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相拥
郁子尘滚烫的掌心缓缓向下,轻笑着:“念念喜欢郁见那种的?”
“不都是你啊——”
沈伏念抬起的头塌了下去,拱起腰。
会弹钢琴的格外灵活,沈伏念呼吸急促,想要踢开他却被捉住脚腕动弹不得。
“郁子尘!”
沈伏念声音高亢嘶哑,整个人软软地躺在床下。
郁子尘俯身抱住她,气息缠绵:“想知道郁子尘和郁见有什么不一样吗?”
沈伏念想抬手推开他,但是她的力气根本就撼动不了郁子尘。
细细密密的吻住落在她的脖颈,轻咬,沈伏念能感受到尖尖的牙齿划过皮肤一点点向t??下,像蚂蚁啃噬一般微微的刺痛和难以言说的痒。
沈伏念挣扎着推他,求饶道:“我错了郁子尘,哈——”
双腿搭载郁子尘肩膀上,像是把身体的支配权交给了他,只能全身心接受他带来的所有感受。
郁子尘并没有直奔重点,而是一点点拉高沈伏念的期待。
沈伏念莫名想到郁子尘发给她的那些课件,他绝对藏私了,咬着牙挤出一句:“你——a——”
郁子尘精准的找到位置,什么都说不出来,耳边却能清晰地听到窗外的海风,一下一下的海浪像是在推着她,湿咸、混乱,仿佛不是身在游艇而是一叶扁舟般随波飘荡,在火中煎熬。
这种感受陌生又熟悉,熟悉是曾经玩具带来的,陌生是因为郁子尘,仿佛身体完全被他掌控着。
渐渐的,沈伏念有些受不住了,紧咬牙关还是挤出难而寸的声音,警报在耳内嗡鸣,在脑中炸开,随即是一片空白,只剩下微微跳动的神经。
郁子尘舒缓一些,细细品偿,轻轻滑动,帮她平稳度过。
沈伏念呼吸渐稳,一盏昏黄的灯被打开,她眸光涣散,只能看到摇曳的光晕。
卫生间传来一阵水声,应该是郁子尘在漱口。
他回来的时候,沈伏念已经缓过来一些,侧躺着撩起眼皮看他。
郁子尘的衬衣敞开,肌肉轮廓清晰可见,手肘撑着床在她身后侧躺下,手掌抚上她的肩头。
身后的热源贴的极近,沈伏念的敏感还未褪去,接触到滚烫的掌心,身形猛地一颤,身后一声闷闷地轻笑。
沈伏念翻身平躺,紧紧地贴着郁子尘这个热源,不满地看着他,哑着声音嗔怪:“笑什么?”
郁子尘眸中含着极不正经的笑:“舒服吗?”
说出的话更不正经……沈伏念翻了他一眼,视线扫到郁子尘肩膀处,敞开的衣领半露着一块红色印记。
沈伏念强撑起身子半坐起来,拉开他的衣领,他的肩颈靠后一点的位置纹着一个暗红色的牙印,是她上次蹦极咬过的地方……
郁子尘慵懒地撑着身子,任由她的动作,没有半点遮掩,也没半点展示的意味,只是平静的像是生来就该有这样一个纹身。
沈伏念指尖轻轻抚过,轻叹道:“郁子尘,你真让人意外。”
郁子尘笑着:“郁见不会这么做,但我会。”
郁见是郁子尘光风霁月的一面,就像余念是她最阳光的一面一样。
但他们本人似乎都是另一面占比更多一些,不想真的表现出不堪,但又想得到完整的、能被包容全部的爱,真拧巴啊。
沈伏念放松下来,玩笑道:“你没办法考公了。”
“没有这个计划。”
郁子尘抬头帮她整理了下凌乱的碎发:“你不要纹,万一以后要考公呢?”
“我才不纹。”
沈伏念靠在郁子尘怀里,软声道:“正经人谁纹身啊。”
郁子尘收拢双臂,唇瓣轻轻蹭着她的耳廓,用气声说:“哪种不正经?”
沈伏念痒的微微缩了下,感受到郁子尘的滚烫,转而问他:“你——”
郁子尘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这里没有那个。”
“竟然没有?”
沈伏念有些诧异,毕竟很多酒店都会有,游艇竟然没有。
“自家游艇,只在客房备了一些,主卧没想过会用到。”
听他这么说,沈伏念挣脱他的怀抱,面对面夸坐在他怀里,感受着石头一般的热原,一脸无辜地感慨:“那真是太可惜了。”
郁子尘挑眉:“你在折磨我吗?”
沈伏念掌心抵在他的胸口,娇声问:“你不是君子吗?”
郁子尘的大掌摩挲着她的腰窝:“可以不是。”
呼吸渐渐不太平稳,沈伏念垂眸看他,郁子尘的脸半明半暗,高挺的鼻梁像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昏黄的暖光映着他的半边脸,能看到深邃的眸中含着浓稠的笑意。
沈伏念俯首轻吻了下他:“不要太较真了。”
“什么?”
“恶贯满盈的人也有人爱,但爱的一定是他除了恶之外的人性,因为有可爱之处,所以能接纳他所有的恶,人这一辈子因为某部分性格能被深爱,就已经很幸运了。”
嘴唇轻轻吻了下郁子尘的纹身,身后的手臂收紧,紧紧地抱着她,沈伏念回以深刻的拥抱:“不要再纠结余念和郁见了,那是我们身上值得被深爱的部分,不要多想,不去探究,爱是需要幻梦的。”
所有的丑恶和阴暗刨开,没有人值得被爱。
郁子尘沉默了很久,忽然缓声问:“你不想分手了?”
沈伏念点头,就这么走下去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郁子尘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沈伏念轻咬了下他:“你烫到我了。”
郁子尘松了松手臂,意味深长地问:“缓过来了吗?”
沈伏念嗔怪地睨了他一眼:“不是没有那个吗?”
“我不是君子——”
郁子尘揽着她躺平:“所以有很多方式。”
“啪嗒——”
沈伏念眸光闪动略显慌乱,郁子尘轻笑:“怕了?”
“你想——”
话音未落,沈伏念感到……眼睛猛地睁大。
粗砺地呼吸在耳边一声声落下,沈伏念下意识咬住郁子尘的脖颈,不住的落泪。
郁子尘抱她的时候,沈伏念本能地轻哼不满,耳边传来一道安抚的声音:“乖。”
被温暖的水包围,沈伏念才放松一些。
郁子尘轻抚女孩儿的身体,随着他的指尖轻、颤,卫生间灯光亮眼,郁子尘欣赏着女孩儿身上清晰的吻、痕。
从未有过如此满足过。
一个人面具戴久了,不仅会摘不下来,甚至自己都会忘记自己还戴着面具。
和余念网恋时,他遵循着自己的社交本能,很自然的展现自己早已熟悉的性格,直到察觉到女孩儿的欺骗。
在看着女孩儿纠结余念和沈伏念的时候,他第一次察觉到郁见这个面具的存在。
是的,郁见不是他的人格,是他的面具。
是妈妈临死前亲自给他带上的面具,善良、友好、健康长大,永远不要像郁斐。
这么多年,他始终这么活着,如果不是遇到念念,他大概永远不会发现,他骨子里有多像郁斐。
甚至在痛恨郁斐的同时,竟然明白了他当初为什么能在爱着妈妈的同时,那么伤害她?
他果然是个变态。
带着面具装作正常人的变态。
所以,喜欢的人喜欢的都是他的面具,连念念也不例外。
可他装的那么好,她为什么还想分手?
郁子尘真的想把她关起来,却也克制着怕吓到她。
她也确实害怕了,所以他让连芝彤去陪她。
彤彤是唯一会关心他的亲人,不用问也知道她会和念念聊什么。
可女孩儿今晚的接纳,却不是因为怜悯。
她能感受到女孩儿的放松,是因为他的不够光风霁月的另一面。
害怕之后,却因为他也有阴暗面而接受他。
喜欢他的面具,却接受他的阴暗,只爱值得被爱的部分,真是清醒到残忍……
郁子尘的手下探,女孩儿不满地扭云力身体,夹又又褪企图阻止他的手。
另一只手轻轻安抚她的后背,郁子尘柔声哄:“放松宝宝,不继续了,清洗呢。”
女孩儿胡乱地哼着,但也渐渐放松下来。
郁子尘没管身下的疯狂,细致地擦拭女孩人的身体。
怀里的女孩儿那么柔软,郁子尘紧紧地抱着她。
他不想和念念走到郁斐和连云锦的地步。
—
沈伏念睡眼朦胧地眯开眼睛,猛然想到要和于晓惠、于思她们一起回学校,刚要坐起腰疼地倒吸一口凉气。
郁子尘伸手揽过她,大手轻柔地帮她揉腰:“今天周六没课?”
沈伏念咬牙忍了一会儿:“我要和于晓惠她们一起回学校。”
郁子尘声音微哑:“为什么?”
“昨天一起来的,一晚上没见又不一起回去,谁猜不出发生了什么?”
郁子尘扬眉调笑:“发生了什么?”
沈伏念软软地锤他一拳,挣扎着就要起身。
郁子尘笑着:“可她们已经走了?”
“什么?”
沈伏念惊的咳了两声:“为什么不等我?”
郁子尘一脸无辜:“可能是想让你休息一下。”
沈伏念扯过被子盖住脸:“我不需要休息。”
“我怎么记得,你紫薇第二天都躺了一天?”
沈伏念挣扎着要捂他的嘴:“闭嘴。”
“好了好了。”
郁子尘抬手扣住她的手指:“让彤彤送的她们,彤彤应该是说我们出去玩了。”
郁子尘把她拉进怀里:“你的朋友应该也不想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沈伏念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昏昏欲睡,嗔怪了句:“谁和你二人世界?”
郁子尘似乎轻笑了一声,沈伏念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郁子尘已经不在身边,她翻身起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件睡裙,打着哈欠往卫生间走。
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沈伏念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怪不得习惯化妆的人会t??看不下去自己素颜,差别是有些大的。
沈伏念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一眼就看到脖颈上深红的吻痕,拉开衣领往下看,能清晰的看到吻痕一路向下……
沈伏念咬牙切齿:“郁子尘!”
她气冲冲地往外走,刚推开门就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连生气都忘了,呆呆地呢喃:“怎么,在动?”
郁子尘端着餐盘走过来:“海上的夕阳很好看。”
沈伏念脑子转的极慢,没头没脑地问:“为什么不是看日出?”
“因为已经错过了。”
美食的香气钻进鼻孔,沈伏念吸了两下,肚子后之后觉的“咕咕”叫了两声。
郁子尘轻笑:“吃饭吧。”
“我还没刷牙。”
沈伏念转身回去刷牙,又通过镜子看到了身上的吻痕,才想起刚刚要干嘛。
刷完牙,沈伏念气冲冲地走到郁子尘面前,指着自己的脖子:“你是狗吗?”
郁子车指腹摩挲了两下她的脖颈,带着歉意道:“没忍住。”
沈伏念拍开他的手,自顾自坐下吃饭,刚塞了口意面,就听到郁子尘幽幽地说:“你太香了。”
“咳咳咳——”
沈伏念连咳了几声,猛灌了两口水才缓过来:“你变态啊。”
说完,看了看窗外:“你不会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扔海里吧。”
郁子尘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少看点悬疑片。”
沈伏念耸肩:“反正今天就是要休息,一会儿可以看电影。”
郁子尘把切好的牛排放到沈伏念面前:“悬疑片?”
沈伏念吃了块牛肉,含糊地说:“爱情片。”
“可以。”
郁子尘点头:“有影音室。”
游艇内的设施很齐全,影音室就是一个私人影院,沈伏念拿着遥控器:“什么电影都能看吗?”
郁子尘半躺在沙发上:“应该是可以,想看什么?”
沈伏念拿着遥控器拼音,随口回答:“《泰坦尼克号》。”
郁子尘挑眉:“在船上看这个?”
“不行吗?爱情片。”
这么说着,沈伏念点击了开始。
郁子尘轻笑:“也行。”
沈伏念也和郁子尘并排靠在沙发上,电影开场一搜巨轮驶出港口,唯美的滤镜像是梦里,随后便是沉船遗址……
穷画家杰克和富家小姐罗丝同时登上了泰坦尼克号游轮,开启了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
不同阶级的两个人,冲破世俗的枷锁义无反顾的相爱,在醉人的红色晚霞中,杰克带罗丝站在船的最前端,张开双臂感受自由。
在绝美落日余晖的映衬下,两人情不自禁地深情拥吻。
眼前是大海,怀中是爱人。
沈伏念心脏不自觉地加速,她转头看向郁子尘。
看到他靠在沙发上阖眼睡着了。
影音室环境昏暗,所有光源都来自面前的荧幕。
郁子尘睡得很沉,晃动的光影落到他脸上,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沈伏念不知道他昨晚是什么时候睡得,只隐约觉得应该很晚。
想到昨晚,沈伏念脸颊涨红,甚至身体有些微微的反应。
说到底,还是喜欢他的。
昨晚的接触,沈伏念就意识到这一点了,无论之前怎么演戏,做了多少分手的心理准备,她终究还是喜欢郁子尘的。
以后怎么样还未可知,至少现阶段很喜欢、很喜欢。
她之前并不太理解,郁子尘为什么会在知道她骗他之后,还要和她谈恋爱,像是强迫症必须走完恋爱的流程似的。
沈伏念始终拉着警戒,总觉得是报复。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报复。
她能和郁子尘成功网恋,是因为利用了郁子尘的创伤。
现在能继续和他谈恋爱,甚至郁子尘连“分手”两个字都听不得,是因为她利用的太成功了。
成功到她忽略了,郁子尘之所以能成为现在的郁子尘,是受了父母两个人的影响。
或许是贪恋余念带来的温暖,亦或是真的喜欢她,郁子尘现在都不可能放过她。
沈伏念有些迷惑,她和郁子尘之间,明明她看起来才更像是会死缠烂打的那个人。
沈伏念盯着郁子尘的睡颜,他脸颊紧实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无论什么角度,都好看的出奇。
看着他浓密的睫毛,沈伏念起了些逗弄的心思,指腹轻轻扫过他的睫毛,看到郁子尘蹙眉立刻收回手。
等一会儿又继续拨弄,郁子尘呼吸加重,哑着声音说了句:“别闹。”
沈伏念不再动他,郁子尘没有睁眼,继续睡了过去。
电影里灾难出现,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冰山,一块儿漂浮的木板只能活下来一个人,杰克把生的机会让给了罗丝。
爱人在最相爱的时候去世,这段爱就会在心里无限放大,在没任何一段感情可以比拟,似乎是一段爱最完美的时刻。
沈伏念眼眶湿润,低低地呢喃了声:“真好。”
她忍不住想,如果杰克和罗丝都没有死,那么这段跨越阶级、冲破世俗的爱情会何去何从呢?
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度过琐碎的时间,伟大的爱情还能一直伟大吗?
沈伏念想和郁子尘分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知道郁子尘早晚会清醒的。
激情褪去,他会亲眼见证她的普通和卑劣,或许会对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的行为深恶痛绝。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分手,至少大部分回忆都是美好的。
现在,只爱值得爱的部分,是沈伏念最后的执念。
每个人性格里都有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部分,为什么要强求爱人接受呢?
她没见过无条件的爱,也知道郁子尘想要这种爱。
可她注定有所保留,是她这么多年的习惯,要先保护自己不受伤,终究还是自私的。
她不渴望无条件的爱,身上能有一些值得被爱的部分,就已经满足了。
没有人会无条件爱她。
没有人会无条件爱另一个人。
所以,在决定继续和郁子尘继续谈恋爱的同时,沈伏念就已经在想退路了。
她能分给爱情的真心不多,这已经是她能给的全部了。
郁子尘睁眼看到的就是发呆出神的沈伏念。
“想什么呢?”
沈伏念抬眸看他,软声道:“在想太阳是不是已经落山了?”
郁子尘伸着懒腰站起身,伸手拉她:“为什么不叫醒我?”
推门走出去,映入眼帘的是橙红色的天,微风拂过凉爽舒适。
沈伏念扬着嘴角轻笑:“你昨天也累了。”
走到顶层甲板,能清晰的看到太阳悬在海天连接处,褪去白日里刺眼的喧嚣,柔和的像一颗巨大的蛋黄,映在海面上波光染上一层金黄变得细碎而温柔。
郁子尘捏着她的手,凑近耳边挑着声音问:“我体力不好,你确定?”
沈伏念的腰刚好一些,完全不敢看他,趁着伸懒腰把手从郁子尘手中抽出来,感慨道:“真好看。”
郁子尘抱着双臂坐在躺椅上:“日出更好看,想看吗?”
意思是在游艇继续睡一晚?
沈伏念不接他的话,在如此舒适宁静的日落里,低头刷手机。
《金奖内定?校园演讲比赛背后的“人情世故”》
炸裂的标题弹出来的时候,沈伏念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是在写她。
点开果不其然,洋洋洒洒几千字。
从她的家世分析,到臆想她是通过酒后一夜情,攀上郁子尘。
从默默无闻,到忽然参加比赛拿了一等奖,合理怀疑她通过郁子尘走关系。
最后举出的论据,竟然是她的演讲的切入点太小了,和往届偏爱宏大叙事完全不同。
又说评委的偏好不会轻易改变,以此证明她私下走了关系。
在沈伏念看来,通篇不知所云。
但或许是涉及校内风云人物,帖子热度格外的高。
【建议下次直接颁给关系户,别走流程了。】
【楼上是比赛输了,就来评论去泼脏水?】
【本人来了吧,你奖怎么来的自己知道。】
【什么叫评委的偏好不会轻易改变?评委的口味要真是固定话,大家都去研究评委的口味去了。】
【比赛我在现场,人家的切入点挺好的。】
【郁子尘的女朋友,应该不至于为了几千块钱黑幕吧,她戴的手链都几十万呢。】
【文里写她为了攀上郁子尘,装作醉酒和郁子尘一夜情真的假的?】
【完蛋,好刺激、好古早玛丽苏,我想相信怎么办?】
【酒后一夜情,后面会不会有带球跑情节?好像想知道细节,要不开个文吧,我可以付费。】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是玛丽苏文里,不明真相的网友?】
【不明真相的网友+1】
【……+2】
【……】
看着评论区走向越来越奇怪,沈伏念皱眉看向郁子尘。
都是他惹的麻烦。
对上她不满的视线,郁子尘扬眉:“怎么了?腰还酸?”
见郁子尘伸手要帮她揉腰,沈伏念皱眉拍开他的手。
把手机上的标题怼到他脸上。
“希望明天我回学校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念念没见过爱,但小郁见过(不管是不是健t??康的爱)所以两个人的态度不一样。小郁父母的故事会在男主视角的番外里提及,但也不会过多展开,大家可以当做强制爱的be版,不是纯强制
第62章 细节调查
在看到文章标题的瞬间,郁子尘眉头皱起,刚要接过手机,沈伏念就把手机收回了。
她抱臂半靠在躺椅上,欣赏着面前的落日:“明天看完日出再回学校。”
一副把事情全权交给他的架势,像是全然的依赖。
郁子尘眉心渐渐舒展,捏了捏女孩儿的手:“好。”
和风微凉,昨日热闹鼎沸的甲板,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像是被汪洋大海隔绝出的小世界,温馨、自由。
沈伏念躺平静静地看着太阳一点点接触海平面,光线变得绵密、缓慢,像蜂蜜一样流淌、浮动。
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记忆里直白的阳光,忽然有了充足的耐心,想要在万物身上多停留片刻,像一场盛大又温柔的告别。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日落。
曾经的她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也无法体会这种心境,因为有一定安全感所以允许自己闲适的心境。
这,就是浪漫吗?
沈伏念侧首看向一旁的郁子尘,正撞上他的视线。
男人眸光深邃,不知看了她多久。
沈伏念抬手摸了摸脸:“看我干嘛?”
郁子尘的声音很淡:“你很喜欢日落?”
沈伏念点头:“你不是也说日落很好吗?”
“是很好看。”
郁子尘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看着她,灿烂的橘调光线落到郁子尘脸上,像一层温柔的滤镜,轻声重复了遍:“很好看。”
一张顶帅的脸如此柔情似水的夸她,沈伏念下意识错开视线。
郁子尘轻笑出声:“躲什么?”
“才没有。”
沈伏念弱弱地反驳,转移话题道:“辛苦一天之后,在海边看看日落,不觉得很治愈吗?”
“你辛苦吗?辛苦的是我吧。”
郁子尘声线暧昧,又开始不着调,沈伏念抬脚踢了下他的小腿,站起身就要走:“不看了。”
郁子尘大笑两声,伸手拉住沈伏念。
沈伏念顺着他的力气倒进他怀里,和郁子尘一起躺在躺椅上。
日暮渐沉,海风慢慢变凉,贴着郁子尘温热的身体,感受到他蓬勃地心跳,沈伏念真切感受到温暖。
美好总是转瞬即逝,沈伏念想把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灾难化思维出现,如果此刻撞到冰山沉船,她会把生的机会让给郁子尘。
死亡或许能抵消她所有的错。
郁子尘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直到暮色四合才幽幽出声:“你不像只辛苦了一天,你像辛苦了很久很久。”
沈伏念身形僵住,感受到郁子尘收紧的手臂,才强迫自己放松,扯了扯嘴角:“哪有。”
“念念,你家——”
沈伏念坐起身打断他的话,对上郁子尘沉静的眸子,强撑着问:“该吃饭了吧,你不饿吗?”
过了很久,郁子尘才说了句:“好。”
起身,下楼。
沈伏念跟着他走到餐厅,摆放着错落有致的花束,很大的圆桌上摆满了餐食,周围铺满花瓣,烛光摇曳,氤氲着烛光晚餐的浪漫氛围。
只是刚刚她把气氛推到了一个不太温馨的氛围。
沈伏念坐下,默默吃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看向郁子尘:“昨晚不是说好了,不深究吗?”
明牌自己不够坦诚,沈伏念莫名有些心虚。
郁子尘曾通过网络感受到女孩儿的轻盈,所以很清楚现在的她背着多重的铠甲。
默然片刻,郁子尘轻轻举杯:“好。”
他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要早起看日出,吃完饭沈伏念早早洗漱。
从浴室出来,看到郁子尘已经躺在了床上,沈伏念下意识皱眉:“明天要早起呢。”
“嗯。”
郁子尘点头,伸开双臂:“快来睡。”
“……”
沈伏念远远地站着,一动不动。
郁子尘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吧,不折腾你。”
沈伏念认真评估了下这句话的可信度,慢吞吞地挪过去。
刚走进就被郁子尘猛地拉住手臂,一阵天旋地转被郁子尘压在身下。
沈伏念生气地锤他:“你干嘛。”
“睡觉。”
郁子尘拉过毯子,抱住她,没再继续什么动作。
但沈伏念贴在他怀里,能明显感觉到他不平静。
这种情况下还是需要分开睡冷静一下吧。
沈伏念无奈道:“你不难受吗?”
郁子尘蹭了蹭她的颈窝:“我很享受。”
“变态。”
“念念果然了解我。”
“……”
沈伏念现在严重怀疑,郁子尘之前那些光风霁月、温文尔雅都是装的。
虽然这样想着,沈伏念却也莫名习惯了郁子尘在身边。
感受着他身上的暖意,听着他规律地心跳,渐渐生出些困意。
再次有意识,是被郁子尘摇晃,迷迷糊糊地听到什么日出。
沈伏念轻哼一声,翻身继续睡。
身上的毯子被裹紧,沈伏念被腾空抱起。
“嗯?”
脑子迟钝像是被落下了,沈伏念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被郁子尘抱出门,清凉的海风吹来,才清醒一些。
沈伏念被郁子尘裹着毯子抱到顶层甲板,天光大亮太阳已经从海平面上微微探出头。
像是对全世界的预告,很快这个世界都会被它影响,不容置疑的。
和日落很不同的氛围。
明明是同一个太阳,日落时那么迟暮温柔,日出时又那么充满希望。
沈伏念缩在郁子尘怀里,跃出海面的太阳已经开始刺眼,她还带着未睡醒的鼻音:“日出日落都看了,圆满了。”
“这就圆满了?”
郁子尘的语气,像是诧异她这么容易满足。
沈伏念连点点头,阖眼靠在郁子尘肩膀上:“如果能睡个回笼觉就更圆满了。”
郁子尘的胸腔微震,大掌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睡吧。”
沈伏念醒来的时候,游轮已经靠岸。
郁子尘送她回学校。
他的动作很快,学校发出了这段时间所有比赛的明细,那个控诉她黑幕的帖子被删除。
随之而来的是一篇《匿名不是招摇的法外之地》的通稿。
文中点名批评了那个匿名发帖人——庞云虎。
沈伏念记得他好像是学计算机的。
怎么还追着她杀呢?
回到宿舍,于思神秘兮兮的凑上来:“乔安琪请假了。”
沈伏念轻嗤了声:“不会和我有关吧。”
“和你没关系——”
于思顿了下:“也有点关系,主要是和郁子尘关系比较大。”
“和郁子尘有关?”
于思点头:“毕竟她之前喜欢郁子尘,喜欢的大张旗鼓的了,班里很多人都知道,她男朋友又是庞云虎,评论区就各种阴谋论,她可能受不住吧,就请假了。”
沈伏念叹了口气:“何必呢。”
于思耸肩:“我也不懂她为什么那么针对你。”
沈伏念打开郁子尘给她发过来的策划案,随口道:“可能是觉得我配不上郁子尘吧。”
“可是你配不配的上郁子尘,她说了也不算啊,至少要看郁子尘的态度吧。”
沈伏念竖起大拇指:“精辟。”
于思得意的摆手:“常识罢了。”
沈伏念盯着手机往下滑,郁子尘发来的策划案,他并没有帮她改,而是选择了更费力的方式,在一旁批注。
批注多到,沈伏念感觉她要重写一遍。
沈伏念:【这么差吗?】
郁子尘:【不算差,想法还算新颖,只是有些青涩。】
沈伏念:【哭.jpg】
郁子尘:【我帮你改?】
沈伏念:【不用,我自己改。】
一个大工程,沈伏念埋头改策划案,没心情想其他。
她很早就想创业赚钱,但郁子尘给她的那些超出她认知范围的钱,就像穷人乍富的“富”,如果不动还能算存款。
可一旦投资失败,那就是血本无归,甚至可能会负债累累。
富有的好处沈伏念感触不深,但贫穷的弊端她如数家珍。
人生可以不大富大贵,但决不能负债累累。
沈伏念连创业是什么都不知道,更遑论经验了,所以只能慎之又慎。
演讲比赛的时候,辅导员提到了竞赛,她留心研究了一下,发现国家一直有鼓励大学生创业的竞赛。
相比于盲目下场创业,参加竞赛会更稳健。
有专业的评委判断可行性,往年创意策划大赛的优胜者,项目真的有落地的可能。
即使被淘汰,至少也能收到些专业的建议。
沈伏念改了一个星期,才重新拿给郁子尘。
把电脑捧到他面前,沈伏念虚心求教:“能不能鼓励为主,批评为辅。”
郁子尘眉眼含笑,接过电脑:“我什么时候批评过你?”
沈伏念乖巧地坐在一边,打开手机点饭,随口问:“牛肉饭?”
郁子尘视线在电脑屏幕上逡巡,点头:“行。”
沈伏念刚下单,萧钰月的信息弹了出来。
萧钰月:【小沈老师最近忙吗?】
沈伏念:【还行,怎么了?】
萧钰月:【想问问你暑假的家教怎么安排?】
沈伏念:【最近太忙,就没继续上课了。t??】
沈伏念:【胜诉了吗?】
萧钰月:【还没,保护令下来之后,诗谊暂时由我抚养,不过不出意外的话能是能变更抚养权的,他需要支付抚养费,也能弥补一些我经济上的不足。】
沈伏念:【太好了。】
萧钰月:【之前一直说要谢谢你也不得空,这周末有时间吗?想请你和小蒋同学吃顿家常菜,诗谊也想你了。】
沈伏念刚在对话框里打出“好”字,想到什么抬头看郁子尘。
郁子尘手指轻轻滑动电脑触控板,视线还盯着屏幕。
沈伏念斟酌了下,轻声说:“有件事。”
郁子尘转过头:“怎么了?”
“我之前家教的小孩家长,周末想请我吃饭。”
郁子尘不明所以的点头。
“是这样的,那个小女孩儿的父母离婚了,有一次我给她上课发现……”
沈伏念把发现柯诗谊被家暴,到她在蒋浩宇的帮助下保存证据提供给萧钰月,所有的事情全都如实告诉了郁子尘。
这次萧钰月请的是她和蒋浩宇两人,上次沈伏念就看出来了,郁子尘似乎很介意蒋浩宇。
“这次柯诗谊妈妈请的是我和蒋浩宇两个人。”
郁子尘一直没说话,沈伏念又问了句:“我不能去吗?”
郁子尘:“你觉得我会不让你去?”
“我问你,是尊重你作为男朋友的知情权。”
郁子尘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结束后我去接你。”
沈伏念点头:“好。”
说完,沈伏念的手机忽然响了,郁子尘下意识蹙眉。
沈伏念接通,声音轻快:“放前台吧,谢谢。”
说完挂断电话,在郁子尘面前晃了一下:“外卖。”
起身脚步轻快地出门。
郁子尘处理工作要经常打电话,去图书馆很不方便,最终决定来郁子尘办公室。
空间大又没有其他人打扰,郁子尘处理工作方便,她复习也方便。
沈伏念取餐的时候答应了萧钰月的邀请。
萧钰月租的房子是一个老式居民楼,地理位置正好是A大和F大两个大学中间。
沈伏念和蒋浩宇可以直接目的地汇合。
沈伏念早早出发,郁子尘开车送她,上车就塞给她一块儿小面包。
沈伏念咬了一口:“路程这么远,你没必要送我,一来一回浪费时间,我结束给你发信息,你再来接我就可以了。”
“正好要去那边考察一个项目,顺路。”
沈伏念狐疑地看他:“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每天处理什么工作,你不知道?”
说着用掌心按着沈伏念的额头,让她半躺下:“晕车就好好休息。”
沈伏念确实晕车,没再和他争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到达导航的地址,郁子尘不可置疑地环顾四周:“你,确定是这里?”
一个年代久远到看起来像上个世纪的居民楼,墙皮碰一下仿佛就能化成齑粉,道路更是两步一个坑,年久失修到不忍直视。
沈伏念解开安全带,伸手拉车门:“确定,诗谊妈妈经济紧张,这里应该租金便宜。”
郁子尘把车停在路边,开后备箱拿礼物,皱着眉:“我送你进去。”
沈伏念不以为意:“只是旧了一点而已。”
郁子尘扫了一圈,果不其然连个监控都没有:“感觉不是很安全。”
沈伏念想说她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甚至比这里更糟糕,但话到嘴边只剩无奈:“还好吧。”
七拐八绕,他们终于到了八号楼,好在是一楼不用爬楼。
郁子尘停下脚步,目送沈伏念进单元楼才离开。
沈伏念两只手都拎着礼物,只能晃了晃箱子算是和郁子尘摆手了。
客不带客,更何况萧钰月现在还经济紧张,她也没帮什么大忙,也不好带上郁子尘。
沈伏念敲门,门后闷闷的传出一道女声:“来啦。”
不一会儿,萧钰月打开房门,笑意盈盈的招呼:“来的好早啊。”
沈伏念点头,笑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早点来还能帮你打打下手。”
萧钰月看到她拎的礼物,推辞道:“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牛奶什么的,诗谊也能喝。”
沈伏念刚换完拖鞋,柯诗谊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扑到沈伏念怀里:“小沈老师。”
“诗谊同学。”
沈伏念被萌地捏了捏她的脸,笑眯眯问了一个所有小学生都讨厌的问题:“最近有没有复习呀。”
柯诗谊的脸瞬间垮了,沈伏念笑得更开心了。
走到厨房撸袖子,就要帮忙摘菜。
萧钰月抬手推她:“不用不用,菜都备的差不多了,我一会儿就开火了。”
说完伸头喊:“诗谊好好招待小沈老师。”
“好。”
柯诗谊远远应了声,跑过来拉住沈伏念:“小沈老师,你来参观一下我们房间吧。”
沈伏念跟着她走进卧室,这是一个房龄不短的小两居,很多家具看起来都有些陈旧,但打理的很干净,房间看起来整洁温馨。
“这是我和妈妈的房间。”
柯诗谊一脸骄傲的说:“这个床特别大,够我和妈妈一起睡。”
沈伏念想起之前对萧钰月的印象,就是一个看起来光鲜亮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
现在她忽然觉得,那个家之所以那么好,不只是因为有保姆阿姨,一定还有萧钰月的精心打理。
热爱生活又充满生命力的人,没钱也能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
沈伏念感慨道:“诗谊,你妈妈真的很厉害。”
柯诗谊拉着她,走到另一个房间的儿童书桌前:“这里是我整理的。”
沈伏念心领神会,摸了摸她的脑袋:“诗谊也很厉害。”
萧钰月走过来:“我要出去一趟。”
沈伏念转头:“怎么了?”
“昨天诗谊点菜想吃可乐鸡翅,鸡翅买了,把可乐忘了。”
沈伏念往外走:“我去买吧。”
“不用不用。”
萧钰月拦她:“你不熟悉路不好找,我去吧,小区门口就有超市。”
出门前还嘱咐柯诗谊:“诗谊照顾好小沈老师。”
柯诗谊严格执行,忙不迭的给她倒水,还补了句:“妈妈买可乐回来就可以喝可乐了。”
“可乐要煮可乐鸡翅的。”
“妈妈不会只买一瓶。”
像是怕她无聊,柯诗谊又拿出画本让她看。
“叩叩——”
门被敲了两声。
沈伏念和柯诗谊对视:“妈妈没带钥匙?”
柯诗谊连忙起身去开门。
沈伏念笑眯眯地看过去,想看萧钰月买了几瓶可乐。
就看到柯诗谊在开门后忽然僵住,结结巴巴地喊:“爸,爸爸。”
沈伏念立刻起身,警惕的往柯诗谊方向挪,语气冷静:“诗谊爸爸。”
柯健慢悠悠地踏进来四处张望,像巡视领地般扫视着房子里的布局。
扫完一圈,才像是刚看到沈伏念般假惺惺地打招呼:“小沈老师也在呀。”
沈伏念点头,浑身紧绷:“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我女儿,不正常吗?”
说着就要上手拉柯诗谊。
沈伏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挡在柯诗谊身前,语气冷静地交涉:“诗谊爸爸,诗谊现在由妈妈抚养,就算——”
“放屁!”
柯健粗暴地打断她:“萧钰月还没赢呢,抚养权还在我手里。”
面对比自己高、壮的中年男人,沈伏念强撑着平静:“有保护令,诗谊现在暂时由母亲抚养。”
柯健忽然冷笑了声:“我就知道是你的主意,是你教孩子让她说我家暴。”
“你不要血口喷人,证据确凿,不是我——”
“我只是在教育孩子,小孩儿哪有不犯错的?”
柯健打断她,暴怒下声音不断拉高:“你爸就没教育过你吗?!”
沈伏念猛地一震。
柯健跨一步去拉柯诗谊:“诗谊跟我走。”
柯诗谊下意识后退,沈伏念立刻反应过来,护住柯诗谊:“你不能带走她。”
“我自己家的事,你多管什么闲事?”
柯健耐心耗尽,抬脚想要踢开沈伏念。
沈伏念感受到柯诗谊在发抖,伸手抱住她,却没能躲过柯健的一脚,整个人摔下去,下意识护住柯诗谊的后脑,手肘撑地。
手臂、后背剧烈的疼痛,疼的沈伏念一阵恍惚,隐约听到柯诗谊喊“爸爸”。
小孩子是无法轻易习惯被亲人如此暴虐对待的。
沈伏念眼前忽明忽暗,控制不住的发抖,后背似乎又挨了一脚,粗粝的男声喊着什么“多管闲事”“活该”的字眼。
内心深处最恐惧的记忆被唤醒,沈伏念隐约觉得她也只有柯诗谊那么大,无法挣脱,也没人能救她,只能忍。
只能忍。
沈伏念麻木地呢喃:“爸爸我错了。爸爸我错了。”
“老师……”
一道细弱的哭腔传来,沈伏念瞬间清醒。
她长大了,她可以反抗。
她早该反抗的。
沈伏念抱着柯诗谊安抚,像在安抚曾经的自己。
“不要怕,我在呢,不要怕。”
沈伏念环顾四周,看到沙发上的腰带,头部是重重的铁块,她伸手抓住尾端甩手挥了过去。
听到一声哀嚎,t??沈伏念才回头看去,柯健捂着额头,血不断地往下流。
沈伏念呼吸急促,忍着发抖的双手,抱着柯诗谊往外冲。
跑出单元楼,看到萧钰月的瞬间,脚就软了下去。
萧钰月连忙扶住她,慌张地问:“怎么了?”
沈伏念抖着声音说:“报,报警。”
柯诗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爸爸,爸爸。”
萧钰月立刻明白了,拿出手机报警。
看到柯健走出来,萧钰月立刻挡在沈伏念和柯诗谊身前。
“打了人就想走?”
柯健指着自己的额头:“谁打谁啊。”
“你有什么资格来这儿?官司要输了就来绑架,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萧钰月一边拦住柯健,一边高声叫骂,引得很多人纷纷探头看热闹。
沈伏念恍惚抬头,有人挡在她身前。
竟然有人挡在她身前……——
郁子尘在对面的肯德基,点了份套餐坐在靠窗的位置,却没什么胃口。
看到警车进入小区,郁子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起身走过去。
人群聚集在八号楼,郁子尘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发抖的沈伏念。
郁子尘冲过去抱住她:“念念。”
女孩儿茫然抬头,看到他,眼泪瞬间滑落。
郁子尘扫了一眼,锁定罪魁祸首,正要走过去,怀里的女孩儿死死地抱着他。
她很害怕。
不对。
是恐惧,骨头都在发颤的恐惧。
郁子尘抱着她,轻轻安抚,掌心轻拍她后背的时候,明显抖得更厉害了。
旁边的小女孩儿一个劲的哭,但也颠三倒四地说了些“小沈老师替她挡”之类的话。
带念念去医院的路上,女孩儿似乎缓过来一些了,只是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医生上药时都一脸麻木,像是感受不到疼,只是紧紧地拉着他,怎么都不肯松开。
郁子尘是想念念能更依赖他,但不是这种方式。
后背受伤不能平躺,女孩儿熟练地侧卧。
郁子尘想起身给她倒杯水,女孩儿的手猛地收紧,终于说出一句话:“别走。”
郁子尘柔声道:“不走,你需要喝点水。”
沈伏念松开她,郁子尘给她倒了杯水,女孩儿喝完又重新拉住他。
郁子尘轻抚她的手背:“睡吧,我一直在。”
念念才闭上双眼。
却依旧睡得不安稳,似乎做了噩梦,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这不是简单的受惊。
更像是创伤应激。
他看过念念的资料,家境不太好的普通家庭,也不是独生女,还有一个弟弟。
是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郁子尘找出谢义仁的微信。
郁子尘:【上次的资料能再详细吗?】
谢义仁:【尽量吧,但不能保证,毕竟很多细节不会落到纸质资料。】
郁子尘盯着谢义仁的信息,或许他应该亲自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摊牌倒计时……双更合一,一万营养液加更(熬夜果然会变傻,有小型网球场的是游轮,我竟然一直写的游艇,还想回头修一下文,看到游艇嘎巴一下死了,修文的力气都没了61章先不改了,害怕再给锁了,小郁啊我对不起你啊)
第63章 恨意
沈伏念醒来,看到的是蒋浩宇,下意识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说完才想起来,萧钰月请了他们两个人,哑着声音问:“你去看诗谊了吗?她怎么样?”
“做过检查了没有受伤,现在也已经不哭了,警察在问她事情经过。”
蒋浩宇垂眸:“对不起,我来晚了。”
“和你没关系,谁也没想到柯健会来。”
蒋浩宇低着头摆弄手指,像是有话说,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沈伏念不明所以:“怎么了?”
蒋浩宇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钥匙扣:“之前不是说要给你补生日礼物,我带了两个钥匙扣,一个送你一个送诗谊。”
他的手心躺着两个光栅蝴蝶的钥匙扣。
沈伏念随手拿起一个:“真好看,谢谢。”
郁子尘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饭盒:“吃点东西。”
打开小桌板,把饭盒打开,郁子尘视线扫到沈伏念手中的钥匙扣,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问蒋浩宇:“一起吃点吗?”
蒋浩宇摆手:“念念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诗谊。”
沈伏念点头,接过郁子尘递来的勺子,一整天没吃饭确实有点饿。
温热、熨帖的粥下肚,沈伏念才算彻底缓过来:“柯健怎么样?”
“缝了两针。”
沈伏念咽下嘴里的饭,茫然地问:“我算防卫过当吗?”
郁子尘低头削苹果:“看监控应该不算。”
“有监控?”
“客厅有一个监控,画质不太好但都看到发生了什么。”
沈伏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吃完饭,郁子尘把切好的苹果递给她:“一会儿警察会来例行询问,你如实说,之后的事我委托了律师。”
“好。”
苹果没吃完,警察就来了,郁子尘起身回避。
警察事先看过监控,问题简单明确,沈伏念也都如实告知。
郁子尘走出病房,直接去了楼下。
萧钰月在水房打完水,迎面遇上郁子尘:“你是小沈老师的……”
郁子尘微微颔首:“我是念念的男朋友,我叫郁子尘。”
“郁子尘。”
萧钰月重复了遍,满含着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说你还在和前夫打官司,这件事情或许能帮你打赢官司。”
萧钰月眼前一亮:“真的吗?”
“我请了律师可以全权代理,不知道方不方便问小朋友一些事情。”
“方便、方便。”
萧钰月引他走进病房。
柯诗谊正坐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动画片。
萧钰月把电视暂停:“诗谊,回答哥哥几个问题。”
因为动画片被中断,柯诗谊皱着眉头,但还是乖巧点头。
郁子尘打开手机,调出监控画面。
应该是监控器质量问题,画质不是很好,录音也不是很清晰,很多细小的声音没有被收录。
好在前面柯健和沈伏念的对峙还算清晰,也足以证明这是一个恶性事件。
郁子尘找柯诗谊是为了他自己的疑问。
监控里,沈伏念最开始和柯健对峙的时候,虽然有壮着胆子的成分,但更多的是警惕。
直到沈伏念为了护住柯诗谊,挨了柯健一脚,女孩儿状态瞬间急转直下。
郁子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机里的监控画面被郁子尘拉到沈伏念护着柯诗谊倒地的时刻,沈伏念嘴里念念有词,但并没有被监控录到。
郁子尘轻声问:“这里小沈老师说了什么?”
柯诗谊沉默了一会儿,弱弱地说:“小沈老师在替我道歉。”
“替你道歉?”
柯诗谊点头:“小沈老师说‘爸爸我错了’。”
郁子尘猛地按灭手机,黑屏的手机映出女孩儿受惊的脸,郁子尘平复情绪,安抚道:“小沈老师是在麻痹敌人等待反击,不是在替你道歉,你们没有错。”
女孩儿虽然点着头,但黑白分明的眼睛,仍有些胆怯地望着他。
小鹿一样,受惊后试探的眼神……
与此同时,谢义仁发来信息。
谢义仁:【你到底要什么细节啊,就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儿,父母也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唯一的疑点就是,这个女孩儿的个人账户最近有大额进账。】
谢义仁:【怎么?你看上人家了?和这个女孩儿谈恋爱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吧,怎么还要调查人家祖宗十八代?】
郁子尘:【不用查了。】——
沈伏念在医院住了两天,郁子尘请的律师很靠谱,赔偿流程走的也很快。
甚至因为这件事的影响,柯诗谊的抚养权官司判决也很快下来,萧钰月赢了。
沈伏念和蒋浩宇纷纷在群里放烟花。
萧钰月:【上次说是要请客,没想到会这样,本来想再请一次,又快暑假了,你们暑假回家吗?】
蒋浩宇:【我要回家,没事的现在诗谊就在身边,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
沈伏念:【先换房子,以防柯健又找过来,他要看孩子,就找一个人多的公共场合。】
蒋浩宇:【对对对,这是重点。】
萧钰月:【好。】
看到萧钰月的信息,沈伏念才彻底放心,事情算是完美解决了。
暑假她要忙着准备竞赛,已经能熟练应付妈妈。
一年多没回家,沈伏念心里也没有半点想家的念头,甚至想就这么一直不回去。
创新创业竞赛,需要有一套完整的sop,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完成的。
沈伏念虽然是主要负责人,但认识的人并不多,更何况还需要信息技术相关专业的学生,有导师帮忙才拉出一个五人小组。
第一次主持会议,虽然是五个人的小会,沈伏念还是有些拘谨。
深吸几口气才开始自我介绍:“我是沈伏念,是旅游管理专业3班的,这个项目目前只有一个初级想法,各位是刘老师推荐的学霸,希望我们能一起精诚合作把这个想法落实。”
一个女生率先点头:“郑敬芸,计算机5t??班的。”
一旁的女生举手,对沈伏念说:“我和你是同专业的,
邵海程,8班的。”
“舒文萱,财务管理2班。”
“徐励飞,计算机7班。”
“大家也算认识了。”
沈伏念把策划书发给他们:“可以先看看策划书,了解一下整体计划和构思,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邵海程简单地翻了翻,惊讶道:“很完整诶,你自己一个搞得?”
“不全是,也有人帮忙。”
徐励飞调笑:“组长男朋友是郁子尘,算是顶级外挂了。”
沈伏念点头,笑道:“有他帮忙,确实省了一笔找人改策划书的钱。”
郑敬芸低头翻页,没有抬头:“有资源为什么不用?”
“也是。”
徐励飞哼笑一声:“当女生就是好啊。”
郑敬芸:“泰国手术普及多少年了,还只敢在嘴上说说,真羡慕就去泰国走一圈啊。”
“你——”
眼看着要起冲突,沈伏念立刻调停,打断徐励飞:“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吗?”
徐励飞转而道:“小程序的想法太短视了,既然要做不如做个APP,大气好看。”
沈伏念沉吟片刻:“也考虑过APP,但APP的前期投入和后期维护的成本都太高了,我们人不多,每个人的负担都会很大,小程序精简一些,可以更多的心思做内容。”
刘老师虽然帮忙组了人,但他有亲生学生的大型竞赛要带,并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忌他们。
这个项目几乎要她们独自扛起来。
郑敬芸点头,补充道:“而且时间有限,与其做出一个华而不实的APP,还不如做一个内容详实、饱满的小程序。”
徐励飞:“APP怎么就华而不实了?做的不好是能力问题,你怎么一直在和我作对?”
郑敬芸:“我没有和你作对,我只是在阐释客观事实。”
徐励飞:“刘老师既然推荐了我,说明他认可我的能力,你这个态度我很难和你合作。”
说完,徐励飞看向沈伏念:“组长,我认为小程序的话,完全没必要两个人,我一个人就能做。”
沈伏念抿唇,问郑敬芸:“你觉得呢?”
郑敬芸点头:“一个人也可以。”
“好。”
沈伏念郑重其事地点头,笑着说:“徐同学如果有其他的安排的话,我们就不留了。”
徐励飞诧异地看着她:“我一个能做APP的不留,你留一个只会做小程序的?”
“我们只想做小程序。”
“行。”
徐励飞把策划书扔到桌子上:“头发长见识短,看你们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沈伏念依旧笑着:“慢走,不送。”
徐励飞走后,会议进行的异常顺利,各自明确了需要自己负责的部分。
竞赛小组并没有强制要求暑期留校,沈伏念主动留校承担必要的前期工作。
实地调研,沈伏念顶着烈日跑了很多不知名的小巷子收集路线和评价,整理好发给组内同学。
发完之后,找了一个开着空调的奶茶店,点杯奶茶坐等信息。
毕竟是难得的竞赛机会,大家线上响应的都很快。
沈伏念看了一下聊天记录,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打车回学校。
刚到学校,手机就响了一声。
沈伏念心下一惊,以为是出什么问题了。
打开手机是蒋浩宇的信息。
蒋浩宇:【学霸笔记……】
蒋浩宇:【捂脸.jpg】
蒋浩宇:【表妹这个暑假升高三。】
沈伏念:【记得记得。】
沈伏念:【寄给你?】
沈伏念年初决定重新抄一遍,因为太忙足足抄了半年才抄完。
蒋浩宇:【你给我不就行了,正好请你吃顿饭。】
沈伏念:【我不在家。】
蒋浩宇:【你不在家?】
蒋浩宇:【暑假就在家待几天?】
沈伏念:【我暑假没回家。】
蒋浩宇:【不会吧,前两天我还看见郁见了,还以为他是陪你回来的,我看错了?】
沈伏念拿着手机僵在原地,郁子尘不是去广州出差了吗?
沈伏念:【你在哪儿看见的?什么时候?】
蒋浩宇:【就我们县城的肯德基。】
蒋浩宇:【好像还有你弟。】
烈日当空,沈伏念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冷汗。
沈伏念:【你可能看错了,我把笔记寄给你。】
蒋浩宇:【好。】
沈伏念虽然和蒋浩宇这么说,但下一秒立刻切软件买回家的票。
郁子尘的出差,是去了她家?还和她弟弟有联系?
不可能吧。
如果这样的话,沈鸣轩那个性格不可能忍得住。
沈伏念点进和郁子尘的聊天框,信息还停在她要实地考察,郁子尘让他注意安全。
点击信息框,输入“你去我家了?”,打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
一定是蒋浩宇看错了。
郁子尘没理由去她家啊,总不能是为了八卦吧。
这么想着,沈伏念却以极快的速度收拾,拿几件衣服就出发了。
一年多没回家,她也应该回家看看,就当安抚一下爸妈。
飞机转高铁,高铁转大巴。
沈伏念最讨厌大巴车,闷闷的汽油味混杂着乱七八糟的味道,摇摇晃晃没一会儿就发晕想吐,只能紧紧攥着塑料袋。
中途停车检查身份证,沈伏念才缓过来一些,从钱包里找出身份证。
手机震了下,是沈鸣轩的信息。
沈鸣轩:【图片.jpg】
沈鸣轩:【看看值多少封口费。】
是一个男人背影的偷拍照片,手里拿着她的日记本。
照片里优越的身姿,沈伏念太熟悉了,没有任何狡辩和否认的余地。
“咔啪——”
身份证在她手中断裂,断裂的角死死的抵在掌心,直到温热的血液流出。
“小姑娘,你流血啦。”
一旁的阿姨喊她,沈伏念猛地松开手,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涌上来。
“呕——”
沈伏念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吐进了塑料袋里。
周围有人小声地“咦”了声,检查身份证的也看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
“怎么了?”
沈伏念迷迷糊糊地听成“身份证”,把手中的身份证递过去。
男人看着血琳琳的手和煞白的脸,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尴尬地指了指车下。
“你要不下去缓缓,顺便把吐过的塑料袋扔了。”
沈伏念起身,呢喃了句:“谢谢。”
加快脚步下车,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沈伏念又跑到垃圾桶旁吐了起来。
生理性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连夜坐飞机,只吃过飞机餐,胃里早就没有东西了,却还是一直在吐,像是要把胆汁吐出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在她内心深处,认为她的家庭有多见不得人。
不是因为贫穷,是全方面的见不得人。
“你还好吗?”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沈伏念转身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儿,递过来两片晕车贴:“我也晕车,你把这个贴在耳后,能好一些。”
沈伏念接过,木讷地点头:“谢谢。”
再上车,或许是见她脸色太难看,也有人出声安慰:“再忍忍吧,快到了。”
沈伏念坐在座位上,感受着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又开始飞速划过。
玻璃上倒影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只有沈伏念自己知道,她胸腔堵着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什么善良、单纯、美好,这些不是她,甚至心机、算计,欲望,这些也都不是她。
真正的她是愤怒、是恨,从始至终的愤怒,绵延不绝的恨,恨不得拉上全世界一起毁灭的愤怒。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把她彻底扒光是什么很好玩的事吗?
是了。
郁大少爷原本就是想调查谁就能调查谁的。
真轻松啊,轻松的沈伏念想掐死他。
第一次调查,因为她的欺骗,她没有表现出不满。
所以才让郁子尘觉得,他可以这么随意对待她?
想知道她的身份,就找人调查她的资料。
想知道她的私事,就可以直接跑到她家里,找她生平最讨厌的人了解。
呼吸越来越重,紧紧攥着的拳头无处发泄,沈伏念死死咬住手指。
停车时,血珠从手背渗出。
沈伏念无知无觉,出了车站坐上公交车,公交转三轮车,最后停到村口一步一步往家走。
习惯真可怕,即使一年多没回来,她对这家依旧熟悉无比。
这种熟悉仿佛刻在她的基因里,像她这辈子都摆脱不掉的噩梦。
沈鸣轩正在打游戏,看见她回家愣了很久,随后想到什么轻笑出声:“哟,回来的挺快。”
沈伏念没有理他,径直走进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就是没有锁的杂物间,任何人都能进,所以她的私人物品,她都会藏起来。
沈鸣轩捧着手机跟上来,看到她翻找那个不常用的衣柜底,就知道她要找什么。
靠在门框边,吊儿郎当地说:“别找了,我都给你卖了,那点废纸还挺值钱。”
沈伏念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去翻自己藏在其他地方的东西,同学录甚至摘抄本,那些她成长仅存的印记,全都不见了。
“都说卖了,有人找我t??买你的东西,照片可以,文字最佳,也不知道大款看上你哪儿了。”
沈鸣轩喋喋不休,语气中满是得意:“你的日记本我本来都没找到,还是昨天套咱妈的话,咱妈和我说的。”
沈伏念缓缓起身,甚至有些站不住,她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日记本,一本是写给妈妈看的,一本是她自己的。
精分般的一体两面。
沈鸣轩还在得意地说着:“这有钱人可真变态,说不定你的原味更值钱,要不你今天晚上换下来的内衣内裤别洗,直接卖给……”
“啪——”
沈伏念走过去,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
沈鸣轩暴跳如雷,扔下手机就要还手。
沈伏念毫不示弱疯狂拉扯他,死死地咬着他的手臂,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公都嵌进他的骨头里,生生撕下一块血肉为止。
沈鸣轩“嗷”了一声,疯狂地甩了几下手才摆脱她,气急败坏地大吼:“多余念!你竟然敢咬我?这几年滋润了忘了咱爸把你吊起来打的滋味了?你信不信只要我——”
沈伏念冷着脸去厨房抽了一把刀,沈鸣轩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走进沈鸣轩的房间,毫不犹豫地冲着电脑砍下去。
沈鸣轩大叫着就要拦她,沈伏念拎刀对准他的脸,胸腔剧烈地起伏,脸色却极致冷静,一字一句地说:“沈鸣轩,我就算要死,也一定会带走你。”
沈鸣轩被她镇住一动不动,沈伏念转身继续砍。
砍妈妈让她买的游戏机,砍那些克扣她正常生活费买的名牌鞋,砍这个可以让沈鸣轩穿金戴银,却让她营养不良的家。
这么多年的怨气,终于被沈伏念一刀一刀挥了出去,可她没有半点快意,只有无尽的麻木和悲哀。
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毁,沈伏念才收手,转身往外走。
“爸妈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沈鸣轩低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跟着爸妈狐假虎威欺负她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轻易怕她?
沈伏念冷笑了两声:“你大可以告诉爸妈,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我在你们眼里不就是一条贱命吗?带走你们三个也值了。”
沈伏念走到门口,回过头,眉眼带笑,声音温柔:“你猜我是不是开玩笑?那个大款给了你不少钱吧。”
说完,沈伏念松开手中的刀,抬脚迈出去,她厌恶这里,像厌恶她自己一样厌恶。
她不应该只想自己死的,她应该一把火烧了这里,拉上这些罪魁祸首一起死。
沈伏念讨厌这种明晃晃的反派思维,仿佛她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可只要回到这里,冲顶的恶意就控制不住自己往外钻。
那些在申市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松弛、闲适,全都不复存在,只有掩盖不住的恶意。
人果然会不断在回忆里美化自己过往的记忆。
她竟然以为自己是凭借考出去的希望撑下来的,她明明是每天祈祷世界毁灭中夹杂着少量希望。
见她彻底走出去,沈鸣轩才大喘气,嫌弃道:“疯子,不会是被有钱人玩疯了吧。”
说着,拿出手机给那个大款发信息:【有一个特别值钱的信息,关于沈伏念的。】
对面回的很快:【什么?】
沈鸣轩:【要先付钱。】——
沈伏念重新辗转回到车站,售票员看了看她的临时身份证:“末班车已经走了,你明天再来吧,明天最早的一班是早上六点。”
沈伏念静静地坐在候车厅,等着早上六点的车,她要离开这里,上不上学无所谓,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离开就好。
天色渐渐黑下来,沈伏念石雕一般地坐着。
身旁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念念。”
沈伏念僵着头一点一点挪向他,麻木又空洞的眼神看过去,那些刚刚静止的恶意再次钻了出来。
郁子尘急促地呼吸瞬间停滞,女孩儿水润的眸中是从未出现过的,对他毫不掩饰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即将阴暗人格大爆发双更合一
第64章 一直陪着她
夜晚的候车厅只有一盏微弱的光,昏暗的光线照在郁子尘身上。
沈伏念僵着身子起身,一步一步走上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不是在广州出差吗?”
郁子尘沉默片刻,才缓声说:“路过。”
“路过?”
沈伏念凉凉地笑了声:“一个连火车站都没的地方,你要怎么路过?”
“你在这里长大,我不能来吗?”
“我长大的地方。”
沈伏念呢喃着重复了句,眸光狠戾:“劳您大驾亲自千里迢迢来调查我,我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
郁子尘微微蹙眉:“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啪——”
这一巴掌,沈伏念用了十足的力气,郁子尘头都偏到了一边。
夜晚的候车厅空无一人,回荡着响亮的巴掌声。
没一会儿,郁子尘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手掌印,和一道鲜红的血迹。
沈伏念的语气依旧冷静:“满意吗?你调查的一切?”
郁子尘低着头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抬头,声音也沉了下去:“很满意。”
他扯起嘴角,笑得温柔:“你再也没办法隐瞒我了,以后的任何事,都没办法。”
一字一句落到沈伏念耳朵里,全都化成了刺耳的挑衅,‘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了解她,她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他面前跳脱|衣|舞。’
全身血液疯狂倒流,沈伏念疯一般都掐住他,死死地收紧双手,血液顺着指缝流出。
她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摆脱一切的幻觉。
只要不再回想,她就可以一遍遍美化记忆,她其实是一个单纯美好的人。
为什么要把她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郁子尘任由她掐着,半步没有后退,直到脖颈间感触到粘稠的液体。
郁子尘强硬地掰开沈伏念的手,缓了口气,才看到女孩儿掌心横流的新鲜血迹。
掌心的伤口是沈伏念掰断身份证的时候伤的,一直没有处理,打沈鸣轩的时候裂了一次,刚刚打郁子尘又裂开了。
果然都是贱人。
沈伏念冷漠的看着郁子尘给她止血,轻笑出声,歪头问他:“你是在关心我吗?”
郁子尘垂着眸子没有看她:“我不能关心你吗?”
沈伏念讥讽:“演的真好,演的你自己都信了吧。”
郁子尘一点点擦掉她掌心的血迹,按压止血:“你从最开始就在骗我,所以你不会坦白,也不会和我见面,恋爱一周年就见面的承诺,是你提分手的期限吗?”
郁子尘果然知道,他也从来没有相信过,她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一切都是巧合的说辞。
她从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的接近,他什么都知道。
事到如今,沈伏念反倒没有半分恐惧,也没了任何顾忌。
她的人生原本就烂透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沈伏念笑着问:“一段感情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不好吗?”
郁子尘冷笑一声:“从你决定骗我开始,就应该有事情不会按照你计划进行的觉悟。”
“怎么没有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和郁子尘相比,沈伏念显得格外放松:“我想和你谈恋爱的时候,就能让你主动告白。”
说完,沈伏念面色冷了下去:“现在我不想谈了,就能分手。”
郁子尘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你以为是你想分就能分的?”
“当然。”
沈伏念把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后退一步:“分手又不是离婚,你只有知情权,没有决定权。”
郁子尘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手,神色冷然,忽而又笑出声:“你很羡慕我吧,羡慕我生来就拥有你渴望的一切,又很讨厌我,像你讨厌这个世界一样讨厌我。”
沈伏念直愣愣地僵在原地。
她讨厌这个口口声声说人生而平等,但又无处不在以出身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世界。
这是她日记里的句子,郁子尘看过她的日记了。
沈伏念已经记不清那些日记里都写了什么,只记得那是她最痛苦的阶段写来发泄的,充斥着她明晃晃的恶意。
她最不堪回首的过往,被赤\裸裸的摆在人前,像一种精神凌迟。
沈伏念急促地吸了两口气,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喜欢你呀,你这么好控制的人,太招人喜欢了。”
沈伏念一步步走近他,嗤笑着:“你明知道我从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还在自我欺骗什么呢?是还放不下余念?你看,我的计划多完美啊,只可惜余念不存在,她是我根据你的需求虚构的。
爹不疼娘不爱,活的像个孤儿,不对,你妈不止是不爱你,她还恨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你,所以你太缺爱了,随随便便就能搞到手。”
“要不是你的坦诚,我都找不到那么精准的办法,怎么样?余念完美吗?”
沈伏念仰着下巴对上他的眼神,满是嘲弄:“你看,你多爱——”
一张炙热的t??大掌猛地按住她的后脑,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沈伏念几乎是撞进郁子尘怀里的。
她闷哼一声,猝不及防的禁锢无处可躲,沈伏念下意识挣扎却撼动不了郁子尘分毫。
她仰脸,一字一句地挤出:“郁,子,尘。”
昏暗的灯光下郁子尘神色晦明,他的吻不容置疑的落下,发泄般争夺她口中的空气,呼吸声回荡在空空的候车厅。
沈伏念被他禁锢在怀里,被迫仰着头,满心的火气无处发泄张嘴死死地咬住他唇瓣。
郁子尘却像是丝毫没受影响,依旧勾缠着她,直到唇齿间蔓延起浓浓的铁锈味。
疯狂地心跳、炙热的体温、混乱的呼吸声,但凡有人路过听到都能脑补出一场大戏。
他们之间却没有丝毫情意缠绵,像是唇齿针锋相对的发泄。
口中血腥气越来越重,沈伏念眼前一黑,甚至有些站不稳,郁子尘才堪堪放开她。
沈伏念连连吸了好几口空气,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玩玩而已,你未免也太认真了吧。”
“玩玩而已?”
郁子尘哑着声音复述一遍,拦腰抱起沈伏念。
失重感猛地传来,沈伏念下意识搂住郁子尘的脖颈,反应过来才拼命挣扎:“郁子尘。”
走出候车厅,外面停着一辆车,沈伏念被强硬的塞进车里,郁子尘抬脚挤了上来,丝毫没给她逃跑的机会。
和郁子尘并排坐在后排,沈伏念才看到驾驶位有一个司机。
来这种地方他竟然还开车带司机?
县城并不大,没一会儿车就停在县城最好的酒店门前,郁子尘始终拉着她的手腕。
车停稳后,郁子尘拉着她下车,动作强硬不容拒绝。
沈伏念挣不脱,只能踉踉跄跄的跟上,直到被郁子尘拉进房间,才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
郁子尘冷冷的重复了遍,门被重力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伏念单手被扣压着墙上,郁子尘的另一只手插上门卡,整个房间的灯瞬间亮了起来。
刺眼的亮光激的沈伏念阖眼一瞬,再睁开眼清楚地看到郁子尘冰冷的眸光,和他泛红的眼尾,带着伤的嘴角却勾着笑:“不是要玩儿吗?玩儿啊。”
说着又吻了下来,沈伏念偏头躲开:“你有病啊。”
“是啊,我有病,怎么?怕了?”
沈伏念的视线落到一旁茶几上,上面摆着她的同学录和几张照片,她没有单人照,寥寥几张也只是她和沈鸣轩的合照。
“怕?”
沈伏念嗤笑了声:“你尽可以用你说的那些招数毁了我,你看我怕不怕。”
一个原本就一无所有的人,怎么可能会怕一无所有的威胁?
沈伏念的指尖顺着郁子尘的喉结缓缓下滑,停在他紧致的腹肌处,眸色晦暗:“你的身体,我都看腻了。”
“还记得那几次视频吗?”
沈伏念笑着,指尖又滑到郁子尘喉结的小痣上:“我录屏了,对了,我喝醉那次,你还露脸了,应该很值钱吧。”
另一只手被郁子尘死死地压在墙上,手腕被不断收紧。
感受着手腕隐隐作痛,沈伏念反而笑得更开怀了,在他身上滑动的手指转而去解他的衣服:“你要报复吗?来呀,反正我也不吃亏。”
郁子尘松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沈伏念的嘴角都还是笑着的,低低地呢喃了句:“你看,这种方式,你也受不了。”
腿脚一软,沈伏念跌坐在地上,笑的眼角泛出眼泪,心中恶意滋长。
就算是捏造出一个所谓的录屏,也要侮辱郁子尘,就这么疯狂的想报复他。
窥视她内心的恶,总要付出代价吧。
“叩叩——”
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沈伏念猛地回神。
这么有礼貌应该不是郁子尘,沈伏念透过猫眼看去,是酒店的服务人员。
打开门,小姐姐拎着药箱:“你好,我来帮你包扎一下手。”——
郁子尘第二天开门的时候,房间已经没有人了。
茶几上什么都没动,沈伏念的照片还是那么摆着,只是多出了一张银行卡,卡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密码。
密码像是今年的一串日期,开卡时间吗?
还真是早有准备。
郁子尘并不着急去追沈伏念,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摩挲着手中的卡面,思绪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郁家老宅的装修太不适合居住了。
怎么能有那么高又露天的阳台呢?
其他地方的装修也应该注意,厨房不能有刀,瓷器也不能有,玻璃也最好是钢化玻璃。
郁子尘指腹抚摸着唇上微微结痂的伤,回想起女孩儿昨晚的神情,她似乎有些怕黑。
需要多装一些灯,或者,他可以一直陪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心疼
沈伏念回到学校,手机从始至终就静悄悄的。
郁子尘没有任何信息,爸妈也都很安静。
沈鸣轩应该是把她在家里乱砸的事情遮掩过去了,看来郁子尘真的给了他不少钱。
沈伏念对郁子尘善财童子的行为嗤之以鼻,但现在无论郁子尘做什么都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昨晚的通知,在沈伏念眼里就是明确的分手信息。
她抬手拉黑了郁子尘所有的联系方式。
虽然从最开始她就知道会分手,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初恋惨淡收场,沈伏念却没有心情缅怀。
即使回到学校,她的毁灭欲还是很强烈。
甚至想推翻之前的全部行为。
她不否认郁子尘对她的吸引,但她宁可欺骗都要接近郁子尘,真的是因为喜欢吗?
还是因为虚荣?
她知道自己普通,也明白社会在家世和长相上的隐性规则,尤其是在两性关系中,几乎是普遍的共识。
可沈伏念不仅不认同,更是从骨子里不服。
凭什么普通就要安分守已,心甘情愿做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