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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顶着方政的脸,却不得不端着方政的架子,不能对少女露出偏袒的模样引人怀疑。

也不知道那少女用了什么办法,只是略作处理,那人皮就贴在他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狱吏回道:“大人,这四人是重犯,左都御史的家眷。女子关在那边,男子关在这边!”

正文 第71章 斗殴

这么安置没有什么错,少女从方政处出来,就男装打扮了。所以这狱吏把她当成男囚。

可问题是,季东宇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剥皮的。他答应给她一个单间囚室的,这才多大一会儿?要是少女把这件事算到他的头上,以为他说话不算话,要削他怎么办?

他厉声道:“谁让你们这么安排的?而且,还纵容他们斗殴?”

穆北道:“大人,他们三个打一个,实在是太过份了,你应该狠狠地惩罚他们!”

鼻青脸肿的三人:“……”

季东宇:“……”

绛衣少女身上点尘不沾,那边三个青年脸足足大了一圈。

这是三个打一个?确定不是一个打三个么?

季东宇板着脸喝道:“你们三个,为什么要打他?”

三个青年表示很不服,明明他们才是挨打的三个,为什么从狱吏到这位掌狱大人,都认定是他们欺负人?

难道就因为他们人多么?

蓝衣青年哭丧着脸道:“我们没有打她,是她打我们!”

季东宇冷冷道:“还敢狡辩,当本掌狱眼睛瞎了?”

三青年:“……”

季东宇大概也觉得这么说有点无耻,他现在可不就是宁可瞎了,他干脆更不要脸了,脸和命,当然是命更重要。

他威严地扫过狱吏,道:“虽说是在囚室里,可这三个人犯仗着人多欺凌弱小,此风不可长,把他们拖到另一间去。至于这个……”

季东宇的目光看向穆北,穆北立刻绽开一脸笑容,道:“大人,我跟我辛大哥住一起,他身子单,我可以服侍他!”

季东宇:“……”

身子单?

他知道不知道这位身子单的女侠,当着他的面,笑吟吟地把号称阎王的人一刀一刀割了?

而且他的话也很可笑,如果是昨天,有人对他说出这样一句话,他一定横眉立目狠狠训斥一番,这是囚室,当是他家么?还要人服侍?

但是此刻,他不敢说这话,加上穆北长得比画上的人还好看,又对着他一脸笑容,而他又憷于骆清心之煞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偷眼看了骆清心一眼。

骆清心坐在那边床上,手脚上的镣铐泛着幽冷的光,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娇小了,季东宇嘴角抽了抽,明明镣铐只是摆设,她为什么要戴上呢?

不过,这少年这么说的时候,她没什么反应,看来对少年住在这里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那三个青年被拖走,但是穆北却留了下来。

季东宇也立刻就走了。骆清心对他说过,想要自己活得长,就当她不存在。

这间囚室,是整个牢狱司比较安静的地方,今天的骆清心也是忙了一天了,还是比较累的。

穆北倒是个乖觉的人,立刻帮她铺好床被,叫骆清心休息。其实这床也简陋,被也简陋,也实在没什么可铺的。

骆清心一觉醒来,觉得怀里有个毛绒绒,软软的东西,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就一脚踹出去。

没想到,那物比她还要惊吓,啪嗒一声,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正文 第72章 你不介意吧

竟是穆北。

骆清心皱眉道:“你在干什么?”

她上辈子是杀手,警觉性特别强,有人侵近身边五尺距离,她就会惊觉,可这穆北离她这么近睡觉,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穆北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脸无辜地道:“为你守夜啊!”

守夜是什么鬼?

骆清心嘴角抽了抽,道:“守什么夜?”

穆北立刻道:“守夜就是你睡觉,我在旁边守着啊。”他不好意思地道:“我刚才是伏在床边的,可是我太困了,结果睡着了。”

骆清心:“……”

一颗脑袋离得那么近,都差点钻到她怀里了,要不是他眼神清澈干净,神色单纯无辜,她都要以为他是故意占她便宜了。

不过,想想这间囚室也就这么一张小床,他伏在床上睡觉,这睡着了,难免会靠得近些。

骆清心无语地咧了咧嘴,算了,不计较了。

穆北立刻道:“辛大哥你继续睡,我这次保证不会睡着。”

骆清心道:“我这里不用守夜,你去睡你的!”

穆北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道:“辛大哥,我就伏在床边边上睡好不好?我不习惯睡在稻草上!”

骆清心打量他一眼,皮肤比女子还白,比女子还嫩,比女子还好看,而且又是官宦子弟,想必的确是养尊处优来着。

这么单纯一个小男孩,落在这样一个地方,以后大概也不可能出去了,虽然方政已经被她除去,可犯官之后,没有流放,也就只有老死在牢狱司。

大概是少年的眼神太干净,大概是他的目光太惹人怜惜,骆清心坐起来道:“我已经睡好了,你睡吧!”

穆北摇头:“不不不,我不困!”

骆清心道:“不困能伏在床上睡着?”

穆北有些不好意思,他眨巴着眼睛,很好心地提议:“我知道辛大哥也还没睡好,要不,咱们一起睡?”

一起睡三个字让骆清心心里一抽,她凶巴巴地瞪他一眼,道:“要你睡觉就睡觉,赶紧上床,乖乖睡!别废话这么多!”

“哦!”穆北吓了一跳,忙哧溜一下跳上了床,动作还很麻利,好像被老鹰追着的兔子。

他侧过头,见骆清心目光瞪视着,不禁神态扭捏,颇为羞涩,憋出一句:“辛大哥,我喜欢裸睡,你不介意吧?”

虾米?祼睡?

骆清心一头黑线,她一把抓住他胸前衣襟,几乎把他提起来,眼含怒气地咬牙道:“你敢祼睡试试?”

虽然很凶,但是,耳边淡淡的粉红还是浮了上来。

穆北一脸无辜,好像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火,他挠着头,眼睛比小鹿还纯净无辜,讷讷地道:“辛大哥介意啊?那算了,我还是穿着衣服睡吧!”

骆清心松开手,以手抚额,突然有种十分无语又十分憋闷的感觉,这孩子太单纯了也不是个事。

她虽然穿着男装,可她是个纯女子,穆北虽然比许多女子都长得好看,那也是个纯爷们。

可偏偏那孩子太单纯了,哦,不对,不能叫孩子,其实他比她还大着四岁呢。

正文 第73章 挑拨

骆清心很气闷地把床让给穆北,自己站在栅栏前,这里既然有床,自然就没有稻草了,倒不如京兆尹的大牢里可以席地而坐。

是不是得叫季东宇再弄张床来?

但是那么并排摆着,好生怪异。

想一想,她从京兆尹的大牢又换到牢狱司的大牢。半个月时间都过去了,这逃婚的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平息下来。

一直在大牢里也不是个事,她得找个时间出去看看。

囚室里突然多了个人,骆清心其实是不习惯的,她是杀手,上辈子从没有过滥好心。大概是死亡之后,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所以她的心多了几分柔软。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个穆北,太单纯太干净,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大男孩,又对她十分依赖,而且身处这样的环境,她不想这份单纯和干净被污浊浸染。

季东宇的日子过得有些磕绊。

顶替方政,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简单,但是,他却不得不防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有白无常之称的左玉杰。

这左玉杰为人阴险,一直是方政的得力助手,更得方政信任。

现在季东宇顶着方政的脸,就得随时防着左玉杰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向他汇报什么事情。

以左玉杰对方政的熟悉程度,季东宇整个过程都是提着一颗心,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还亏得方政孤身一人没有亲眷,不然,他非露出马脚不可。

左玉杰对季东宇早有不满,就如同季东宇对左玉杰也不满一般。

左玉杰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在方政面前说季东宇的坏话。

现在,季东宇就是方政,所以那些中伤他的话,他一字不差地全听在耳里,心中明明怒火滔天,脸上还得装得若无其事,甚至附和几句,这种感觉,太憋闷了。

季东宇想除掉左玉杰,他还没有想好用什么办法,左玉杰倒先出手了。

这天他提着一坛酒,来找“方政”喝酒,原来他见“方政”这几天里竟然没有把那个水灵灵的小丫头收在自己院中,特意来探口风的。

季东宇摇头道:“自那天剥了刘其的皮后,精神有点恍惚,许是病了。我找人算了一卦,那小丫头是我命中的灾星,美色虽诱人,我也没兴趣。”

左玉杰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口中却故意笑道:“难道季东宇这几天老往那边囚室跑!莫非他已经知道大人你的心思,所以准备接收那丫头?”

这话就带了挑拨的成份,掌狱大人自己都没有松口,下属却开始觊觎他看中的人,哪怕他不想动,那也不是别人可以肖想的。

季东宇眼角余光见左玉杰正盯着他看,他不得不装着暴怒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这个王八蛋,胆儿倒是肥得很!”

这种自己骂自己的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季东宇心里把左玉杰往上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才话锋一转,道:“不过,反正我也是无福消受,他要不怕霉运当头,灾星降顶,他尽管去试。”

正文 第74章 试探

“方政”无比清楚,季东宇是绝不可能去试的,不过,左玉杰事事想争在自己之前,只怕他已经动了心思想去试了。

他要找死,这可不怪自己。

那煞星的手段,就让他见识一下也好。

若是……万一左玉杰成功了呢?

除掉了那个煞星,他还怕谁?以后领着两份饷,过着两种不同的生活,整个牢狱司就都是他的了。

果然,左玉杰一听,立刻笑道:“大人,您若真的准备便宜季东宇,不如赏给下官吧!”

“方政”看他一眼,心中飞快转着念头,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你们是我的副手,我对你们都甚是倚重,虽然你我走得近些,可这事我可不方便插手。你若有心,不妨放手去做吧!”

左玉杰目光闪动了一下,大概还想再次确认一下“方政”的态度,又或者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您之前查的关于那小丫头的身份来历,那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卦象上会显示是灾星当头?”

“方政”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道:“身份来历倒也没什么特别,是将军府一个下人的远房亲戚。灾星当头那是她命格太阴,八字太硬。本掌狱今年命犯冲煞,这种命格的女子,自然要离得远些。”

左玉杰心中大喜,一双眼睛骨溜溜地转了几圈,心里在打着主意,更加殷勤地劝“方政”酒。

“方政”哪敢喝醉?不过,喝过几杯之后,就以今日没什么饮酒的心情,装着醉眼迷离。

好在左玉杰也没有存灌醉上司的心思,他目光无意中扫过房间,顺口问道:“大人那张人皮椅怎地不见了?那椅触手细腻,躺在上面实在是妙不可言!”

那张椅早就被那叫辛洛的丫头给烧了,“方政”嘿然道:“烧了,准备换新的!”

左玉杰一脸懂了的表情,笑道:“咱们牢狱司别的都缺,就妙龄少女不缺,大人想要重新换一张,交给下官,这次全换十五岁以下的雏,大人亲自剥下来,保证更加舒爽!”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颇有些心照不宣的味道,而后哈哈笑起来。

左玉杰把目光盯到骆清心身上,发现这个小丫头一身男装,也不换囚衣,还有个长得比女子还漂亮的男子殷勤服侍左右。

那情形很怪。

本来就是一个在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不是应该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吗?

大概是下面的狱吏知道这是方政要的人,所以睁只眼闭只眼,让她以为牢狱司和她家后院一样了。

左玉杰的目光在骆清心和穆北脸上转了一圈,男的女的他都想要。女的倾城绝色,男的同样……倾城绝色!

左玉杰恰好也好男风。

他不知道穆北来自哪里,不过,只要进了牢狱司的,无非犯官之后,进来容易出去难,他完全可以尽情享受一番。

既然方政不要,那自然该轮到他,而不是季东宇那个黑脸。

左玉杰是在季东宇以自己身份出现时发难的。

正文 第75章 行动

当季东宇做了两天的方政,终于换回自己的容貌,顿时觉得腰也挺直了,气也顺了。

毕竟做自己不用担心露馅,而方政不需要时刻露面,他之前也只有虐杀别人的时候才会多在牢狱司待一会儿。

季东宇在外狱转了一大圈之后,便往内狱而来,这些,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当他走到内狱时,看见十四五个内狱下值的值守,结伴往女囚牢室方向去了,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内狱的狱吏狱卒全都清楚,有些狱吏甚至和他们一起玩,极尽龌龊之能事,内狱的乌烟瘴气自方政成为掌狱之后,就形成此风。

季东宇皱了皱眉,他虽然地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可是这么多人同时而来,那也太过份了一些。

他皱了皱眉,不过并没有阻止。

那些女囚与他非亲非故,他可没有这个好心去为谁出头,他要回去自己的办公房。

但是,当他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却不禁呼吸一滞,这些人,不是去女囚室,而是去骆清心的囚室?

不止这十四五个值守,其中还有几个狱吏。

而左玉杰,早就等在那里,待到他们一到,一众人便进去辛洛的囚室。

要是此刻还不知道这是一起有针对性的预谋,季东宇就算白活了这么些年。

左玉杰还真是色胆包天,前天在他这里讨了口风,今天就动手了,这是生怕季东宇抢在前面。

不过说实话,如果不知道辛洛那个煞神的手段,这囚室里的这对男女,的确是人间极品,引人难以自拔的尤物。

季东宇想也不想地就要冲到前面去,既然那个叫辛洛的女子把牢狱司都送到他手里了,他似乎也应该遵守承诺,给她一份安宁。

但是,才走了两步,他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步。

现在他是季东宇,他也是方政,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辛洛知道了。

如果辛洛被这些人除掉了……

那这个秘密,全天下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而且,他也不用再害怕辛洛那残酷的手段,冷冽的眼神。

牢狱司,就真的是他一人独大了。

若是辛洛和左玉杰同归于尽,就更完美了。

想到这里,季东宇哪里还会上前?他悄悄地转了个弯,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从那里回去他们办公屋。

等到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来收渔翁之利吧!

季东宇看得没错,左玉杰的确是动手了,他要先下手为强,把这对绝色的男女囚变成自己的禁脔。

所以,他叫了内狱值守的头目程贵,程贵在他许以重利后,带上自己手下的一支小队,左玉杰也叫上了自己的心腹狱吏,就在今天,抢在季东宇前面动手。

今天当值的狱吏正好是左玉杰的心腹刘申平。

刘申平早就得到了命令,此刻见人一到,立刻就开了门,左玉杰,程贵,连同十几个值守一起,涌进了囚室之中。

他们冲进去的时候,骆清心正在睡觉,因为昨夜她很累!

正文 第76章 别吵

昨夜,穆北睡着之后,后半夜的牢狱司,一片安静,那些囚犯们在各自的囚室里呼呼大睡。

骆清心却悄然卸下镣铐,开了牢门,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要从牢狱司唯一的正门走麻烦一点,不过,穿上狱吏的衣服,拿着腰牌,那就不一样了。

那么多的狱吏,外面的值守不会谁都认识。那些下值的狱吏们换班时间都不一样,因此,骆清心中途出去,完全神不知鬼不觉。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出去了。

她逛了一大圈,还跑到春满楼去喝了一回花酒。

别问她为什么要去喝花酒。

想要打听事情,半夜可没有茶馆酒馆还开着,开着人也少,只有青楼,昼伏夜兴,而且龙蛇混杂,是消息集中地。

至于喝花酒的银子,她用了最简单省事的办法,跑到将军府里,偷了万宜芳的私库。

顺便还听到万宜芳和宝贝女儿骆茵琦的谈心。

得知那个病弱的瑞王竟然在她逃走后,还到将军府来过两次,把万宜芳好好宰了一顿,她撇撇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

她就不明白了,病得只剩下一口气,还那么贪财呢?虽然贪万宜芳的财她喜闻乐见。

将万宜芳的私房打包,发现收获挺丰的,金钗玉器,金锭银锭,粗粗算下来,也值个三千两银子。

然后半夜敲开一个胭脂铺老板的门,把那个即将倒闭的胭脂铺给盘到手里,花了八百两银子。

这胭脂铺是她六天前就看中的。

虽然她不缺银子,但这不妨碍她想赚银子。

既然铺子到手,一应后续事情也要交代处理,她几乎一整夜没有合眼,此刻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穆北一脸害怕地道:“辛大哥,这些人好凶啊!”

左玉杰的人已经把整个囚室的门和栅栏都挡住了,骆清心和穆北,被包围了。

屋子里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显得逼仄了许多。

骆清心翻了个身继续睡,边睡边道:“把他们赶走!”

穆北立刻对着左玉杰道:“我辛大哥说了,你们都走!”

左玉杰笑了,他眯着眼睛道:“小子,你那辛大哥护不住你,不如你乖乖跟大爷走,把大爷伺候舒服了,大爷不会亏待你!”

穆北鼓着眼睛道:“平时都是别人侍候我的,再说,我只侍候我的辛大哥!你们快走,不要吵了我辛大哥睡觉!”

穆北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这个人长得白皙精致,漂亮得一塌糊涂,要不是他身高六尺,又有喉结,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女子。

可长得虽然好看,怎么脑子不好使呢?

他那辛大哥是个女子他不知道,他那辛大哥不过一个人犯,他这是有多大的心,以为这个人犯可以和值守狱吏对抗?

而且,这里还有一位副掌狱,有名的杀人不眨眼的白无常。

要不是他长得好看,他以为他还能站着说话?

程贵逮住讨好的机会,冲着穆北凶神恶煞地骂道:“臭小子,白长脸蛋不长脑子了吧?知道这位是谁吗?这是左副掌狱大人!还不滚过来磕头?”

正文 第77章 嫌命长了

穆北却鼻孔朝天地道:“除了辛大哥,我谁的话也不听。你们没听见吗?我辛大哥让你们赶紧走!”

刘申平眼珠一转,冲过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白脸,左大人在此,轮到你说话吗?”说着,他扬起巴掌,就向穆北冲过去,准备抽他一耳光。

可是他人正往前冲,突然右脚绊到了自己的左脚,整个人向前跌来,扑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五体投地的姿势。

穆北傲慢地道:“别以为你趴在地上求我我就不赶你走,赶紧滚,滚!”说着还挥了挥手,好像赶苍蝇。

刘申平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脸都黑了。

这牢狱司的狱吏们有个很奇特的特点,不管对方是七品犯官家眷,还是一品大员家眷,落到牢狱司里,他们都自觉比对方大一头,所以,虽然不知道这穆北是因何事入了牢狱司,他压根就不怕,在这里,归属只有一个乱葬岗。

想到在外面点头哈腰地讨好那些衙内,他们还不拿正眼看一眼,现在在这里,却可以把曾经的衙内们践踏在脚下,这种心里的满足感,简直无与伦与。

刘申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了这一跤,觉得颜面大失,也就更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小白脸,曾经的衙内,还敢轻视他?

看着再次冲过来的刘申平,穆北嗷地一声叫,突然手脚并用地爬到床上去了,当然,他不是逃命,而是结结实实地再次把骆清心护在身下,口中还叫:“要打就打我,不要打我辛大哥!”

众人:“……”

刘申平本来就是来打他的,他这到底是要护人,还是祸水东引啊?

突然被结结实实地压在底下,就算是睡意再浓,骆清心也被吵醒了。她火冒三丈地一掀,就把穆北掀了下去,翻身坐起,目光冷冽,声音隐含怒火:“怎么?都嫌命长了?”

这情形十分诡异,一个十六七岁的男装打扮的少女,坐在床上,目光不善地看着一大堆牛高马大的壮汉,竟然还口出威胁之言,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刘申平本来扬起拳头要揍穆北的,但这时候穆北被骆清心掀开,整个身子摔下床,正好砸在刘申平身上,刘申平失去重心,仰面就倒。

刚才一摔五体投地,现在一摔四脚朝天,这还不算,穆北整个人还压在他身上。

明明长得透气如画一样的男子,压在身上竟然像山一样重,连他的骨头都压断了两根。

刘申平闷哼一声,疼得几乎晕过去,穆北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结果大概是太急了,手一落空,又砸了下来,手肘处巧之又巧地又压断他一根肋骨,刘申平头一歪,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断了三根肋骨,不晕才怪。

穆北急忙爬起,一边爬一边道:“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没站稳!”

不过这时候没有人注意他。

左玉杰心里想着“方政”说的灾星两个字,再看面前小女子横眉冷目的模样,心想还真是辣得很,心里却暗喜,他就喜欢辣的,辣的一会儿享用的时候才够味道。

正文 第78章 发难

左玉杰正要用他这副掌狱的官威,给面前小女子一个下马威,骆清心的目光已经冷冷落在他的脸上,冷声道:“左玉杰,你想干什么?”

直呼其名也就算了,她明明坐着,却有一种居高临下般的气势,说话之时,语气森冷,好像有寒风扑面而来。

程贵道:“大胆人犯,面对左大人,不但不跪,还敢如此无礼?”

骆清心连眼角也没有给他,下床,走向左玉杰,她身量并不高,走得也不快,可是每一步,都好像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她走向左玉杰。

穆北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小声地道:“辛大哥,他们会伤害你的!”

骆清心看过去,穆北漂亮精致的脸容上一片担心,干净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急切。她心中微微一暖,道:“别担心!”这个孩子,一片赤诚之心,就是对男女之防没什么感觉,动不动就来个熊抱,或者把她扑在身下,让她无语得很。

不过想一想她也释然,她是男装,以穆北这孩子的单纯,一定不会想到她是女子,既然在他眼里她是男人,又分什么男女之防?

骆清心的镣铐还在手上,幽冷的铁链拖在地上,声音很诡异。

左玉杰喝道:“拿下!”

再往前走就要走到他的面前来了,他可不会承认,随着这铁链声声,他竟奇怪地生出一丝不安来。

这个女子太镇定,太从容,太冷,而且眼神之中没有惧意……

这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犯都不一样。

骆清心轻嗤一声,微微扬起手上的镣铐,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漫不经心地道:“何必这么麻烦?兴师动众的,想干什么,说吧!”

左玉杰看一看自己这边,十几个壮汉,对方两人乳臭未干,一只手就能拎起,顿时胆气壮了起来,阴冷地笑道:“你叫辛洛?本大人看上你了,你若乖乖地服侍本大人,本大人留你一条活路,不然,你就像那边女囚室里的那些贱人,每天送往迎来吧!”

骆清心面无表情,倒是她身后的穆北,神色突然一冷,很干净清冽的眼神,就像结了冰,不过,很快又消失无踪,谁也不曾发现。

骆清心微微扬起脸来,冲着左玉杰勾了勾手指,唇边绽放一抹灿烂笑意,她原本长相极美,这一笑,简直如花儿次第盛开,娇美异常。

如此绝色当前,左玉杰心头一荡,情不自禁地凑近一些。

突然,一股劲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鼻根一痛,鼻血长流,还没等他发怒,左眼又是一痛,几乎同时,有重物狠狠地顶在他的重要部位。

鼻子眼睛疼痛倒也罢了,这重要部位的重重一击,却叫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双手捂住,身子弓成虾米。

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有东西重重砸到,好像一座大山砸落他的背上,那是骆清心右腿重重下劈,这一击,就将左玉杰整个人砸落地上,骨头像散了架一般。

整个过程如同电光石火,无比快速,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左玉杰已经嘴啃地面,无还手之力了的。

正文 第79章 怪异之极

在远处的某个囚室,一个二十多岁,五官深邃,棱角分明的青衣男子双手抓着栅栏,看着那边囚室,嘴角直抽搐。

身后一人拍拍他的肩,道:“莫担心,虽然人多,还没轮到咱们动手的时候!”

另一个蓝衣男子道:“这万一伤着怎么办?”

青衣男子一脸无语地道:“连你都被揍成猪头了,几个人能伤得了她?”

蓝衣男子也很无语,似乎想起那天的疼痛来,嘴里却不服气地道:“那是我不敢还手……虽然还手可能也打不过!”

这三个人,可不正是几天前和骆清心抢床位,被揍成猪头的三人吗?不服气的蓝衣男子正是那个结巴到要背过气去的那个。他担多大的风险?骂王爷小白脸,自称本大爷,他能不结巴吗?

一个狱吏悄无声息地走近一些,如果仔细一看,也能发现他就是那天把四个人一起关进骆清心囚室的那个狱吏。

他低声道:“三位,你们要过去吗?”

青衣男子哼声道:“我们倒是想,可不敢坏了爷的兴致。算了,我们还是乖乖的在这里看戏吧!”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憋屈的一项任务,竟然要窝在牢狱司里当囚犯,虽然没换上囚衣,可是看着那粗大的木栅,还有只有透气孔的霉气冲天的空间,他几乎要疯了。

但他不敢疯,自家主子都能在这里,他为什么不能?

元寒很懊恼地坐到一边的草堆里去掰手指玩,王妃瞎胡闹,王爷也跟着瞎胡闹。闭府,对外宣称养病,闭门谢客,可人却跑到牢狱司里来了,而且,还扮成一个很傻很单纯的白痴,天天吃王妃的豆腐。

别以为他们在这边就看不见,王爷那借机会就凑在一起,时不时的肢体接触一下,偏偏脸色还无辜得几乎要连他都以为那是不小心。

切,他是不会相信的,不过,也是王爷演技好,所以王妃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还把他当邻家小弟弟一样护着。

这感觉,真是怪异之极。

不过主子的事,他可不想多理会,人家小夫妻之间耍耍花枪,用王爷的话说,那叫情-趣。

王爷既然享受和王妃独处一室的甜蜜,他们能打断吗?哪怕这室是囚室。这几夜王妃夜夜出牢狱司,她不知道,她前脚走,后脚王爷也走了。只要王爷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把这囚室当家,他们就当体验一下牢狱生活了。

至于左玉杰带着人想要使坏,元寒并不担心,别看王爷看起来瘦弱不堪,身手比他们都好,何况,还有王妃。

说到王妃,元寒都是泪,那天真不是他故意送人头,他明明避了来着,可是王妃的动作狂风骤雨一般,根本不容他闪避啊。

而且,她带给他的压迫感,就像平时王爷带给他的一般。

他一直没有弄清楚,到底王妃是个高手,还是因为当时王爷在场暗中动了手脚,所以他才被揍得这么惨?反正他也没有胆量去向王爷求证。

正文 第80章 求饶

左玉杰被揍倒在地,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事,程贵等人还没反应过来,骆清心已经动了。

她风驰电掣一般冲上前来,狂风扫落叶一般,每一出手必有人倒地,最后,那十几人被叠成一摞,囚室中的惨叫之声就没有断过,直到少女住了手。

暴力,实在太暴力了。

但不得不说,漂亮女子就算暴力起来,也美得很。显得那么干脆利落,那么行云流水,秋风扫落叶一般就把事情解决了。

而穆北的反应更有趣,他直接抢了刘申平的钥匙,将牢室的门锁上了。

骆清心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无语。

穆北却充满得意地道:“辛大哥,门锁了,这样他们逃不掉,别人也进不来!”

骆清心:“……”她嘴角有些抽搐,哎,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单纯成这样呢?算了,他高兴就好。

左玉杰幸运,他是最先被打倒的,所以后面叠成堆的人中没有他。

不过他也别想好过,骆清心缓缓走近,唇角带着一丝笑意,整个人却散发着森然寒意,那是杀气。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上带着的,却是如同在千万死人堆里血腥拼杀后爬出来的那股冷冽森寒的杀气,这杀气几乎将整个囚室都冻结起来。

左玉杰并没有昏迷,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这股杀气。

他也丝毫不怀疑,现在他有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是生是死,只在这个小女子的一念之间。

此刻,他才深深地感受到了“方政”所说的灾星是什么意思,难怪方政不动她。这哪里是灾星?这是罗刹,这是厉鬼,这是煞星……

他们三人被称为阎王和黑白无常,以前他沾沾自喜,现在他觉得,这个小女子,还是凶比阎王,恶过黑白无常。

左玉杰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好权,好色,好利,好大喜功,可是,他更惜命!

他也顾不得刚才骆清心那一脚下劈几乎将他的骨头全都砸断的疼痛,匍匐着跪下,口中叫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骆清心:“……”

牢狱司里那些个号称阎王也好,无常也好,都是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欺负人时凶神恶煞,遇到比他们强的人时,他们的膝盖比谁都软。

骆清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刚才说,你看上我了?”

左玉杰根本不敢抬头,可仍然感觉头顶仿若有一道凝如实质的冰寒目光盯着他,他身子直抖,赶紧抽了自己一嘴巴,才哭丧着脸道:“姑娘饶命,我那是有眼无珠,见姑娘长得漂亮,生了歹心。我再也不敢了!”

骆清心淡淡地道:“不敢了吗?我怎么相信你?”

左玉杰赶紧表忠心道:“只要姑娘不杀我,我以后一定听姑娘的话。这牢狱司里,我一定能护姑娘周全!”

骆清心鄙夷地道:“你觉得本姑娘需要你护么?”

左玉杰:“……”

这个女子嚣张,狂妄,张扬,跋扈……

可是,她好像真有嚣张跋扈的资本,左玉杰急忙道:“我可以给你银子,很多很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