回方巾,拿纸巾吸水,瞅着眼神飘忽不敢看他的杰夫,心想在大块头眼里,他撒谎是不是也这样好看穿。
“你不说我就算,无非是绕一道弯而已。”
雷蒙说不能让禾邈去,少爷说禾邈要求全满足,不要让他算卦自己求。
这下好了,两条指令有冲突,杰夫紧急判断处理优先级把CPU都要干烧了。
禾邈不懂他纠结什么,只是照常算卦,雷蒙和霍什在一起,不能以霍什做锚点,那就找雷蒙去向。
“等下!”杰夫连忙制止禾邈,他想好了少爷为优先级,又说:“我带你去,但是我要处理完下药的事情。”
“啊?还缺什么,我给你算,赶紧搞定带我去庄园。”
杰夫知道少爷在庄园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庄园传不回消息,他也担心少爷的情况,谁知道老爷怎么精神虐待少爷。
杰夫按禾邈要求,去查下药人的八字,那人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普通人,八字倒也好查。
这次杰夫也是见识到东方玄学的厉害,禾邈拿到八字算卦不到10分钟,就把下药的人开盒了。
下药的人收钱办事,前段时间没通过派泽家投资的药企实习,有人给他钱,来这家店兼职,给今天包场的顾客下药,他是知道药不致命,只是迷晕人,才答应的。
店里本来就缺人,店长以为这人是合伙人的亲戚,才答应他去后厨兼职。
杰夫问他受谁指使,下药人也不知道,他只是通过电话和雇主沟通,雇主也未曾透露过身份。
杰夫转头问禾邈,“这能算吗?”
禾邈已经将铜钱系回手腕,回想卦象,他不懂派泽家族关系,只能说个大概,
“是派泽家的远亲,和霍什年纪差不多,很少在长辈面前露面,负责经营家中灰色产业,和霍什关系不太好。”
说完这些,禾邈又望向杰夫,说:“你有什么头绪吗?”
凭这些描述杰夫不能精准锁定是主谋,但他基本确定少爷是被囚禁在庄园了。
见杰夫沉默,禾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捶了一下,立马抓住他手臂,“我们现在就去庄园!”
“不行。”杰夫收回手臂。
派泽庄园,后花园内有一间纯白的木屋。
派泽家的佣人都知道,他们老爷,澳托·派泽信基-督教,每天早上都会去祷告,少则半小时,多则半天,可像现在这样,从早晨待到晚上却是没有过的,众人猜测是少爷回来的原因。
说来也怪,少爷成年后就搬出庄园,之后就没回来过。
时隔多年,就前一段时间回来过一天,似是找什么东西就离开了。
这次回来又是为什么呢?
据送餐的仆人说,他看到老爷照常跪在十字架前,而少爷则是站着。
霍什和父亲在副堂里用餐,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澳托慢条斯理的吃着肉排,霍什端坐着,双手垂在大腿,餐具都没拿。
“儿时,你也曾绝食,想要我告诉你母亲的下落。”澳托语气温和,像寻常长辈关心孩子。
霍什眸光微动,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就放下,
“父亲,我有自己产业不需要您资助,家族的产业我可以兼顾,但是,婚事,我要自己决定。”
这话就是,若硬要他联姻就跟家族断绝关系,派泽继承人的身份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他不稀罕。
澳托当然明白自己儿子的意思。
他面色如常,喝了口玉米浓汤后,说道,
“我记得你以前瘦弱,在学校被人欺负,也只是回来躲在母亲怀里哭,也没想过靠自己,你母亲离开后,才想起练拳健身,练得愈加强壮,凭拳头硬在学校再无人敢欺负你,只是……”
澳托吃完放下汤勺,仔细打量看着霍什,在他看来,儿子还是儿时那个软弱只会依靠在大人怀里哭的孩子,只是练得一身肌肉武装自己,假装强势罢了。
“学校里哪个孩子不是出身豪门贵族,他们受伤家长不上门,是因为你拳头硬么?”
霍什在台下双拳紧握,咬紧后槽牙。
澳托扫了他一眼,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接着说:“不过是因为你姓派泽,有家族给你撑腰,你享尽好处,成年后就离家多年,自己的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真以为自己能摆脱家族?没了派泽继承人的身份,不说其他家族长辈不认你,年轻一辈更是疏远你,没有人脉资源,你经营的那点高奢产业又能维持多久。”
“父亲,您老了,观念已经过时,能不能立足是我的本事。”
霍什松开拳头,扫开面前的茶杯。
澳托笑着摇头,站起来走到霍什身边,
“身子是强壮了,还是孩子心性,再多练练吧,多关照叔舅们的生意,别嫌他们不干净,离了家族你也不干净。”
他拍了拍霍什肩膀,说道,
“当年,你留不住你母亲,如今,你连庄园大门也出不去,又拿什么护住你喜欢的人。”
澳托说完就往大门走。
霍什起身越过父亲推开教堂大门,外面哪还有他的保镖,就连雷蒙也被父亲的人挟持,用枪指着脑袋。
澳托从他身边走出来,径直走向庄园,头也不回地说,
“等你愿意向十字架跪下,我就放你出来。”
澳托离开教堂大门,数十位保镖围上去,将霍什层层包围。
为首的保镖,纹身布满脖颈,他走向前来,对霍什说:“还请少爷交出通讯设备,别让我们为难。”
保镖干这活熟练,上次订婚宴前也是他收走霍什的所有设备。
这活可不好做,当时被霍什的保镖重伤,霍什自己也是能打的,他们差点顶不住,现在身上还挂着伤呢。
要不是老爷安排第二波保镖赶到,就差点让霍什脱身了。
霍什面色阴沉,看纹身保镖的眼神像要活剐了他。
保镖咽了咽口水,手背到身后,握紧电击棒,他们收到命令将霍什困在教堂,而不是打死,为自保只能用强力电击棒了。
霍什手刚动一下,保镖就如临大敌,电击棒就差点捅出去了。
谁知他只是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似乎发了什么消息,之后将手机丢给他。
霍什转身走进教堂,他停在门口,侧头说了句:“放开雷蒙,今后由他给我安排餐食。”
保镖闻言放开他,没有枪抵住脑门,雷蒙吐出一口浊气,揉着僵硬的肩膀走向霍什。
他催眠自己要习惯,作为少爷的左膀右臂,回派泽庄园哪有不受苦的。
雷蒙亲手关上教堂大门,关门前,他听到霍什低声说:“护住禾邈,联系杰夫,安排支援。”
雷蒙额头猛抽,禾先生还是第一位,好好好,少爷的恋爱脑是彻底没得治了。
“……好的,少爷。”
霍什困在教堂7天,从未对十字架下跪。
澳托问起,他只有一句:“不信神明,绝不下跪。”
“总有你下跪的一天。”
澳托说完离开了教堂。
夜晚,突如其来的大雨,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庄园。
教堂里没有电灯只有蜡烛,霍什走上台阶将蜡烛逐个点上后,盘坐在十字架前。
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哗哗拉拉,霍什闭眼听着雨声慢慢变大,他勾起嘴角,他们初见那天,也下着雨。
雨水砸在雨棚、地面,砸出嘈杂的水花,一切都这么喧闹,但睁开眼看到禾邈那刻,那些声音都消失了,仿佛雨也停了。
如果一直是雨天就好了,雨一会儿打落树叶,一会儿叩响门窗,静坐在一场雨里像在倾听他的絮絮叨叨,好像他就在身边,睁眼就能看见。
叩叩——
身后传来不适宜的敲门声,霍什眉心蹙起,父亲这么晚不会来,除了送三餐,谁还会来这里。
霍什睁眼起身朝大门走去,站在木门前说:“谁在外面。”
门从外面打开,杰夫站在门前,他身后一片漆黑。
霍什愣了一瞬,没等杰夫开口就揪住他的衣领,说:“你怎么来了?”
如果他来了,那禾邈……
霍什胸口发紧,攥着衣领的手止不住地抖……
杰夫的身后冒出一个脑袋,
“因为我要来呀~”
第48章 逃跑解决不了问题
禾邈穿着一身黑西装, 就是体格比杰夫小了不止一圈,不像个保镖。
他从杰夫身后冒出来,像个小黑猫一个起跳扑向霍什, 双腿夹住他的腰。
霍什放开杰夫衣领,双手接住禾邈, 稳稳地托住他屁股。
“我想你啦!”禾邈双手勾住他脖颈。
男人逆着光,禾邈看不清楚他现在样子, 只隐约看到他穿着黑色长袍,摸起来的衣服质感像是棉麻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霍什穿这种衣服呢,待会进到屋内,有灯光了可要好好瞧瞧。
杰夫要抓紧时间汇报近期情况, “少爷……”
霍什跟没听到似的,抱着禾邈就往教堂里走。
禾邈关门前, 还对杰夫摆摆手, 怪要讲礼貌的。
杰夫关在门外,在风雨中凌乱。
他木着脸,抹掉一脸雨水,撑起雨伞, 转身去庄园内找雷蒙。
禾邈没想到教堂内也不亮堂,只有一排烛火亮着,他又想到那些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日子, 不同的是, 这里没有好闻的果香, 只有一股焚烧的烟味。
教堂里没有床铺, 在雕像前只有一个方块坐垫, 霍什坐上去,将禾邈放到他大腿上。
禾邈跪坐着, 从男人肩窝里抬起头,双手捧起男人的下颌。
有点扎手,大块头要蓄胡子么?
禾邈看清男人的脸后,愣住了,
“呜……”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霍什下巴的胡茬扎手,双颊凹陷,头发已经没有光泽了,干枯地贴着额头,整个人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不帅了,你还喜欢么。”
霍什嘴角挂着浅笑,给他擦掉眼泪。
这场连绵大雨,在他见到禾邈那刻就已经停了。
禾邈抿了抿嘴唇,捧着男人脸颊,落下一串细密的亲吻。男人托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并不急躁,轻柔的吻分享彼此的气息,温软的缱绻无声地诉说着思念。
禾邈睁开眼,看到教堂的中轴一路延伸至木门,两侧整齐排列着深色木椅,庄重而肃静。
风吹得木门啪啪作响,四周没有窗户,十字架前那簇烛火是唯一的光源。
大块头就在这种昏暗密闭的房间,住了7天吗?
察觉到心上人不专心,霍什也睁开眼,却见禾邈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他轻吻他的眼皮,去给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
怎么又到这个事上了,这么有精神吗?我还有好多事要问呢。
禾邈捉住他的手腕,说:“要,要做吗?”
霍什笑着给他脱掉外套,说道:“你穿着不习惯,给你脱掉而已。”
“如果你想要,我……”霍什手掌移到他皮带。
“不要,我还想问你,”禾邈双手捧起他的脸,说,“他们连饭都不给你吃吗?”
想起自己还带有硬糖,禾邈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把撒在地上,挑出一颗牛奶味,拆开糖纸放到他嘴里。
“他们有提供一日三餐。”霍什叠好他的西装外套放在一边。
“你父亲囚禁你?”禾邈掰过他的脸,看向自己。
霍什给他解开领带,说:“你怎么来的。”
“我让杰夫带我来的,他说要扮成保镖才能混进来。”
禾邈穿皮鞋不舒服,后脚跟蹭地面要脱掉鞋。
霍什捧起他的脚踝,给他取下皮鞋放到台阶上,“明天找一套合身的衣服给你,今晚将就一下吧。”
男人尽管和往常那样话少,但禾邈也感觉到他情绪低落,还回避了他的问题。
不用说他也能猜到,大块头就是被他父亲关起来的。
禾邈摸着男人蹙起的眉心,故作嗔怪地说:“这里管得好严,进来还把我手机没收了,前几天好多照片和视频,都没给你看呢。”
“嗯,去吃什么了?”霍什摸到他被雨水打湿的裤脚,拍拍他屁股又说:“把裤子脱下来,晾干了再穿。”
禾邈站起来抬起腿,方便霍什给他脱掉,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男人不在时,自己吃了好的,又去哪里玩了什么……
霍什拿着西装裤和外套,要去挂到椅子上。
他顿在阶梯前,背后冒出冷汗,眼前是化不开的黑暗。
烛火从身后漫过来,他站在明暗交界处,光影在脚下晃动,他踩着光亮,久久迈不出一步。
突然,霍什感到后背一重,欢快的声音落入耳里,
“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禾邈跳上男人背后,双脚勾住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他。
霍什被抱住的瞬间,心头那一直浮着的东西,终于沉了下去,托着他屁股走下台阶,走向那片黑暗。
通过微弱的烛光,禾邈发现座椅很窄,根本不够霍什躺上去。
挂好衣裤,霍什又背着他走回烛光里,将他放到地上。
霍什扯直禾邈干燥的黑衬衫,问道:“冷吗?”
“不冷啊,手还是暖的”禾邈双手握住他手掌,“你快坐下,我还没说完呢。”
霍什躺在地上,禾邈嫌地上凉自然是不去坐的,他就等着心上人趴到他身上呢。
唯一的坐垫被男人当枕头了,禾邈就一屁股做到他腿上,继续说着有趣的事情。
禾邈坐着还嫌不够舒服,说到一半又趴上去,枕在男人的白面大馒头上接着说了很久。
与以往不同,这次霍什比禾邈先睡着了。
就像霍什能通过呼吸判断禾邈是否熟睡那样,禾邈也可以。
禾邈轻手轻脚地从男人身上翻下来,跪坐在他身侧,看了半晌,轻抚他眼下的乌黑,确认他没醒来后,从自己衬衫口袋取出方巾,开始算卦。
在烛火台前,禾邈也不知道算了多久,直到顶层有一道光投到大门。
他抬眼望去,才发现十字架上有一扇窗,那是教堂里唯一的自然光源。
房间没有窗,空气沉甸甸的,呼吸都感觉到压抑,头顶那束光像唯一的出口,那十字架也在这片光下更是显得神圣。
天亮了,霍什还没起来。
禾邈知道霍什生物钟很准,即使前一晚做了激烈运动,第二天还是会准时起床,收拾一地狼藉,给他做早餐,如今……
也不知霍什梦到了什么,拧着眉头,怎么也抚不平。
大块头就被囚禁在这密闭幽暗的地方,穿着单薄的黑袍,与这顶部虚无缥缈的希望为伴。
他也曾被困在高高的木屋里,一个人度过无数个风雨交加的黑夜。
禾邈吸了吸鼻子,俯身轻吻他的眉心,
别皱眉,你还有我。
门口有动静,禾邈望去,木门底部开有一道小门,餐盘就从那里递进来。
看到两个餐盘,禾邈光着脚跑过去,对着门缝小声说道:“有人在吗?”
“禾少爷,我在。”
禾邈听出雷蒙的声音,对他说:“能帮我办几件事么。”
……
雷蒙离开后,禾邈拿着两盘早餐回到烛台前。
他刚才跑得匆忙,光顾着系铜钱,忘了拿走地上的方巾。
一根快燃尽的蜡烛从烛台落下,掉到方巾里。
他急忙放下餐盘,抽走方巾,蜡烛被带得一偏,烛油涌出吞没灯芯,火也熄灭了。
方巾烧穿了个洞,看来是不能用了,随他来这里的物件又少了一个。
现在这条红绳是来到这里后重新系的,起初他给维克托·沃尔算卦时,也曾断过。
禾邈握住手腕上的铜钱,心想,
没事的,方巾没了可以再买,只要铜钱还在就行。
“怎么了?”
霍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禾邈收起方巾,放到衬衣口袋里,转身笑着对他说:“早餐有肉!”
两个餐盘放在地上,他们相对而坐。
“雷蒙送来的?”霍什问。
“嗯,我想好怎么出去了,”禾邈只拿一碗燕麦粥,三明治和橘子都给了霍什,
“3个小时后会起雾,你父亲会代替你出席参与紧急召开的股东会,然后被困在山路中,雷蒙会告诉保镖,他在山中遇险,大家会去救他,大部分战斗力都走了,剩下的人你和杰夫能解决,雷蒙会去找好车,我们在门口200米出分叉小路里等你们……”
禾邈还想跟霍什解释他和雷蒙的计划,他算出他有个股东私生活混乱,狗仔队拍到他的把柄,目前处于谈判阶段。
他告诉雷蒙这个消息,问雷蒙是否能引霍什父亲离开庄园,好将他困在山中,趁保镖去支援他们闯出去。
雷蒙得知消息,推测是哪位股东,他想出将这消息告知其他股东,夸张化对公司的影响,进而召开股东会,霍什父亲必然会参加。
困住霍什的不是木门,而是守在外面的人,只要战斗力减少,他们就能闯出去了。
禾邈需要的就是创造这个时机。
“你算卦了?”霍什没听他继续说,起身坐到他身边,耳朵贴到心脏的位置,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禾邈曾告诉过他,若强行算卦他心脏会不舒服,会有强烈的窒息感。
“我没事,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也是给我摆脱困境,不算是为你卜卦就没事。”禾邈说。
“是我没用。”霍什紧紧抱住他。
“干嘛要这么说自己,”禾邈抱住霍什脖颈。
他想到男人昨晚在阶梯前顿住的背影,他知道在幽闭的地方关久了会出现幻象,眼前的东西会变质,黑暗会变重、会变活,会从四面压过来。
在黑暗中待久了,所感受的就不仅是黑暗。
他的父亲怎么能这么对他。
不行,不能让大块头沉湎于低落之中。
禾邈故作生气地说:“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连这点力都不让我出,你就是不相信我。”
霍什脑袋在他胸膛拱了拱,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亲了亲他撅起嘴巴,说:“我需要做什么。”
禾邈捧起他的脸颊,又亲了一口,
“你储蓄体力,待会出去把人揍飞,跟我们离开这里。”
逃跑不能解决问题。
霍什回答禾邈却是“好。”
光照的变化是屋内唯一能感受到时间流逝的证据。
当房门再次敲响时,阳光已经投到台阶。
禾邈跟着霍什走到大门前,门口依旧是从外面打开,杰夫和雷蒙等在门外。
“少爷,保镖们已经出去了。”
困在车道中的澳托,看到浩浩荡荡的救援队伍,知道庄园只剩十个不到的保镖时,就知道中计了。
命令司机调头会庄园,电话取消了股东会议。
他匆忙回到庄园时,本以为会看到伤痕累累,躺一地的保镖,谁知一切如常,佣人告诉他霍什在书房等他。
他去到书房,发现霍什身边除了杰夫和雷蒙,身侧还多了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却不像保镖的东方人。
“关于联姻的事情,我们需要坐下来聊聊,父亲。”
第49章 人形充电宝来的
霍什书房等父亲回来, 保镖都在门外等候。
屋里有雷蒙和杰夫,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禾邈坐在书桌上,背对这大门。
霍什坐在他身前, 给他摘下右手腕上的墨绿色珠子。
这是禾邈在通灵比赛时找到的珠子,自那之后, 霍什就找了根黑线穿过珠子给他戴着,后来他发现珠子里有个H字母的纹路。
霍什说那纹路是天然形成的, 禾邈看着挺好看,就一直戴着。
“怎么今天不能戴啊。”禾邈问。
“在父亲面前先别戴。”
霍什给他摘下来,揭开他西装外套,想找个贴身的位置给他放好, 在衬衣口袋里翻到一块烧穿的方巾。
霍什认得那是禾邈算卦会用到的,问道:“在教堂时候烧穿的?”
“对啊, 出去后你要陪我去买新的。”禾邈说。
“好。”霍什用方巾包住珠子, 又放回他口袋里。
杰夫站在窗边看到前院有轿车进来,对霍什说:“少爷,他们回来了。”
霍什将禾邈抱下桌,给他扣好衣服,
“我不会联姻,不会和其他人结婚。”
男人抬起头盯住他,两根手指按住他嘴角, 往下拨,
“待会站在身后不要说话, 不管我说什么, 都不要相信。”
禾邈眼底透着笑意, 说道:“猪豆啦。”
门外传来脚步声,雷蒙和杰夫自觉站到霍什身后, 他们之间夹着禾邈,心照不宣地将他挡着,降低他的存在感。
澳托进门还是注意到禾邈,他看东方人的外貌都差不多,一时认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关于联姻的事情,我们需要坐下来聊聊,父亲。”霍什说。
澳托目光从禾邈身上收回,走到霍什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错过了最好的逃走时机,为什么?”
“我可以联姻,但是,我要亲自去沃尔庄园和艾丽谈判。”霍什说。
“是什么让你想通,不去追求真爱的。”
澳托饶有兴趣地翘起右腿搭上左腿,双手交叠放在小腿上。
他还是调查过霍什的,他对一个U大的留学生很上心,甚至愿意为她逃婚。
“喜欢也要有守护的能力才行。”
佣人将茶杯和糕点,放在他们面前的桌上,霍什侧身叫住他,“要气泡水。”
男人余光看禾邈的反应。
禾邈好像对那碟蔓越莓曲奇很感兴趣,直勾勾地盯着。
他那没心没肺的老婆,比起他结不结婚更关心吃的呢。
“我需要你的人,护送我去沃尔庄园。”霍什接着说。
澳托不管这儿子,到底喜欢谁,他只在乎联姻带来的利益。
他派的人虽说没抓到儿子的意中人,但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看来儿子是为了保全那人才妥协的。
“你什么时候去,要多少人。”澳托问。
沃尔家对霍什逃婚本就不满,如今又要联姻,亲自上门解释也是应该的。
这次他们站道德至高点,定会提出离谱的要求,霍什去谈条件,也不能让出过多利益。
沃尔家仇人多,看家护院的人更多。
霍什的人不如他的保镖强悍,多带人去,即使谈不拢也可保他全身而退。
“过两天,我先做准备,”霍什看向在父亲身后的纹身保镖,说“我要他跟我去。”
纹身保镖是除了父亲外,能调动所有保镖的人,带走他相当于拿走了父亲所有护卫。
也好,他不用找借口塞自己的人跟去了。
澳托思索片刻,说:“你那小情人怎么处理,你跟她断干净了?”
“她不会影响我去谈联姻。”霍什吃了口曲奇饼干。
他顺着父亲的话,没有纠正禾邈性别。
既然儿子要自己处理,那他也不干涉了。
澳托答应霍什的要求,到时让自己保镖跟他去。
条件谈妥,霍什就要回别墅,临走前他端走整盘曲奇饼。
由于他的表情相当正经,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在场的人一脸疑惑,但也没当回事,想着霍什这么做或许有他的道理。
四人坐到车里,依旧是杰夫开车,雷蒙坐在副驾,打开笔记本电脑,将这段时间的工作事项梳理好,预备今晚和霍什开会。
禾邈坐在后座,霍什手上那盘饼干自然落到他手里。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呀。”禾邈给霍什递了一块饼干。
霍什接过饼干,说道:“需要你帮忙。”
他从禾邈口袋里拿出珠子系回他手腕。
他们没回别墅,而是先去高奢店里买方巾。
禾邈在店里看了一圈,挑了一条墨绿色的棉质方巾,他还换了身舒服的衣服。
这身西装匆忙买的,杰夫大老粗也不是细心的人,心想有得穿就不错了。
衬衫肩膀太窄,禾邈当时着急去见霍什,穿得不舒服就没说。
现在和男人离开庄园,他各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冒出来了,对着男人各种抱怨。
霍什给他多拿了一条橙色方巾,放到他口袋里。
去沃尔家前两天,禾邈也没闲着,坐在霍什怀里,听他和雷蒙说沃尔家合作,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了解他们家族关系。
不过禾邈就听他觉得有用的部分,其他的就不管了,放下纸笔玩铜钱。
霍什见他无聊,就把平板电脑放他手里,还把声音调小了。
霍什聊工作也忘了时间,好一会儿没听到声音,低头一看,就发现他睡着了。
有次把禾邈抱到床上睡,他没睡多久醒来不见男人,就顶着一头乱发,抱起枕头赤脚跑到书房,举起枕头就往男人头顶砸。
从此他们开会,禾邈就算要睡觉,也是挨在霍什怀里。
霍什还在他怀里塞了个小枕头,给他抱着东西睡得舒服些。
看完全程的两人,脸色一冷一热。
杰夫:这金丝雀太跋扈了。
雷蒙:你不懂,少爷根本就是乐在其中,你没发现少爷气色都变好了,哪还有在教堂里死气沉沉的样子。
去沃尔家当天,纹身保镖带着几车人,跟在霍什轿车后。
轿车内,禾邈穿着黑色西装,这身定制西装合身更舒服。
“还要摘下来吗?”禾邈抬起手臂,露出手腕的珠子。
“不需要。”霍什拉住他的手,紧了紧手腕的绳子。
禾邈抬起另一只手,给他把系着铜钱的红绳也绑紧点。
想到自己还有一条橙色方巾,他从口袋拿出来系到男人左手腕。
副驾上的雷蒙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瞥见少爷西装袖口突兀的颜色。
心想,少爷这身西装用墨绿点缀就够高级了,加上这点橙红,不就成橘子配色了么,真的不好看啊。
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眼后视镜把话咽下去。
嗐,少爷开心就好。
到了沃尔庄园大门,纹身保镖已经带人在前面暴力开路,等霍什下车时候,门前已经躺了一地沃尔家的保镖。
霍什先下车,禾邈跟在后面。
他看着早下车的雷蒙慢走半步,落在霍什身后,他也学着样子,走到最后面。
霍什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突然停下来,雷蒙心领神会让出一条小道。
还在想今晚能不能赶在网红店打烊前,吃上漂亮蛋糕的禾邈,见队伍停下来,他懵懂地抬头,就见霍什侧着头,垂在腿侧的手掌摊开,掌心对着他。
禾邈侧身钻进人群里,挤到前排站到霍什身边。
霍什还不走,他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男人摆了摆手掌,第一次禾邈没看到,他摆手的幅度又大了点。
“哦哦!”禾邈才反应过来,将手放到他手心,男人立马握住他,接着往庄园走。
禾邈看着男人紧绷的侧脸,也学着他的模样板着脸,还扬起下巴显得自己高一点。
身后十几号保镖,读懂了一个信息,这位站在boss身边的小个子也是重点保护对象。
进入老派庄园的大门后,要先经过一片两边种满花圃的前院,禾邈也习惯了。
他望着花圃,心里还在比较是艾弗里家的花圃修剪得整齐还是这家,还没得出个结果呢,眼睛就被男人捂住了。
“怎么了?”禾邈小声问。
“没事,跟我走就行。”霍什说。
禾邈抓住男人的后衣摆,继续往前走,霍什走的也慢,道路平坦他也不怕摔着。
虽说看不到,光听声音他就知道,前面的人在打斗,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他龇牙咧嘴的。
走上台阶,霍什才放开手。
眼前是气派的庄园,门前也没人迎接就很不对劲。
禾邈回头想看后面的情况,被保镖挡住什么也没看到,他倒是注意到身后的保镖人少了很多,落后一排的杰夫脸上也挂了点彩。
他们进入大厅,才有管家上来迎接他们。
“派泽少爷,稍等,三小姐很重视这次见面,她还在梳妆。”管家说。
管家说的是霍什的姓,禾邈还奇怪怎么这么称呼他。
霍什这一路是打上来的,已经下了沃尔家的面子,管家见拦不住,只能以艾丽为借口让霍什等着。
“沃尔家的人在哪里谈事。”霍什说。
管家本就是故意怠慢,还想留霍什站着等,挽回点面子。
“那就去书房谈吧。”
旋转楼梯里传来,艾丽的声音。
禾邈抬眼望去,艾丽化着淡妆,看起来柔和不少,没了初次见面时的高傲感,禾邈这才想到她和艾弗里的年纪一样大呢。
还是那位女保镖跟在艾丽身后,手臂挂着薄衫。
艾丽先他们走去书房,进门前霍什抬手拦了下禾邈,眼神示意雷蒙跟他进去。
“杰夫,你们守在门外。”霍什说。
杰夫走向前挤开纹身保镖,雷蒙轻咳一声,朝禾邈看了一眼。
杰夫懂了,这是让他看好金丝雀呢。
禾邈才不管霍什说什么,一个扭身绕过霍什的手,先进到书房内。
艾丽对面只有一个空椅子,禾邈想也不想地站过去,双手背到身后,就等着霍什过来坐。
禾邈表现得又恭顺又莽撞的,艾丽奇怪哪来这么不懂事的保镖,敢先于boss进屋,她扭头看霍什怎么处理。
霍什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到艾丽以为是错觉。
霍什走到椅子边,眼看他身后跟着两人,艾丽说:“我只带一个保镖,你也只能留一个,要公平。”
雷蒙主动站到沙发椅后,想着这么大的事,少爷自然是要他留下的。
禾邈脸上藏不住情绪,撇了撇嘴,自觉地走出书房,可是他心里有气啊,出去前想要踩男人一脚。
可走到男人面前,他就不舍得了。
算了,给他点面子吧,回去再教训他。
禾邈绕过霍什,突然手腕一紧,男人拉住他,说:“雷蒙,去外面等我。”
雷蒙的表情差点没绷住,我吗?少爷真的是我出去吗?
“好的,少爷。”
雷蒙将笔记本电脑放到禾邈手里,霍什直接接过。
雷蒙想着,少爷这是一点苦都不让禾先生吃啊。
女保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伏在艾丽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第50章 这次看我厉害
霍什拉着禾邈坐上沙发椅, 禾邈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看到对面的两人看他的眼神古怪。
禾邈又扭头望向男人,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霍什微微摇头, 扭头对艾丽说:“你的人不坐下吗?”
艾丽愣住,没懂霍什什么意思。
霍什又说:“我们要谈很久, 你就让喜欢的人站着么?”
艾丽不惊讶霍什知道她有情人,只是没想到他会先暴露身边的情人。
细想又觉得不服气, 就显得你会宠人呗。
“兰利,你也坐。”
艾丽拉住身后的女保镖坐到沙发上。
兰利笑着坐下,知道艾丽不服气,牵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腿上,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艾丽也秀了一把, 自觉扳回面子, 腰杆子都挺直了些。
“长话短说,我们都不想联姻,沃尔家推你出来和我这个仇人结婚,看来也不在意你死活, 亲人如此无情,你还要为家族付出?”霍什说。
禾邈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果盘,那个红提子个头比他吃过的都大, 颜色深红透亮, 看着就很好吃。
可他不好意思拿呀, 他们说话弯弯绕绕的, 虽然听不太懂, 但他知道是很重要的事情,就乖乖坐着不敢乱动, 频频偷瞄霍什。
霍什拿起整盘果切,放到他腿上,都不用男人说,禾邈放松下来靠在椅背,捧着果盘吃红提子。
霍什目光转到对面呆愣的两人,继续说,
“就算你不和我联姻,也会推给其他家族,又有几家能容得下你的恋人,不如与我合作,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艾丽这才明白,霍什让他看到恋人的目的,不是秀恩爱,而是告诉她,他们都有想守护的人。
“你被澳托囚禁,如今上我家的人都是向你父亲要的,连父亲都没法反抗的人,拿什么跟我谈合作。”
艾丽这是明着说她在霍什家有眼线。
霍什早有预料,艾丽并不是毫无手段的人,她回到沃尔家后,挖出她二哥黑料,让他名声扫地,被调去偏远小国发展边缘业务,远离家族核心,基本无缘继承家业了。
如今老大维克托已死,她就是顺位继承人,却因为是女儿,家族不想让她继承,有意将她调去偏远小国,她主动提出联姻,就是为了借霍什这座靠山,留在家族权力核心圈。
霍什也是看中她的野心和手段,加上两人处境相似,就想以她为突破口联手。
他们要打破两家经营灰色产业的负面印象,修复与其他家族的关系,发展正统产业,以此摆脱老一辈的资源钳制,彻底脱离家族控制。
霍什向艾丽抛出橄榄枝,将自己计划告诉她,成为合作伙伴捆绑利益,互通有无。
艾丽与兰利对视一眼,她是心动的,但她还是在意一件事,
“你搞不定澳托,和我们说得再漂亮也是没用的。”
“他已经不能插手公司业务了,你现在就可以问线人,确认派泽庄园的情况。”霍什说。
不用艾丽发话,她身边的兰利已经站起来,走到书房隔间去打电话。
艾丽举起杯子喝茶,还让佣人拿些糕点进来。
霍什看到禾邈吃完一盘,拿起纸巾给他擦手。
禾邈摊开掌心,躺着一颗提子,他喂给霍什,说着:“好甜的。”
霍什笑着吃下去,继续给他擦手。
艾丽望向窗外,余光偷瞄他俩。
心想,霍什就和这人逃婚?看着懵懵懂懂,很好欺负的样子,霍什就喜欢这款好掌控的?
“还吃么?”霍什将盘子放回桌上。
“不吃了,我带了糖的。”禾邈低声说。
禾邈的衣服是他给准备的,什么时候放了糖他都不知道。
“吃独食你不乖。”霍什说着伸手去掏他裤袋。
“哎呀,”禾邈打掉他的手,又说,“我自己拿,你不懂我放在哪。”
禾邈从霍什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还有几颗硬糖。
见他撕开糖果包装,霍什都张开嘴了,禾邈却跟没看见似的,把糖放到自己嘴里。
霍什没吃到,就拆了一颗薄荷糖自己吃。
“噗……”
艾丽侧过头,擦了擦嘴角的茶水。
心想,这人看着乖,可是敢当着外人的面闹霍什呢,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就在霍什把糖放回自己衣袋里的功夫,艾丽对他的好感度又提升了点。
兰利进来坐到艾丽旁边,两人看着笔记本电脑。
根据兰利的线人反馈,霍什带他父亲的保镖来闯沃尔家后,他的人到庄园里囚禁了他父亲,还控制了叔舅们。
现在霍什就是实际掌权人。
霍什猜到他们在看调查结果,他也不急,等她们慢慢查看资料。
“有本事啊,将你爸囚禁了。”艾丽说。
“这个诚意够吗?”霍什说。
“控制得了一时,不见得能控制一世,”艾丽合上笔记本电脑,接着说:“我现在也能把那群老不死的囚禁起来,那有什么用,他们这些毒蛇,还是会伺机反扑的。”
“我们合作就能完全掌控局势。”霍什说。
“我们合作不能存在不确定性,我们联手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你还是派泽继承人,而我就是死。”艾丽说。
看到霍什沉默,禾邈知道要到他上场了。
禾邈离开椅背,坐起来说:“可是,你不和霍什合作,你身边这位会死哦。”
“你说什么?!”
艾丽气得举起笔记本电脑要砸他,被一旁的兰利按住。
兰利低声对艾丽说:“他就是帮你大哥算卦的神人。”
在订婚宴那会兰利就看出禾邈是男扮女装,今天霍什带他来基本就确定了,他就是霍什逃婚的原因。
兰利方才出去也顺便查了禾邈,他是U大通灵大赛的冠军,算卦很厉害,维克托是因为有他助力,事业才越做越大。
“我知道啊!那他也不能这么说你。”艾丽说。
兰利拍了拍她后腰安抚着,又问禾邈:“你什么意思?”
“你看好另一个联姻对象是西蒙家的继承人对不对,别被他憨憨的外貌骗了,他就是看着好掌控,实际上他后院养的食人鱼就是毁尸灭迹用的,如果你们结婚,他们知道兰利和你的关系后,会杀了她哦。”禾邈说。
这也是他和霍什商量好的,如果她们最后还是不愿意合作,就用玄学的力量了。
禾邈之前了解她们的人际关系,就是为了能准确说出人名,让她们相信禾邈的能力,愿意跟霍什合作。
兰利是普通人家出身,找出八字算命格运势并不难。
禾邈觉得上天都在帮他助霍什度过难关。
艾丽和兰利交换过眼神,都惊讶禾邈怎么会知道她们的计划。
这事她们口头商量过,没有文字记录,更没告诉过外人。
感觉到她们动摇了,禾邈乘胜追击,接着说兰利其他信息,加深可信度。
从她在哪个医院出生,母亲被父亲推下楼,卧床瘫痪……
禾邈说到这里被兰利打断,她神色激动地问:“我母亲是被推下楼的?你有什么证据。”
“现在没有,但我算完就有了,”禾邈坦诚地说,“还需要你母亲八字,就是具体出生时间。”
“好,你等下。”
兰利起身回房间查看母亲的证件。
她没有自己的房子,一直住在庄园,母亲所有的东西她都带过来了。
出门前,兰利回身又问了句:“还需要其他什么吗?”
她见禾邈摸着下巴,似乎有些纠结,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有蔓越莓饼干吗?”
禾邈才想起上次吃的饼干名字。
兰利抽了抽嘴角,让佣人端一盘进来。
艾丽知道兰利所有事情,她一直以为母亲是意外摔下楼梯。
兰利父母离婚后,她就很多年没见过父亲了。
艾丽不想兰利空欢喜,又问道,
“你还能算到证据?”
“从人入手,如果没有人证就算物证,都没有的话,”禾邈盘着铜钱思考片刻,笑着说,“那只能装鬼吓他,用点心理战术了,他和盘托出真相后,发疯再出点意外,我还是能给些建议的。”
禾邈笑得这么理所应当,艾丽却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她总觉得禾邈应该是劝大家放下仇恨的那种人。
兰利回来后,将带有母亲八字的字条给禾邈。
禾邈要他们端来30度的温水给他洗手,纯棉白色擦手巾,还要一杯龙井茶给他漱口。
这还不算完,禾邈在屋里走了一圈,举起铜钱在空中比划,说是找出今日宜算卦的风水位。
他一会对着西北方的窗口摇头,一会对这书桌的位置说挡财……
两个老外被他整得一愣一愣的,不仅叫佣人准备他要的用品,还跟着他在屋里转,移动家具摆放位置解煞。
霍什也不是第一次见禾邈算卦了,知道他起卦不需要这么多准备,不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繁琐的仪式越多,越显得可信。
折腾一圈后,禾邈还是坐回霍什身边,说这里风水最佳。
艾丽&兰利:这小子是不是在耍我们。
禾邈解卦后,表情严肃起来,对她们说,
“你22岁那年去主题乐园兼职,那天你父亲找上门,你母亲发烧身体不适卧床休息,你父亲以为家中无人,翻窗进到你卧室偷钱,出门时候被你母亲发现,两人在楼梯口起争执,你父亲为了拿钱将你母亲推下楼。”
禾邈喝了口茶,接着说,
“没有摄像和人证,但是你父亲多年没换过住所,你可以在屋内东南角找到你当年遗失的……耳钉?总之是挂在耳朵的东西。”
禾邈没有耳洞,不确定这玩意是不是叫耳钉。
兰利神色凝重,对艾丽点点头。
兰利永远不会忘记送母亲到医院时的无助与绝望,禾邈说的和当天的细节完全能对上。
如果找到耳钉,基本证明了禾邈说的是真的。
禾邈接着说:“你父亲赌债没还完,还吸-毒,怎么套话,就看你们手段了。”
见兰利还在犹豫,禾邈又说了句:“你母亲输液快见底了,你现在最好打电话让护工去看看。”
兰利给护工打电话确认母亲情况后,彻底相信了禾邈的话。
艾丽看得出兰利的焦急,脱下暗紫色手串给她,说:“他们看到这个自然听你调遣,你去吧,这里我能处理。”
兰利犹豫片刻后接过手串,离开前还叫了个保镖进屋。
艾丽亲眼见识到禾邈的厉害,问道:“可以算姻缘吗?我们的。”
禾邈咽下蔓越莓饼干,说:“你们的姻缘如何,就要看你们跟谁合作了。”
艾丽笑了笑,心想原来在这等她呢。
“你想怎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