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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恶狗

骆清心道:“是吗?我可以看看吗?”

方政审视地看了一眼,少女面色浅淡,神色轻松,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他眼珠溜溜地转了一圈,有点把不准这小姑娘是什么心思。

他号称阎王,手中杀人无数,自身带着一种凶厉杀气,一般人连正眼都不敢看他,可这小姑娘不但敢,还提出要看他精心制作的人皮椅?

他眼神动了动,突地浮上一丝喜悦。

牢狱司的人都知道,他最喜欢将那嫩生生的少女带到人皮椅上胡天胡地,这少女是不是知道自己落到牢狱司,没有活路了,在暗示他,准备自荐枕席呢?

方政顿时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连剥皮都没有兴致了,把手中的刀子一扔,道:“你要看,就随我来!”

方政打开刑狱处东面的门,这道门,正是直通方政的住处,门才开,就听见恶狗喉中的咆哮声。

这是方政养来看门的恶狗,只要有生人来到,它们会扑上来将人撕碎。

方政正要喝开,但两只恶狗却忽地伏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一左一右,好似在迎接一般。

骆清心拖着镣铐,漫不经心地道:“狗训得不错!”

方政颇为得意,今天这两条狗也分外识趣。看来是他剥了刘其的皮,身上还带着凶厉杀气,这两条狗也害怕了。

纵使方政能在牢狱司只手遮天给自己建了个院子,但院子也并不是很大,那张人皮椅,在左边方政的卧室之中。说是椅,其实是一张软榻。

上面铺层开一层似革非革的垫子,那就是传说中的人皮椅了。

方政来到这里,就两眼放光,伸手就抚了上去,好像抚着情人的玉手。他却浑然没有发现,身后少女眼中的杀机。

一个声音冷幽幽地问道:“有个叫卓雪彤的女子,人皮也在这儿吗?”

这个名字方政很熟,用手抚着右边,一脸痴迷地道:“当然在,这儿就是!说起来,这几张人皮里,也就数这小姑娘的人皮最是细滑,嗯,滋味也着实不错,要不是当时急着把人皮椅完工,本大人原本是想留下多玩几天的。”

他笑得分外淫邪:“不过,本大人要什么女人没有?小丫头,算你聪明,你肯自荐枕席,本大人会好好疼……”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觉不对。

身后怎么凉飕飕的?

他猛地回过头,只见原本站在门边的少女脸如寒霜,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很短,只有三寸长,正是狱吏的标配,人手一把。

方政失声道:“你的镣铐呢?”

骆清心指了指地下,他低头看去,泛着幽冷光芒的镣铐就躺在地上。

方政脸色一变:“你……你想干什么?”

他号称阎王,平时也是穷凶极恶,但是那是面对已经被抓进了牢狱司,而且被控制住的人犯时,此刻,他在自己的院中,院子里没有别的帮手,而少女面罩寒霜,手中拿着利刃,那模样,分明是来自地狱的女罗刹。

难道他杀的人太多,引来地狱勾魂使者了吗?

正文 第62章 怂货

方政强作镇定地道:“大胆人犯,竟然敢挣断镣铐,还不把刀放下,束手就擒?”

骆清心将那匕首在指尖绕来绕出,绕出一团白光,唇边掠过一抹讥诮,道:“知道你院中的恶狗为什么这么温驯吗?”

方政心中一沉,脸上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

骆清心好心地解惑道:“因为我已经把它们的牙都拔光了!”

“你,你来过我的住所?”方政大惊失色,几乎说不成句。

他更难以理解,那道门紧紧锁着,她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看到地上的镣铐,他默默地把这个问题吞下去了,他明白了,刘其没有说谎,所指认的是真的,这个少女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可是他却被她娇弱的小模样给骗了。

方政脸皮抽搐,脸色发白,牙齿打战地道:“你想干什么?”

有阎王之称的方政,此刻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

骆清心哼声道:“这怂样,也敢自称阎王?”

方政伏在地上,抖着声音道:“别杀我,别杀我!”

骆清心目光掠过那张软榻,上面惨白的一层白光,她眼神冰冷,声音如同冰碴:“当初,她们是不是也这样求过你?你夺她们的身子,还要剥下她们的皮,那时候,你心中可曾想过饶过谁?”

方政突然猛地从地上一蹿而起,手中一道银白色的光闪烁,狠狠地刺向骆清心的脖颈。

那是他藏于软榻下的一把匕首,长七寸,吹毛断发,削金切玉。

他虽然穷凶极恶,性情变态,以杀人为乐,但身手很稀松平常。但他阴险恶毒,见到骆清心竟然能自去镣铐,而且杀气腾腾,就猜到自己多半是打不过,一半是真的惊讶害怕,一半是装的,就是为了此刻一击。

骆清心微微侧了侧身子,一脚踹出。

方政的身子再次像死狗一样摔在地上,嘴里发出惨叫声,那把匕首也掉落地上。

骆清心走前两步,脚下一勾一挑,就将其勾在手中。

匕首如同一泓月光流泄,寒光闪闪,冷气森森,果然是好东西。她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突然闪电般出手,刷刷四下,方政连惨叫也叫不出来,就被割断了手筋脚筋,顿时软瘫在地。

他割过无数人的手脚筋,无视那一地的血,可这一次,地上流的,是他的血时,他才知道,到底有多疼!

在方政恐惧的眼神之中,骆清心勾唇一笑,在软榻下找到匕首鞘,也不理倒在那里的方政,转身就出了门。

方政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只是被重伤,可想到少女冷森森布满杀气的眼神,他又不禁一阵发抖。

被他玩弄致死的妙龄少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他机伶伶地打了个冷战,却也很快回过神来。不行,他得赶紧出去,叫人把牢狱司围起来,把那女子拿住。

此时他也顾不得疼了,像条虫子似的向着门口蠕动。

当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出一条血路,来到门口,抬起头时,却脸色大变。

正文 第63章 考虑不周

此刻,门口有阴冷的过堂风吹过来,带给方政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那个煞神就站在门口。

她神色淡漠,睥睨一切,容色之间,有股凛然让人不可正视的气度。

不止她在,副掌狱季东宇也在。

看见手脚皆是血,脸色煞白的方政,季东宇脸色微微一变,急忙上前,道:“大人,你这是怎么了?”边说边伸手来扶。

从他的脸色看来,虽然这担心和焦急多半是装出来的,可仍然可以分辨,他应该是被那个煞神骗进来的。

方政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小心”,那少女抬脚一踹,正踹在季东宇的后腰,这力道巧得很,把季东宇整个人都踹飞了,贴着方政的身子,落到屋里,动弹不得。

然后,骆清心再一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挪到门边的方政又回到了原处,那里一条长长的血痕,还在诉说着刚才他的卖力。

季东宇显然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他脸色大变地怒目而视:“大胆人犯,你竟然敢对上官动粗?”

“上官?”骆清心嗤笑一声,迈步而上,然后,就是一阵叫人听了牙酸的声音,蓬蓬蓬蓬,不绝于耳。

当然,中间还伴随着呼痛和怒吼。

到后来,呼痛和怒吼一起熄灭,只剩下一滩抱着猪头在那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摆官架子的烂泥缩在墙角。

骆清心勾勾唇,轻轻摇头,她最喜欢用拳脚治各种不服了,这一顿,真是身心舒爽血脉舒张。

而被再踹回原位的方政,早在刚才那凶横无比,惨烈无比的一顿狂揍中,心沉到了地底。

这个女子,她真的什么都敢。

她唇角勾着笑,可是眼神那么冰,看着他的目光,像看着一个死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心中倒希望能被这凶神狠狠地打一顿。如果只是打一顿就可以,多么幸福的事呐。

但是,骆清心目光凉凉地一扫,他心中就隐隐感觉不妙。

果然,少女迈步向他走过来,神色悠然,唇角含笑。

哪怕方政再自信,也不会觉得这笑容中之带着善意。

他色厉内荏地道:“我乃堂堂朝廷命官,你……”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他张开嘴的时候滚了进去,他连反应也来不及做,就咕咚一声咽了。

骆清心很是可惜地道:“考虑不周啊,本来你家这两条狗可以直接将你毁尸灭迹,可我昨天一时手滑,把它们的牙齿都敲断了。”

方政:“……”恶狗啃食人是什么样的场景,他经常看见,不禁发起抖来。他犹不死心地眼珠骨碌碌地转,希望有人来把这胆大包天的女子给拉下去。

至于季东宇,一顿饱揍使他恨不得贴在墙上当透明,是指望不上了。

吃下药丸的方政很快就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了,而后,少女笑眯眯地走近,她的手中,是那柄寒光闪闪,他最宝贝最得意的匕首。

哧……

一声轻响,腿上一凉,一块鸡蛋大的肉被剜了出来。疼痛紧随而至,可是方政却连叫也叫不出声了。

骆清心声音冷如冰雪,可脸上却带着灿若春花般的笑意:“这剥皮和活剐,其实本姑娘也会,今日正好,向你方阎王讨教讨教,若是手势不对,力道不均,你可一定要指点啊!”

哧,右腿又被剜下一块。

正文 第64章 魔音

这声音简直是地狱魔音,有一边凌迟别人,一边问凌迟的人感受的?

本来因手脚筋断了就血流不止,又添这两道伤,方政身上血流如注。

少女却没有丝毫恐惧之意,反倒淡淡地瞥向墙角那滩烂泥,声音冰凉:“如果你不想也步他后尘,就把眼睛睁大一眼,好好看清本姑娘的动作!”

季东宇嘴唇颤抖,但却不敢不睁开眼睛看,而且还必须得睁得大大的。

少女的手很稳,刀很快,而且越来越快,刷刷刷,很快,方政的腿上就见了白骨,他汗如雨下,全身颤抖,显然他神智是清醒的。

可他既不能动,也叫不了疼。

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让他的身子一直在颤抖。

他凶残狠毒,以凌-虐人犯为乐,现在,换了他被人活剐,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当初他活剐那些人犯的情形?

其实骆清心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她嫌那些血污太麻烦,出手快得像闪电,只是两个眨眼的工夫,方政的两条腿就成了两根骨架,白骨森森。

可是,那位站在一边的绛紫衣衫少女,身上却点滴血污也不曾沾到。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转头问季东宇:“我的手法怎么样?”

季东宇猛地点头,一张口,哇地吐了出来。

他吐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下,心里却害怕得要命,不知道这煞神是不是也想在他身上进行同样的动作。

骆清心低头俯视着方政,淡淡地道:“方大人,我这人心太软,原本是想把你身上的皮肉全都剐得干净,为卓雪彤报仇,但是本姑娘又觉得你传授的剥皮术也不错,可你的身体只有一具,剐干净了还怎么剥皮?所以现在,咱们换个玩法,我将你剥皮如何?”

方政惊恐地拼命往后缩,他当然缩不了,然后,他紧缩的瞳孔里,就映上少女冷漠的眼神和她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锋刃。

季东宇吐了一阵,全身无力地瘫在那里,身子抖得像抽风,眼里里的恐惧好像要漫出来一般。

地上,慢慢洇湿,他被吓得失禁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着少女手中的匕首划过方政的额头,而后,将他整个脸上连同脖颈的皮都揭了下来。

方政还没死,他喉中发出痛极的惨呼声。

骆清心把那张脸皮放在旁边,一匕首结果了方政。她站起身来,走到季东宇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绝美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道:“季东宇,你想不想掌管牢狱司?”

季东宇猛地摇头。

骆清心笑意仍在,声音却冷了下去,漠然问道:“真的不想?看来你更想死?”

季东宇一怔,急忙颤声道:“不不不,我愿意!”

他此刻不是被权欲勲心,而是为了保命,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他说不愿意,面前的少女会一刀切断他的脖子。

骆清心冷冷道:“以本姑娘的脾气,以你们在牢狱司犯下的恶行,本姑娘将你们一个个活剐了犹不解恨。但是,本姑娘还想在牢狱司住一段时间,所以,这牢狱司还有存在的必要!”

正文 第65章 顶替

季东宇身子发抖,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姿势,也顾不得这地上已经被他刚才失禁之物洇湿,口中语无伦次地道:“愿……愿听姑娘吩咐!”

“你知道本姑娘为什么找上你吗?”

季东宇茫然摇头。

骆清心扫一眼那边,淡淡地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你的身材和方政很相似。以后,你就是方政了!”

季东宇快哭了,他怎么可能变成方政?

似乎猜到他心中怎么想,骆清心拎起从方政脸上揭下的完整一张脸皮,道:“我稍加处理,你戴上之后,从此就是方政。”

“那下官需要做……做什么?”季东宇急忙问。

在牢狱司这么久,他也不是善人,见自己生命已经没有危险,他立刻就为接下来能独掌牢狱司而喜悦了。

骆清心淡淡地道:“在牢狱司里给我留一间牢房,你们以前干什么,现在继续干什么。就当我不存在!”

可以当不存在么?季东宇嘴角抽搐。

不过他不敢多话,只是讷讷地道:“我需要假死吗?”

骆清心瞥他一眼:“如果你想蠢死,你就去假死吧!”

季东宇:“……”

不过此刻他倒是福至心灵,明白了,这是要他一人分饰两个人而已,若是他假死,上面也许会再派个副掌狱?而且他和方政不同,方政无亲无眷,一人独居,他有妻有妾,以后想做方政做方政,想做自己做自己,还能在牢狱司一人独大,这真是天降的好事。

至于面前这位,季东宇心有余悸,那剜肉剥皮的狠厉,让他不敢直视面前容貌倾城的女子。

骆清心从季东宇的眼中看到权力的谷欠望和窃喜,这种人,胆小怕死,但很聪明,知道审时度势。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安稳,相信有了今天这杀鸡吓猴的一出,给季东宇两个胆子,他敢不敢不听她的话。

骆清心指挥着季东宇把那张铺满人皮的软榻抬到院中,然后一把火烧了。这些女子都是可怜人,方政死一百次都难恕其罪。

她心中恼恨之极,令季东宇把方政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当然,她这个人犯,又戴回手脚的镣铐,回到了囚室之中。

然而,刚刚顺利完成一件大事的骆清心怔了,就这么半天时间,她之前住的那间囚室,竟然又有新人犯关了进来。

狱吏的解释是,这四个人是京城四个犯官的家人,按例,应该关在这边,但这边的囚室,只有骆清心的这一间人少。这么大的囚室,关个七八个人也不在话下,哪能让她独住?

季东宇去处理方政尸身了没有回来,当然,即使回来,这种小事也不必要他出面。

骆清心无可无不可地道:“随便吧!”

这囚室也不是她开的,她只是要一个安身之地,反正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待到狱吏锁上门离去,四个人犯之中,身形最瘦弱单薄的那个对骆清心道:“小兄弟,你刚从外面过来,不是过堂了吧?有没有受伤?我这里有伤药!”

正文 第66章 保护

此刻的骆清心穿着绛紫色男子长袍,头发高高束在头顶,也的确是雌雄莫辨。

骆清心侧过头,眼神微眯,面前的几个男囚大概因为新关来的缘故,也没有穿囚衣,巧的是,这位关心他的男子也穿着一身绛紫,皮肤白皙得好像能看见下面隐藏着的血管。

这种老气苍苍的颜色,被面前这两个人穿得一个气场强大,尊贵凌人;一个温和柔弱,文质彬彬。男子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此时正满透着关切。

那目光,那神色,单纯而干净,像个不通世务的被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小少爷,只是突然家逢大祸,所以,他干净的眼神之中带着小鹿般的纯净和一丝怯意,但却对着骆清心露出真诚的笑容。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有些单薄,长得特别好看,眉眼精致如画,皮肤吹弹可破。

骆清心这身装扮,已是雌雄莫辨,这男子更是,若是换上女装,他能让许多女子羞惭得自挂东南枝了。

骆清心有些怀疑,或者他就是一个女子?

知道进了牢狱司之后女子将面临的悲惨命运,所以,女扮男装?

很这种可能。

骆清心不禁又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过明亮,少年脸色泛红,但仍睁着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骆清心笑了,这羞涩的小模样儿,好萌啊,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拧一拧。她真这么做了,她伸出手,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道:“我不叫小兄弟,我比你大!”

她说的是她上辈子的年龄,二十五岁。和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比起来,可不就是大?

少年脸孔涨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捏了他的脸,还是因为她的话,不服气地道:“我已经二十岁了,你最多十五六岁,你怎么可能比我大?”

二十岁了吗?还真看不出来。

骆清心继续捏他的脸,嗯,软软嫩嫩,手感真不错。

少年脸孔更红,一双如星辰一样的眼睛更加亮了,也不知道是因羞而亮,还是因气而亮。

骆清心笑嘻嘻地用痞痞的口气,像街头地痞调-戏良家妇女般地道:“乖,以后哥罩着你!绝不让别人欺负你!”

长成这副模样,不论是男还是女,在这牢狱司,想要活着可真难,都会沦为那些狱吏狱卒和守卫的玩物。

骆清心这句话其实是很真诚的,毕竟是个向她表达善意的小男生,单薄瘦弱,又长得这么漂亮干净,她虽然心肠冷硬,不会轻易泛起同情,可现在她不是正好闲着么?顺便罩一个小兄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少年的脸上立刻现出兴奋之色,之前羞涩的红色还没退去,现在激动的红色又涌了上来,兴奋得手足无措一般的一把抱住骆清心,感动的哇哇哭道:“呜呜呜,是真的吗?你真的会保护我?”

骆清心:“……”

虽然是个小男生,可他说他已经二十岁了。

虽然看着很瘦弱,可这长胳膊一抱,把她抱得那个严实……

正文 第67章 小弟

骆清心的脸黑了,两辈子她都没被人这么抱过啊。

她刚要动手把这少年扯开,可是少年抱得更紧了,口中还感动地道:“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呜呜呜,哥,你是我亲哥!”

骆清心:“……”

长得比她高大,都快高她一个头了,这么伏在她的肩上一拱一拱的求安慰,他是真不觉得不妥当么?

算了,一个缺爱的孩子,看这委屈的小模样,不过是对他好一点,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被个男子抱着感觉很怪异,而且他身上还是带着些男子气息的,让她心里多多少少涌上一些不自在。

她本来带着几分怀疑,这男子会不会是暗藏祸心?如果他想暗中动手,她绝对会让他死得很惨。

可是,男子只是呜哇地哭,抱着她的手臂虽然很紧,倒也规矩。

她满头黑线,这身体发育得还不错,虽然她的穿着装扮不大看得出来,这一抱,明显跟男人不一样吧?

然而,少年的目光干净清纯,不带半点杂质,让她都不好意思去猜疑。

算了,就当多收了个小弟。

少年哇哇地哭了一会儿,表达了感激喜悦之情后,就放开了她,抹了抹眼泪,快手快脚地把床上不多的被褥什么的换过,殷勤地道:“哥,我给你铺床,你刚才一定过堂了,一定很累,你睡会儿!”

骆清心:“……”

看来刚才她真的是多想了,这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孩子,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立刻屁颠颠地跑到她的面前,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一脸讨好地道:“哥,你问我啊?我叫穆北,哥以后叫我阿北,小北都行。”

骆清心笑了笑,哥就哥吧,叫哥也没有什么不好。

这孩子的笑容真讨喜,人又长得跟画的一样,也亏得他是关进了自己这间,若是关到别的牢室里去,就这孱弱的身子,单纯的模样,如画的脸面,不是引人犯罪吗?

牢狱司以方阎王为首,狱吏狱卒皆穷凶极恶,他们想要发泄,凭着腰牌进入那四间特殊的女囚室,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那些重囚死囚凶囚厉囚却没有这个福利,有的一关几十年,素了这么久,见着这么漂亮一少年,能放过他?

跟穆北一起关进来的三名男子一直一言不发地垂头坐在靠墙边。

这囚室里只有一张床。

虽然这张床原本是骆清心住着的,但是穆北这么大张旗鼓谄媚讨好地请她去住,那三名男子终于抬起头来了。

骆清心倒没发现,这三名男子长相都很不俗,一水的二十四五岁的模样,据狱吏说,他们也是家中犯了事的权贵公子,这气度,这神态,倒也像。

左边那个青衣青年张口就道:“只有一张床,凭什么他睡?”

穆北转过头,挺挺单薄的胸,很是正义地道:“哥身上带着镣铐,你们都没有,当然应该哥睡。对了,哥,你叫什么?”

这少年刚刚明明坚持自己二十岁,比看着十五六岁的骆清心大,可是一转眼,一声声哥叫得这么欢快。

正文 第68章 放开

骆清心无语地咧了咧嘴,道:“辛洛!”

穆北立刻一脸喜色地赞叹道:“哥的名字真是太好了,只有哥这么俊逸无双,风度翩翩,英气勃勃,义薄云天,济危扶弱,出类拔萃的人中之杰,才配得上这么好的名字,也只有这么好的名字,才能配得上哥这样出类拔萃的人品!”

骆清心:“……”

被人夸虽然是一件很开心很舒服的事,可是,穆北这么夸法,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她都难得地红了一下脸。

骆清心只是脸红了红,可那三个青年的脸是直接黑了。

他们说的是床的占有权问题,不是观赏拍马屁功夫的,再说,辛洛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当得起那么多成语吗?

右边那蓝衣青年站起来就道:“好你个小小小……小白脸,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就一顿讨好,对本本本……本大爷反倒视如不见。看我我我……打死你!”

他说得异常艰难,涨红了脸,大概是太愤怒的缘故,结巴得脸红耳赤。

被他这么一煽动,那青衣青年和黄衣青年也各自站起,向这边逼来。

骆清心冷眼旁观,目中现出一丝冷意。

穆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勇敢地上前一步,哼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还想打人不成?还有王法吗?”

骆清心:“……”

大牢里哪来的光天化日?都在这儿蹲着了,有什么王法可讲?

这是太蠢萌呢?还是猴子派来的逗比?

她怎么收了这么个小弟?

三个青年果然冷笑了,他们一字排开,杀气腾腾地过来了。

穆北脸色大变,身子在颤抖,可他还是挡在骆清心的面前,毫不退却。

骆清心也没有动,她倒想看看这个长得比画上还要好看的少年,有多大的勇气,面对三份恶意满满的杀气,能在她面前挡多久。

穆北没有挡多久。

三个青年气势汹汹而来,就在他们拳头扬起的时候,穆北突然脸色一变,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在骆清心以为他要落荒而逃的时候,他却张开双臂抱住她,用自己的身子把她挡得严严实实,口中还害怕地大叫:“要打就打我,不许打我辛大哥。呜呜呜,我不怕疼!辛大哥你别怕,我保护你!”

骆清心:“……”

蓬蓬的声音传入耳中,穆北的身子一颤一颤,想必是受了拳掌之力,可他仍然把她护得很死。

骆清心无语地道:“你放开!”

穆北紧张的道:“放开了他们会打你的!”

被她好好地保护在怀里,他的气息直往她的鼻中钻,不过此刻这点不自在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她只听到拳头落在肉上的声音。

她骆清心不伤人已经是别人的造化了,什么时候轮到需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单薄少年来保护?尤其是,这少年打不还手,只知道用身体死扛。

心里稍稍有一丝感动,也有一丝暖意,但更多的,却是愤怒,当着她的面,敢打她罩着的人?

骆清心放缓了声音,道:“穆北,放开!”

正文 第69章 怎么练的

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不过显然穆北没有听出来,穆北不放,还在紧张地道:“他们会打死你的!”

骆清心都要被气笑了,这个倒霉孩子,长得这么漂亮,比画上画得还好看,可是个傻子吧?

再打下去,他都要被打死了,可偏偏还是不让。

此刻的骆清心是在床边的,刚才穆北正殷勤地请她去歇息呢。她身子一个旋转,力道使然,变成了穆北向着床,而她整个人,扑了上去。

骆清心:“……”

实在不是她要把这少年扑倒,是穆北抱她太紧,在她转换方位的时候,穆北失去重心倒在床上,当然也把怀中护着的骆清心给扯到了床上。

两人的这个姿势,简直是不忍直视。

骆清心又好气又好笑地翻了个白眼,却也顾不得计较,但脚下却丝毫没有停着,整个上身扑在穆北的身上,双腿离地,借着腰力,脚下飞踢。

连环无影腿。

三个青年摩拳擦掌的正在揍人,少女的侧踹飞踢力大劲巧,他们猝不及防之下,被踹飞了。

哎哟哎哟的几声叫唤,三个倒在不同方向的青年,眼含煞气的少女,本来是一副很暴力的画面,如果忽视那个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的话。

骆清心感觉到少年还抱着她,没好气地道:“他们不会打你了,放开!”

穆北大概也听见他们的呼痛声,松开手,黑亮黑亮的眼睛担心地落在骆清心的脸上,他的嘴角有一抹血迹,想必是刚才被揍得太厉害受伤了。

可是他对自己的伤倒是并不在意,而是一脸蠢萌蠢萌,无比天真单纯地道:“辛大哥,你的身子真软,又软又香,还有,你的胸肌练得也很大啊,是怎么练的?教教我,我爹老说我太瘦了,不像个男子汉!”

骆清心:“……”

脸色倏然黑下来的骆清心有一口老血喷在地上的冲动,可是,面对穆北那张漂亮的脸,干净得比泉水还干净,无辜得比小鹿还单纯的眼神,她生生地把这口气给憋了……怎么可能憋下去?

两辈子以来,她绝对是第一次被人调-戏,可是对方眨着无辜的眼睛,显然并没有这个觉悟。

她快郁闷死了,既然郁闷,那就得发泄。

她总不能去揍一个单纯不通世务的小男生,于是,一双充满戾气的漂亮眼睛,就落在那三个青年身上。

都是他们挑衅,都是他们动手,要不然,穆北怎么会想着保护她把她抱住?要不是她恼火要对付这三个混蛋,怎么会不小心把穆北扑在床上?要不是这样的接触,穆北怎么会说出这么让人又羞又恼却又无法回答的话?

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是恼羞成怒了。

三个青年显然也意识到不对,急忙从地上爬起,蓝衣青年道:“你要干什么……啊啊啊……”

然后,整个牢室之中便响起拳头着肉,脚踹掌拍的声音和一阵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惨不忍闻。

凶神恶煞的少女在恼羞成怒之下,以一挑三,出拳利落,脚下生风,把三个男子揍得满地乱滚,全都成了猪头。

正文 第70章 大祸

少年穆北抹着嘴边的鲜血,叹为观止地道:“辛大哥好厉害,这一脚踢得好。衣角乘风足翩飞,英姿飒爽凝怒眉,敢笑年少人孱弱,且看面前猪头肥!”

或者无比崇拜地再来一句:“这一拳打得好啊,白玉轻拳挟风舞,身轻如燕惩恶虎,恶虎惊散逃不得,鼻血飞流三千尺。”

骆清心:“……”

这指手划脚一边拍手叫好,很拉仇恨的不知道吗?刚才被打得吐血的怂样儿呢?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弟。

还有,他这也算诗?要不要这么一副诗兴大发的模样?

这儿虽然离别的囚室有些远,可是惨叫声这么响,动静闹得这么大,还是会听得到的,一个狱吏匆匆跑过来,边跑边叫:“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里是大牢,当是你们家啊,竟然还敢斗殴,不要命了你们?”

穆北立刻道:“狱吏大哥,他们三个欺负人,三个打我辛大哥一个,你得狠狠教训一下他们。”

狱吏:“……”

三青年:“……”

到底是谁打谁啊?

这真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脸红么?

三个猪头脸一脸悲愤地看着,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实在赏心悦目。

狱吏的嘴角抽了抽,看了少年一眼,默默地开了门,然后,走到那三个青年面前,板着脸恶狠狠地道:“三个打一个,你们长本事了啊?想尝尝刑狱的滋味?”

三青年:“……”

骆清心:“……”

穆北脸上扬着天真的笑,十分殷勤地道:“狱吏大哥,你果然是目光如电一腔正气,有你为我们作主,我就不担心了!”

狱吏得了夸奖,更加义正言辞地指着三青年训斥:“你们三人人高马大,欺负两个少年人,你们好意思吗?”

三青年:“……”

他们怎么不好意思?没看到他们现在眼睛都睁不开,满头满脸都是包了吗?

正在这时,外面有一个声音沉沉地道:“怎么回事?”

这狱吏回头一看,囚室门口一人负手而立,小眼大口,长得虽丑,此刻却是满脸威严,正沉沉地盯着他,他目光微微一动,抱拳行礼道:“方大人,这里……人犯斗殴!”

方政板着脸道:“这间囚室,哪来这么多人犯?”

原本是骆清心单独关着的。突然多出四个,使刚刚把方政尸身处理好了过来的季东宇大吃一惊,他亲眼见过那少女的手段。

现在,他成为掌狱司的掌权人,心里对那个含笑剔了方政骨,又剥下他整张脸皮的少女憷得慌。

只是出去这么一会儿,下面的狱吏竟然敢给他惹这么大的祸,他一脚踹死这狱吏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