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1章 返航吧

从右侧顺扶梯而下，到画舫的下层，那里有小憩室，更衣室，茅房，十分方便。

骆清心的这句更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当然不会多问。

苏浅忆看向穆北，道：“这辛家妹妹真是个妙人，实在没想到，她烹茶的本事竟然这么高！”

穆北淡淡地道：“嗯！”看了苏浅忆一眼，眼里有几分迷茫的样子。

苏浅忆微微一笑，道：“穆北，你刚才为什么不要我拉你的衣袖，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穆北道：“不是！”他皱了皱眉，似在想着什么，然后道：“那茶好苦！”

端木正炜看看穆北，又看看苏浅忆，道：“两位在扬声阁里每日相聚，这不是谣传吧？穆北，你要好生珍惜苏小姐才是！”

穆北没有应声。

苏浅忆倒是羞涩地道：“殿下不要取笑我！”

端木正炜笑了一声，令人重新取水泡茶。

此时，画舫早已经离很远岸边，两艘画舫一前一后，在水面上缓速匀行。

上下游三里，都是水波平缓，景色优美的所在，尤其是往下游去，只要不转过那道三里外的河弯，就不会有急流，而一路水光山色，峰峦倒映，清风徐徐，美景尽收眼底，附庸风雅也好，纯为赏景也罢，都是极佳的选择。

这画舫精致，在水面上也极是平稳，身侧碧水清清，湖岸山色青葱，倒映在水中，湖风轻吹，果然是极美极惬意。

穆北不时看向画舫向下层的扶手之处，骆清心已经去了小半个时辰了。

端木正炜也不时看一眼，如今画舫向下游都走了近一里多地了，她还没出来，不会是到下面小憩室里睡觉去了吧？这样的美景，白白错过？

忽地一人道：“竟然有人比我们还早？”

众人看过去，只见前面不远处还有三艘小船。

毕竟，一艘画舫造价不菲，租用的也价钱也很贵，而且，人若不多，租用画舫也不划算，而且，船比画舫更加轻便，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所以这些木蓬小船，更得观景之人喜欢，三五人租上一只小船，泛舟游湖，同样惬意。这一路上就遇到不少。

这片湖面，因是观水景的首选，端木正炜虽是皇子，也不能仗势清理湖道，再说，有别的小船小舟，一样也增添沿途风景。

这时候，后面又有两艘轻便小船顺流而下。

端木正炜饶有兴致地道：“今日风和日丽，同道中人倒是不少。”

苏浅忆目光落在后来的两艘小船上，又看看前面的三艘小船，目光闪了闪，道：“殿下，这湖风吹着甚是晕，我们返航吧？”

端木正炜诧异地道：“这才刚行出一里多地，下游风物好的地方多着呢，你要是觉得头晕，不如到下层休息一下！或者在中堂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一坐！”

苏浅忆拉穆北衣袖，道：“穆北，陪我去下层休息好不好？”

穆北摇头：“你自己去吧！”

苏浅忆看着穆北的目光之中有深色一晃而过，似是有些疑惑之色。

正文 第622章 保护殿下

前两天都很好，今天的穆北，在见到辛洛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苏浅忆目光一转，笑道：“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我就在中堂找个地方休息吧！”

穆北道：“嗯！”

这时候，画舫已经离前面三艘小船越来越近，而后面的两叶轻舟，也赶了过来。

画舫上的勋贵子弟们，此时三两成群，正在指点湖光山色，某处奇景，和身边的人交谈。

东面的端木赤烨还是坐在那里，他的神色变幻莫测，尤其是在那三艘小船出现在视野中时。只是随着小船渐近，他目光扫过整个画舫，看见后面赶来的两叶轻舟，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就在此时，突然咯地一声，画舫停了下来。

众人正在惊讶，只听哗地一声，从船舷处，竟然蹿出三个湿淋淋的人，他们用挠钩搭在船舷，身子一翻，就上到船上，显然是十分精通水性之人。

画舫一层，是端木正炜安排的为上层众位勋贵子弟服务的下人，比如厨子，制作点心和糕点的，以及掌舵行船的杂役。

看见有人上来，下层负责人立刻喝斥：“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画舫上是谁……”

话音没落，最先上船的那人从腰下拔出一柄匕首，将手一横，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不远处看到的众人顿时惊叫起来。

而其中一个做点心的厨子竟然从旁边拿起一柄刀，砍向他身侧另一名厨子，三人这时候已经脱下身上湿淋淋的水靠，里面是一身黑衣，把脸一蒙，和那厨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厨子把外面的衣服一扒，里面竟然也是一身黑衣，扯了条布巾蒙面，四人立刻就向二层奔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但是众人都是靠在栏边观景，不少人看到了，顿时惊叫声响成一片。

端木正炜眼睛瞪大，震惊之下，眼珠几乎凸出眼眶，他身在皇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立刻喝道：“护卫，护卫何在？”

那边端木赤烨也是吃了一惊，他身后站着三个护卫，和宗玮一起，共四人，看着那仗刀冲上来的四人，端木赤烨和宗玮对视一眼，宗玮立刻道：“保护好诚王殿下！”

那三个护卫立刻拔刀将端木赤烨护在中间。

那些勋贵子弟和大家闺秀们突然见到这一幕，无不惊慌失措，各自找地方躲避。

可这画舫就这么大，到处一目了然，那些栏杆也好，柱子也好，桌椅之下，都不能藏人。

一时，整个画舫上惊慌一片。

不过，那四个冲上来的刺客，并没有理会那些乱跑惊吓乱叫的贵胄子弟，只是沉喝：“不想死的闭嘴，蹲一边去！”

这是有目标而来。

宗玮极小声地道：“王爷，这情形不对呀，似乎不是……”

后面的话被他小声吞了下去，端木赤烨脸色阴沉，道：“看看再说！”

那四名杀手中一人叫道：“穆北在哪里？辛洛在哪里？出来受死！”

竟是冲着穆北和辛洛来的？

正文 第623章 小心

难道鸿鹄馆事情之后，穆北辛洛太过出名，引起别人的杀心了？

辛洛半小时前就说是更衣，一直没有上来，穆北在端木正炜旁边。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穆北，有胆小自私的，更是直接向那边一指：“那个月白衣服的就是穆北！”

穆北微微皱眉，他不可能得罪了别人，要了，也只有一个，那么……

这时候，四个人已经如狼似虎般向穆北逼近，端木正炜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放肆！”

其中一个身上还湿淋淋的杀手冷笑一声，道：“我们只杀要杀之人，旁人最好让开些，不然被误伤了可别怪哥儿几个！”

穆北道：“我何处得罪了你们？”

“少废话，受死！”

说着，其中两人向穆北而来，另外一个正扯住一个贵胄子弟，拿刀压在他的颈间，厉声喝问：“辛洛在哪里？”

那锦衣男子吓得都快尿了，急忙道：“许是……在一层休憩室！”

立刻就有两个男子从右手边的扶梯去往一层。

休憩室更衣室与茅房并不与那边的一层相连，是从二楼独立下去的空间，把整个一层分为两半。也是为了让一层的那些杂役不会打扰到贵客。

穆北一怔，似是要挡着那两名杀手下去，那边苏浅忆惊声叫道：“穆公子，小心！”

原来其中一个杀手手中的刀正劈向穆北。

穆北侧身让步，飞脚猛踹，这时候，另一名杀手也围了过来，这两名杀手的武功不错，两个人把穆北围住，穆北顿时脱不开身了。

苏浅忆急声道：“齐王殿下，您安排的护卫呢？”

端木正炜的护卫当然也是在一层，此时也纷纷冲上来保护，就在这时，后面的两叶轻舟已经赶上前来，那轻舟上有人把钩挠往画舫上一搭，立刻纷纷翻上画舫。

两叶轻舟，中有船蓬，看起来不大，可嗖嗖嗖的竟然上来七八个人。

这些人的身手比从水里上来的人身手更好，他们全都黑巾蒙面，飞快上到二层，见到这边和穆北缠斗的两名杀手，他们并不作停留，左右一分，一半向着东面的端木赤烨而去，一半向着端木正炜而去。

两批杀手的目标都很明确，第一批冲着穆北辛洛，第二批冲着端木正炜和端木赤烨

那几个原本想着靠两位王爷近一些，能多沾一沾皇家贵气的贵胄子弟们，此时一个个瑟在中间的大堂角落里像鹌鹑似的发抖。

也有会武功的，想借这个机会表现表现，但是，来人武功极高，冷子悦刚要逞能，被其中一名黑衣刺客一剑当胸刺来，他急忙闪避，右肩被划了长长一条口子，一招之下，就鲜血淋漓，惨叫连连，吓得众人失色，谁也不敢上前出头了。

毕竟，窝在角落里虽然有些怂，但是没有性命之忧。

穆北独斗两名杀手，目光却频频看向楼梯处，辛洛在一层，刚才，有两人冲下去了。她已经半个时辰没有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若是睡着，岂不是难以幸免？

正文 第624章 是谁

苏浅忆和众贵女们一起在中堂左侧的角落之中，不过她虽然没有动，神色却是最镇定。

那些杀手的目标不是他们，只要他们不乱动，那些人也不对他们动手。

看来，两批人想杀的人归结起来，也就四个人而已，穆北，辛洛，端木赤烨，端木正炜。

众护卫与众杀手斗成一团，刀光剑影之中，虽然这些贵胄子女一个个吓得发抖，但到底是让他们腾挪不开。甚至有人和护卫斗在一处时，恰好中间隔着某个贵胄子弟，他们还急忙收刀，并不误伤。

数次之后，其中一名杀手不耐地对着那些的挥刀：“你们，全都下到一层去，再在这里碍手碍脚，别怪老子不客气！”

端木正炜被护卫护着，此时也道：“众位快下一层！”他请来的人，既然杀手目标不是他们，不如让他们去一层更加安全。也让他的护卫更能腾开手脚，免得误伤。

那些贵胄子弟们求之不得，二楼太危险，刀光剑影，当然是去往一楼更安全。

被刀逼着的众人纷纷去往一楼，冷子悦被两个人扶下去，身上伤口鲜血直流，也不敢叫疼，只忍得脸色苍白。

苏浅忆等一众贵女们低着头，从护卫上来的地方往一楼去。

至于那个二楼贵人专用的弦梯处，下面曾下去过两个杀手，他们是不敢去的。

苏浅忆在即将下楼时，还对着穆北的方向，十分担心关切地道：“穆北，你要小心！”

穆北沉声道：“嗯！”

东面，看着自己这边的三个护卫死死挡住前来砍杀的杀手，已经有些抵挡不住，端木赤烨脸色微沉，低声道：“这是冲着本王和老二来的，叫我们的人速来！混乱之中，正好动手！”

宗玮立刻退到最外边偏僻避人视线的地方，一伸手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竹筒，对着前方一按，一颗红色的信号球弹了出去。这时候船上一片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信号球弹出划了个弧，落入水中，那前方似是同样荡舟赏景的三条小船顿时向画舫而来，速度极快，一改之前闲适的模样。

船上的人上了画舫，也是七八个身手极好的黑衣蒙面人。这帮人显然是端木赤烨的安排，看到信号才冲上船来，一看情形混乱，立刻兵分两路，三个人去往船尾端木赤烨处，四个人也是奔向端木正炜。

轻舟上的黑衣蒙面人和游船上的黑衣蒙面人，以及从水底上来的三名杀手并一名潜伏的厨师，全是黑衣黑巾蒙面。

端木正炜的护卫们也只有十余人，毕竟，这是在南陵京城，天子脚下，出来泛舟游湖，怎么会全副武装带足护卫？

一时之间，画舫上混战成一团。

当然，若细心一些，还是能看得出第三批人虽然也冲向端木赤烨那边，看似和端木赤烨所带的三名护卫斗成一团，其实更多的却是在阻挡第二批杀手对端木赤烨的追杀。

这么一来，端木赤烨那边的压力骤减，宗玮愤声道：“是谁要杀殿下？”

正文 第625章 天助

端木赤烨冷笑几声，道：“还能有谁？”

宗玮是端木赤烨伴读，当然也不是什么草包，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他惊声道：“难道是大……”

端木赤烨冷笑连声，道：“老二有才名，这次仍在鸣琴轩之首，老三是个病鬼，完全不足为惧，他自然是冲着我和老二来的！”

宗玮道：“四殿下平时也假作跋扈贪玩，有勇无谋的样子，大殿下莫不是识破了？”

端木赤烨道：“未必，不过不论是真是假，我和老二若死了，他这太子之位算是妥妥当当了。父皇不封他为太子，还封谁？”

成年的皇子，就他们四个，五皇子六皇子少年早夭，七皇子如今才十四岁，其余皇子更小。

宗玮道：“但若二皇子和殿下有什么损伤，皇上一样会怀疑是他所为，他就不怕皇上把他……”

端木赤烨斜睨了宗玮一眼，道：“皇家储君之争，本来残酷。父皇也是这么过来的。若我们真有损伤，你当父皇会为我们报仇？再说，他选在这样的时候动手，必然会抹去一切痕迹，到时候无迹可查，没有证据，父皇能把他怎么样？”

端木赤烨自上船始，就独占这个属于船尾的位置，此时也不怕人偷听，当然，也无人能在这样的地方偷听，他眼现厉光，道：“管他老二是真的寄情山水，还是假的附庸风雅，今日正好借这个机会，除了他！”

宗玮道：“殿下英明。二皇子只带区区十个护卫，毫无防人之心，有什么损伤，也是他自己招的。”

端木赤烨眼神之中一片阴冷，他都想好了，他的人足以对付那些刺客，此时，第二艘画舫离得还远，等到他们发现不对赶来时，这边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随便给自己身上弄条伤口，当成他也是这次被刺的受害者，除去一个劲敌是一个。

就算今天没有老大暗中派人来这一出，他也是会动手的。有老大的出手，场面更混乱，于他更有利。

刚才这些杀手们把人都驱赶到下层，显然老大行事还是有些顾忌，正好，借他们之口还原刚才发生的一切，父皇不难猜出这是老大所为。

一个包藏祸心，阴毒害死兄弟的儿子，一个受了轻伤，并无过错，却有能力有智谋的儿子，父皇只要没有老糊涂，不会不知道怎么选？

今天的事，真是老天都助他。

老大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正好，让他借着机会，可以一举搬掉面前的两块石头。

穆北独自面对两名杀手，这两名杀手的功夫大概在后天五星的样子，这身手在穆北的眼里其实是没法看的。

他寻个机会，把那两个杀手打倒在地，就想下一层去找辛洛。

但是，第二批杀手见他是在端木正炜身边的，以为他是端木正炜的护卫，有两人冲着他而去，这些杀手的武功要高得多，至少已经地阶三星了。

好在地阶三星的杀手在别人眼里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在穆北的眼里不是。

正文 第626章 你该死

被缠着脱不开，穆北只得再把那两人杀掉。

端木赤烨的人的目标是端木正炜，趁着混乱把端木正炜杀死，他们不认识穆北。那么，杀一个鸿鹄馆新贵穆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如果这人阻止他们行动，他们也不介意先除掉，于是，继续被误认为是端木正炜护卫的穆北，又被两个杀手困住。

这么左一砍杀右一砍杀，穆北完全被绊住。

他心中着急，眼神一冷，奋起力道，将面前的人砍杀，就在这时，从扶梯处，冲上来两个杀手。

两个……

下去的是两个，现在上来的，亦是两个。这是不是表示……

混乱之中，穆北猛地向那两个杀手冲去。

但两人之中的一个，才上来就被端木正炜的护卫砍死一个，而另一个，却向端木正炜冲去。

穆北一怔，这第一批杀手可是向着他和骆清心来的，现在怎么改而去杀端木正炜？

就这么一怔神的工夫，那杀手越过他，向端木正炜去了。

错身之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穆北竟然闻到一丝极淡的香气。

他皱了皱眉，突地想起什么，眼中一片惊讶之色，急忙也冲向端木正炜身边。

经过混战，端木正炜那边的护卫和两批杀手都死伤惨重，端木正炜身边只有两个，而杀手，也只有一个了。

这个黑衣杀手冲上来的时候，正好缓解了那个杀手苦撑的局面。

当穆北冲过去时，一个护卫正好将另一个杀手杀死，而这个杀手手中的剑却是一剑斩杀一名护卫，反手一剑，又将一个护卫斩于剑下。

端木正炜顿时处于毫无防护状态，那杀手眼里杀气腾腾，手中的剑向已经退到弦边的端木正炜直刺过去。

端木正炜急声道：“你们到底是谁？何人所派，为什么要杀本王？”

原本以为那杀手不会理会，可是没料到，那杀手却凄声道：“你该死，所有皇家子弟，都该死！”

剑光白练，眼见得就要把端木正炜刺个对穿。

突然，斜刺里一个身影过来，将端木正炜撞飞，那剑，刺进他的左胸，那杀手并不收剑，仍然直刺进去，冷声连笑：“你也该死！你也去死！”

穆北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他的眼里有几分痛苦之色，低声道：“你……你竟如此……恨我？”

杀手似是一怔，充满恨意的眼神突然一顿，似是呆滞了一下。趁着那杀手一怔神的功夫，穆北突然将其拦腰一抱，那杀手不防，被他抱个正着，穆北用尽全身力气，身子向外一拧，那杀手顿失重心，身子歪，两个人一起落入水中。

哗地一声水响，水面上血水漾开，不见人影。

端木正炜惊魂未定之时，看见穆北抱着剩下那个杀手跳进湖中，不由大惊道：“来人，来人啊！”

这边杀手上船，一片混乱之时，另一艘画舫已经有所察觉，立刻飞快靠近，此时，两舷相接，另一艘画舫上的护卫，连同一些身手好的贵胄子弟纷纷跳过船来。

正文 第627章 伤亡

听见一楼的那些贵胄子弟们结结巴巴地说了情况，知道事情紧急，急忙飞速上二楼。此时画舫二楼，原本清雅整洁的地方，一地尸体，满地血泊。

众人迅速地控制局面，把端木正炜护住，然后分出一部分人向着船尾方向靠过去。

端木赤烨那边的人原本以为两批人同时出手，必然能把端木正炜杀死，为了制造他们其实也很凶险的局面，并没有把他的人再往这边派，此时见另一艘画舫上众人都来了，事已不成。

端木赤烨一边暗恼自己的人办事不力，一边示意他们的人按原计划行事。其中一个上前一剑在端木赤烨左臂上拉了一道血口，和同伴赶紧跳船离开。

那几个人无心恋战，一转头就扎进湖里。没入水中没了踪迹。原本和端木赤烨的护卫缠斗的杀手还剩三个，见此情形，也分头跳进湖里。

端木赤烨左臂鲜血淋漓，从船尾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边跑边着急地道：“二皇兄，二皇兄你没事吧？”

端木正炜惊魂未定地道：“本王……没事！”

端木赤烨又道：“大家可都还好？”

端木正炜这才反应过来，道：“速速清点人数，查看伤亡情况。”

他神色阴沉地道：“京城之郊，天子脚下，竟然有杀手这么丧心病狂，刺杀本王与四皇弟，如此凶残恶毒之徒，必要严惩！”

端木赤烨同样满面愤然：“真是可气可恨，我们兄弟在此游湖赏景，到底得罪了谁？竟然对我们下此毒手？”

这话就意有所指了，端木正炜看他一眼，惊声道：“四皇弟，你受伤了，你不要紧吧？”

端木赤烨一言难尽的表情，还配着几分惊魂心悸地道：“皮外伤，幸好本王身边带了三名护卫，原本想着是二皇兄作东，又是京城之郊，谁料贼匪如此大胆，若非他们拼死相救，本王性命休矣！”

这时，之前被杀手们驱赶到一楼的众贵胄子弟，大家闺秀也都上来，见到这一地鲜血，有些人当即就吓得哭了起来。

不过，南陵尚武之国，娇弱到吓哭的毕竟是少数，虽然也有不少人感觉不适，却也能苍白着脸色忍耐。

祁云澈上上下下地转了一圈，急问道：“穆北呢？辛洛呢？”

众人回过神来，左右一看，可不就是不见了穆北和辛洛？

端木正炜这才想起来，道：“穆北被刺客刺了一剑，掉入湖中了。”他立刻对第二艘画舫上过来的护卫道：“你们速速下湖救人，穆北或许还没死，他是为了救本王才受的伤。你们一定要把他救上来！”

穆北被刺客刺中掉入湖中？祁云澈微微一怔，道：“辛洛呢？”

苏浅忆道：“辛姑娘从二楼舷梯下去，说是更衣，一直不曾上来。”

端木正炜到底是皇子，虽然然也受惊不小，倒还镇得住，他叹了口气，道：“之前情形混乱，有两名杀手下去了……”

这话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白，祁云澈立刻往更衣室跑。

正文 第628章 天妒英才

端木正炜，端木赤烨，苏浅忆一众，也不知道是不想待在这满是血迹的二楼，又或者是关心着辛洛，也都往下跑。

到得一楼，只见祁云澈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着。

众人一看，人人做声不得。

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周围一片狼藉，显然曾经经历过一番打斗，两个杀手对付一个弱女子，就算这个弱女子会一些武功，但那是两个穷凶极恶身手高强的杀手，她哪有幸理？

不过，地上没有尸首。

宗玮指着下面洞开的窗子和打烂的雕花格，道：“定是杀手将辛三小姐的尸身扔进了水里……”

众人看那情形，血迹，的确像这样，也只有这个推测才是最合理的。

想到之前还活生生的人，竟然会遭遇这样的不测，众人脸色变幻，也不知道是兔死狐悲，还是心中暗爽……

经过这样的事，自然再没有什么游湖的可能，两艘画舫都靠了岸，京兆尹，京畿卫，京城水司衙全都出动。

那三艘游船和两叶轻舟，是杀手上船的媒介，自是一一严查；有个厨子混进来，意图刺杀，也一样严查；画舫的主人，严查；今日前来游湖之人，排查……

而沿湖会水性，会武功的人，也一一被严厉排查。

水司衙更是派了大批精通水性的人下湖搜人，不论是受伤的人或是尸体，都要拉上来。

但是，当时画舫是往下游驶的，下游风光好，三里之外，却是急涌湍流，只要进了那道分水岭，会被水流冲到哪里去根本不可预测，也无从搜起。

搜索进行了四天，水衙司里精通水性的人把湖底的石头都挨个摸了个遍，只从水中搜起了几具杀手尸体，却是打斗的时候掉落湖中，被湖水卷远的。

至于穆北和辛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众人断定，这必是被湖水卷到安全湖段之外，被那急涌湍流给卷走。

穆北被一剑刺穿胸膛，重伤之身，定是抱着那名刺客同归于尽了，断不可能再有幸理。

至于辛洛，被两名杀手砍成重伤，更衣室里流了那么多的血，且不说是不是死了被扔进湖里的，就算是活着被扔下去，一个弱女子，重伤之下，也断无幸理。

此事引得京城动荡，朝野震动，自己的两个儿子在京城游湖，竟然被刺客险些杀了，皇帝震怒。但是震怒归震怒，他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一些什么？

如端木赤烨之前所猜，果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把京城里那些江湖人，作奸犯科者抓了一大批。至于勇救齐王，和刺客同归于尽的穆北，皇帝赐了他一个义士称号，赏银千两，赐给了他在京城投奔的那个舅舅。

这件事就此过去。

不过后来，皇帝寻了大皇子端木擎越一个错处，责令他禁足一个月，罚俸半年，就算是彻底把此事揭过去了。

穆北，辛洛，刚刚在鸿鹄馆四轩夺得名次，一举成名，横空出世，却天妒英才，横死于杀手之手，不免引世人唏嘘。

然而，逝者已矣，也只徒留唏嘘而已！

正文 第629章 不难查

瑞王府。

端木北曜寝殿。

整个殿里一片血腥气，和浓重的中药气味，御医首座祁成化脸色沉凝地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死气沉沉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了门，殿门外，守着的元寒，左皓一众急忙围上，元寒颤着声音道：“祁大人，如何？”

祁成化叹息了一声，道：“受伤太重，失血太多，现在也不过是吊着一条命，若今天晚上情况还不能稳定下来，怕是……凶多吉少！”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

元寒咬牙，恨声道：“若让我知道是谁伤了王爷，我必要将他大卸八块，化骨扬灰！”

他看向左皓：“到底是谁伤了王爷？”

左皓心中也愤然，不过对于凶手是谁，却也一样茫然，道：“我赶到的时候，并未见到其他人，只有王爷独自一个人身上又是水，又是血，躺在山神庙中，我见王爷危殆，急忙通知了你们，再说，你们不是随后就到了吗？”

元寒道：“是谁通知的你？”

左皓道：“是一个小乞丐，我已经查过那小乞丐了，有人给了他五文钱，让他把信送到我手中！”

他顿了顿又道：“显然送信的人是认识我的，并且知道王爷的身份。这人，不难查！”

左皓道：“送信的人自然不会是伤害王爷的人。你揪住送信的人有什么用，我们要做的，是把伤了王爷的那人找出来。”

禹希沉吟道：“王爷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能伤到的！普通的刺客，根本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而王爷当时的身份……刺客也不应该把目标对向他……”

左皓冷静下来，道：“当时有人看见，是王爷为了救二……抱着那刺客一起跳下湖。这不像是王爷平素的风格！”

“二……那人在说谎？”

禹希道：“倒不是在说谎，只怕中间另有隐情。”

祁成化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幸好伤口已经作了处理，剑已拔掉，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和处置，不然，就算你们赶到，王爷连现在的样子也没有。你们按我之前的吩咐先去准备，今夜咱们都要守在这里，寸步不要离开！”

三个人答应着，立刻散去。

原本王爷身边的起居，是由小厮照顾的，但是现在王爷伤势严重，他们三人怕小厮粗手笨脚，反造成二次伤害，便亲自服侍。

幸好，端木北曜一直是病弱之身，虽然祁成化被瑞王府匆匆接过去，一看就知道瑞王情势危急。但明明是重伤危殆，只消对外面说上一声病情加重，便可以搪塞过去。

整个瑞王府的气氛十分低迷。

在瑞王寝殿的屋顶，一抹纤巧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就那样静静地在斗拱之后，翻檐之外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但许久许久不曾动得一动，如同那翻檐外的装饰之物。

寝殿里，众人忙碌成一片，人来来去去，人人脸色沉肃，却脚下无声，连呼吸也是摒住的。

瑞王端木北曜，如果今夜不能控制伤情，性命有危！

正文 第630章 还余了两片

祁成化的医术的确高明，众人如同绷紧的弦，一直忙碌到四更时分，才终于听到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他道：“高烧已退，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只要不出现反复，王爷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元寒道：“可是王爷还没醒！”

祁成化叹了口气，道：“伤势这般严重，怕是要昏睡一段时间，昏睡未必是坏事，反倒更有利于他伤势愈合。若是有……”说到这里，祁成化住了口。

这位御医院首座年纪并不大，四十余岁的样子，脸容清俊，三绺长须，模样甚是儒雅。

元寒追问：“祁大人，需要什么，你说！”

祁成化看了他一眼，才道：“如果我说，要彻底稳定他的伤情，需要天心莲，这和没说有什么不同？”

元寒：“……”

禹希变色道：“天心莲是续骨生肌，修复脉络的灵药，只在摘星山无痕雪峰上才有。摘星山高万仞，取手可摘星辰之意，无痕峰更是如其名，鸟兽绝迹，人力难达，这世间，只余传说了。”

祁成化道：“倒也不尽然，青阳阙就在摘星山上，青阳阙就有天心莲！”

元寒禹希左皓：“……”

青阳阙远在北越北陲，离这里万里迢迢，一来一回要数月之久且不说，那青阳阙更是世人仰望，高手如云的宗门，哪怕他们的宗门在摘星山上，天心莲这种十年才开花的绝世奇珍，他们也不会多到可以送人的地步，谁又有本事，从青阳阙里取得天心莲来？

祁成化捋了捋胡须，道：“看来，你们对南陵的皇室信心不足啊。难道你们不曾听说，五十年前，有刺客潜入皇宫，欲刺先皇，先皇最爱的成贵妃替先皇挡了剑，重伤垂死，先皇倾半国财力，曾在青阳阙购得一朵天心莲？当时引起朝野大哗，几乎倾覆了整个南陵？”

禹希道：“有这个传说，但是，不是都给那成贵妃吃了吗？”

祁成化道：“还余了两片花瓣！”

元寒立刻道：“我们立刻去请求皇上……”

祁成化看了他一眼，撇嘴道：“难道你不知道，天心莲是治伤之药，并非治病之药？”

元寒结舌道：“那……我偷出来！”

祁成化鄙夷地看他一眼：“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皇宫那是什么地方？若你家王爷毫发无损，勉强有这个本事，你？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够大内侍卫杀的吧？”

“难道就这样看着？束手无策？”

祁成化道：“天心莲的事，就不要想了，我再想想办法，一定倾我全力，保住他这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