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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结发为夫夫

霍什和艾丽从沙发椅聊到书桌, 雷蒙再一旁梳理文件。

禾邈躺在沙发椅里,平板电脑都玩没电了,抬头一看才发现太阳快落山。

禾邈吃过下午茶没觉得饿, 就是零食吃腻了想吃点其他,他闲不住, 打算去厨房看有没有好吃的。

他才起身,霍什就问:“要去哪?”

发现时间不早了, 他又说:“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唉!你哪也别去,我们赶紧定下个要笼络的哪个家族。”艾丽说。

“先歇会。”

艾丽见霍什要走,伸手想去拦住他,雷蒙一个跨步挡在霍什身前, “艾丽小姐,您也累了歇会吧。”

禾邈说:“哎呀, 你们快点谈完, 回去给我做饭啊。”

“我带他去厨房,你的人也跟着,总该放心了吧。”

兰利打开门口等禾邈。

霍什的西装外套随手挂在椅背,禾邈走过去在内袋里, 拿出最后一颗糖喂给霍什,中文说了句,

“我去外面看看, 说不定能问到有用信息。”

霍什现在能用中文和他对话, 也用中文回他:“我也烦, 不想开会了, 回去给你做饭放松下。”

男人拿起外套牵着禾邈, 回头对艾丽说:“线上沟通也一样,我们思考周全在做决策。”

“哎!留在这里吃饭不就行了。”艾丽还想留霍什下来。

兰利拦住她, “我也饿了,今天我做饭。”

“那可不能便宜了他们,”艾丽一改方才的态度,又说,“你们快走吧,后天我上门,你要给我们算姻缘啊。”

霍什头也不回地牵着禾邈离开书房。

禾邈回头对艾丽说,“我不能给你算,但能给兰利算,你们一起来呀。”

……

艾丽和兰利去了霍什别墅,让禾邈算卦后就直接住下了,客房多住得下她们。

说是方便和霍什沟通工作,实际上是让兰利去找禾邈算卦。

霍什经常和艾丽出席各种宴会,起初禾邈还跟着去,后来觉得无聊就不去了。

艾丽还奇怪霍什怎么会同意不带禾邈,他可是巴不得把禾邈揣兜里,到哪都想带着的。

她还一度以为霍什爱上她了,才把人支走的。

后来他们去的宴会越来越凶险,她就醒悟过来。

分明是先去好应对的局,让禾邈放心离开,才去难对付的宴席。

霍什每次回家前都要在外面洗澡,换身干净衣服才回去。

艾丽还以为他是洗掉血渍,后来有次只是去舞会,他也要洗澡,艾丽问他原因。

“不想他闻到香水味。”霍什说。

“啧啧啧,你这种男人偷吃起来最能瞒了。”艾丽说。

“……他要是知道我去跳舞不带他,就会去夜店玩,沾一身香水味回来。”霍什说。

艾丽坏点子生成中。

她把舞会邀请函留在餐桌,禾邈晚上去开冰箱找东西吃时果然发现了。

禾邈第二天就趁霍什和艾丽去应酬,溜去夜店玩。

好在杰夫报信及时,霍什中途离开宴席,飙车去夜店抓人,进到包间就看到禾邈被四五个男模围着。

霍什拨开男模,扛起禾邈就走。

禾邈捶得男人后背咚咚响,

“干嘛呀,我就是给他们算卦!”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霍什拍他屁股。

“凭什么你能去玩,我就不行,你不讲道理!”

……

艾丽就看着两人一路吵回卧室,她还以为禾邈挨一顿草就老实,想不到还玩上瘾了。

整天背着霍什往外跑,专挑猛男多的地方去,什么橄榄球赛、冰球赛,有次还想飞去立本,没到机场就被霍什拦住,还把他的护照藏起来了。

据贴身保镖杰夫说,禾邈去的是霍什他投资的店,都是自己人守着,霍什说过禾邈想要的都满足,这一没危险,二又能满足禾邈的需求,两条件全满足他就没拦着。

霍什每次都没谈完就中途离席去抓人,艾丽要帮他兜着,次数多了她也不乐意,只好让兰利也去看着禾邈这事才算完。

禾邈不想呆在别墅,早去联系过艾弗里,但也没用,他被锁在家里不能出去。

钟鸣更是不用说了,没工作也要创造工作,霍什给他在公司安排了实习岗位。

禾邈去见他,也是和他在办公楼里的咖啡厅聊会天。

霍什要去艾弗里的庄园,特意去告诉禾邈,能去找艾弗里他高兴坏了,当晚就允许霍什进卧室。

霍什在书房和艾弗里大哥谈合作。

禾邈就去艾弗里卧室,这才知道他家为阻止他和钟鸣在一起,才将他关起来的,这还不算,钟鸣还跟他分手。

“我占卜过了,今天准能逃出去,我要去找钟鸣,一定是我家人威胁他,才跟我分手的。”

艾弗里拿床单绑成绳子,准备翻窗逃出去。

禾邈拉住被单说:“别啊!我带你出去。”

禾邈用老配方,让女佣人进卧室,艾弗里穿上女装跟他出去。

守门的保镖本来要艾弗里抬头看清外貌再放人的。

“我就是要带他走,有问题跟我家霍什说去吧。”

禾邈说完拉起艾弗里就走。

保镖还想拦住他,杰夫一个跨步挡在禾邈身后,硬是不让保镖追过去。

保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禾邈把艾弗里带走。

霍什知道禾邈跑出去时,以为他又去夜店了。

没想到杰夫发来的定位是他公司的位置。

艾弗里大哥也跟过去抓人,才到公司楼下就见到艾弗里失魂落魄地出来,对他说:“哥,之前不是说安排哪家小姐见面吃饭么?我随时都可以去。”

艾弗里摘下假发,丢到垃圾桶里。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艾弗里大哥问。

艾弗里回身指向马路边的霍什和禾邈,说:“他让我想通了,世界上这么多人,我这就去找喜欢的。”

“他们怎么了?”霍什问。

“艾弗里问为什么分手,老钟说就是不喜欢,没人逼他。”禾邈撇撇嘴。

“实际原因呢?”霍什又问。

“老钟觉得,他和艾弗里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不适合在一起。”禾邈握着手腕的铜钱转了转,“不过我给他们算了一卦。”

禾邈勾住霍什手臂,说:“那叫才子配佳人,才子要考上功名才能上门求娶。”

霍什捏了捏他鼻子,抬头就见艾弗里的大哥在他的车边,艾弗里已经坐车走了。

霍什知道这是在等自己,对禾邈说:“我去和他聊一会。”

禾邈松开他,“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你在车里等我。”

听到霍什这么说,禾邈就知道他可以陪自己去玩了。

禾邈坐回车里,透过车窗看他们。

艾弗里大哥见到霍什,开门见山地说:“明天我有空,你来我公司聊一聊合作事项吧。”

方才还在犹豫的人,突然就答应了?

霍什问:“因为艾弗里?”

“嗯,谢谢你的人,让我弟弟想通了。”

……

艾弗里的大哥坐了霍什来时的轿车离开。

禾邈一集电视剧都没看完,霍什就回来了。

“吃饭去,今晚你想去哪儿,我都跟你去。”霍什说,

“呜呼~!”禾邈抱着男人的脸亲了好几口,“我们去夜店跳舞!”

霍什眉毛一挑:“杰夫,开回别墅。”

“为什么呀?夜店附近就有好吃的,我带你去,”禾邈对杰夫说,“就是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夜店。”

杰夫都打方向盘准备调头了,又听到霍什说:“不去夜店,回家也能跳。”

“那能一样吗!夜店人多好玩,要暗色彩灯转来转去才有氛围!”禾邈说。

“一样的,家里也可以人多。”霍什说。

这晚,别墅大厅改造成了迪厅,

不仅是艾丽和兰利要跳舞,杰夫和一众保镖都要带薪蹦迪。

雷蒙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他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假装打碟。

众人:我们这样装疯卖傻,陪禾邈胡闹真的有用吗?

其他人开不开心禾邈不知道,但他确实挺开心的,喝了点酒,就要唱歌给大伙助助兴。

最后是艾丽听不下去了,抢过麦克风唱了首流行歌曲给大家洗耳朵。

往后的日子,霍什还是常和艾丽出去,但回来时候脸色轻松了很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杰夫和禾邈的关系也亲近不少,禾邈也能在他嘴里打听到消息了。

杰夫边给禾邈砸核桃,边说:“老爷已经掀不起风浪,支持他势力已经被少爷处理干净,少爷和艾丽小姐已经有许多豪门势力支持,稳固了自身势力,与灰色产业切割,现在就差一个仪式昭告天下,少爷正式继承家业,宣告公司发展新方向了。”

禾邈点点头,核桃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

那太好啦,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到时就可以和大块头到处飞去玩了!

新闻发布会当天。

霍什在化妆间给禾邈系紧手腕上的墨绿色珠子。

“待会人多,杰夫会跟着你,有事和他说,不要一个人乱跑,手机放在西装内袋里,方巾在另一边,去哪都要带手机,别像上次那样落在洗手间了。”

“猪豆啦,我就丢过一次,你还一直说说说!”

霍什把要紧的东西给他贴身放着,禾邈还不知道他的贴身口袋放什么呢。

禾邈伸手去掏男人西装内口袋,摸到一个小布包,拿出来一看,是红色布面上用金丝线绣着“百年好合”。

“这是什么?”禾邈问。

“你打开看看。”霍什说。

禾邈解开拉绳,里面有一撮黑发和一撮微卷的咖色头发,用红绳绑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剪我头发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艾弗里家的时候,那会你还在睡觉。”

禾邈想着他在艾弗里家睡觉,岂不是他们闹分手那段时间,他睡觉常梦到男人的。

禾邈不确定地问:“那我说的梦话……”

霍什笑着说:“嗯嗯,都记得的。”

不是!在梦里他们不只是纯聊天啊,还……实践课件里的芝士,他可劲地开发乳猪呢。

难怪他每晚腿麻,被抬起来这么久能不麻么,那根本就不是梦!

大块头就是坏!装不懂哄他示范,他还教得很卖力,多难为情啊!

“混蛋!”禾邈揪他耳朵,“你,你怎么能这样!”

“你又不愿意见我,只能悄悄去看你了。”

霍什这话说的理直气壮的,还扭曲他的意思,这个悄悄见根本不正经,哄他超前点播了好多芝士呢!

禾邈也不跟他啰嗦,张嘴就往他脸颊肉咬,这里肉多还容易留印子!

谁知男人根本不在意,还使劲揉禾邈屁股。

禾邈回过味来了,怎么还在奖励他呢,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他!

传来叩门声,门外的雷蒙说:“少爷,还有半个小时,新闻发布会就开始了。”

禾邈松开嘴,边给男人擦掉脸上的口水,边放狠话:“你给我等着,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别以为我没看到床头柜的手铐、小皮鞭,对!还有那猫尾巴,全用你身上!”

霍什就没藏着,是故意给他看到的。

老婆傻乎乎的,生气也好看。

霍什亲了他一口,又挨一巴掌,他就这么顶着一口牙印出门。

雷蒙见到自家少爷傻乐,提醒道:“少爷,您是要上报纸的,要不还是回去用粉底遮一遮牙印吧。”

化妆间里,禾邈听到雷蒙这么说,连忙去找粉底液。

最后,禾邈还是气鼓鼓地给男人打粉底。

霍什出去的时候,脸颊的牙印是看不见了,倒是禾邈嘴巴肿了。

霍什在台上被记者提问。

记者:“请问澳托·派泽还是股东吗?”

霍什:“父亲的股份已经转移到我名下,他身体不适已经去国外调养身体。”

……

禾邈坐在台下前排的位置,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小布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大块头这是要与他结发为夫夫呢。

一旁的杰夫看不懂中文,只觉得捏着红绳布袋,捂住嘴巴发笑的禾邈,怕是要疯了。

他在对讲机里确认,急救车是否候在门外,让医护人员先进来准备。

“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霍什说了这句后,现场一片寂静,禾邈奇怪男人怎么不说了,他抬眼望去,霍什站在舞台上看着他,记者们也纷纷转头将镜头对着他。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厅。

不知怎么的,禾邈想起他们初见时,下着雨也是这么嘈杂。

男人受伤躺在地上憔悴又狼狈,冷着脸还不愿意搭理他,要借他的电话,还敢捏他的脸……看起来可凶了。

可是,现在……

男人站在聚光灯下,嘴角含笑。

那些由他衍生出的细碎光亮,从初见那天起,在他或开心或难过的日夜里,时刻围绕着,照耀着他。

他要说什么呢?禾邈握紧小布袋,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我愿意的。

突然,禾邈心脏一阵绞痛,眼前发黑,他的手死死按住胸口,小布袋脱手掉到地面……

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啦!最近比较忙耽搁了

要调整更新时间

会发在公告栏里

感谢宝们追更!!!!!!

第52章 世间万物强求不得

轿车内。

杰夫开车回别墅, 频频回头看车后座情况,在一旁的雷蒙头也不敢回,埋头处理记者消息, 一堆人追问霍什中途离场的原因,他抱着的人是谁……

一堆问题砸得雷蒙头痛, 他知道少爷是要公开关系的,但是出了这事, 他也拿不准到底要怎么回答,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加上钞能力让记者不要曝光禾邈的身份。

车内气氛沉重,前座的两人紧张, 没想起开音乐缓和气氛,就连挡板也没下。

前方的车突然急停, 杰夫也跟着刹车, 车身剧烈地前后一晃,禾邈紧紧地勾着霍什脖颈,抬头紧张地看向窗外:“是不是杀手来了!”

“没事,没事!”霍什搂住他的腰, 轻拍他后背,“只是堵车而已。”

“好,好, 你抱紧我!”禾邈抓紧他手背, “回家, 我们回家, 你不要出门, 保护你的人我都要看一遍。”

“好,雷蒙安排所有人在前院候着。”

霍什的手心摁在禾邈心脏的位置, 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

禾邈额头冒着冷汗,在霍什手背抓出细痕他也没察觉。

霍什从没见过禾邈这样,能感觉到他在害怕,却不知道原因,

“别怕有我在,我们一起解决。”

禾邈握紧铜钱,盯着窗外像在戒备着什么,“我有点冷,你抱紧我一点。”

霍什脱下西装外套罩在他身上,调高了车内温度,转过他的脸笃定地问:“是不是因为我?”

禾邈抱住他脑袋,压到自己肩膀,“你再抱紧我一点。”

禾邈抽出外套盖在霍什后背,能将他完全罩住的外套,盖在男人身上却是刚刚好。

他伸直手臂,努力地把男人整个环住,可手指只够在他后背勉强扒住。

外套失了支撑,顺着男人的背滑落在地。

禾邈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臂,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要是被袭击,他的身体都不能完全挡住大块头。

他运气一向很好,即使受伤也不致命。

可是大块头不一样,他不一样的……

前排两人感觉到事件严重性,都不敢说话。

杰夫更是加快车速回别墅。

别墅前院站满了保镖,整齐地列成几排,就连平日里上门清洁的保洁,也站成了一列。

霍什先下车,禾邈紧跟着出去,脚刚沾地,他就伸手要霍什来抱他。

“先去看他们。”

霍什就抱着他,慢慢地走过保镖面前。

换做以前,杰夫一定觉得禾邈娇气,走几步路都不愿意。

现在只会觉得,他或许是为了保护少爷。

禾邈瞧着保镖,看了一会儿说,“你,站出来。”

被禾邈点名的人向前一步,霍什横抱着他,从前排走到最后一排,把所有人都看了个遍,有三分之二的人站了出来。

禾邈伏在霍什耳边说,“这些人不能留在你身边,剩下的人都信得过。”

“好。”霍什交代雷蒙查这群人的底细。

“我要回房间。”禾邈又说。

霍什抱着他回主卧,禾邈才到房间就直奔书桌,摊开墨绿色的方巾,摘下铜钱准备起卦。

男人自然拉过椅子坐到他身边,禾邈停下来,说:“我饿了,想吃油封鸭腿,要你做的。”

这是在支开他,霍什揪起方巾一角盖住铜钱,说:“你要瞒我什么。”

“我要专心算卦,而且我也饿了,”禾邈见霍什一脸担忧不愿意出去,他扯出笑容,说:“真的,就给我做顿饭吧。”

心上人强颜欢笑的样子,让霍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俯下身亲吻他额头,

“好,你等我。”

“嗯嗯。”

禾邈跟着走到卧室门,等霍什出去后,他反锁房门。

他回到书桌打开旁边的柜子,里面有个保险箱,他知道里面放的都是霍什重要的东西。

这个保险柜不需要密码、指纹,而是有一个电子孔要识别什么才能打开。

起初他以为是霍什的眼睛,毕竟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直到有次霍什趁他玩平板电脑,取下他手腕上的珠子,又走去保险柜,次数多他也能猜得出来。

禾邈将手腕的珠子对准识别的位置,吧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保险箱的门打开了。

保险箱里放有些现金和金条,还有U盘……估计和企业有关,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下层还有个抽屉,他拉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了片刻,随即噗嗤笑了。

这个断掉的猫猫勺子,是他让大块头拿去沾好继续用的,想不到是换了个新的给他,把坏掉的藏起来了。

游乐园里的兔耳朵,他在艾弗里家住时换下的内裤,还有烧穿的深蓝色方巾……

从他们相识起,好多细碎的小东西,有些他都不记不清了,大块头都收着呢。

禾邈在零碎的物品最下方,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张着大嘴巴哭,手腕上就系着一颗墨绿色的珠子。

这就是霍什小时候的样子吧,小小一只,皱巴巴的。

禾邈不自觉勾起嘴角:“好丑。”

翻到照片背面,有一串数字,这就是禾邈要找的,霍什出生时间。

他回到书桌,铺开墨绿色方巾,开始卜卦。

厨房内。

霍什腌制鸭腿,雷蒙拿着平板过来递给他看:“禾先生刚才指出的人,多数和老爷的人有联系,有些暂时没查出来。”

霍什扫了眼平板电脑,是禾邈常抱着玩的那台,背后还贴着他从乐园买回来的贴纸,男人弯了弯嘴角。

雷蒙却拧紧眉心,少爷是不是傻了,保镖是老爷的人,身边埋有这么多炸弹,怎么笑得出来的。

“少爷,这些人留不得,您看要怎么处理。”

“艾丽家正缺人手,调他们过去,”霍什将鸭腿放到烤箱里,脱下手套,说,“我定好时间,烤好了你提醒我。”

霍什临走前拿走雷蒙手上的平板电脑。

雷蒙就看着霍什上楼去主卧,叹一口气,去联系兰利。

卧室内。

一阵风将书桌上的稿纸吹落一地,上面全是卦象的符号。

禾邈跪到地上,捡起纸张看了一遍又一遍,他遍体生寒,额头的汗珠顺着下颌落下,打湿了纸张。

坎卦、大过卦、明夷卦、剥卦、困卦,都是必死无疑的凶卦。

不会的,不会的!

一定是我算错了,万事万物都有解决之法,怎么可能到大块头这里就没有!

禾邈抓起一叠纸揉成团,砸向一边。纸团滚到窗下,静静躺在月光里。

叩叩,

禾邈朝门口望去,门把手动了两下,反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

霍什心骤然一紧,禾邈没有反锁房间的习惯,这是不让他进去吗?

“邈邈,是我。”

禾邈抹掉额头的汗水,撑着桌角站起来,去开门时路过镜子。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脖子上沁出一层虚汗,胸口位置的衬衫皱成了一团。

他会担心我的。

门口开了一条缝,禾邈站在门板后,

“我不想吃,要睡觉了,你去隔壁睡吧。”

霍什手掌撑住门板,“你有事瞒我。”

禾邈额头抵在门板,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要算卦,是很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待一段时间。”

“和我有关。”霍什说。

“是,但还没算出结果,你先别进来。”

门外没了声音,禾邈想探头出去看,又怕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你先回去吧。”

门缝里伸进一个手机,是禾邈的。

“无论去哪,你都要带着手机。”霍什说。

“我不会跑的,就在房间里哪也不去!”禾邈握住他手,“你再等等我,我能解决的,你别怕。”

“有你在,我不怕,”霍什将手机放到他手里,“我等你。”

“最近你不能离开别墅。”禾邈又说。

“好。”

霍什收回手,门也随之关上。

禾邈回头,看见月光下的纸团,他走到窗边,月光落在他身上,望着窗外的明月,又想起了树屋里的那些夜晚。

或许有月光的地方,我能算得更准点呢。

对,还要用回原来的方巾!

月光,方巾,铜钱,一切都像以前那样,一定得出解法!

禾邈铺好烧穿的方巾,跪在窗台边,再次起卦。

写满一张又一张纸,卦象还是一样。

禾邈跪在月光下,弓着身子,双手将纸张抱在身前。

为什么,为什么!

他将纸张撕个粉碎,手中的笔也砸向窗户,盯着高悬的明月。

世人向我求卦,我从没违背你给他们定下的命运,你要谁死我从没干涉过。

现在我只想要一个人活着,只要他活着!!!

你不是偏爱我吗!给我算卦能力,给我第二次生命,我体验到不同的人生,有了想爱的人……

雨水淹没其他的路,只剩下那条窄巷,窄得只容得下我们,如今你却不容许我们有未来!

我能遇见他,不就是你安排的吗!

到头来,你却要收回他,凭什么!

我只要他一个人,只想保他一人,

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连他都不愿意给我。

你不是应该偏爱我的吗!

……

铜钱脱手而出,磕在大理石窗台上,叮的一声弹开,滚落在地毯上。

禾邈俯下身,整个人埋在阴影里寻找铜钱。

他死死捏紧铜钱,边缘划破了拇指,一道细痕渗出鲜血,沿着铜钱的纹路滴落在碎纸上。

世间万物强求不得?

我偏要强求!

我只要他一个人,你凭什么不给我!

霍什一直守在门外,他听到房间东西掉落的动静,他摁下门把手试探性地推进去。

禾邈果然不记得反锁。

夜风扑面而来,纱窗微微飘动,他的心上人正蜷缩在月光里。

满地的碎纸和纸团,替他说尽了绝望。

霍什跪在禾邈身后,将他抱进怀里。

禾邈声音发颤,

“我一定会保住你。”

第53章 福至心灵

一束月光穿过窗户落进屋里, 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交错的栅栏,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们困在原地。

霍什跪坐着, 明明是夏天,他怀里的人却是手脚冰凉。

心上人背对他, 弓着身子,双手攥成拳头。

霍什握住他的手背, 摊开他的手,发现拇指划破一道血痕。

他轻吻他的发顶,将他抱到窗台上坐着,起身去找止血贴。

禾邈依旧垂着头, 脸埋在阴影里,抬腿将脚边的纸团踢得远远的。

“待会有人进来打扫。”

霍什拿着创口贴和碘伏跪坐在他身前, 拉起手给他伤口点涂碘伏。

禾邈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边缘带血的铜钱。

霍什心口一阵绞痛,他将那铜钱拿走放到一旁,开口时,他声音沙哑,

“开始会有点痛,过一下就好了。”

禾邈像没知觉一样,碘伏接触拇指的时候手也没缩一下, 静静地望着自己的伤口。

“我会死吗?”霍什低头上药, 往伤口轻轻地吹气。

禾邈张了张嘴, 声音发紧,

“我6岁那年钻到师父房间找吃的, 馒头就放在桌上,旁边还放着铜钱, 我嫌无聊边吃边转着玩,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拿来做什么的,就是觉得好玩,还把铜钱面向画下来,画得太专心没注意到师父进屋,本以为会挨他一顿打,想不到他却教我算卦,就是那一晚我算出了饥荒。”

“我六岁就可以保住全村人,”禾邈抱住男人的脑袋,下巴垫在他发顶,“现在的我,一定也能保住你。”

“我知道,”男人给他贴上创口贴后仍然低着头,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我都没哭,你怎么先哭了。”

“我没哭啊,”禾邈下巴撞了一下男人的后脑勺,说,“你有我,也不用哭。”

“这段时间我想单独用房间。”禾邈又说。

“能不能别把我推开,无论何时,我都想留在你身边。”霍什说。

禾邈侧过头脸颊贴在他后脑勺,说,“你头发有烟味,凑凑的。”

“我去洗澡,”霍什抬起头,牵着他站起来,“你跟我一起。”

“我不做。”禾邈一手抓住窗台边沿,他并不想去浴室。

“不做,”霍什矮下身横抱他起来,“洗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霍什将他抱到浴室,他们确实是正常洗澡。

禾邈靠着浴缸温水包裹全身,洋甘菊淡淡的香味,催着他入睡。

霍什淋浴完坐在浴池边,手掌托着他脸颊,“睡吧。”

“嗯,我想到床上去。”禾邈说。

霍什给他擦干身体换上舒服的睡衣抱回床上,他们依旧是叠着睡。

只是没过多久,禾邈就从男人翻身下来。

“去哪?”霍什跟着起身。

“我还没算完。”

禾邈想等霍什睡熟再起来,可是男人一直没有睡着的迹象,可他不想等了。

禾邈回到窗边,发现地上的纸团都不见了,折叠好的方巾,上面放着没有血渍的铜钱,一起放在窗台上,想来是他们洗澡的时候有人来收拾过。

他从书桌拿了纸笔,回到窗台边。

霍什一直跟在禾邈身后,见他跪在窗边,从床上拿过枕头垫在他腿下。

“你去睡觉吧。”禾邈说。

“让我陪着你吧,”霍什盘腿坐在他身侧,“这是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了。”

……

窗台上多了一个台灯,霍什捧着一本书。

两个人,一本书、一枚枚转动的铜钱,沙沙的风吹了整夜,树叶响着响着,天边就泛白了。

禾邈揉皱了写满卦象的纸张。

人生有很多道支线,会根据人的选择走向不同的结局。

他以为给霍什调走了有潜在威胁的保镖,就能改变命运,可现在无论他怎么算,得到的结果都是……

霍什会死。

他让霍什这几天在别墅里不出去,只是拖延时间,避免他在宴会里、马路上和公司里……意外身亡。

霍什不能永远躲在别墅里。

禾邈抓过一张平整的纸,这是另一种结局。

霍什活着,只是他穷困潦倒,被仇家追杀四处躲藏,三年后死在破房子里。

就算舍弃财富权势地位,也只是延长霍什的死亡时间。

他不仅要霍什寿终正寝,还要他和现在一样站在高处,那些讨厌他的人只能永永远远地仰望他。

禾邈撕碎这张纸,丢到废纸堆里,再次转动铜钱。

霍什推掉所有的邀请,跟禾邈一直在房间里。

房间里多了一张书桌,禾邈白天在书桌算卦,晚上则盘坐到窗边。

作为合伙人的艾丽找上门来,被雷蒙拦在门外。

“你老板什么意思,集团才稳定,他就想当甩手掌柜了?这么重要酒会都不去,他想干嘛?!”艾丽说。

“生死攸关,他们在做正经事,还请小姐出席,帮少爷安抚各位合伙人和股东。”雷蒙说。

正巧收拾完餐具的佣人从房间出来,艾丽趁机往里望了一眼。

一人对着电脑,一人算卦的,两人是很正经什么都没做。

“他们看起来很淡定啊。”艾丽说。

雷蒙摇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送走骂骂咧咧的艾丽后,雷蒙拿文件进入房间让霍什签字。

在等待霍什签字期间,雷蒙往禾邈方向看了一眼。

洁白的纸张落下几滴鲜红,禾邈淡定地抽出手边的纸巾擦掉鼻血,用纸张包住带血的纸丢到脚下的垃圾桶里。

纸团溢出了垃圾桶,好几个掉在地上

禾邈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低下头,悄悄地在纸张上写了一行字,推到他眼前。

【不要告诉他,过两天就好】

雷蒙想起厨师发愁,说禾邈要求减少饭菜,是不是嫌他们做得不好吃。

他们明明换着花样按禾邈喜好做鲜甜口的菜了,每次仍是剩下很多,就连霍什的那份也剩不少。

雷蒙猜想少爷是见禾邈吃不下,才跟着他少吃的,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仅是禾邈,少爷也肉眼可见的瘦了。

而且禾邈脸色发青,方才写字的时候,手在微微颤抖。

雷蒙清楚这事必然不能瞒霍什,可是……

少爷陪禾邈在屋里不出门,一直让艾丽小姐代替出席也不是办法,全公司都指望少爷吃饭呢。

他清楚禾邈对少爷的影响,如果现在和少爷说,估计今天要做决策的紧急事项,少爷就不会管,只会立马送禾邈去医院,无心处理工作。

不如就瞒两天,让少爷继续工作的好。

雷蒙点点头,出去前不仅带走文件,还把垃圾桶带走,换个新的进来。

禾邈发现自己流鼻血后,白天一直低着头,睡觉要么都伏在书桌,要么埋在男人胸膛,总之就不让他看清自己。

这几天频繁流鼻血,大块头应该是察觉不对劲了,总是盯住他看。

雷蒙看他眼神满是惊讶和担忧,估计他现在的情况,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很糟糕。

如果能用什么遮住大块头眼睛就好了。

禾邈抬眼扫到床头柜,想起里面确实有合适的东西,他仍是低着头,对霍什说,

“床头柜里是不是有条黑色蕾丝带,你拿过来。”

霍什应了声好,起身去拿,等他递给禾邈时,又听到,

“你坐下来,把眼睛闭上。”

霍什坐到椅子上,就感觉到丝带蒙上了他的眼睛,偏硬的丝线蹭着眼皮,有点刺痛。

他想着,这条丝带不够柔软,还好没用在心上人身上。

“你不能摘下来,要去浴室跟我说,我带你去。”

禾邈站到椅子后,看到自己绑蝴蝶结的手在发抖。

不行,时间不够了……

杰夫门也不敲的直接进来,

“少爷,您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看到气势汹汹的人,禾邈福至心灵,

有了!

==========作者有话说:==========

字数少了点

明天努力更一章

第54章 谁都不能让他死

霍什手臂绕过椅背, 拉着禾邈的手臂,缓缓将他带到自己腿上。

霍什眼睛被蕾丝带蒙着,只能看到心上人模糊的身影,

“可以抱我了吗?你已经好久,没有看过我了。”

禾邈胸口涌上一阵酸涩, 他捧着男人的脸颊亲吻了好一会,

“好了, 我要算卦了。”

霍什搂住他的腰,不让他下去,顺着肩膀一路向下找到他的手腕,放到自己脸颊上。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就在想,小小一个人怎么敢这么嚣张的, 往我伤口倒水, 还非要给我算卦,他是不是喜欢我,在找借口要我联系方式呢。”

“我没有,”禾邈回答得太果断, 感觉不对,又解释道,“但是我后来真的很喜欢你, 最喜欢你了, 现在是, 以后也是。”

“我知道, 其实是我喜欢你, 想要你也喜欢我。”

霍什歪着头,蹭他的手心, 又说,

“或许我早就该死在那个巷子里,这些时间是我偷来的,是我太贪心了,以为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

禾邈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微微打着颤。

“邈邈,不要再算了,既然死亡是注定的,那我们就过好剩下的日子吧。”

霍什用手机拍下纸团的图案,在网上查过,虽然不懂具体代表什么,但他知道不是好卦象,加上心上人现在的状况,估计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你不是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活着才能在一起啊!”

禾邈鼻子一凉,他抹了一把,指尖沾满血红,他连忙捂住鼻子。

“你为我都熬成什么样了?”

霍什能隐约看到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又流鼻血了。

男人掰开他的手,给他擦掉流到嘴唇的鼻血,轻捏鼻翼两侧好一会,鼻血止住后,他接着说,

“我以为有了钱财权势,也没了家族束缚,我们就能有美满的生活,可是在天命面前,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你,为了我受煎熬,我讨厌,很讨厌自己。”

“不许你这么说!”禾邈抓住他的衣领,“谁都不能让你死,包括你自己!”

“没有你,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下去。”

“嘘,”霍什轻抚他的后背,“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霍什取下他手腕的珠子,再抱他坐到桌上。

霍什沿着桌子找到保险柜,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手上。

“你打开看看。”

这个文件袋禾邈之前在保险柜里见过,他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各种股权转让书、不动产转让协议……

就是说只要他签字,就拥有霍什所有财产。

禾邈将文件甩到他身上,“你混蛋,你明知道我不是要这些!”

霍什将文件放到桌上,双手撑在桌边俯下身,隔着蕾丝带与他对视,

“有这些,我不在你也能活得很好。”

“可我想要你活着!”禾邈扯住男人的衣领,无力的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胸口,“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救你的,你不要……不要比我先放弃啊。”

霍什用鼻尖扫过他的鼻尖,细碎的吻落在眉心、眼皮、嘴唇,他们的吻带着腥甜,像巨浪前湿漉漉的猫犬,互相舔舐,细嗅,要把对方的气味记住,连同温度和触感一起刻进身体里。

杰夫送艾丽出门时,从她口中得知霍什和禾邈一直在房间不出来,也不知道做什么。

这几天风平浪静的,公司在有序发展,但还没稳定,有很多家族想趁霍什根基不稳,吞噬掉他的产业。

今晚慈善晚宴有位政-府背景深厚的家族掌舵人出席。只要他点头合作,霍什旗下那些灰色产业就能彻底洗-白。

这种级别的合作,非霍什出面不可,他却闭门不出。

艾丽是合伙人,在这种事上是替代不了他的。

杰夫这只需保护霍什人身安全的保镖都为他着急,立马去找雷蒙问他们什么情况。

雷蒙离开后房门没关紧,杰夫通过门缝看到少爷蒙着眼睛,亲亲热热地和禾邈脸贴脸。

玩情趣呢?这叫什么事啊,少爷是觉得一切尘埃落地,没有后顾之忧了,才整天和禾邈厮混,什么都不管?

杰夫可不惯着他们,直接推门进去,

“少爷,您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杰夫本来还想说禾邈几句,在看到他像随时要厥过去的脸色和鼻子下没抹干净的血后,生生把话咽回去。

少爷这也……太初生了吧。

雷蒙刚从厨房拿了杯参片茶上楼,就听见杰夫说胡话,他急忙走进房间。

禾邈状态本来就不好,现在霍什的脸色更是难看。

“你别乱说话,先出去,”雷蒙连忙叫杰夫出去,将茶杯放到禾邈旁边,又说:“禾先生,这是参茶可以补气血的。”

禾邈拿起茶杯递到霍什嘴边。

霍什摇摇头,推回去给他,“你先喝。”

“不是……他们……”

杰夫还想问他们在搞什么,雷蒙拽住他胳膊往外走,他愣是不走。

“出去。”霍什说。

杰夫不会看人脸色,但对霍什是绝对忠心的。

霍什也没心思跟他解释,直接让他出去,雷蒙会给他说明的。

“别拉我,我去打拳都比留在这里痛快。”杰夫说。

大块头说过,杰夫是他从拳击馆赎出来的。

这条信息突然从禾邈脑海里闪过。

还不知道这条信息有什么用,禾邈嘴巴比脑子快,先叫住了杰夫,“等等。”

杰夫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转过身来,“怎么了?”

禾邈说:“把你的八字给我。”

杰夫觉得奇怪,但也坦诚地说,“……我,不知道出生时间。”

雷蒙想着或许能帮到霍什,对禾邈说:“我知道,用我的可以吗?”

禾邈看了雷蒙片刻,摇摇头,说:“只要杰夫的。”

“先给我出生年月日。”

禾邈拿起纸笔递给杰夫。

杰夫接过写下生日,交给禾邈前,说:“你要不要洗把脸,这一鼻子血的。”

“闭嘴吧你!”雷蒙一巴掌拍到他背上。

不仅是纸张沾有自己的血,霍什脸上也蹭到很多,他手上也是。

“走吧,我去给你洗洗。”

禾邈跳下桌子。

霍什想摘下蕾丝带,禾邈拉住他的手,不让他拿掉,牵着他去衣帽间拿衣服再去浴室。

杰夫没看懂,这蒙住霍什眼睛,非要牵着走是什么操作,低声问雷蒙:“为什么蒙眼睛?”

雷蒙叹了口气,“他是怕少爷难受。”

拿杰夫生日卜卦时,禾邈心脏一阵阵绞痛,他抓住心脏的位置,对着卦象笑了。

这夜,禾邈将杰夫留在房间,跟杰夫核对他算出的细节。

杰夫在福利院长大,没见过父母,在雪天被人包着棉布放在福利院门口,衣服里带有很贵重的东西。

能将比他年纪大的人打趴下后,他觉得自己足够强大,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就离开福利院去找工作赚钱,但是,没看清条款签下卖身契,在拳击馆吃了五年苦后才被霍什赎出来,识字不多,也不愿意读书,有次给霍什拿错文件,失去投标资格,导致霍什被父亲惩罚关到教堂,之后才开始让雷蒙教他看文件识字,区分各类文件用途。

……

最后,禾邈还说出,福利院门口有课歪脖子树。

“我说对了吗?”禾邈问。

杰夫头一次被人开盒,张着嘴巴,震惊得一下子没缓过来。

“识字那件事是对的。”雷蒙说。

禾邈脸色比白天时更加苍白,就等杰夫回答这点时间,他又流了些鼻血,他连忙背对霍什,拿纸巾擦掉。

“你说话啊。”雷蒙催促道。

“啊……”杰夫这才回过神,咽了咽口水,说:“院长说,那时候我身上是有一沓现金,我打的是院长老公,他捏我屁股……,除了这些,其他的都对得上。”

禾邈点点头,没有具体出生日,难免有点误差,大致是对的就好。

禾邈接着算卦,在纸上写写画画。

杰夫和雷蒙见他眼底浮出笑意,也就放下心来,心照不宣地离开房间。

禾邈抓起纸张,坐到霍什怀里,“我算到了,只要按照上面的指示,就能化解你的劫难。”

霍什想摘掉蕾丝带看纸上的内容,禾邈捂住他手背,说,

“不急,你先让杰夫明早10点开车在大门等我们,这辆车要防弹,最抗撞的车,车上就我们三人,雷蒙再带三车人,为我们护航,”

禾邈搂紧他的脖颈,缓过一阵心绞痛,接着说,“我们先休息,特别是你,明天我们出去后会被袭击。”

禾邈扬起下巴,亲了下男人的脸颊,“你要保护好我。”

“好。”

霍什横抱着他起身,走向床铺。

“停下,地上有蝴蝶,你往左走两步,别踩到它。”

男人看不清,禾邈就当他的眼睛,指挥他避开“障碍物”。

“再往左走两步,不能踩到月光。”

霍什依着他,让往左他绝不往右,要走两步就绝不多一步。

书桌到床铺之间没有什么家具障碍物,就这样在禾邈指挥下,走得七拐八绕的。

心上人的话语里,带着久违的欢快,霍什也扬起嘴角,回应着“好。”

男人躺到床上时,禾邈立马趴上去,耳朵贴到他胸膛,数着他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喃喃道,

“过了明天,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

听到手机闹铃声,禾邈睁开眼睛,撑着霍什的胸肌坐起来,

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他还在熟悉的房间,只是感觉有些不一样。

禾邈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扫视一圈房间,直到他望向窗外……

翠绿的枝叶失去了颜色。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现炒的热乎

第55章 尽在掌控的代价

窗外褪色的世界与他在木屋中所见的画面重合, 禾邈屈膝抱起双腿,手臂止不住的发抖。

霍什抬手按掉闹钟,见禾邈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他摘掉蕾丝带,问:“怎么了?”

禾邈把脸埋在膝间, 深吸一口气后说:“我没睡够,你先去准备吧, 待会上来接我。”

“你哪里不舒服?”霍什抱住他的肩膀,要转过他的身子。

禾邈推开他的手臂,闷闷地说:“你快去,时间我都算好了, 我们准时出发,你去看人手安排得怎么样了。”

霍什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到十点, 俯身将他圈在怀里。

“快出去……”禾邈推不动他,又说,“我好饿,要吃燕麦粥, 你去给我做。”

霍什叹了口气,拿过禾邈的手机,放到他旁边, “有事叫我, 我就在楼下。”

男人出去前轻吻他的发顶, “不管有什么事情, 都不要瞒住我, 好么?”

禾邈推开他,催促道:“快去。”

听到关门声后, 禾邈才抬头,睡裤膝盖位置的布料湿了一片,他擦掉眼泪,点开身旁的手机,对着屏幕呆了好一会。

没事的,还能看见就很好了,说不定哪天就能恢复正常呢。

禾邈抓取床头柜上的纸,去书桌算卦,再核对一遍昨晚算出的结果。

全身一直在冒冷汗,但是他脑子无比清醒,捏着笔在纸上打钩,直到纸上每一条预测画上钩,他才松了口气,拿起纸就下楼找霍什。

禾邈站起来,腿一软摔倒在地。

他想喊霍什,嗓子里却只挤出一丝气音,楼下根本听不见。

手机还在床上,他拿不到,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得他闭起眼,就那么趴在地上,安慰自己,是低血糖,待会体力就能恢复了。

霍什端着餐盘走进房间,就看见禾邈手肘撑地,正吃力地想要爬起来。他心猛地一沉,几步冲过去丢下餐盘,将人一把抱起来。

禾邈目光失焦,眼前的景象已经有点模糊了,他勾住霍什的脖颈,问,

“去哪儿?现在几点了。”

“去医院。”霍什说。

“对,是去医院,”禾邈拿着纸拍男人胸膛,说:“你看这个,我们10点出发,一直往东边开,看到的第一个医院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车已经停在前院,杰夫已坐在驾驶位等候。

霍什将他抱进车里,裹好薄毯,低头看着他的脸,心口一阵阵发疼。

往常他脸颊红润,喜怒都写在眼里。如今脸色惨白,目光空洞,眼睛像蒙了一层灰。

霍什对杰夫说,“联系A区医院开直升机过来。”

“不行!”禾邈捂住他的嘴巴,“你先看这张纸。”

“你的命最重要。”霍什又对杰夫说,“还等什么!”

“我只是低血糖,没事的,你看,”禾邈抬头望着他,“我都没流鼻血了。”

车外的雷蒙听到他们对话,让杰夫先出来,把空间留给他们。

霍什拧紧眉头,他猜到心上人蒙住他眼睛,是怕他难过,不想他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霍什做足了心里准备,要镇定,不能反过来,让心上人担心他。

可是,现在……

我怎么能让他变成这样。

没有我,他会在寻常的下午,在公寓吃着小饼干,和秦明煦说钟鸣和艾弗里又吵架要分手,说着哪条街新开了网红店……和朋友分享日常的小事,享受快乐又平静的日子。

霍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五指攥着薄毯,越攥越紧,把布料绞出一团褶皱。

“你别怕,过了今天,我就好起来啦,”禾邈拍了拍他的脑袋,尽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些,“我还想再去主题乐园呢。”

霍什喉间堵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回去,

“我需要怎么做。”

“按纸上的指示,我们就能一起活下来啦。”

禾邈抽出纸张,在他眼前晃了晃。

上面写着出发时间,和车辆人员安排……

霍什让杰夫开车,雷蒙八字弱不要跟车,在别墅等通知,禾邈挑了六位保镖,分别开三辆车跟着他们。

杰夫拿来两件防弹衣递给霍什。

“不,我们不用,只要你穿。”禾邈说。

见杰夫犹豫还要再劝,霍什沉声道:“按他说的,你穿,待会你开车,只需要执行,不要发问。”

经过雷蒙一晚上的教育,杰夫也明白了今天这事的重要性,严肃地回答,

“明白,少爷。”

距离出发时间还有25分钟,霍什在车里给禾邈喂燕麦粥。

到点准时出发,杰夫只需要往东边开,看到医院就停车。

禾邈靠在霍什怀里,拍着他紧绷的手臂,“没事的,没事的。”

车还没开进市区,三岔路口忽然冲出一辆大卡车,将前面的车撞翻在地。

禾邈预测到有三种可能,其中一个就是三叉路出车祸。

“开进左边的隧道,原定方向不变。”霍什说。

禾邈强撑着精神,看着追上来的车,冲他们开枪,好在车窗防弹挡下一波攻击。

“再开快点。”

禾邈说出口的声音却很小。

霍什对着杰夫又重复了一遍。

杰夫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抢在红灯前甩开了那支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

追击的车被堵在人群后面,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没再开-枪。

可霍什的保镖已经开车追了上来,直接用车别停,把人拖了下来。

禾邈将纸折起三分之一,剩下的决策能看得更清楚。

进入市区后,几路人马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围堵他们。

禾邈早有预料,指挥杰夫七拐八绕,不仅躲开了撞击,还让追击他们的车互相撞在一起。

禾邈又将纸张折起三分之一,

“还好你的仇家多,让他们撞个够。”

再往前开就是A区的医院了,保镖也有自己的情报网,杰夫知道这家医院有个政-府高层住院,医院里有保镖守着,他们没有提前预约的会被拦在门外,杰夫将这顾虑对他们说。

有了这条情报,禾邈将纸张叠好放进口袋里,说:“我们去的就是这家医院。”

三人下车后,仅剩的一辆车里2个保镖也跟了上来。

霍什走在前面,禾邈跟在他身后说方位,他们疾步到住院楼下,这一路也没见有人阻拦。

直到进入电梯内,禾邈面对电梯按钮犹豫了,问道:“有钱人在几楼?”

霍什猜他说的是VIP病房,直接摁下28楼的按钮。

越往上,电梯内的人越少,到27楼时候只有他们5人。

禾邈一左一右拉住霍什和杰夫退到电梯最里面,他藏到霍什身后,说,

“我去找人,你们挡住阻拦的人。”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门外已经有两位壮汉守着,还不等他们盘问,离门口最近的两个保镖冲出去,两拨人缠斗在一起,霍什在前面给禾邈开路,杰夫断后,两人将禾邈护在中间。

杰夫说:“那位大人物在左边最里间的病房。”

禾邈往走廊那端望了一眼后,将纸张塞到霍什手里,“你拿好,做重大决定前,可以先看这个。”

他说完一个弯腰钻出人群。

“错了,不是这边啊!”

杰夫连忙跟上去。

正巧一队医生查完房从病房出来,禾邈迎面跑过去,扫了一眼这群老老少少的白大褂,迅速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医生。

禾邈揪住他的白大褂,说道,

“你,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你儿时家道中落,被仇家报复,父亲让保姆将弟弟抱出家门避难,你们脱险后想将弟弟接回来,却发现保姆意外身亡,弟弟下落不明,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找弟弟的下落,对不对?”

身边的人想要拉开禾邈,霍什挡在身后,不让其他人碰到他。

中年医生瞳孔骤缩,打量着眼前这个气息不稳的人,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霍什?你怎么来了,”科莱挤到霍什身边,又转身对周围的人说,“没事,他是自己人,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是谁?”中年医生问禾邈。

“我是谁不重要,你的弟弟,我们给你带来了。”

禾邈一把揪住他的工牌,拽着他穿过人群,两旁的人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

人群退向两侧,杰夫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止他一个,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杰夫冲着霍什喊道:“少爷趴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枪声就已响起,子弹打在杰夫身上。

所有人纷纷蹲下,只有霍什一把将禾邈拉到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

中年医生也想蹲下,禾邈却揪住他不放,

“就是这个人”

一片慌乱中,中年医生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疑惑地问:“你是说霍什·派泽,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方才科莱叫出霍什名字时候,他就认出了派泽家族现任掌舵人。

“不是他,”禾邈拨开霍什的身体,露出趴在地上的杰夫,又说:“是他!”

杰夫穿着防弹衣,人没受伤,就是方才跑得太快加上中枪,才面朝下的摔到地面。

这还没完,禾邈又拽着霍什衣服,拉到医生面前,说:“他是你弟弟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你弟弟就会死在地下拳馆,霍什把你弟,当亲弟弟对待,在遇难时候,你弟才会给霍什挡枪。”

禾邈鼻尖一凉,鼻血又流下来,他也顾不上去擦了。

禾邈见医生没理他,而是关注他身后歹徒的情况,又扯过工牌让医生看着他,

“不会死人的,你别管他们了!你现在就去查,医院不是有仪器吗?去查你们的血缘关系!”

保护政-府要员的保镖已经把伪装成家属的持枪歹徒制服,解决了危险分子。

“你说话啊,”禾邈又将工牌往下扯,医生不得不低下头看他,“你不信我,还不信霍什吗!”

医生被禾邈牵得脖子疼,他看了眼霍什,又对禾邈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