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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1章 骆明皙

骆明皙在唐府是见过辛洛的,而且,辛洛四轩排名皆上榜,也算是名扬京城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冷冷道:“悲问那老匹夫呢?”

骆清心皱了皱眉,淡淡地道:“你在说谁?”

“本公子在问你,悲问那老匹夫呢?”骆明皙还是居高临下的模样。

大将军府的二公子这个身份,使得他底气十足。

骆清心想起那日唐府之中,他跟在万宜芳身后,好像并不是这样,有些阴,有些冷,像一只躲在暗处准备咬人却不敢露头的毒蛇。

现在竟然会这样大摇大摆地来惹事?就算他没有脑子,也该知道能在京城开起这样大的酒楼,不会全无后台。

难道他也换了个人?

不过骆清心这倒是多心了。

骆明皙的性子是有些懦弱阴冷,但是,万宜芳最知道自己儿子哪方面不足,耳提面命,又着人刻意培养之下,骆明皙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不该懦弱的,只要不惹到皇室子弟,以一品军侯,大将军府二公子的身份,他在京城,勉强也可以横着走。

甚至一个多月前,他命身边的奴才打死了人,最后事情竟然也就那么不了了之后,他愈发感觉认清了自己。

他是天之骄子,他出身不凡,何须懦弱。

万宜芳的教育很成功。

和出现在唐府的骆明皙相比,现在的他从阴冷懦弱,暗地窥人的毒蛇,变得阴毒嚣张。

骆茵琦在鸿鹄馆决赛之中,不但输给了那个叫辛洛的女子,还被悲问先生逐出师门,成为京城的笑话。

现在谁提起骆茵琦来,不是神色古怪,眼神闪烁?

骆明皙觉得是他出头的时候了。

他着人跟踪打听悲问先生的行踪,得知他今天在庆锦楼雅间宴客,他立刻就带着人来到。

庆锦楼是什么地方?

这可不是普通的酒楼,京城排名在前十,进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或者京城里有名气的俊才,他要当着那些人的面,打得悲问先生跪地求饶。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地求饶,那什么风骨,什么形象,就全都没有了。

他敢叫自己姐姐出丑,就要付出代价。

虽然打赌是逐出师门的主因,而骆茵琦输了不认,不肯履约,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但是不论是万宜芳还是骆明皙,都不这么想,他们心里同样把悲问先生恨之入骨。

所以他最想报复的,辛洛在第二,悲问先生才在第一。

骆明皙叫的是将军府里的几个身手不错的下人。

南陵本来以武为尊,人人会一些拳脚一点不出奇,修出内力之后,才有后天,地阶,天阶之分。没修出内力之时,却也胜过普通人。

大将军府的下人,身手当然更是不错。

他叫出来的这几个,其中更是还有两个后天四星好手,这些好手来对付一个只会弹琴的糟老头,绰绰有余。

骆清心冷冷道:“你要是还没有学会说话,我不介意叫你回炉重造!”

骆明皙不懂回炉重造是什么意思,但骆清心的神色他看懂了。

正文 第602章 阴诡

骆明皙心中大怒,不过,他性格阴狠,所以行事并不冲动,只是眼中阴毒之色一闪,忽地冷冷一笑,眼里闪过一抹不怀好意。

他带的,可都是高手!

都是男子!

这么多男子挤进一个雅间里,里面只有一个姑娘家,他再故意制造一些暧昧的形迹,扯乱她的衣衫之类的。

这么多人看着,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会引起别人的无穷猜测。

而且,人们对于女子名节这回事,总是会有寻幽探秘,无限扩大的想像力。

这个害得姐姐被逐出师门的女子,就会因为这件事名节受损。

就算她在鸿鹄轩赛事中名扬京城又怎么样?只要名节有污,那可比逐出师门严重多了。想到这里,骆明皙立刻冷笑道:“辛洛,别以为你打赌赢了我姐,你就了不起,本公子要叫一个人从云端摔到地面,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悲问老匹夫既然不在,那本公子就先跟你算算账。”

说着,他阴笑道:“你们几个怔着干什么?快进来好好服侍服侍这位辛三小姐!”

骆清心又皱了皱眉。

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谁得罪了她,她会毫不留情地还击过去,所以京兆尹的大牢里,那些囚犯们因为她的存在而瑟瑟发抖。所以牢狱司从掌狱到每一个狱卒,到每一个囚犯,人人都不敢造次,在她的手下服服贴贴。

若说手软,在骆茵琦输了之后没有逼她下跪,算是她手软了。

可那也不是因为她想放过骆茵琦。

只是骆茵琦命好,姓骆。

一笔写不出两个骆字,哪怕她心中对骆阳州这个父亲心有微辞,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骆茵琦丢脸,骆家跟着丢脸,她才手下留了情。

现在骆明皙又来找死?

她这暴脾气,是揍呢?还是揍呢?

如果骆明皙只是想打她一顿,哪怕他是仗势欺人,骆清心会只是教训教训就算了。

可看这小子阴毒的眼神,很明显没安好心。

骆家怎么会出了这样的阴诡小人?

随着骆明皙这句话,那五个将军府的下人顿时眼露猥琐笑意,走进门来。

他们都是被万宜芳特意拔给骆明皙的,和他沆瀣一气,蛇鼠一窝,虽然知道这雅间里,他们是不能对这个女子真的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但是,这女子长得倾国倾城,像仙女一样,面嫩得好像能掐得出水来,哪怕只是摸一摸,也不枉此行啊。

果然跟着二公子,有肉吃。

看着挤进门来的五个人,和笑容阴毒的骆明皙。

骆清心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她淡淡看向骆明皙,道:“你现在叫他们离开,我不计较!否则,后果自负!”

骆明皙像是听见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个叫辛洛的女子到底是傻到什么程度了?竟然还敢威胁他?

他眯着眼睛道:“我若不叫他们离开呢?”笑话,叫他们离开,他还怎么看戏?他骆明皙恨上的人,放过了谁?

这时候,五个人已经包抄过来。

正文 第603章 避无可避

骆明皙狞笑道:“你们还不快动手?在春满楼见到个娘们跟苍蝇见了肉似的,一个个生怕扑慢了,现在还等什么?”

他这话既恶心又猥琐,竟然把骆清心与春满楼的那些卖笑女子相比。此话一出,那五人发出一声淫-邪的笑声,果然如骆明皙所说,如同苍蝇看到鲜肉一样扑过来,就来抓骆清心。

最前面的那个,手都已经伸到骆清心肩上来了,骆清心抬起筷子,眼也不眨地扎了过去,只听啊呀一声惨叫,那快子像插豆腐一样扎在那下人的肩上,从肩往下,只露出四分之一,骆清心一脚踹出,正中他的胸口,只听咯咯咯的怪异声响,接着砰地一声,他壮硕的身子就被踹飞,跌到墙上,再摔下来,发出一声闷响,人已经昏死过去。

至于断了几根肋骨,就不知道了。

这一下出手简直兔起鹘落,把一众人都惊呆了。

骆清心心中怒气勃发,对这个最先出手,笑得最猥琐淫-贱的人下手极重,那个下人虽然不至于死去,但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后也是个废人了。

骆明皙万料不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子竟然还会武功。他眼珠一转,立刻道:“快,一起上,你们几个还对付不了一个女子吗?”

另四个人虽然也被骆清心刚才这一手吓了一跳,但是一想到他们都是二公子身边精挑细选的高手,这个女子打倒一人,不过是出奇不意罢了。

于是,四人一对眼色,立刻同时发起了进攻。

一人执起凳子向骆清心砸去,一人掀桌想将骆清心罩在后面,另两人从两面同时围上来,三面包抄。

而骆清心的身后,是墙。

这是要叫她避无可避。

骆清心早在第一个人操起凳子的时候,脚下就动了。

哗啦一声,桌子被掀翻,桌面上的碗盏杯盘掉落地上摔得碎片四溅,可是,原本该被这些残菜剩汤应该砸在这个小辛洛的女子身上,可说也奇怪,在那些人冲过来,凳子砸过来,拳脚和不怀好意的爪子抓过来时,她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信步闲庭般地迈步,便从这些人的空隙之中走了出来。

等到她走出来,哗啦哗啦的杯盘砸碎声,咯嚓咯嚓的凳子砸地声,还有拳脚错砸同伴的声音,以及爪子误抓同伴衣服,扯破面料的声音才此起彼伏地响起。

好像那些人故意放过她之后,在骆明皙面前演这么一出戏一般。

骆明皙不能置信般地瞪着,怒道:“笨蛋,本公子是叫你们打这丫头,你们在干什么?”

四个打手表示很委屈,他们就是在打那个女子,可是不知道怎么眼前一花,就差了那么一点儿。

现在他们身上有的挂着残汤剩菜,有的被同伴伤到,有的被同伴撕了衣服,别提多狼狈。

骆清心直接走到骆明皙面前,手往他肩上一搭,在他转过头来时,一巴掌抽了过去。

她心里出奇愤怒,才十五岁,心思竟然这般恶毒阴险?

正文 第604章 我爹是大将军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了,相反,骆明皙更善于来阴的,所以,他比谁都更懂得女子名节的毁去,是何等重大的打击。

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难道说,他是随了爹?

骆阳州虽是守土护疆的功臣,但在男女感情上,他是个渣渣吗?在人品上,也是个渣渣吗?如果是,她倒真要为原身默哀了。

这一耳光抽得狠了,只见啪地一声脆响,骆明皙的脸上清晰地现了五个手指印。

骆明皙从小到大,脸上始终有不健康的白,说得好听是白皙,说得不好听,那是病色。万宜芳对这个儿子含在口中怕化,捧在手心怕摔,不知道给他吃过多少补品,请过多少大夫,得出的结论是他没病!

此刻,过白的脸上红红的指印十分明显。

更明显的,应该是那份疼痛,骆明皙一直被万宜芳护得很好,还没有谁弹过他一手指,此时,竟然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的疼和心中的愤怒一起涌上来,无比的明显,无比的难忍。

骆明皙尖着声音叫道:“杀了她,你们给我杀了她!”

几个下人吓了一跳,虽然他们跟着骆明皙没少欺负人,伤天害理的事当然也没少做,但是,要把一个人当众杀掉,他们还没有失去理智,要杀人不是应该悄悄地杀吗?

在几人这一迟疑的空隙,骆明皙一把拔出了右边那个下人腰间的刀。

下人佩刀,一般用来狐假虎威,极少拔出刀来和人对砍。

但是此时骆明皙已经快要气炸了,他只有一个念头,砍死这个女子,这个女子叫姐姐受辱,还敢打他,要不砍死她,他就不叫骆明皙!

看着满面凶光,仗刀冲过来的骆明皙。

骆清心眼睛一眯,眼里的寒光更甚,仗着大将军府的势,骆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现在,连杀人都敢,可想而知,这个骆明皙,已经被教成了什么样子。

她不想有这样的弟弟,她不能打死他,但是,她可以叫他知道这世间,不是仗着身份,便可以这样为所欲为的。

那几个下人一看事情闹大了,其中一个急忙劝道:“二公子,不能闹出人命啊!”

骆明皙怒道:“滚开!本公子杀个人有什么关系?我爹是大将军!”

骆清心:“……”

能喊出我爹是某某这句话的,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骆明皙虽不像田佩芝那样从小习武,但到底是武将之家的男丁,万宜芳还是请了人来为他教授武艺的。

现在他的武功在后天一星阶段。

此时,他拿着刀的样子很有章法,那一刀斜劈,用了他全身力气,又狠又准又稳。

一个人怒极之下的潜力也是无限的,这一刀,起码就有了后天二星水平。

骆清心当然不把一个后天阶段的人放在眼里,但是骆明皙这样恶毒阴险,仗势欺人,竟然还要夺人性命,她若不把他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今天就算白出手了。

在骆明皙的杀气腾腾中,在众下人的围观中,骆清心……转身就跑!

正文 第605章 不是故意的

骆明皙刚才是气晕了头,不过,见到骆清心跑,他心中的狠戾反倒更增加了,现在跑?是不是晚了点?

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骆清心跑,骆明皙追。

雅间闹得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庆锦楼的掌柜,掌柜的和小二正带着人急匆匆赶上来劝架。不管闹事的是什么身份,若是客人在他这里吃饭,却被外人冲进来打伤,以后他还怎么做生意?

当他们上了楼,透过洞开的门,就见将军府那位二公子骆明皙带着下人,拿着刀在追砍一个女子。

那女子正是庆锦楼来用饭的客人,此刻神色甚是惊慌,正在慌不择路地逃跑躲避。

掌柜的吓了一大跳,骆二公子这是干什么?

骆清心看似跑得毫无章法,像在躲避骆明皙手中的刀,但是,她却专挑那几个下人身边跑,在他们身侧来来去去。

骆明皙连砍几下砍不着,暴跳如雷地道:“你们都是死人啊,打死她,拦住她……”

这几个下人早就因为骆清心的来来去去,骆明皙的刀在他们头上晃来晃去给吓着了,此时也不管是打死,还是拦住,一起动手。

掌柜的急忙道:“骆公子,骆公子,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他话还没说完,赶着去打骆清心的骆明皙已经冲向了骆清心。

而骆清心明明快要被家丁抓住了,却在一转眼间不见了。

于是,家丁甲的一拳,很不巧地砸在了骆明皙的脸上。

家丁乙的那一脚,也没落空,踹在骆明皙身上。

掌柜和小二:“……”

还有这种操作?

两个家丁吓得脸都白了,急忙道:“二公子,我们不是故意的!”

骆明皙气得七窍生烟,转过去就狠狠抽了两家丁一耳光,怒道:“你们眼瞎吗?连本公子也敢打。快,给我杀了她!”

骆明皙说着,提刀又砍,骆清心再躲。

于是又一次,一个家丁搬起凳子砸向骆清心的那一下子,又诡异地放过骆清心,刚好砸在随后而来的骆明皙身上,连他的刀都砸落了。

这下可砸得不轻,骆明皙怒得搬起另一个凳子就砸了过去,那个家丁失手砸错人,正发怔害怕间,都不知道躲,被一凳子砸翻在地。骆明皙转身继续往骆清心面前冲。

骆清心往掌柜身边跑。

掌柜的急劝:“骆二公子,算了吧,有话好好说!”

骆明皙这时候已经怒火攻心,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把掌柜的一推,带着人继续追打骆清心。

骆清心冲出雅间的样子有几分狼狈,惊呼道:“哎呀!”

这一声吸引了许多人注意,有人小声道:“这不是鸿鹄馆四轩排名的辛三小姐吗?”

骆清心跑得并不快,她跑出雅间之后,站在楼道口还脸带慌张之色地道:“骆明皙,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找我麻烦?”

没打着人自己反倒中了几下的骆明皙怒火中烧之中,想也不想地道:“我与你仇深似海,你害得我姐姐丢脸,今天本公子就叫你付出代价!”

正文 第606章 哪来的脸

大堂里客人不少,此时都被吸引了目光,楼道口直往楼梯而下的位置,毫无遮挡,正好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众人一听,不禁恍然。

这骆家二公子显然是为了他的姐姐骆茵琦来找辛三小姐晦气的。

鸿鹄馆最后的赛事之中骆茵琦的事早已经传遍京城了,顿时有小声议论声响起:

“技不如人失败了,还好意思找辛三小姐麻烦?”

“当天我可在场,刚开始明明是那骆二小姐咄咄逼人,在赛事之初就逼辛三小姐下跪认输。后来自己输了,却装着耳目失聪不肯认。”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辛三小姐多大度,她根本提都没有提这件事,还一再说打赌之事就此作罢。”

“是啊,这么宽宏大量的人,骆二公子还要来找人家的麻烦,真的是太过份了!”

“嘘,你小声点,那是将军府的二公子,咱们惹不起!”

“连公道话都不能说了吗?那什么骆二公子骆二小姐,要不是出身将军府,他们算个屁。我就看不起这样的人!”

“罗兄这话说的正气凛然,我深有同感!怎么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呢?明明当时辛三小姐放过他姐姐,他现在反倒要找麻烦。哪来的脸?”

……

那些话多多少少传了些到骆明皙的耳中,他气得七窍生烟,对站在那里一脸无辜的骆清心就更恨了。

此时,骆清心明明已经跑出门,却不往楼下跑,在楼道口站着,身形娇弱,一看就很好欺负。

骆明皙被那些小声议论正搅得怒火难发,一见这么好的机会,立刻亲自上阵,冲在最前。骆清心全无防备的样子,骆明皙见机不可失,一拳砸来。

可是就在这时候骆清心动了,她好像刚刚才回过神来似的,往楼下跑。骆明皙一拳砸了个空,自己整个人却因为失重,摔了下去。掌柜刚被推开,小二们还没进楼梯,骆清心贴在一边,整个楼梯口连个遮挡都没有。

于是,在或惊讶或诡异或意外或兴奋的楼上楼下一众人的目光之中,骆明皙就那么直直地滚下了楼梯。

那么多人清清楚楚地看见骆明皙一个少年男子,在追打一个娇弱的小女子,那个小女子根本没有还手,骆明皙就自己滚下楼了。

幸好这楼梯并不长,也不很陡,但即使这样,他也摔得鼻青脸肿的。

他带来的下人口中惊呼着二公子,急急忙忙冲下去相扶。

骆明皙摔得不轻,还叫嚣:“快,打死她,打死她!”

掌柜的道:“骆二公子,您要是再一意孤行,在下只好去报官了!”

骆明皙大怒道:“报什么官?谁敢报官?今天我不打死她我就不姓骆!”他一指家丁:“还怔着干什么?给我动手,打死了算我的!”

掌柜的脸色一沉,叫过一个小二道:“骆二公子仗势欺人,惊扰了本酒楼的客人,速去报官!”

那小二应声立刻就跑出去了。

骆明皙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打死辛洛!

正文 第607章 一片混乱

骆清心款款走下楼,一脸无辜不解:“骆二公子,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在雅间吃饭吃得好好的,你上来就要打人?”

那语气,不知道多无辜,那神色,不知道多诚恳。

本来就长得倾城国色的一个人,这柔弱的模样,和骆明皙的嚣张跋扈对比鲜明,人人心中都偏向她这边。

至于为什么打人的骆明皙脸上有淤青,衣服上沾了灰,那么狼狈,众人都亲眼目睹了原因,那是他打人不成,被自己的家人误伤,踹人不成,站不稳从楼梯上摔下来自己弄伤的。

骆明皙本身就是阴毒的性格,那些看客们不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骆明皙一想就明白了,他是被这个叫辛洛的臭女人给阴了。

如果说他来到这里的最初目的是让悲问先生难堪,结果扑了个空,便想着顺便教训教训骆清心,抱着的是替骆茵琦出气的心思,现在,就全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一股怒火。

还没有人敢叫他这么难堪,他一定要杀了她。

骆明皙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一个习武之人,刚才被这臭丫头耍小聪明躲过了,他就不信,只要他凝神对付,还会对付不了这个臭丫头。

他指挥道:“快,抓住她,抓住她,她就是你们的了!”

众酒客听到这里都愤怒了,这位辛三小姐又不是他家的逃奴,光天化日之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鸿鹄馆四轩排名的才女,就因为胜过了他的姐姐骆茵琦,要被他这么羞辱冫夌虐?

可是将军府的确势大啊,骆将军父子三人长年戍边,才保有京城的安定,皇帝对骆家恩宠有加,每年的赏赐都厚重无比。

虽然他们惹不起将军府,可要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子被骆明皙这样欺负,他们也看不过眼了。

骆将军父子三人长年戍守边城,的确值得尊敬,可这骆明皙怎么可以这样仗势欺人?

随着家丁们包抄,骆清心又开始“仓惶”地逃避,她专往人多的地方钻。

那些看不过眼的酒客们不方便明着和将军府对着来,但是,偶尔制造一些麻烦还是可以的。

于是,骆明皙气势汹汹之下,不但没能追上骆清心,反倒不小心磕在桌脚上,被椅子绊倒,桌子一翻,正好砸在他或家丁的身上……

场面混乱不堪。

掌柜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他的生意不用做了,东家知道,还不得把他给辞退了?

他脸色微沉地吩咐几个身手不错的小二,去把骆明皙和他的手下抓起来。

骆明皙所带的下人虽然对付不了骆清心,可是,酒楼小二要抓他们却也不容易,酒楼之中更加混乱了。

等到京兆尹的捕快们在小二报官后匆匆而来时,就见一片混乱之中,鼻青脸肿的骆明皙张牙舞爪,怒气冲天地追打着一个身形娇小,柔弱无助的弱女子,那弱女子脸色惶然,躲得相当狼狈。

捕快领头者正是卫航,他定睛一看,待看清骆清心时,脸上的神色顿时诡异起来。

正文 第608章 自虐

见过找死的,但是卫航表示,他从没见过这样上赶着找死的。

明明已经鼻青脸肿,一身华贵锦衣上又是脏污,又是油渍菜汤,还被撕破一道道,像个叫化子一样了,而他追打的女子虽然模样看起来很狼狈,却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伤着。

可他竟然还气急败坏地继续追打。

这是蠢呢?还是蠢呢?

卫航嘴角直抽。

如果被追打的是别人,他肯定会为她捏一把冷汗,添几分同情。可现在,卫航觉得骆明皙才是该同情的那个。

那鼻青脸肿的模样,那打人不成自己反倒伤成那样还不自觉的模样,让卫航觉得不忍卒睹,不过卫航和骆清心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他知道面前这个女子一向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而且,骆明皙模样虽然狼狈,可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显示他不是什么好鸟。

卫航职责在身,沉声喝道:“住手!”

骆明皙怒极,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叫我住手?你是在叫我住手?”

卫航皱皱眉,道:“这位公子,不管你是谁,你扰乱庆锦楼的秩序,仗势欺……欺人,庆锦楼已经报官,难道你真要闹到京兆尹的衙门吗?”

仗势欺人四个字他有点说不出口,仗势是不错,但是谁被欺负,似乎眼前的一切更明显吧?

骆明皙自从明白了他这个大将军府二公子身份的好处之后,压根没有把卫航这个小小的京兆尹捕头放在眼里。

打姓辛的那臭丫头没打到,他心里窝了一肚子火,看也不看卫航一眼,一转头见骆清心就站在三四步远的一张桌前,好像累着了,惊魂未定的模样,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身,上前几步,脚下一点,身子一跃,一脚就踹了过去。

于是,整个酒楼大堂,以及雅间里闻讯出来看热闹的酒客们,那么多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见,锦衣少年的飞起一脚,踹向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

那姑娘长相国色天香,虽有些仓惶慌乱,但神色端庄,显然这是良家少女被恶霸欺负的场景?还不等那些看客们对这娇弱的少女表示同情或者怜惜,也不等稍有侠义的人喝止,场中突然出现诡异的一幕。

那少女吓得抱着头往地上一蹲,结果身子一歪,没能站稳,差点摔倒,她赶紧扶住旁边的凳子,可是仓惶之下,手一歪,凳子倒了,那凳子重重地倒了下来。

而这时候,锦衣少年飞起一脚踹人的对象蹲下了,自然踹了个空,才落到地上,正巧那凳子砸落,那尖尖的一角砸在他的脚面上。

庆锦楼的桌椅,都是实心木头,这一砸下去,骆明皙嗷地一声叫,抱着脚就跳了起来,一掌把凳子劈远,那凳子受力,砸到了两条桌腿,哗地一声,整个桌子砸过来,骆明皙想避开,但这时候,慌张失措的少女也急着逃开,和那骆明皙撞在一起,少女跑掉了,骆明皙没跑掉,被倒下来的桌子结结实实地给压住了。

正文 第609章 曲线

这桌的客人叫的菜还不少,桌子将骆明皙给砸倒的时候,压住他的腿,而桌上装着一只整鸡和满满的汤的那个大汤碗,顺着砸下来,砰地一声,就砸在骆明皙的脑袋上。

一大碗汤也整个洒在他身上。

众酒客看见,人人嘴角忍不住抽。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连桌子都看不下去他这么仗势欺人了。

卫航无语地看了骆清心一眼,这时候,骆清心已经远远退开十几步,整个过程,怎么看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被人逼打得急了慌乱逃走而已。

只有卫航知道,这位嚣张的骆二少,不是祖宗坟头没烧青烟,而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位小煞星今天已经够手下留情了,竟然没有直接出面,而且巧妙地施以惩治,看来,人一出名,行事还是有了些顾忌。

何况,这位辛三小姐若真闹得太过火,她身后的辛大人也好,朝中新贵左大人也好,真和骆大将军府起了冲突,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由此可见,这辛三小姐行事顾及后果,把一应事情都考虑得周全了,不像这位骆二公子,仗着家世,众目睽睽之下,被情绪左右,气怒就不顾后果了。

卫航觉得他现在出手阻止,实在是看在骆大将军的面子上,不然,这样的纨绔子弟,他真心不想救。

他沉着脸喝道:“所有闹事者,一律拿下!”

将军府的这几个家丁虽然跟着骆明皙这段时间吃香喝辣,狐假虎威,但刚才他们也没少吃亏,而且都是因为他们误伤了二公子,被二公子打的。

此时见京兆尹的捕头态度严厉,他们有心想反抗,可念头才起,两三个捕头一围,对付一个绰绰有余,连骆明皙,都被掀翻在地。

这时候的骆明皙一身菜汤,额头一个大包,脚被凳子尖角砸中走路一瘸一拐,双腿被桌面砸中,虽然看不见,但显然也是青紫一片,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如卫航所想的那样,以骆清心的性子,是不会顾忌骆明皙身后的身份的。但是,她快意恩仇容易,却不得不考虑一下那位在楚州的布政使,也不能不考虑一下现在有舅甥名义的左玉杰。

她伏下左玉杰这条线,不是为了跟将军府去斗智斗勇的。

所以骆明皙要教训,但是,却不能明着教训。

让他滚滚楼梯,抱抱桌角什么的,比较适合他。

虽然这样不及直接拳脚相加的爽利快意。

看着被压到地上被两个捕快死死按住的骆明皙,骆清心走近几步,眯着眼睛和他仇恨的目光对视,从那目光之中,她看得出来,骆茵琦和万宜芳都知道她是骆清心,但是,这个骆明皙竟然不知道。

看来万宜芳的确是把这个儿子保护得很好,但同时,她也就骄纵出了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蠢货。比骆茵琦还蠢!

她眯缝了一下眼睛,用只有骆明皙听得见的声音,淡淡地道:“今天不杀你,是我心情好。顶着骆家的身份,再被我碰见你仗势欺人,我不介意替爹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正文 第610章 意外之极

骆明皙惊声道:“你……你是谁?”

骆清心道:“我是谁,你问你姐你娘,都知道。下次最好不要惹我,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骆明皙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骆清心的眼神顿时一变,那眼神很奇怪,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鄙夷,是愤怒,还是震惊,不过,骆清心并不关心他的情绪。

有这么多人作证,骆清心是很明显的“受害者”,因此,哪怕骆明皙的样子很狼狈,哪怕卫航明知道吃亏的肯定不是骆清心,可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的行凶者,还是要抓起来的。

庆锦楼的掌柜悄悄地塞了两块银子给卫航,意思是此事还请妥善处理。

卫航苦笑,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谁都得罪不起,现在把人抓了,也不敢真投到大牢里去,还是不转手就会放掉。

不过,为了安庆锦楼掌柜的心,他还是接过了银子。兄弟们出来一趟,也得喝杯茶。

至于卫航怎么处置骆明皙,骆清心才不会关心。

而骆明皙回去之后,从骆茵琦和万宜芳嘴里知道她的身份后会有什么反应,她也不担心。除非万宜芳想把自己的一双儿女和将军府一起拖进地狱,不然,他们不敢来找她。

这也是她明知道万宜芳母女知道她身份,她还照样以辛洛的身份在京城里过得恣意的原因。

既然骆清心是“受害者”,当然不会被抓,就算不是,卫航也不大敢抓她。

她出了庆锦楼,信步闲庭地往东走。

从东绕过一个巷子,经过一条街道,就离临阳街很近了。

这条街很有名,因为街上有个很有名的地方,叫扬声阁。扬声阁共二层,视野开阔,装修精致,地方高档,普通人是进不去的,能进扬声阁的,皆是出手豪阔的达官贵人或是贵胄衙内,京城勋贵子弟。

在扬声阁,视野极好,可以把整条街都尽收眼底。

当然,在街上抬头看,也能看见扬声阁里那精致奢华的摆设,以及二楼布局精美的一间间单独茶室和镂空窗子里的锦衣华裳。

此刻,骆清心无意之中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让她意外之极的人。

不,两个。

应该说,如果这两个人单独任何一人在这里,骆清心也不会觉得意外,但是,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显得特别显眼,也刺眼。

穆北,苏浅忆。

如果穆北是端木北曜的打扮,那也不奇怪,毕竟他与苏浅忆也算是表兄妹。

但现在,是穆北。

穿着月白衫子,风度翩翩,俊雅如画,气度出尘,健康的穆北!

笑容清俊,神态温和,有如谪仙临凡的穆北!

而且,苏浅忆和穆北离得很近,近到超出了正常的距离,两人在低声说着什么,不时浅浅一笑,目光流转,眼神相接之间,神态极是亲密。

骆清心一怔,脚下顿时停了,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好像有些不舒服,又好像有些梗堵。

那种情绪,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她站在那里没动。

正文 第611章 撞南墙

穆北端杯喝茶,不知道是心不在焉,还是不小心,茶杯翻了,离他很近的苏浅忆被茶水沾到,穆北急忙拉起她的手,递到眼前来,一脸关切地看她有没有烫伤。

苏浅忆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的样子,又强颜笑着摇摇头,似乎在说没事,穆北把她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地吹。那小心呵护的样子,显然十分紧张在意。

骆清心本可以选择离开,但是却觉得脚下有千斤重,脚步有些抬不起。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姑娘……姑娘……”

似乎有人在叫她?骆清心侧过头,只见旁边一家小酒馆里一个精明干练的妇人站在门口热情地道:“姑娘,小店虽不及那扬声阁,也是干净整洁,饭菜也很有特色的,姑娘要不要进来尝尝?”

她的店,斜对着扬声阁,骆清心顿了顿,道:“也好!”

妇人热情地把她迎进店内,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扬声阁二楼上穆北和苏浅忆。

妇人介绍着店中的菜式,骆清心刚从庆锦楼出来不久,哪里就会饿了?敷衍地随便点了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