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的事越早做,越好做。
西白和北玄跟上宋纤,听候差遣,姑娘身边一刻也不能离了人。
东青和南朱对愣在原地的二人行礼,言道,自家姑娘突感不适,家里的女医已候在院外,需得立时察看才好。
看病的事等不得,梁眉等人听了这个因由,遑论真假,总算有个说法。
待到东青奉上一对上好翡翠手镯和两枚海上来的玉佩,说是姑娘赴宴前就命人备好的,说是送给挚友的一点心意。
粱眉立时忘了方才的不快。
身体不适,那可不得立时看女医,哪还顾得上仔细与人道别。
“大家既是闺中姐妹,无须在意虚礼,随意自在,才是自己人。”梁眉几句话,里子面子都有了。
东青闻言,松了口气,拿出的诚意足够“贵重”,见多识广的高门贵女也很好说话。
宋纤上了自家马车,在马车上坐了一会,叹了口气,吩咐道:“北玄,你去和表姐说一声,我打马球时过于急躁,此时头晕目眩,未能亲自向老太妃和王妃辞行,请表姐代为转达,恳求宽恕。”
说完又道,“西白,你驾车快行,赢家除了书圣真迹,还有一些金银,我们給萧将军送去,可不占他的便宜。”
出了王府,转了两道街,就看到那抹刺眼的白,宋纤一怔,真追上了?
再一看,萧明骑了一匹又瘦又老的马,正慢腾腾地在街上挪步。
怪不得如此轻易便追上。
“萧将军以前骑得那匹是军马,回京后需交还兵部养马司。”西白回头说道。
宋纤轻点下颌,待与萧明并肩时,隔着车帘道:“萧将军急着归家,还有东西未拿。”
“不用。”
“萧将军对我不满?”
“不是。”
........
宋纤愈发动了气,不管说什么,萧明都只一副“何必多此一言”的模样。
跟在萧明马后的小厮却惊疑地看了眼自家将军,这可太怪了。
他家将军素来十日都说不了一句话,那会这般句句有回应。
就在宋纤咬唇想着如何放狠话之际,窗外的马蹄声停了。
西白令马车随之一并停下来。
宋纤掀起软帘,萧望之看着她问:“你今日为何助我?”
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宋纤眼角轻扬,他也不是全然不知礼数。
“我.......向来以成人之美为乐。”宋纤道。
“我不是供你逗趣解闷之人。”萧明说完打马而去。
徒留宋纤怔在原地,他是何意,难不成在他眼里,自己竟是那种专爱拿人寻开心的轻浮之辈?
看着气得脸颊鼓鼓的姑娘,西白悄悄把马车转了个头,朝家走去,姑娘发起脾气来,她可应对不了。
其实萧将军说得也没错。
姑娘向来爱新鲜,不就是看萧将军与众不同......
“二爷,这宋姑娘虽有仙子之名.....传言....”小厮想说又不敢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京城之中,无人敢在台面上说,暗地里却有些传言,这宋姑娘,整日抛头露面不说,还受那外祖家蛊惑,好好的姑娘,学什么做生意。
更是骄纵任性,瑕眦必报,惹了她不高兴,可是要倒大霉的。
二爷初回京,可如何是好?
萧望之瞥了一眼急得满头汗的小厮,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一个被惯坏了的贵女罢了!
半盏茶后,西白跳下马车,南朱已在府门口侯着。
扶姑娘下车时,南朱把送出两副手镯和玉佩的事悄声说了。
宋纤闻言,只点了点头,不曾多问。
东青、西白、南朱、北玄四人作为她的贴身侍女,寻常小事自可做主。
宋纤换了家常衣裳,懒懒地坐在桥头喂鱼。
水里的锦鲤胖得不成样子,圆滚滚地挤来挤去,她看着看着,便觉着没什么趣味。
又撒了一把鱼食,更觉烦躁。
萧明真讨厌!
晚膳时,宋景问,“你今日在齐王府中,与萧望之一起打马球,还赢了老太妃一幅书圣真迹。”
宋纤偏头去看父亲,父亲面色肃穆,不像是闲话家常。
立时坐直身子,回道:“女儿今日行事,有欠妥当.....”
宋纤顿了一下,她今日确有些莽撞。
但和萧明那样的人一起打马球,岂能错过。
“记住爹爹给你说过的话,不要和萧望之过多往来,他不会在京城久留。”宋景叹了口气道。
“为何?爹爹不是说圣上有意让他入主武事堂,为何此时又说他不会久留?”宋纤立时问。
“齐王不喜萧望之,岂会容他顺遂踏入武事堂。”
宋纤皱眉,先不管心里那点小气。
齐王不喜萧望之,萧望之却故意去贺寿添堵,齐王自是不想他如愿。
如此说来,马球赛,齐王莫非是存心要看萧望之出丑。
而她坏了齐王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