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挑选赛并不是两两对局,而是由四轩之中各出三名管事为主考,所有参赛者先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以确定是否能进下一轮。
而这样的挑选,四轩又各有不同。
鸣琴轩是由参赛者抚琴一小段,由三人同评,通过则取得参赛资格,反之淘汰。
鬼弈轩则是由三位管事分别与三人进行弈棋,但凡参弈者能走过十步还没有输的,便取得了参赛资格。
奇画轩,参赛者以荷为题,可同时作画,落上名字,再由三位主考统一评出优胜者。
逸书轩最简单,随便交一副字,落上名字,挑选的方式和奇画轩一样。
能正式参与比赛者的名单会在赛事前一天的酉时公布出来,这时候,在榜上之人,才算是真正的四轩排名赛的人选。
但公布出来的人,不过是说有资格参赛而已,这时候真正的赛事才开始,往往一个轩里公布出来的人也许有上百名,但真正能上榜的,不过区区三人。
所以每一轩要从众多参赛者中决出前三,都要经过好几轮赛事。
四轩的名单,不是同时公布,毕竟这样的盛事,一年才一次,并不需要急于结束。
比如当天下午,公布出来的,是逸书轩的名单。
苏浅忆身为去年逸书轩的第二名,今年又来参加了。她让自己占据第一的位置。这琴棋书画比赛不分男女,但若一个女子能到四轩排名第一,那无疑将名满天下。
虽然上榜都不容易,可是人们对于第一和第二,态度还是不一样的。
苏浅忆亲自来了,看到逸书轩公布的名单,她的目光从“辛洛”两个字上扫过,唇角微抿,眼神隐晦,看不清情绪。
而骆清心的目光,却落在穆北两个字上,直皱眉。
正文 第432章 搞什么鬼
如果不是同名,这端木北曜又想搞什么鬼?
她倒不介意多多少对手,可是,对端木北曜,她现在心情甚是复杂。
她身体里有三魂,除了她很客观之外,原身对端木北曜只有抗拒和排斥,是那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卓雪彤倒是很热情,热情得每次见到端木北曜,就想他去死,而且身体力行。
其实最惊讶的,要数祁云澈,他在看见辛洛和穆北两个的名字后,眼里就一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至于明明排在前面的苏浅忆等一干在京城里名头甚显,很有望能在逸书轩上得排名的才子贵女们,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并不怎么感兴趣。
同时他也有点后悔,早知道那人竟然还参加了逸书轩排名赛,自己应该也凑个热闹报个名。
当然,没能在逸书轩报名的,只能等在外面,看着榜上有名的三十人鱼贯进入了逸书轩的参赛点。
参赛点共有三个大房间,每个房间里里三三成形九张桌案,还有一张在最前,恰好十人。
每桌之间甚是宽松,可以让参赛人员尽情悬腕挥毫。
逸书轩的书法作品,并不是交早就写好的成品,而是要在这里现场写好,然后落款了放于桌上,参赛者退出房间,而后由其中一名管事陪着主事一起前来挑选上等精品。
然后再于第二轮赛事时贴出继续参赛的名单。据说当天的名单是封存的,钥匙分三把,只有等下一波赛事开始时,才能由负责的几位主事拿着钥匙一起打开。这样也避免了暗箱操作,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而名单没有公布,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进下一轮,万一做些小动作,其实自己已经通过了呢?
再说,就算做了小动作,那也没用。因为最后名次出来后,鸿鹄馆会把所有的作品拿出来展示,贴在墙上,任人围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没有真本事,也会被人挑出来。而一旦有任何置疑,都会有更严格的重审。
一言以蔽之,若没有真本事,即使做了小动作得了排名,最后等到作品当众展示时,也是自取其辱。
当然,这只是针对奇画逸书,鬼弈直接,当场分胜负;鸣琴亦是由琴道高手当场品评。
整个赛事,处处透着神秘,却也处处透着公平,不到下一轮赛事,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淘汰了,还是进入了下一轮。
这样,连同看热闹的人一起,榜前热闹非常。
因为是三间屋子,而且是按名单先后排的,说来也巧,骆清心进的是第三间屋子,这屋里的另九名参赛者中,既没有见着苏浅忆,也没有见着端木北曜。
想必他们在另外的两间赛室。
不过,因为三间赛事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即使出了赛室,走出了内廊,到得外面的大厅里,还是没有见着他们。
为了兼顾另三轩,逸书轩第一轮赛事之后,当天酉时贴出来的,就是奇画轩的参赛者名单。
祁云澈照旧没有报这个,他只报了鬼弈轩。
不过这不能阻止他的好奇。
正文 第433章 疯了吧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是云来楼大东家的缘故,京城里的盛事,凡能进这名单的,都不是弱手,而云来楼最喜欢接待这样的青年才俊和聪慧佳人了。
甚至,云来楼最为人知的一项举措就是,在鸿鹄馆四轩比赛能进第一轮的,在云来楼吃饭都能打九折,进第二轮打八折,至于能上榜的,直接赠送黑卡,五折。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风雅的人,所以对同样参加鸿鹄赛事的人有兴趣。
在奇画轩的名单上,祁云澈的嘴角抽了一抽,第三个名字,辛洛,第十二个名字,穆北。
别人不知道穆北是谁,作为生死兄弟,他知道。
别人不知道辛洛是谁,作为一墙之隔的邻居,他也知道。
这两个人,出现在逸书轩的名单上,现在又出现在奇画轩的名单上。
据他所知,端木北曜因为他搬家的主动,落了话柄,是一定要报鬼弈轩的,而辛洛,和骆二小姐连打赌的见证人都找好了,还签字画押,事关谁跪下认输的事,所以辛洛也必然是要报鸣琴轩的。
啧啧啧,这每个人最少都报了三个?
他透过人群,看着远远的来看榜的辛洛一眼,眼神突地抽了抽:这两个变态,不会都报了吧?
所谓一心不可二用,所以前来报名的,一般报自己最擅长的,而要在琴棋书画任何一项上拥有在鸿鹄馆四轩拿上名次的自信,除了天份需要极高之外,至少还需要数年苦功。
一个人报两样都会被认为不务正业,浮而不稳。
报三样?
这两个人疯了吧?
祁云澈在这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因为历来鸿鹄馆来参赛者,都只报一样,所以,从没有规定一个人能报几样。所以从规则上来说,一个人即使报全四样,也并不算犯规。
毕竟,这样的情况太少了。
一个轩里丢人也就算了,四轩轮流去转着圈儿丢一圈人,对于二十五岁以下,尚未成亲,心高气傲,恃才傲物的那些“高人”来说,挑战性太大,没人敢去尝试。
祁云澈在心中咋舌一回之后,突然就充满期待了。
别人不知道端木北曜和这位辛洛有什么关系,他早看出来中间有猫腻,现在辛洛报名参赛的,端木北曜也报,这端木北曜要说没跟辛洛别着一股劲,或者说是陪着她一起,谁信?
第三天里,奇画的三十名参赛者也是临场发挥,不过,这次不同,这次相当于命题作文,要画的作品,仍然是荷。
至于是残荷还是新荷,倒是没有规定。
挑选赛的时候,骆清心画的是一塘新荷,现在画的是残荷听雨。
这次出来时她仍然没有看见穆北。
两人的参赛点仍然不是同一个地方。
不过,从这一轮到争前三名,中间还有四次。
整个鸿鹄馆的赛事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是要历经半个多月的。
当天酉时,公布的是鬼弈轩名单。
祁云澈看见那上面的名字,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二个穆北,第七个祁云澈,最末尾一个,辛洛!
正文 第434章 不用第三局
祁云澈表示想撇嘴,这个小丫头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啊?不用问,鸣琴她是必须报的,加上这三轩,她竟然四轩都报了。
这是凑的哪门子热闹?
还是这丫头以为,反正花了一千两银子举荐费,所以不报白不报?
不是,他那一千两银子早就被端木北曜给讹回去了。端木北曜不可能贪那一千两,必然是早就给那丫头了。
她又没花钱,玩命般报这么多干嘛?
身为上一届鬼弈榜上第一名,祁云澈表示,这丫头长得漂亮,人也聪慧,但是在这件事上,真心不聪慧!报个一两样擅长的就好了,能侥幸拿个名次也是不错的,见好就收呗,到处凑热闹,这是准备转着圈儿丢人?
小姑娘家家的,报四轩,要是连一轩都不能进前三上排名榜,她受得了这打击吗?
鬼弈轩是很直白的淘汰赛,不像前两轩,不到公布名单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进下一轮。
鬼弈轩里,只要弈棋对局,至少自己知道。
因为鬼弈轩在挑选赛中走出来的三十人,两两对局,三局两胜,胜者进下一轮,败者直接就淘汰了。当然,这也不排除两个高手相争,结果第一把第二淘汰这种事。
这种情形,鬼弈轩表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精雅的室内,铜炉燃着让人宁神的袅袅清香,两两相对,中间是棋盘,黑白子对峙,你来我往,一对对厮杀得很是凶残。
第一局,两人对战一刻钟不到,骆清心随手往棋盘上放了一子,然后将手中拈着的几枚黑子放入棋盒中。
这是一副结束了的姿势。
她的对手是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刚开始他还有些纳闷,及至一看棋局,脸色顿时一变,对方子一落,他就败了,而且回天无力?可是刚才为什么全无征兆?
第二局,那年轻男子以更加快速更加优雅的姿势……败了。
既然已败两局,那就不用第三局了。
那年轻男子面色甚是惨淡,看着面前神色淡淡的骆清心,眼神十分复杂。
一个长得这么倾城绝色,眼神这么干净无害的女子,在棋盘之上,怎么这么犀利凶猛?
骆清心走出棋室,见旁边观棋仲裁的那位鬼弈轩管事冲她看了好几眼。她也不在意,她是这间棋室里第一个离开的,引起别人注意也正常。
她为完成原身的心愿,原本也是要引人注意。
从抄手回廊往外走的时候,另一边也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衫,面容如画,俊美异常,他看着像十七八岁,脸色白皙,眼睛如黑曜石一般闪光,当他一抬眼,看见骆清心时,立刻露出一脸灿烂笑意,道:“洛洛,如何?”
端木北曜?
不,现在应该叫他穆北。
他当然不可能以端木北曜的身份参加这样的赛事,要知道,瑞王端木北曜,还是个病秧子,十天半月的出一次门已经是“病情大有好转”,若是以本来身份参与,岂不是把多年的努力一手推翻?
正文 第435章 灵犀
骆清心扯了扯嘴角,赛事完后,她会离开京城,这样,既避免原身残留意识中对他的抗拒和害怕,也避免卓雪彤对他的随时可能发起的刺杀。
至于她自己?
现在她自己怎么想还重要吗?总之,不把身体里这两魂送走,她是不会想别的事的。
她道:“还行!”
“那么说你已经胜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骆清心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穆北高兴得眉开眼笑,道:“洛洛,我觉得你可以拿第二,把祁云澈那小子挤到第三去!”
听听,这话说得,好像第一就稳稳的是他的似的。
骆清心白眼:“我要拿第一!”
穆北含笑道:“那不行了,我参加了!”他笑得眼睛一闪一闪的,明明像画中走出来的人,却笑出了狐狸味儿。
骆清心一抖袖子,正在她袖中睡得迷迷糊糊的天雪狐赤风就被甩了出来,不明状况又吃惊的赤风吱地一声叫出老鼠音,身子在空中极快一个转折,就在骆清心和穆北两两眼神惊视之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再次钻进骆清心的袖子里了。
骆清心:“……”
穆北却是直接笑出了声。
赤风又变懒了,显然对被打扰了睡觉很不满意,所以一点也不配合。他敢保证,现在就算骆清心把她右边衣袖给撕下来,也找不着赤风了。
那小东西藏身的本事极强,最重要的是,有很大的起床气,被打扰了睡觉,直接给你来个隐形匿迹那还是给你面子。
其实,骆清心刚才也不是要放赤风,那是他觉得穆北太过大言不惭,想挥手叫他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别在她面前吹牛的,谁想赤风睡得迷迷糊糊,竟然滚到她袖子口了?
小东西又没重量,再说她又习惯了。
骆清心下意识地往衣袖里看了一眼,刚才要把赤风真扔到穆北的脸上了,算不算误伤了赤风?
她正懊恼,看着穆北笑得特别欠揍的脸就没好气。
这个家伙以端木北曜身份出现的时候,只要不在清心阁和瑞王府,他都是彬彬有礼,羸弱却温雅的模样,就算在这两地方,当着外人时他也如此。
可是,当他以穆北身份出现的时候,却像个市井小混蛋。
她白他一眼,拔步就走。
穆北笑着,丝毫也不在意她的脸色,大步跟随。
这时候,一个声音叫道:“你们两个竟然比我还早?”
“对手太弱!”
穆北骆清心异口同声。
说完之后,似乎没料到对方也是这么回应,还对视一眼。
这人自然是祁云澈,他出来得也不晚,毕竟刚才穆北和骆清心也没说上两句话,算上时间,连半柱香也没到。
他看看穆北,又看看辛洛,一脸寻幽探秘地道:“心有灵犀呀?”
穆北笑了。
辛洛白眼。
祁云澈仿如不见,冲着端木北曜挤挤眼睛,道:“过几天我就要与你一战,你要准备好,我想,看着你的名次在我之下,这大概是今年最能让我赏心悦目的事!”
穆北鄙夷地看他一眼,道:“梦该醒了!”
正文 第436章 变态
祁云澈自信满满地道:“你就等着吧!”
三个人闲聊了几句,祁云澈提议一起去云来楼吃饭,穆北赞同,骆清心反对。
骆清心道:“累了,回去休息!”
穆北立刻道:“我送你回去!”
骆清心淡淡瞥他一眼,道:“不用!”然后转身走到辛文轩准备的马车前,上了马车,走了。
祁云澈看着一双眼睛随着骆清心离去后就有点拔不出来的穆北,道:“真动心了?你府上那位怎么办?”
穆北瞟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道:“除了这些,你能想点高雅点的吗?”
什么府上那位?他府上有哪一位?
骆清心没去,祁云澈和穆北还是去了。
用完午膳下午再回,酉时看一下公布出来的明天参赛名单。
不过这个已经不用猜测了,四轩的第一轮赛事,只有鸣琴轩还没有进行,明天自是鸣琴轩的盛会。
没看见那么多琴道高手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下午,穆北早早地和祁云澈到了名单公布处,和骆茵琦打赌的事,刚才祁云澈已经告诉了穆北,穆北眯了眯眼睛,道:“她还想上榜?”
祁云澈在一边道:“那可难说,毕竟是悲问先生高足。名师出高徒!”
穆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癞蛤蟆拜了名师,也长不成青蛙!”
祁云澈:“……”
他一早就知道端木北曜这张嘴毒起来能毒死人,不过,毒的又不是他,他可没有出头的打算。
看着穆北不时地看向人群,祁云澈明白,穆北不是来看名单的,是来看人的。
他要看的,当然是那位辛洛姑娘。
可是今天辛洛并没有亲自来。
或者说,她不但没有来,连个丫头也没有派。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琴道其实不怎么样,知道挑选赛事没通过,所以索性不来了?可若真是琴道不怎么样的人,敢跟骆茵琦打那样的赌?
骆茵琦也没有来。
这三天的名单公布,因着并不知道第二天到底是哪个轩的赛事,所以很多人都是亲自前来看榜。
但是也有一些人是派了自己的家人,丫头前来,骆茵琦就属于后者。
这样也很正常,一般报名的闺秀,除了骆清心,好像都是派了丫头。
苏浅忆就只在需要来参赛的时候才会露面。
酉时正,有鸿鹄馆的管事前来贴上了明日鸣琴轩的参赛名单。
第十一个,骆茵琦,第十五个,辛洛,第二十二个,穆北。
祁云澈看到这名单,又转头看一眼身侧的穆北,低声道:“变态!”
穆北眼神一眯,透着危险的气息,还隐含着几分警告:“你说什么?”
祁云澈面不改色地改口道:“变化太快!”
“怎么说?”
“往年你一个也不参加,今年一参加就是四个,你这态度,变化太快!”
穆北哼笑一声,颇有几分傲娇,往年怎么一样?往年他还要筹谋,往年也没有洛洛。
现在该筹谋的都差不多了,他有的是时间,再说,就算没有时间,只陪洛洛一起参赛,他也是会挤出时间的。
正文 第437章 鸣琴
一众人地着名单不时发出惊叹,毕竟,参与者大都在京城小有名气,要么诗酒风流,要么师出名门。
看到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怎么也是要感慨几声的。
不过也有人说了,“这位辛洛是谁?好像没有听过!”
另一人道:“这你都不知道,听说是位外官家的千金,刚到京城不久,寄居在舅舅家里,据说人挺嚣张跋扈!”
“外官之女还敢到京城嚣张?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吧?”
“谁说不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呗。倒是这位骆二小姐,听说是悲问先生的高足,这次的鸣琴轩,她一定能拔头筹!”
“那可不一定,高手多呢,柳公子的琴,那也是一绝,还是上届的第一名!”
“柳公子去年二十四,今年都过了二十五岁,哪还有资格?”
“那不还有齐公子吗?去年的第二名。”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齐公子三个月前大婚,同样没有资格啦。”
“咦,这位穆北是谁?倒是从来没听过。”
“毕竟是盛事,想借此成名的多了,管他是谁!”
……
祁云澈看着脸色有些黑的穆北,憋了一肚子笑,道:“还看吗?”
穆北知道骆清心肯定是不会来了,她这是有多自信啊?参加了一个挑选赛之后,知道比赛的顺序了,就连来看一眼都不来,她就那么笃定她一定能参赛?
不过想一想他又点点头,洛洛霸气爽利,自信果决,她不来才正常。
第二天,穆北原本是想去接了骆清心同来,但是当他从祁云澈的院里出来时,正看见清心阁的马车离去。
穆北现在不方便从瑞王府出门,所以这半个月都会住在祁云澈这儿。
祁云澈当然很欢迎,他的院子大得很,再说,好友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身为兄弟,得成全呐。
当穆北到达鸿鹄馆时,发现看热闹的比参赛的还多。
毕竟,鬼弈是对局,高手对决不让旁人围观。
奇画和逸书,后面会有展示,不必急在一时。
独独鸣琴的赛事,却是当时始当时毕,而听琴,并不需要近前,哪怕隔着墙,隔着院,乐声也是能透过来的。
为尽显公正,不被打扰,又让观者可以一闻雅奏,鸣琴赛事就在鸣琴轩举行。
入门的照壁上,有三个名字:柳青州,齐白飞,邹林章。
这是去年的前三。
很快这名字就会被今年的前三给取代。
毕竟柳青州与齐白飞,一因年龄,一因已经成婚,今年都没有了参赛资格,自然也不能继续踞着这排名了。
走过照壁,是一个大大的空院,院中可供几十人坐下。
院子东西都有琴室,分为甲乙丙丁,子丑寅卯八间。
今日比赛,不在这八间琴室里,而是在北面的花厅之中。琴声可以传过来,但是,因为角度关系,花厅见不到院中天井,天井中的众人,也看不见花厅中的抚琴者。
抽签定先后,琴韵分高低,由四位琴道大师同评,分优秀与普通,普通者直接淘汰。
正文 第438章 讥笑
因为不是同时抚琴,所以那些等待参赛者,便在甲乙丙丁四个琴室休息。甲乙男子,丙丁女子。
弹琴者若不曾自备瑶琴,鸣琴轩也会提供,但琴与抚琴者也是需要磨合的,参赛者一般都用自己的琴。
那些琴当然不会由自己抱着,自有小厮丫头们抱了跟在自家主子后面。
整个丙琴室,除了骆清心,人人身后都有丫头抱着琴。
骆清心并不在意,她倒是叫辛文轩买了一具,但今天来时,马惊了,闹市之中,差点伤人,幸好车夫也算临危不乱,在危险关头死命扼住马脖,才阻止惊马,骆清心没伤着,可那琴摔在地上,坏了。
骆清心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买来的琴她也没有碰过,终归是不熟悉的,和用鸣琴轩的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自备琴的骆清心太打眼了,一双双鄙视的眼神瞟过来,带着满满的优越感。
坐在东面的骆茵琦冷眼看着,眼中现出一丝得意,连琴都没自备,还想赢她?
那字据她可是让春草带在身上,到时候看她怎么出丑吧。
坐在骆清心左侧那人又看了骆清心一眼,才道:“连琴都买不起的人,还想跟我们一起比赛?难道是想赢一具琴回去?”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几声窃笑。
骆清心眼皮也没有抬,干脆闭目养神。
见她这样子,旁边的几位顿时觉得她是个软杮子,人人可捏。
右前方那女子也道:“这比赛赚的可不是银子,只怕这个愿望要落空了!”
旁边有人故意笑道:“那可不一定,或者有哪个贵公子慷慨解囊呢?那岂不是赚到银子了?”
又是一阵窃笑,接着,便是更多的含沙射影的讥笑声。
骆清心忽地睁开眼睛,目光淡淡地扫过,难得,骆茵琦这时候倒没有出声,但她绝不是念什么姐妹之情,只不过,她到底比田佩芝要有心计,有人出头,她乐得在一边看笑话。
骆清心不咸不淡地道:“你们有空笑话我,还不如趁着现在别人在比赛,赶紧调一调自己的琴,这车马劳顿而来,砸着碰着也是很有可能的,若真有个什么问题,到比赛的时候看,可就晚了!”
那些讥笑得正欢的几人一听也是,她们现在座位是两人共用一个茶几,正好把琴放于茶几上,调音检查。
这么一来,倒真都顾不上骆清心了。
连骆茵琦都让春草把琴放到桌上。
这时候,骆清心右侧方那位绿衫女子从丫头手中接过琴,放到了几上,而她旁边的黄衫女子也刚好同时接过丫头的琴放下来。
也不知道是她不小心,还是没有拿稳,她的手一松,自己的琴就砸在了绿衫女子的琴上。
若是仅仅只砸了一下,这琴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可两人一见爱琴出了意外,都伸手去补救。
结果,两个人的头碰在一起,撞疼了头,下意识地去摸额头时,就听见哐当一声,两具琴都掉到地上了。
一个裂成了两半,一个断了弦。
突然的变故,让两人惊得脸色都变了。
正文 第439章 大打出手
茶几不过两尺高,两具琴摔得这样惨,倒好似从十几尺高台摔下来的一般。
这是她们用惯了的琴,而且一会儿要用来比赛的,现在摔坏了,可怎么办?
绿衫女子的琴断成两半,那是彻底毁了,她心中又痛又恨,猛地抬眼看向黄衫女子,一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打过去,尖声道:“白雪蓉,你陪我的琴!”
本来也在心疼自己琴弦断了的女子刚抬起头来,就挨了一耳光,这一气非同小可,她噌地站起来,指着白雪蓉道:“苏筱筱,你摔了我的琴,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然后,冲过来就扭住了白雪蓉的头发。
白雪蓉也不甘示弱,出手反击,两个人说打就打,那叫一个快速。
琴被摔坏,事发突然,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边又打成了一团,两人的丫头急忙上前来,却不知道是该帮忙好还是劝架好。
要在平时,这两位自然要顾着形象,再是心中恨怨,也会保持几分矜持和风度。毕竟以她们的身家,就算再爱惜一具琴,也不会为此大打出手。
可现在不一样,比赛在即,自己的琴在眼皮底下被对方摔坏了,这是会影响到比赛结果的。
谁不想自己的名字成为鸣琴轩照壁墙上的三者之一,这摔人工具,和断人财路是一样的,不过此才非彼才。断人才路如杀人父母,两个人瞬间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这两个人刚才针对骆清心,挑事又讥笑,肆无忌惮,此刻打起架来也十分彪悍,两个丫头根本拉不开,还被打了好几下。
至于原本的想调琴音的,见这情形,也赶紧抱了自己的琴后退,生怕遭受了池鱼之殃。
骆清心继续闭目养神,她这人心善,凡事不计较,决不会秋后算账,因为当时就算过了,秋后已经无可算了。
这闹闹嚷嚷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管事,他们推开门,就看到让人无语的一幕,两位待赛的年轻女子,头发被扯得跟个鬼一样,衣衫也被扯开,两个人如两只撕咬在一起不肯松口的狗,而整个琴室里,更是一片混乱。
那管事脸色一沉,喝道:“住手!”
白雪蓉和苏筱筱在这一声沉喝中回过神来,可一个头发还在对方手里,一个衣衫被对方紧紧揪住,谁也不肯先放手。
那管事冷冷道:“来人,把她们两个带出去!赶出鸣琴轩,她们被取消资格了!”
刚才还不肯放手的两人一听这话,脸色又是一变,顾不得打架,齐齐地道:“凭什么?”
那管事目光凌厉地扫过两人,道:“难道你们的师父没有教过你们吗?琴之一道,讲究心境冲淡平和,怡情养性,陶冶情操。你二人在我鸣琴轩就敢大打出手,何来平和?何来情操?就算你们琴技再出色,我鸣琴轩也不可能让你们这样的人上榜的!”
白雪蓉大惊道:“不关我的事,她毁了我的琴!”
苏筱筱也叫道:“不关我的事,是她先动的手!”
正文 第440章 没空磨牙
两个人叫屈的声音比谁都大,可是这时候,谁也不理她们。
甚至刚才在琴室中的人,也生怕受到她们的连累,要是被管事的也评上一个心胸狭窄,见死不救什么的,她们冤不冤啊?
从始至终,骆清心都只是在一边闭目养神,这边不论多嘈杂,仿佛都与她无关。
白雪蓉两人也被鸣琴轩的人赶了出去,她们损失了自己的琴不说,还失去了参赛的资格,各自把对方恨得要死,两双眼睛狠瞪着,好像随时准备扑过去咬下一块肉来似的。
可她们却不知道,之所以如此,是她们不修自己的口德,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谁也不提这件事,即使管事的走了良久,整个琴室里也安静无声。
实在是刚才的一幕,让她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毕竟只是弹奏一支曲子的其中一段,这个比赛倒是不慢。
眼见得那边叫到了第十位了,一直坐在那边没出声的骆茵琦却走到骆清心面前去。
骆清心没理会,不过,因为她身侧的人被赶走,别人嫌那位置晦气,没有人坐过来。加上之前去参赛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人越来越少。倒是让骆清心身前身后,好大一片空。
不要说骆茵琦只坐骆清心旁边的位置,就算想换着位置撒着欢儿坐,还能不带重复换五次。
骆茵琦看着老神在在,毫无半点担心的骆清心,压低了声音,道:“辛洛,你最好不要让我太失望,别今天就被淘汰了!”
骆清心睁开眼睛,淡淡扫了她一眼,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骆茵琦冷笑一声,道:“你若是怕拖得越久,丢脸越大,要在今天就落败,我其实也不介意!”
骆清心干脆不理她了。
这种浪费唇舌的事,她可没兴趣,忙着呢,没空陪人磨牙。
见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骆茵琦心里恨恨的,她眼珠转了转,突然道:“辛洛,你不是辛三小姐吗?怎么连个丫头都没有?你就不怕寒碜丢人?”
骆清心不理。
骆茵琦眼里闪过一丝阴沉,脸上却笑得如同春风绽放,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隐晦的恶意,笑容甜美,吐出的话却如同蛇蝎:“告诉你一个秘密,在你六岁时候的秘密。那一天,将军府来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就是我师父悲问先生。悲问先生要收的徒弟,原本是骆家大小姐。据说,他是欠人人情,所以来还情的。”
骆清心猛地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骆茵琦很得意,道:“怎么,是不是很意外?当时,悲问先生说明来意之后,母亲就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给别人呢?当时发生了什么,你猜?”
骆清心面无表情地道:“有什么好猜的,反正你如愿以偿了。”
原身的记忆被她搜过好多遍,自然知道,六岁那年,对她从不亲近的万宜芳,带着据说是亲手做的点心来看她,让她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