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元寒不出声,祁成化面色一冷,淡淡地道:“谁也不许轻举妄动!此事我说了算!”
他面色一厉,元寒左皓忙道:“是!”
他们虽然担心王爷,也知道此事的确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不但救不了王爷,反倒为王爷招来难以估计的麻烦。
祁成化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正文 第631章 推迟
晨曦初现。
京城永平街北端的一个宅院之中,司马初雪脚下轻快地进了院子,直入内室,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是个清浅的女声。
司马初雪推门进去,只见桌前坐着的少女纹丝未动,绝色的容颜上神色恍惚,似是若有所思,又似是神游物外。
司马初雪道:“姑娘,你……一夜未睡?”
这位少女,赫然就是骆清心。
是恢复了本来面目,不再是辛洛的骆清心。
“辛洛”已经在画舫被刺客杀死,“抛尸湖中,尸骨无存”了,甚至,连楚州的辛弘熙,也匆匆赶到京城,领了“辛洛”的遗物,京城里,再也没有辛洛这个人了。
至于清心阁,仍然留着,辛文轩在打理。
骆清心抬起眼来,道:“无妨,什么事?”
司马初雪道:“按姑娘之前的吩咐,我们查到的和姑娘想的差不多,楚琰霄的确是在楚州境内失了踪,极有可能是遭遇暗算,没有去秦州,至于行踪,现在仍然没有查到!下手之人的目的,应该是阻止他去秦州,以免破坏下个月初八欧阳家族与红莲山庄的联姻。”
骆清心道:“知道了。”
司马初雪迟疑了一下,道:“马车已经备好,选的都是脚力持久的好马,楚州那边也按姑娘的吩咐,让在那边的兄弟做好了准备,姑娘是现在就启程吗?”
骆清心道:“行程推迟,我明天清晨出发。”
虽然不知道姑娘为什么又推迟了行程,不过,司马初雪也没有再问。她道:“好的。姑娘,你还有什么吩咐?”
骆清心摆手道:“没有了,你去忙吧!”
司马初雪下去后,骆清心双手撑住额,闭上眼睛。
一天,仅仅只是一天,她为什么要摘下紫璃珠?
没有了紫璃珠的压制,卓雪彤很轻易地占据了身体主动权,她心中仇恨滔天,存心想杀死端木正炜和端木赤烨。
正值有杀手动手,她借这个机会,准备趁乱杀死他们。
只是在杀端木赤烨的时候,穆北认出了她,他挡住了她的剑,当剑刺入穆北身体的时候,发现不对的她冲破身体的桎梏,强行将卓雪彤控制的身体主动权拿了回来。而后,穆北抱着她跳了湖。
跌落湖面的那一刻,穆北在她耳边说:“洛洛,你这个无心无肺的女子,你就那么恨皇家子弟?那我陪你一起死……你既不会爱我,那以后,我若不死,就让你恨我吧……”
穆北的伤极重,跌落湖底之后就昏迷了,骆清心带着他,顺着湖道在三里外的地方上了岸,把穆北拖上岸来时,他神色苍白,气息奄奄。
骆清心把他带到不远处的山神庙中,为他处理了伤口,拔了那柄剑,替他止了血。可她知道,这样的伤势,以她的医术,并不能救他的命。
她令司马初雪找人传信给元寒,元寒左皓祁成化一众人赶到的时候,她就在隐蔽处看着。看着他们把端木北曜带回去,她才悄然离开。
这几天,她一直在京城。
正文 第632章 天心莲
关于画舫之上,杀手猖獗,义士穆北为护齐王和刺客同归于尽,才女辛洛被杀手杀害抛尸这种传说,她自然全都知道。
用辛洛这个名字继续在京城里生活,只是为了完成原身想要风风光光地让骆茵琦万宜芳灰头土脸的残念,现在,鸿鹄馆四轩排名,名嘈京城,辛洛也该功成身退了。
至于楚州辛家和左玉杰那里,她自有安排。
其实,在落湖事件发生后,她就应该离开京城,直接去边疆见父兄,完成原身最后的愿望,使原身真正无牵无挂地离开。
然而,当时端木北曜那狰狞的伤口一直在眼前晃,她的行程一推再推,之后京城里的一切都处理完了,无可再推了,才定在今日出城离开。
但是,她又推到明天了。
瑞王府里还是一片沉肃。
瑞王重伤昏迷,对外的说法当然是病情加重,以至于首座御医祁成化干脆都住到瑞王府里去了,由此可见瑞王这病的严重性!
皇帝派了太监前来例行问询。
反正这个儿子十天半个月就会“病情加重”一回,皇帝派太监来问,也成了例行公事一般。
太监所谓的问询,也不过是向祁成化打听一下,然后就回宫交差,皇帝再赐来一些药和补品,就此过去。
静夜幽深,祁成化熬了几天,也有些累了,交代元寒在端木北曜的床前守着,若有什么异常,立刻去隔壁房间叫醒他,他要先去眯一会儿。
元寒生恐自己睡着,特别用凉水洗了把脸,在床前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端木北曜。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寒感觉到一阵大力在摇着他,他激灵地回过神来,一抬头,就见到祁成化责备的眼神。
元寒几乎弹了起来,他明明紧紧盯着床上王爷的情况,怎么睡着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沙漏,远处巡夜的更夫梆声响起,四更天。
祁成化才到床边,却不由得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有一抹很奇特气息,清冽,幽香,但那只是一抹残留的香气,仔细去闻,又不可觉了。
再说,这屋子里药味儿太浓,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顺手将端木北曜的手腕从被中拿出,两指按在他的腕脉处,这一按之下,他轻咦一声,脸上一片惊色。
元寒吓了一大跳,急忙道:“祁大人,王爷他……”
他无比懊恼,刚才怎么就睡着了?要是因为他睡着了,没能发现王爷的异状,那可万死难辞其咎。
祁成化摆了一下手,阻止他继续问,而是再次认真地探着端木北曜的腕脉,神色之间慢慢浮上一抹惊讶之色,然后,他做了个很奇怪的动作。
他放下端木北曜的手腕后,微微伸长脖子凑近了端木北曜的唇边,越凑越近,越凑越近,而后,深深一嗅。
元寒在一边看得一头雾水。
却听见祁成化惊讶地道:“天心莲?”
元寒纳闷道:“什么?”
祁成化笃定地道:“天心莲的香气。”又道:“有人来过了!”
正文 第633章 你自己信吗
元寒又不笨,一整合祁成化的话意,诧异地道:“祁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来给我家王爷喂过天心莲?”
祁成化道:“看来是这样没错!”
这时候,禹希左皓换班的时候到了,他们正好听见元寒的话,元寒还在猜测,道:“祁大人,难道是皇上知道王爷危殆,派人来给王爷喂服了天心莲?”
左皓鄙夷地看他一眼,道:“你做什么梦呢?天心莲这种东西这么珍贵,不要说不知道王爷是伤势严重难治,就算知道,你觉得他肯为了王爷,拿出天心莲来?”
禹希沉吟道:“可是除了皇宫之中,谁还有天心莲?”
祁成化摅须道:“这香气清冽幽香,但浓度有限,的确是天心莲花瓣的香气,并非整朵莲。放眼整个南陵,除了皇宫,也的确没有别的地方有天心莲了,只怕,这就是皇宫中的天心莲!”
“会是谁?”左皓惊诧。
祁成化摇摇头。
禹希道:“王爷现在什么情形?”
祁成化脸上现出一抹欣然之色,道:“有这天心莲,就算阎王想收人,也收不走了。”
众人一听,心中也如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元寒道:“不知道是哪位喂王爷吃了天心莲,这份恩情,我元寒必不忘!”
祁成化斜了他一眼,道:“人家把你点倒,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这什么恩不恩的,你家王爷会记,轮得到你吗?”
元寒跳起来:“我被点倒?我怎么可能被点倒,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
祁成化翻个白眼:“你自己信吗?”
元寒:“……”
左皓禹希目光一起看过来,元寒咧了咧嘴,终于不情愿地道:“好吧,那人能从皇宫里取到天心莲,当然是武功盖世的高手,点倒我也没有什么稀奇!”
禹希脸色凝重地道:“幸好那人对王爷并无恶意,若不然,王爷危矣。看来之后我们要更加小心,以后,王爷的房间里,不要少于两个人。”
元寒左皓皆点头。
祁成化收拾药箱子,打着哈欠道:“好了好了,你家王爷这算是安全了,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得回府睡个回笼觉!”
元寒陪着笑道:“祁大人,我家王爷这不还没醒过来吗,要不……”
“要什么不?”祁成化没好气地道:“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我说了阎王收不走他,就收不走他,他顶多再昏睡个十天半个月,待天心莲的药力在他身体里全部吸收,就会醒过来了。留我在这里干什么?看他睡觉?还有没有人性了?”
元寒:“……”
这位祁御医连皇帝的账都不买,这顿训斥他受也白受。
禹希道:“祁大人说的是,既然王爷已经没有生命之碍,祁大人也累了许多天了,叫下人安排马车,送祁大人回府去吧!”
“现在不是四更么?天都没亮!”元寒陪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巡城卫们节外生枝吗?”
祁成化翻了个白眼,鄙夷地道:“你忘了我是谁?巡城卫还不敢抓我!”
正文 第634章 大乐子
元寒顿时闭嘴,这位御医院首座只在御医院挂个名,既不点卯,也不坐班,十天半月不见人影是常事。
是最自由最散漫却又因为医术而在御医院地位最特别的一个人,三品阶位,在御医院来说,这是顶级。还有皇帝御赐的通行牌,不论哪儿都能去,不要说夜里在街上晃荡了,就算晃荡到巡城卫的抚司衙门,人家还得客气相迎。
着人备马车送祁成化离开,元寒对左皓禹希嘿然道:“这叔侄两个,脾气相差可真大。”
不过,左皓禹希两双眼睛都只盯着床上的端木北曜,感觉王爷的气色好像真的好多了。
那什么的天心莲,真是不简单呀。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也有巡城卫经过,见到马车头上挂着的祁字徽记,不但不加阻拦,连上来招呼也不敢。
祁御医脾气不好,性子古怪,谁的面子也不买,这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
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祁府,进了自家门的祁成化,脚步快捷,麻溜地回了自己住的院子,门一关,他到桌前坐了,手在脸上蛰摸几下,那三绺长须就扯了下来,又用清水把脸一洗,把那灰扑扑的袍子一脱,镜中的那个四十余岁的祁御医,顿时变成二十余岁,容貌清俊的祁云澈了。
脸上收拾干净,祁云澈走到床边,张开双臂,身子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躺倒在床上,自言自语地道:“混小子真能折腾,差点就一命呜呼,也着实凶险!这么些天不眠不休救他一条命,累死本公子了。”
他眼睛眨了眨,忽地又好笑:“皇宫失窃,还是失的天心莲,这可有大乐子了。”
原本是万籁俱寂的时候,京城里除了瑞王府,还有一个地方,仍然有灯光。
那是城南的一个宅子,并不怎么显眼,显然宅子的主人虽然是个官,官阶也高不到哪里去。此时,烛火之中,一个穿着便服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神色恭谨地面对着面前那个全身裹在黑袍之中,除了眼睛,没有露出一丁点的黑影,道:“主人深夜造访,不知道所为何事?”
那黑影看着男人,明明人在近前,可声音幽远,不辨男女,道:“你们蛊寨的蛊女小夭,现在在何处?”
那男人道:“主人,这个小人不知道啊。小夭是咱们蛊寨最有天份的蛊师,地位比我高得多,自她到京城头一年和我联系过,之后一直不曾与我联系,我真不知道她在哪里!或者……或者……当时的火,她真的死了!”
那黑影仿若没有听见,道:“你们就没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吗?”
那男人道:“蛊寨的规矩,只有地位高的人能联系地位低的人,我只能传信息回蛊寨,却无法联系个人,除非她联系我,我是联系不到她的。”
那黑影看他一眼,道:“你那个动心蛊,很有用,再给我两对!”
那男人谄媚地道:“是,是。”他又谨慎地道:“主人,这动心蛊不太完善,遇血光立刻就解了!”
正文 第635章 动荡
天色微明,城门开启,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地驶出城门,赶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城守查看马车,车内只有一个少女。
那少女容色极美,身形娇弱,但眼神冷漠,浑身都透着高贵寂寞冷的气质,使得守城兵卒透过撩开的车帘看了一眼之后,便升出几丝不敢仰视,不敢亵渎之心,放了行。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皇帝私库的库房执守像往常一样前去换班,但是,走到门口,看见倒在那里的两三个人影时,不禁惊呆在地,他急忙带人清点。
看着原本应该放在最里面架子上那个精致的玉盒处,只剩下一片空白,那库房管事的脸色顿时变得比纸还白。
他跌跌撞撞地赶紧跑去报信。
皇帝寝宫,刚刚起床的皇帝在暴怒之下一脚把那库房管事踢了个跟斗,库房管事不敢躲也不敢动,硬生生挨了一脚之后,还得顺势继续跪下,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皇帝怒道:“朕的私库,守备森严,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发生失窃,而且,失窃的还是最珍贵的天心莲。竟然无一人察觉,若他要的不是天心莲,而是朕的命,那朕还能站在这里吗?你们这群废物,朕留你们有何用?”
库房管事抖抖索索地汇报:“当值的管事和守卫,全部昏倒,是被高手用手法一击而昏,除了天心莲,再无别的物品失窃!”
皇帝大怒,又踹他一脚,喝道:“天心莲还不够吗?朕的私库里,最珍贵的就是天心莲,你还想失窃什么?”
那库房管事哪里还敢说话,虽然两脚让他痛彻心扉,但现在,已经不是身体疼痛的事,是命能不能保住的事。
皇帝眼中露出凶光,大喝道:“来人!”
立刻有内侍进来。
暴怒中的皇帝下令:“昨夜私库附近巡卫的禁卫军毫无所察,严重失职,全部斩首!蓝羽营统领御下不力,治下无能,杖五十,流放千里!禁军总统领负责整个皇宫安全,宫中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是严重失职,杖二十!十日之内,若不能将刺客拿获,满门抄斩!对,还有,追回天心莲!”
内侍急忙去传令。
虽然皇帝已经下令封口,但是还是有人传了出去,有少部分人知道了。
皇宫失窃,这可是惊天大事,京城里好一阵动荡。
如果说之前皇子遇刺,已经是惊天大案,但是,那毕竟是发生在京郊,皇城之外,现在,却是发生在皇宫之中。皇帝私库,都能轻松取走里面的财物,正如皇帝所说,若那人要的是皇帝的命,皇帝岂不也危险得很。
当然,皇帝身边的护卫一层一层,明卫不说,还有许多暗卫隐藏在暗处。刺杀皇帝的难度,还是要高许多的。
苏太傅府,下朝之后的苏太傅刚接过小妾递上来的冰糖雪耳羹喝了一口,听到外面下人报,小姐来请安了,苏太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让忆儿进来!”
端庄优雅的苏浅忆款款走了进来,行了一礼道:“忆儿给爷爷请安!”
正文 第636章 继续找
苏太傅呵呵笑道:“起来吧。我看啊,你这也不是来给我这老头子请安,是想听消息来了!”
苏浅忆一笑,就势在苏太傅的是身边椅上坐了,扯住苏太傅的袖子,道:“爷爷,听说皇宫失窃,这件事不会是真的吧?”
苏太傅道:“可不就是真的?”
苏浅忆分析道:“皇宫之中的森严程度可不同一般,来人能轻松地潜进去盗宝离开,不惊动一人,必是武功盖世的高人。”
苏太傅道:“仅是高手,也未必能做到不惊动一人!”
苏浅忆点头道:“不错,不但是高手,还要对皇宫之中的巡卫,换班,路线都了如指掌。但即使这样,那也至少需要天阶五星以上的高手吧?南陵虽然以武立国,以武为尊,但是天阶以上的高手有限!爷爷你说,我南陵有这样的高人吗?”
苏太傅捋着须子,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怎么没有?”
苏浅忆一笑,摇着苏太傅的袖子道:“爷爷,我是说除你之外的,你听过吗?”
“怎么,忆儿对这人有兴趣?”
苏浅忆沉吟一下,道:“这样的人,不论是友还是敌,都要多关注一些的!”
苏太傅目中精光一闪,道:“若非此次失窃,实没有想到,皇宫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宝贝!依我看,那人的目的,就是天心莲。从他不曾伤害一个守卫来说,他应该无意伤人。这件事,就不要管了。”
苏浅忆目光转动,似在思索。
苏太傅道:“你父亲和哥哥那边情形如何?”
苏浅忆道:“据爹爹上次传回的消息推测,三天后应该可以回京,哥哥那边事情复杂一些,不过,他会处理好的。”
苏太傅点了点头,道:“你也下去吧。”
苏浅忆道:“嗯!”
苏太傅看了她一眼,忽地道:“那个穆北,倒也是个人才,虽然琴棋书画这种东西只是附庸风雅的无用之物,但是能在四轩之中都夺得名次,显然是极聪明能耐之人,而且武功竟然达到地阶五星,假以时日,本可堪大用。不过,既然他命不好,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了!”
苏浅忆看过来,情绪略显低落:“爷爷,你觉得穆北死了吗?”
苏太傅点了点头:“你不是说,亲眼看见那刺客一剑刺进了他的胸膛,又跌进湖里,他能有几条命?”
苏浅忆没有说话。
苏太傅道:“你确定他的武功真的达到地阶五星了么?”
“我看见他和杀手过招,应该有地阶五星。”
“这样一个人,不论从文从武,都是可以金榜题名的,他既无意考武状元,到京城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终归已经是个死人,就不用去费神了。”苏太傅沉吟了一下,又复放弃。
苏浅忆若有所思地想着这句话,行了个礼,就告退出去。
回到她的院子里,她沉声道:“来人!”
立刻有个黑衣人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般,站在她面前。
苏浅忆道:“着人沿永兴湖下游继续查找!仔细找!”
正文 第637章 回头是岸
那黑衣人道:“大小姐,下游两里处皆查过,应该没有遗漏!”
苏浅忆美目一冷,看他一眼,道:“应该?你能确定?再查一遍,另外,既然两里处皆查过没发现,那就查远一点,三里四里五里!快去!”
那黑衣人急忙道:“是!”
看着黑衣人又很快消失身形,苏浅忆对着远处的天空,眯着眼睛,低低地道:“穆北,你到底是谁?你会这么容易死吗?如果你没死,你应该来找我才对。”
想了想,她又道:“来人!”
这次来的是她的贴身丫头绿儿,绿儿道:“小姐,你要出门吗?”
苏浅忆道:“叫人备好马车,我一会儿去扬声阁。”
绿儿答应着下去了。
快巳时了,如果穆北没有事,一定会在扬声阁里等着她的。
皇宫失窃,城门封锁,京城戒严,不过,对于城门刚开时就已经出城的骆清心来说,这些她都不在意。
出了城不久,她便从马车上下来,解了车辕上的一匹马,打马离去。
车夫把只剩下一匹马的马车重新调整一下,也没有回城,而是慢悠悠地按原计划,继续往前。
骆清心的目的地,自然是楚州,不过,不是去辛府。
楚琰霄在楚州地界突然失踪,不论是遭遇了意外,还是暗算,既然是朋友,这件事她当然要帮帮忙。
楚州是南陵国的中心地带,这里南来北往,路通八方,骆清心在东境一个客栈住了下来。
京城里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听说京城城门严查,查找入皇宫偷盗的江洋大盗,骆清心的嘴角抽了抽。
江洋大盗?
好吧,那好像也算。
昨夜,她的确潜进了皇宫,盗取了天心莲,拿给端木北曜吃了。
看着那个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的身影,她心情十分复杂。伤他的是她,那么取了天心莲,保住他的命,她也算救了他。就此……两清吧!
毕竟,他也已经有苏浅忆了。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逃婚离开,躲进大狱之中后,与他便从陌生到认识,可直到看见他和苏浅忆神情亲密地在扬声阁,她才恍然惊觉,其实,她并不了解他。
了不了解都不要紧了,她已离开,与他,从此在两条道上。
帮了楚琰霄之后,她先把原身送走,然后,江湖那么大,天高海阔,再不相见。
她那濒临沦陷的心,也可以生生的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了。
爱?
那个字其实是很可怕的。
上辈子,她只稍稍的触动了一些,就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这辈子一时不查,这是险些又粉身碎骨了吧?
楚州东境有个小村庄,这个小村庄和别的村庄没有什么不同,山明水秀,宁静静谧,普通平凡。
村东头是村里最大的一个宅子,在这宅子的后院某间房中,一个人被关在里面,不但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外头还上了锁。
随着一阵马蹄声,有人骑马飞快而来。
宅子里的主人立刻迎了出去。
骑马而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正文 第638章 我是为你好
那年轻骑者身形矫健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向宅中,一边走,一边道:“他怎么样?”
宅院主人道:“还被关着,一会儿就到送饭时间了,公子回来得正好!他一直粒米未进,只怕再这样下去,就撑不住了。”
那年轻男子道:“我去看看。”
宅院主人把他引到后院,又拿出钥匙,打开了外面挂着的那把大铜锁,推开了门,自己站在一边,请年轻男子进去。
年轻男子摆了摆手,那宅院主人会意,立刻退走,退得远远的。
屋内的男子一见进来的那年轻男子,立刻猛力挣扎起来,但是,绑着他的绳索,是极牢固,糁糅了蛟丝的绳,当然不可能挣开。
看着神色激动,双眼含着怒色的被绑者,年轻男子道:“楚大哥,你别生气,我都是为了你好!”
说着,他将被绑者嘴上的布团拿下。
那人可不正是楚琰霄吗?
楚琰霄眼睛一片红丝,愤怒之极地看着面前年轻男子,咬牙道:“段璋,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当年对你的救命之恩的吗?快点把我放开!”
段璋道:“楚大哥,我可不能放你。我若放了你,你一定会去秦州欧阳家,那欧阳家是什么地方?江南第一武林世家,和红莲山庄一起,两家的势力加起来有多大?你这么去,不是要去找死吗?你觉得欧阳世家既然已经决定把女儿嫁给红莲山庄少主,会允许你破坏他们的亲事?”
楚琰霄道:“段璋,还是不是兄弟?如果是兄弟,你放了我!”
“我若放了你,才是真的害你!”段璋一片为了兄弟,甘受委屈的模样,满眼情真意切地道:“楚大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所以,我也绝不会允许你白白送命。女人天下有的是,天涯何处无芳草?那个欧阳路路就有那么好,值得楚大哥连性命也不顾吗?”
楚琰霄怒道:“段璋,我与路路之间的事,外人是不会懂的。我只求你放了我,你囚禁我的事,我不会和你计较。快放了我!”
段璋摇摇头,道:“我不能放你,楚大哥,你一人之力,是无力回天的,我怎么会让你白白送死。我绑你,是为了救你的命。这次救了你的命,我也算是还了你的大恩。等到欧阳家与红莲山庄的亲事成功之后,我自然会放了你。楚大哥,你别死脑筋了,女人还不都是一样的吗?为了一个欧阳路路,丢掉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楚琰霄猛力一挣,还是没能挣脱,他目眦欲裂地道:“段璋,算做大哥的求你了。我若去得晚了,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现在,我至少还可以带路路走!”
段璋冷笑一声,看着楚琰霄的眼神里透着满满的鄙夷,道:“楚大哥,你以为你现在去能做什么?那是江南两大势力的联姻,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江湖势力都去了秦州,都去参加这样的盛大喜事?你势单力薄,以一人之力,面对整个江南武林,你能做什么?”
正文 第639章 我叫骆清心
楚琰霄眼睛血红地道:“我只想去见路路,如果她自愿嫁给司高达,我转头就走,绝不破坏;如果她是被逼的,我就带她走!”
段璋尖锐地道:“你一个江湖浪子,无权无势,身无可倚,你就算带走了欧阳路路,难道要她一个江南世家的大小家,跟着你亡命天涯?要让她和你一样,名声败尽,沦为别人的笑柄?”
楚琰霄原本也纠结过这个问题,此时被段璋这么一质问,脸上立刻涌上一丝悲哀之色。
段璋继续道:“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反正你原本就是个一无所有的江湖浪子,而且是个男子。但你为欧阳路路考虑过吗?一个女人,没了名声,名节败坏,沦为笑柄,和死有什么区别?楚大哥,你要这么自私?为了你所谓的情爱,就无视欧阳路路的幸福?”
楚琰霄气息一滞,脸涨得通红,眼里闪过一丝悲愤和无奈。
段璋一片苦口婆心全是为他着想的模样,道:“楚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不要说你冒然去秦州破坏这桩婚事,欧阳路路会身败名裂,你自己也一样,以后,你就会成为江湖之中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男儿大丈夫,生于世上,难道不是扬名立万,出人头地?难道要成为万人唾弃鄙夷的对象?你此去,不管成与不成,你都会身败名裂,江湖再无立足之地!”
楚琰霄眼睛一瞪,道:“放开我!”
段璋变色道:“我都说了这么久,难道楚大哥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楚琰霄道:“我还是要去看看!”
段璋眉头锁了锁,冷下脸道:“楚大哥,恕难从命。你就算把自己饿死,我也不可能放你离开。等到欧阳大小姐与司少庄主婚事过后,做兄弟的再向你赔罪!”
楚琰霄急道:“段兄弟,算我求你行吗?你不能这样,我若再不赶去,就什么都晚了!”
段璋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拼着被你恨,我也不会放你的!”
一个声音慢悠悠地道:“他若放了你,三千两银子,还有两大山庄的好处,还从哪里得到?”
段璋一惊,大声道:“是谁?”
倒是楚琰霄一听到这个声音,不禁大喜,道:“是辛……”
一个容色清冷,姿容绝代的女子大大方方地自门外而入,好像走入自己的房中一样,轻松,随意,她打断楚琰霄的话,道:“我叫骆清心,初出江湖的无名小卒!”
段璋转头,看着骆清心,他见过辛洛的,但是,骆清心虽然就是辛洛,却是稍加易容后的样子。现在的骆清心,完全以本来面目出现了。
楚琰霄虽然不太明白骆清心辛洛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区别,而且在见到骆清心真容后也吃了一惊,但是他认得骆清心刚刚的声音。
他怔怔地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骆清心扫了段璋一眼,道:“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明白吗?还是你以为,你这位好兄弟真的是全程为你着想?”
正文 第640章 一石三鸟
刚才段璋的“情真意切”,的确让楚琰霄很感动,不过,他心中念着无论如何也要去见路路一面,所以心思坚定。
段璋眼珠骨溜溜转着,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骆清心冷笑一声,道:“欧阳家族与红莲山庄联姻,因着当初欧阳路路寻死之事,两家都心知肚明楚琰霄必然不会消声匿迹就此不出现。与其等他出现之后再来应对意外,不如从一开始就控制了他,让他不能去破坏这桩联姻!”
段璋嘴硬道:“你想得太多了,这都是你的凭空猜测!”
骆清心不理他,继续道:“既然要控制楚琰霄,那就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毕竟,以楚琰霄的身手,真闹起来,也不太好看。于是,你这位得楚琰霄救过命的,急于想在江湖中出人头地,又唯利是图的楚琰霄的‘兄弟’,自然就落入了他们的视线!”
段璋大喝道:“你想要胡说八道离间我和楚大哥的感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是私人地方,你要是再不离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骆清心仍是把他当空气,继续道:“欧阳世家先是找到段璋,许以二千两银子重利,只要他能让你楚琰霄不会在成亲之前出现在秦州地界。以后,欧阳世家还会成为他在江湖之中的靠山,助他扬名立万,出人头地。而红莲山庄的少庄主司高达,也的确对欧阳路路十分上心,他也悄悄找上段璋,许以一千两银子,同样的答应红莲山庄以后也会成为他的助力!”
她说着,看了一眼楚琰霄,似笑非笑地道:“卖了你,就能得到这么多好处,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会做。不过,难得他竟然还做得这么一派兄弟情深,打着一切都是为你着想的样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他了!”
段璋脸色发白,指着骆清心道:“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胡说八道的?”但是,他眼神闪烁,显然,骆清心说的,丝毫也不差。
楚琰霄看着段璋的眼神冰冷下来。
当初若无他的出手,段璋早就死了,没想到,他竟然收受了两家的好处之后,又来算计他。
段璋一接触到这个眼神,心里就更慌了起来,他本来计划得很好,把楚琰霄绑着,只要过了成亲的日期,再把他放了,到时候仍然一派为他作想的模样,就算他心中恨怒,一则木已成舟,二则,别人为他着想,他总不能太不知好歹。
说不定,他还能一石三鸟,不但得了欧阳家族的助力,得红莲山庄为后盾,还能得到楚琰霄一份感激。
这件事,他将是最大的赢家。
可是,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女子竟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把他所有的事都揭得一干二净,包括他和欧阳世家红莲世家的约定,得到的好处,以及他的想法,计划。
既然已经不能赚到楚琰霄了,如今最万全的办法,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