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彩头(1 / 2)

宋纤一身丹枫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枚小巧的银质雕花小弓,那弓不过巴掌大小,弓身上还缀着细巧的银链,银链尾连着小巧的红色箭羽,与她绯红色的小皮靴上的银蝶贝珠流光相映,熠熠生辉。

眉眼一抬,灿若朝霞!

萧明看惯了边境的穷山恶水,也已习惯噩梦般的长夜,那明眸映着他时,只觉有些灼眼。

“赢了,彩头如何说?”萧明不答反问,声音如芒刺般沙涩。

宋纤脸上笑容一顿,哑成这样,是多久未开口说话了?

待回过神来,笑着道:“倘若我们赢,彩头自是归队内得筹最多者。”

萧明点了点头。

“萧将军参赛,当真为了书圣真迹?”宋纤难掩好奇。

等了好一会,对方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宋纤好脾气地想,料想是自知声音难听,不想出声吓人罢了。

“你,我,礼部侍郎家嫡女,还有她兄长,我们四人一队,对面四人是定国公家的公子小姐。”宋纤作为队长,还是说与萧望之听。

萧望之依旧没开口。

良久,一声极轻地叹息拂过萧明耳尖,受了冷落的女子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愤而离去,而是道,“萧将军很不爱说话啊。”

萧望之顿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宋纤挥挥手,浑不在意他的无礼,笑着去牵马,跃跃欲试,很快便要轮到他们入场。

萧望之接过小厮牵过来的马,利落翻身上马。

开赛半柱香,对家频频进球,而他们一无所获。

宋纤一时有些急躁,抬头便见萧望之又在对面进攻时横穿对方运球线,意图阻挡对方击球。

果不其然,负责裁定的司宾见状,立即提笔记下违例一次。

这是萧望之第二次违例,三次违例,便会被判下场。

宋纤此时十分笃定,赛前说着必赢,提前划定彩头归属,对比赛万分有把握的萧将军。

压根不会打马球!

他连球场上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宋纤对着司宾平举起打球的月杖,司宾旁的小厮敲响云板,比赛暂定。

每队可择机修整两回。

宋纤下马,立时有小厮跑上前来,牵马至一旁暂歇。

这时,萧望之也察觉到,他能在马背上如履平地,然不懂马球路数,他进了球也不算得筹。

萧望之牵着马朝宋纤走去。

这马球场上,如若有人肯为他讲一讲规章规矩,便也只有她了。

宋纤看着主动朝她走来的一人一马。

被对手压了一头的气闷立时散了大半!

她原本就不是为了赢来的。

萧望之不知宋纤心中所想,只见她方才还蹙着眉,待他走近时,已是神色平和,唇边含了淡淡笑意,未等他开口,她便细细与他分说马球场的规矩,又将初学之人常犯的错处,多叮嘱了一回。

比如不能在前方阻挡对手,但可以侧面阻挡或者用球杆干扰对方、冲撞接触仅限于马的臀部和肩部,其他碰撞都是违例。

萧望之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在她说完时,抬眸真切地看了宋纤一眼。

宋纤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么看人是何意,是道谢么?

还是被他记住了?

待回过神来,欲问一句,可有听懂?

萧望之已然上马,趁着尚未开赛,独自演练击球的动作,宋纤莫名觉得他都听进去了,也都记住了。

果然再上场,萧望之一次也没违例,而且很快就进了一球。

他甚至会打配合,宋纤也轻松进了一球。

最后一炷香时,已然熟悉各项技巧的萧明,极爱俯身急速击球,快如流星,根本不给人阻拦的机会。

他们赢了!

赛后清算,萧望之乃得筹最多者。

萧望之上台拿彩头。

同队的三人,以宋纤为首,站成一排,神情俱有些激动,面上满是赢了比赛的兴奋与朝气,对萧望之的成见都淡了些。

毕竟大家已是同心协力,并肩作战的袍泽。

萧望之拿着装着真迹的檀木匣子,从那三个欲上前庆贺的人面前径自走过,一言不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看他们一眼了。

看着萧望之远去的背影,几个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但碍于宋纤之前的态度,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宋纤也没想到,萧望之竟然如此不通人情!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眉心微皱,随即释然,然后在大家惊疑的目光下,大大方方地走了,什么也没说。

留在原地的二人,几欲抓狂,一个两个都中邪了不成!

宋纤走得悠然,心下品了品,如此,确有几分趣味,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她素来自忖,已算得恣意骄纵之人,然出门在外该有的礼节还是会遵循。

这萧望之比她更甚,他是当真的谁也不在意。

这样一个人。

为何来齐王府参加寿宴?为何会上场打马球?为何在意一幅书圣真迹?

宋纤满腹疑问。

大抵是她见多了,虚与委蛇、言辞华丽之人,猛然出现一个不做作的,反倒又些........不适应。

贴身服侍的四个侍女,看着宋纤径直走出去,呆愣片刻,相互递了个眼色,南朱和东青朝脸色越来越不好的二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