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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他 一向言也 39040 字 21小时前

第51章 夜晚

由于阅读速度过快,沈伏念意识到郁子尘发了什么的时候,已经看完了。

上一秒还在讨论手伤,下一秒忽然开始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览无余的直白言语,吓得沈伏念心虚的左右观望。

于思和乔安琪都在做自己的事,沈伏念松了一口气。

余念:【我在宿舍,室友都在呢。】

余念:【严肃脸.jpg】

郁见:【转账20000.00】

郁见:【开个酒店。】

怎么忽然这么急色?

沈伏念心跳不自觉加速,咽了咽口水。

自上次三亚之后,确实已经好久没有……

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不受控,明明心里对郁子尘那么愧疚。

沈伏念揉了揉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究竟是要在平淡中慢慢分手,还是彻底的享受?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在不伤害郁子尘的情况下,和平分手。

更何况这种事情,又不是她一个人享受。

郁子尘也和她一样啊。

只是郁子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所以比她少了一种体验感。

一种看着屏幕里精悍流畅的身材,脑海里清晰浮现郁子尘那张优越的脸的体验。

只是想想,沈伏念就莫名口干舌燥,脸颊一路扫到耳根。

如果早晚都是要分手的,就当满足一下色心也好。

把自己劝好,沈伏念才给郁子尘回信息。

余念:【宿舍楼关门了。】

余念:【周末吧。】

郁见:【好。】

对话像极了每周例行公事老夫老妻,沈伏念面红耳赤。

她回复郁子尘周末,甚至还考虑了月经期。

相比上次在三亚郁子尘的主动。

这次反倒是她更主动。

周六早早的订了晚上的酒店,白天她还有家教工作,一本正经的给学生上课。

包里放着充电宝,偷偷的给小玩具充电。

“老师?老师?”

柯诗谊轻轻推了推她,沈伏念才回过神:“怎么了?”

小女孩儿眨了眨眼睛:“老师你没睡好吗?”

沈伏念抱歉道:“不好意思,老师走神了。”

“没关系。”

柯诗谊指了指房间的沙发:“老师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我不会告诉爸爸的。”

沈伏念给她上了快一年的家教课,很了解女孩儿善良的性格,轻声说:“老师不累,老师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柯诗谊眼睛亮亮的:“老师是谈恋爱了吗?”

面对一个小学生,沈伏念反倒能坦荡一些,点头道:“是的。”

女孩儿瞬间兴奋的问:“是什么样的人啊?长得好看吗?”

“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沈伏念甜蜜的笑着:“长得也特别好看。”

“有印卓哥哥好看吗?”

顺着柯诗谊的手指,沈伏念看到了墙上贴着一张当红明星的海报。

沈伏念认真对比后下结论:“比他还好看。”

“老师骗人。”

柯诗谊叉腰:“不会有人比印卓哥哥好看。”

沈伏念学着她叉腰:“就是比他好看。”

“我知道了,老师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沈伏念抬手想揉揉她的脑袋,柯诗谊下意识躲开。

她的手僵住,才听到女孩儿警惕的说:“老师你不会是对家吧。”

沈伏念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女孩儿的发顶:“老师不追星。”

不过郁子尘确实是一颗耀眼的明星。

还被她追上了。

沈伏念上完课没有回学校,直接去了酒店。

架好手机给郁子尘发信息:【准备好了。】

视频通话立刻弹出来。

沈伏念深呼吸,又调整了一下摄像头,才点击接通。

房间暖气开的很足,沈伏念刚进门没多久就已经把厚外套脱了。

屏幕里,郁子尘也只穿了件简单的衬衣。

他懒懒的靠在沙发里,淡声问:“不脱衣服吗?”

沈伏念嗫嚅:“就我自己脱吗?”

郁子尘抬手开始解衬衣。

态度没有半点暧昧,反倒有些公事公办。

因为隔着屏幕,所以这么快就没激情了吗?

沈伏念愣愣的,但也跟着郁子尘脱衣服。

一件一件,最后只剩下内衣,大面积的皮肤暴露,即使有暖气,还是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抖了抖。

看向屏幕,才发现郁子尘只是解开了衬衣的扣子没有脱下,但是腹肌清晰可见。

沈伏念瑟缩的抱臂,有些摸不准郁子尘的态度,就没再脱下去,转而问:“你要看什么?”

郁子尘轻叹出声:“你太瘦了。”

是因为这个?

郁子尘让她脱衣服,只是为了观察她的身材?

沈伏念有点懵:“瘦点不好吗?现在的人不都在追求瘦?”

“别人与我无关,你不能这么瘦。”

郁子尘给她转了十万:“念念,吃胖一些好不好?你现在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我——”

沈伏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似乎误会郁子尘了。

她以为郁子尘是想和她……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绿色的话题。

这几天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关心她的健康问题?

学校的同学毕竟是知道她晕倒了,关心她一下也正常。

怎么郁子尘让她脱了衣服,也只是因为看她太瘦,关心她的健康?

反倒显得她思想不健康了。

沈伏念拎起睡衣穿上,刚穿到一半,郁子尘调笑的声音响起:“这就穿上了?”

“不然呢?”

沈伏念懒懒的问:“你不就是要看看吗?现在看过了。”

郁子尘轻笑出声:“念念,玩具你带了吗?”

“……”

沈伏念堵着一口气,闷声道:“没有。”

“在哪个酒店?我让人给你送。”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

沈伏念系好睡衣,赌气道:“你让我脱,我就要脱?你让我做,我就要做?”

“是你让我干什么,我就会干什么?”

郁子尘把手放在腰带处,沉着声线轻哄:“你让我脱吗?”

白皙修长的手指勾在腰带处,显得格外色/情。

中指指根处的戒指,像是明晃晃的宣示,他是她的。

沈伏念懒洋洋的坐下,笃定道:“脱。”

随着她的话音,郁子尘竟真勾开了腰带。

他的声线蛊惑,尾音勾人:“你的连着我的手机。”

沈伏念呼吸一滞,直面手机,虽然绸缎睡衣依旧半遮半挡,却也隐约能让郁子尘看到。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隐隐的期待,沈伏念格外敏感,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

“郁见,郁见……”

一声一声的叫着他。

“念念。”

郁子尘低沉的声音也轻喊着她。

沈伏念靠在床上,面前却只有一部冷冰冰的手机。

眼泪默默流出,却不是因为羞耻。

而是她想抱抱郁子尘,也想被他拥抱。

不是没有温度的玩具,不用隔着冰冷的屏幕,而是有温度、有回应、有灵魂的人。

“念念。”

郁子尘轻声唤她。

不知为何沈伏念总觉得他今晚格外冷静,并没有三亚那晚的意乱神迷。

也称不上冷漠,沈伏念闷闷地“嗯”了声回应。

“累了?”

沈伏念t??没有回答,只哑着声音说:“我想抱抱你。”

语气带着满满的依赖和无限眷恋,仿佛被浓浓的爱意包围。

郁子尘沉默许久,预设念念并不知道他是郁子尘,才缓声说:“随意可以。”

像是自欺欺人。

沈伏念却只是流泪,她悲哀的想,人果然都是贪心不足的。

最开始只是想能和郁子尘有接触,接触之后又想和他网恋。

现在网恋了,又想和他拥有现实中的亲密互动。

可如果真和郁子尘在现实中见面,那就不是美梦了,是噩梦。

郁子尘不知怎的就是坚决认为她太瘦了,重点关注着她的健康。

并在第二天开始监督她的饮食。

沈伏念依旧很废柴的躺了一天恢复体力。

顺着郁子尘的建议点了好几百块钱的外卖。

毕竟钱也是郁子尘出。

周一要上课,郁子尘那些豪华餐食的建议就很难执行了。

早餐简单的鸡蛋三明治和纯牛奶。

吃完,沈伏念还要和郁子尘辩论,证明已经很有营养了。

郁见:【那你中午要吃什么?】

余念:【小火锅。】

郁见:【……】

余念:【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郁见:【不赞同的意思。】

余念:【中午想请朋友吃饭,她喜欢吃小火锅。】

郁见:【……】

又是一串省略号,沈伏念懒得理他。

上次在学生会,原本童一曼是要和她沟通后续工作的。

结果她晕倒了,只能又约了这周一的时间。

沈伏念不了解外联部,也从没接触过童一曼。

人际交往的事情,沈伏念想要谨慎一些,就先去找了于晓慧。

于晓慧看到她有些诧异:“你身体好了?”

“好多了。”

沈伏念跳了两下已示强壮:“你吃饭了吗?”

“没呢。”

沈伏念用拇指指了指身后:“我请你吃饭啊。”

“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感谢你之前替我解释。”

“哎呀。”

于晓慧摆手:“多大点事,不至于。”

“你确定?”

沈伏念抱胸:“二食堂的小火锅好像上了新品椰子鸡锅底,原本还想请你尝尝呢,你要是不吃的话——”

于晓慧抬手抓住她的手臂,笑得谄媚:“小火锅可以。”

去食堂的路上,沈伏念故作不经意的问:“童一曼,你和她接触过吗?”

“接触过,就是不多。”

于晓慧反应过来:“对哦,你以后要在外联部。”

沈伏念点头。

于晓慧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说:“感觉她很开朗,应该挺好相处的。”

沈伏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刚说完,手机响了一下,是童一曼的信息。

童一曼:【你现在忙吗?要不现在来办公室聊聊呢?】

童一曼:【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下午突然有急事。】

于晓慧问:“怎么了?”

沈伏念看她:“童一曼问我现在能不能过去,她下午有事。”

于晓慧耸肩:“那去呗,我陪你一起,应该也用不了多久,聊完再吃饭也行。”

沈伏念点头,给童一曼回信息:【好,我现在过来。】

走进教学楼,于晓慧看沈伏念有些紧张,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只要是和你接触过的人,都会喜欢你的。”

沈伏念想到之前的社死场面,有些无力:“怎么会?”

“你之前不是说,感觉郁子尘不喜欢你,现在不也相处的很好。”

沈伏念下意识反驳:“哪有很好?”

她现实中什么时候和郁子尘相处过?

“许老师说你俩挺熟的,而且你晕倒的时候,郁子尘特别紧张,亲自把你抱去医务室。”

说完,于晓慧又小声补了句:“公主抱。”

“咳咳——”

沈伏念被口水呛的连连咳嗽,破音道:“什么鬼?”

于晓慧信誓旦旦:“我围观了全程,绝对没骗你。”

“我们真的不熟。”

沈伏念回想了下,她是从许老师找她进外联部之后,才和郁子尘有接触的。

到现在也没多久,实在算不熟,郁子尘对她的照顾,一部分是因为许老师的嘱托,还有一部分是……

沈伏念吞吞吐吐的说:“可能是因为,郁子尘人品比较好吧。”

“郁子尘人品确实不错,但是那天——”

于晓慧蹙眉犹豫片刻,还是说出猜测:“总感觉他过于紧张你了,应该不只是因为人品好。”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沈伏念这么问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然冒出来。

难道郁子尘知道她是余念了?

这个想法只冒出一瞬,就被沈伏念掐灭,他怎么可能知道?

沈伏念有些破罐破摔的问:“难不成是因为他喜欢我?”

“怎么不可能?”

于晓慧带着好朋友滤镜,开玩笑:“说不定他就是偷偷暗恋你呢?”

沈伏念配合她的玩笑,笑眯眯的说:“可是我不喜欢他。”

说完,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

郁子尘就站在办公室门前。

作者有话说:

欠了大家好多加更,等我搬完家,猛猛码字还债

第52章 替身

沈伏念和于晓惠同时僵在原地,直到郁子尘推门走进办公室,才同时松一口气默默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和惊慌。

沈伏念弱弱的问:“他听到了?”

于晓惠苦着脸:“他应该知道是开玩笑的吧。”

因为多了层网恋的关系,甚至前天还视频做了,沈伏念尴尬的头皮发麻。

于晓惠用气声问:“怎么办?”

“肯定要进去啊。”

都和童一曼约好了。

“要不我还是不进——”

于晓惠话说到一半,看到沈伏念恳求的眼神,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我陪你。”

推开办公室的门,童一曼不知道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热情招呼:“来啦。”

沈伏念扯着嘴角点头,和于晓惠一起给郁子尘打了个招呼:“会长好。”

“会长好。”

郁子尘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电脑桌前,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

童一曼招手让沈伏念坐下,打开电脑上的文件。

“外联部的工作说白了就是和人打交道,比如马上要举办的运动会,我们就需要去校外拉赞助,又或者和外校有什么友谊赛和联谊,也都是我们的工作。”

“最近主要忙的就是运动会的赞助。”

童一曼点击打印:“我整理了往年的赞助名单,和今年可以争取的商家。”

打印出来的表格排版清晰,根据每个商家表现出的赞助意向,从一星到五星打分。

只是看表格,都能看出童一曼做事的条理,沈伏念感慨道:“你好厉害呀。”

童一曼被夸是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这只是提前准备,重点还是线下沟通。”

“像是运动品牌这种大的赞助,后面我们要和老师一起谈,我整理的这些只是一些学校周边的商家。”

说完拍了拍沈伏念的肩膀:“我们一起争取一下。”

沈伏念点头:“可以。”

于晓慧也看了看童一曼整理的表格,惊叹道:“都是你自己整理的吗?”

见童一曼点头,于晓慧继续问:“你和之前的部长是怎么分工配合的?”

沈伏念知道于晓慧是在帮她问。

童一曼扯了扯嘴角:“他人缘比较好,负责人际方面,沟通协调,我负责幕后,策划执行。”

沈伏念开口:“你人缘也很好啊。”

她都不怎么记得外联部的前部长,但对童一曼还是有印象的。

于晓慧点头:“元旦晚会的时候我都没见过他,只看到你跑上跑下,当时还以为你是部长呢。”

童一曼耸肩:“部长是票选出来的,他有性别优势。”

于晓慧不解:“性别优势?”

“票选本质就是印象分,一个男生外向开朗,进可以是妇女之友,退可以和其他男生称兄道弟,女生就要考虑社交距离,避免被说是交际花,有些人和你不熟,自然就不会选你。”

说完童一曼叹了口气。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靠能力竞选上部长,却因为两票之差只能做副部长。

她尊重票选结果,可部长休学她这个副部长被升为部长,童一曼第一反应是捡漏。

她憋着一口气,和自己较劲,想证明自己完全有能力做好这个部长,而且能做到最好。

所以这次拉赞助格外上心。

听到她语气失落,沈伏念忽然就燃起了斗志:“我们什么时候去拉赞助?”

“有一家驾校。”

童一曼指了指表格:“我提前和老板打了电话,感觉意向挺高的,也约了今天下午,可我突然有事。”

于晓慧对上童一曼的视线,无辜的说:“我是可以帮忙,但我是后勤部的,从来没拉过赞助。”

童一曼失笑:“算了,我和老板聊聊看能不能重新约时间。”

手中的表格忽然被抽走,郁子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

沈伏念和于晓慧立刻噤声,反倒是童一曼眼前一亮:“会长,你下午有事吗?”

郁子尘垂眸扫视表格,淡声应道:“没事。”

“那你可以带我们副部长去拉赞助吗?会长出马的话一定能成功。”

沈伏念t??下意识张嘴想拒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进外联部的第一个任务,真的能拒绝吗?

郁子尘已经看完表格,点了点头:“可以。”

童一曼感激的抱拳:“太感激了会长。”

说完拍了拍沈伏念:“你跟着会长好好学一下谈判技巧,然后教教我。”

沈伏念的神情差点没绷住,求救似得看向于晓慧。

于晓慧低着头,像是掉了东西似得来回巡视,完全不看她。

郁子尘抱臂看着女孩儿滴溜溜转的眼神,轻笑道:“走吧请你们吃饭,吃完饭再去。”

“我下午有事。”

童一曼回头看于晓慧:“你不是可以帮忙?你们去吧。”

“哎呀。”

于晓慧猛地拍了下大腿:“我刚想起来,我下午也有事。”

沈伏念从于晓慧的眼神里看见四个大字‘自求多福’。

“……”

办公室转眼就剩她和郁子尘两个人。

郁子尘笑道:“走吧。”

沈伏念默默跟上他,心中默念,多听多看少说话。

教学局。

郁子尘带她吃的是一家私厨。

饭店中式装潢,包厢私密性很好。

第一道菜就是佛跳墙,沈伏念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郁子尘的日常生活吗?

难得能吃到的大餐,沈伏念脑子里想的却是,郁子尘有没有听到她和于晓慧的玩笑?

她要不要解释一下?

“不好吃吗?”

听到郁子尘的声音,沈伏念抬头。

郁子尘又问了句:“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很好吃。”

沈伏念扯出一抹笑:“谢谢会长。”

“看起来食不知味。”

郁子尘说的很直白。

沈伏念斟酌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今天在办公室外面,我和于晓慧是开玩笑的。”

郁子尘吃饭的动作很优雅,眼皮都没抬:“我暗恋你是玩笑,还是你不喜欢我是玩笑?”

“都是玩笑。”

“所以你没有不喜欢我?”

沈伏念立刻说:“当然。”

郁子尘抬眼:“那你是喜欢我。”

“也没——”

沈伏念及时刹车,转而道:“大家都很喜欢你啊,不然你也不会高票当选会长。”

“你也投票给我了?”

沈伏念点头,她确实投给了郁子尘。

郁子尘浅浅的勾唇:“吃饭吧。”

所以,这是不介意她和于晓慧的玩笑了吧。

沈伏念刚喝了一口老鸭汤,就听到郁子尘轻缓的声音。

“外联部的副部长是我向许老师推荐的你。”

“噗——”

沈伏念一口汤喷了出来,惊咳道:“为什么?”

郁子尘倒是淡定:“因为你很适合。”

沈伏念的声音在破音边缘游走:“我们不熟吧。”

“不熟吗?”

郁子尘垂眸,鸦羽般的睫毛遮住眸中的情绪,语气轻缓不疾不徐:“每次听你说话,我都感觉我们应该认识很久了。”

“……”

沈伏念瞬间汗毛直立,全身的关节都变得格外沉重,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有极大的阻力。

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郁子尘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就是不正常的。

郁子尘的待人和善,向来是一视同仁,怎么可能只是因为许老师一句随口叮嘱,就照顾她到这种程度?

沈伏念低头不停的往嘴里塞食物,试图平复纷杂的思绪。

郁子尘发现她是余念了?

不应该啊,她绝对没有暴露过,难道是哪次视频不小心露脸了?

可每次摄像头的视角都被精心调整过。

绝对不可能。

如果郁子尘知道她骗了他,绝对不是这样的状态。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像他说的,因为声音。

因为她的声音像余念。

可是他之前因为她的声音像余念,那么厌恶她。

沈伏念想不明白。

吃完饭,他们去了驾校。

在老板办公室,沈伏念见到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郁子尘。

工作状态下的他,有种与生自来的自信,又有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驾校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是沈伏念眼中最不好接触的一类人。

郁子尘和他聊得有来有回,甚至直接拿出了一个策划案。

她在旁边插不上话,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刚的问题。

直到老板不知怎么,忽然从驾校的行业问题,聊到了元宇宙,又从元宇宙聊到了AI,感慨什么时代发展。

沈伏念忽然意识到她忽略了一点,就是时间。

郁子尘是在年后向许老师推荐的她,也是年后对她态度骤变。

过年期间发生了什么呢?

她拒绝了郁子尘的见面,并承诺了恋爱一周年就见面。

短期内,郁子尘绝对见不到她。

所以,是拿她当余念的替身吗?

可她这张脸……谁会找一个普通人当替身啊?

她那张高糊照片虽然模糊,但还是挺好看的。

难道说,她只是可悲的声替?

老板和郁子尘越聊越激动,最后甚至搂着他的肩膀开始称兄道弟,很干脆的付了赞助费的50%。

走出驾校的时候,沈伏念整个人都有些懵。

郁子尘看着她:“想什么呢?”

沈伏念眨了眨眼睛,故作轻松的摇头:“没想什么,你们聊的我都听不懂。”

郁子尘系上安全带,嗤笑道:“闲话而已。”

车子平稳驶出,沈伏念沉默着。

童一曼让她学习郁子尘的谈判技巧,但她看到的是降维打击。

那个老板全程都在被郁子尘引导,最终达成郁子尘想要的目的。

老叟戏顽童。

刚刚郁子尘虽然一直笑着,却有种极致的冷漠。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发现她骗他,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种风平浪静的状态。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沈伏念还是心虚的转头看着窗外,忽然扫到一家批发、零售店。

“那个是童一曼表格里的吗?”

郁子尘转动方向盘,车子停到路边。

沈伏念看过去:“好像是的,去看看吧。”

她现在急需把自己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拉出来。

走进店门,老板懒洋洋的抬头:“要点什么?”

郁子尘开口介绍:“老板您好,我们是A大外联部的,我们——”

“去去去。”

老板直接打断郁子尘,挥手赶人:“要饭去别家,我没钱。”

“……”

郁子尘也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板愤慨的输出:“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慈善的,小本生意都要来白嫖,大学盖的金碧辉煌,每年收着学生的学费连个活动都办不起?还要出来乞讨,找我们要饭?我我们挣钱就很容易吗?”

郁子尘微微蹙眉,淡声说:“抱歉,打扰了。”

沈伏念转身看到墙边堆叠的整整齐齐的水,价格比普遍售价要低。

她转头看着老板:“这是水的售价吗?”

老板态度不算好:“说了小本生意,都是批发价。”

沈伏念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学校运动会是需要采购饮用水和能量饮料的,既然这里售价便宜,可以推荐后勤部来这里采购。”

“你们——”

老板态度软化:“不是来要钱的?”

郁子尘没有说话,转头看着沈伏念,就像她刚刚默默呆在他身边,给他主场支持时一样。

“你可能误会了。”

沈伏念笑着解释:“运动会的赞助本质是一种广告,就像这个店离我们学校那么近,我却完全不知道还有便宜的店,比我们学校超市便宜那么多,大家囤零食肯定更愿意来这里呀。”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钱。”

“不是的,赞助不一定是现金,也可以是一些物品,像是一些补充体力的食物。”

沈伏念的手指在面包的外包装画圈:“可以在包装上贴一下店名,也会在公众号推文里感谢,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家便宜实惠的店。当然,如果后勤部来采购水的时候,能再便宜一些就更好了。”

老板沉默着,似乎在思考成本,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也行,加个微信吧,你们来采购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好。”

沈伏念拿出手机让老板扫了微信。

老板挠了挠头:“刚刚不好意思,我态度确实不好。”

说着,拿起刚刚沈伏念画圈的面包,硬要塞给她。

沈伏念连忙拒绝:“不用不用。”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说着老板又挑了两个最贵的塞给她。

沈伏念捧着几个面包和郁子尘出门。

郁子尘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校级活动能争取各大运动品牌的赞助,童一曼整理的这些只是一些试水的小商家。

可即使是小商家也有合适和不合适,像驾校或者留学中介,甚至是理发店,这种需要学生客流的会相对容易一些。

而这种零售商店并不合适。

所以在面对老板的态度时,郁子尘评估了一下回报率,直接离开是最优解。

然而在化解情绪方面,念念向来是个天才。

沈伏念注意到郁子尘看向她的目光。

看着她,又不像在看她,像是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一个活在记忆里的人。

沈伏念胸口闷闷的发堵。

如果郁子尘把她当替身,是不是证明他也没那么喜欢余念。

可怎么看都像是她在自己绿自己。

沈伏念努力t??的平复情绪,还是没忍住冷声问:“你看什么呢?”

郁子尘回神:“你生气了?因为老板的态度?”

“……”

沈伏念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老板态度挺好的,还送我面包呢。”

沈伏念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郁子尘跟上正要帮她开车门,沈伏念先一步自己开门:“不用。”

这样也好。

沈伏念气呼呼的坐在车里,如果郁子尘是这样的人,她分起手来,还能少些负罪感。

车开出一段距离,郁子尘忽然开口:“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老板。”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会不会有错别字,清醒了会改

第53章 风险和机遇

沈伏念愣神片刻,才缓缓说:“老板的态度也没什么,毕竟普通人面对一件事情的时候,最先考虑的是损失和风险。”

郁子尘不太认同:“和风险并存的还有机遇,墨守成规注定不会有任何改变。”

沈伏念没忍住笑出声:“对你来说机遇比风险重要,对普通人来说风险比机遇重要,因为试错成本太低,所以要提前考虑能不能承担风险。”

“你呢?”

郁子尘轻轻转动方向盘:“你觉得风险重要还是机遇重要?”

沈伏念垂眸,没有说话,她曾经觉得机遇重要,因为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有一种赌徒心态。

可当一切慢慢变好之后,沈伏念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她开始畏惧风险。

她希望就这么平稳的走下去,未来是一派欣欣向荣,最好永远不要有什么变数。

过了很久,沈伏念才轻声说:“风险。”

郁子尘微微蹙眉:“你会为了风险放弃机遇?”

见她点头,郁子尘没再说什么。

沈伏念却在思考她和郁子尘这段网恋的风险。

她的名字是假的,学校是假的,没露过脸,连微信都是新办的手机号。

几乎杜绝了郁子尘发现她身份的所有可能。

可现在郁子尘对她的态度,是拿她当替身吗?还说是……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段网恋的风险都已经大过机遇了。

就算再舍不得,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她能想到尽量不伤害郁子尘的方式,就是渐渐的淡出对方的世界。

现实中的恋爱想要分手,还要说出理由防止对方纠缠,网恋只要回复信息越来越慢,不再分享生活,慢慢就结束了。

沈伏念为分手铺垫的第一件事,就是晚上不再连麦看电影,也不再单独和郁子尘打游戏,每次上分都带着蒋浩宇。

只是白天还是会正常聊天,分享生活的频率降低,借口是学生会工作比较忙。

周六早上,郁子尘发信息。

郁见:【周末应该不忙了吧。】

余念:【我今天有家教课,要去上课。】

郁见:【为什么还在做家教?】

余念:【家教又不累,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郁见:【你很缺钱吗?】

郁见:【缺钱可以找我的。】

余念:【图片.jpg】

余念:【我出发了。】

郁见:【好,路上注意安全。】

沈伏念给他发了早餐的照片,自从上次郁子尘视频说她瘦之后,就每天一到饭点准时问她吃了什么。

这也是最近沈伏念唯一的日常分享,一天三次早中晚饭的图片,发完图片就结束话题。

不会再有什么深入的交流。

沈伏念这周给柯诗谊上课,只是让她做了几道习题,沈伏念一边批改一边随口和她聊天:“最近开门的是你家新换的阿姨吗?”

“是。”

“怎么忽然换阿姨了?”

“因为阿姨是妈妈雇的,所以爸爸要换掉。”

沈伏念拿笔的手顿住,她知道柯诗谊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去年雇家教的一大原因,就是父母闹离婚没人辅导柯诗谊的功课。

柯诗谊眨了眨眼睛,安慰她:“你不用担心你,你不住在我家,爸爸不会换掉你的,我喜欢你,不会让你被换掉的。”

沈伏念转头看她:“你喜欢我?”

柯诗谊点头:“嗯,你很温柔,我做错题你也不会凶我。”

沈伏念有些愧疚,她虽然顶着‘老师’的头衔,但说起来也只是雇佣关系,自然不可能凶雇主家的小孩儿。

也很少和柯诗谊聊天,家教在她眼里只是工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柯诗谊的成绩,让雇主的钱没有白花。

所以,她和柯诗谊所有的话题和交流都是学习相关。

直到上次,因为她的出神,难得和柯诗谊有了学习之外的交流,女孩儿躲闪的动作,沈伏念到现在都记得。

小孩子的情绪在大人眼里其实很好懂,尽管她的情绪一闪而过,尽管她立刻想到用所谓的追星对家掩饰。

沈伏念也依旧能看出她的恐惧,她那个眼神,沈伏念太熟悉了,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但那个眼神出现在柯诗谊身上又有些不合时宜。

柯诗谊是一线城市的独生女,性格活泼开朗,最伤心的事应该就是父母离婚要跟谁。

怎么会有那种出于本能的恐惧和小心翼翼?

听到柯诗谊说喜欢她的话,沈伏念故作欣慰的笑了笑,手里拿着钢笔摸她的头,肩头滴落一滴墨水。

沈伏念连忙收回手,抽出纸巾擦拭:“哎呀,不小心把墨水滴到你衣服上了。”

柯诗谊转头看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乱,惊恐的说:“怎么办?”

按照以往她的性格,大概率会高兴的说有理由让妈妈买新衣服了。

沈伏念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立刻安抚道:“别害怕,老师给你买件一模一样的。”

听到她这么说,柯诗谊的情绪才稳定一些。

沈伏念柔声引导道:“你这件衣服脏了,换一件吧。”

柯诗谊点头,去衣柜拿衣服,转头看她。

沈伏念笑了笑背过身去:“你换吧。”

听到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沈伏念才回过头。

女孩儿又瘦又小,是最需要呵护的小树苗,却仿佛用力一些就能折断。

本应光滑干净的背,此刻却布满了刺眼的伤痕,还有一个清晰到发紫的脚印。

沈伏念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气血不住的翻涌,下意识手抖,竭力才忍住冲出房间质问的愤怒。

柯诗谊转过头看到她,像是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呆立了很久才弱弱的喊:“老师。”

“疼吗?”

沈伏念红了眼眶,却没有让眼泪落下。

女孩儿踌躇不前,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沈伏念轻声问:“是犯错了吗?”

听到她这么问,柯诗谊松了一口气,缓缓点头:“我做错了事,老师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老师不讨厌你。”

沈伏念压低声音:“能告诉老师,是谁罚的你?”

“爸爸。”

沈伏念的指甲死死的扣着掌心:“做了什么错事?要这么罚你?”

柯诗谊瑟缩着身体,低头抠手指,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因为我欺负弟弟。”

“弟弟?”

沈伏念诧异:“你哪来的弟弟?”

“小小阿姨给爸爸生的。”

听到这里,沈伏念大概猜到原因了,她伸手拉住柯诗谊继续细问:“你怎么欺负弟弟了?”

柯诗谊忽然委屈哭出声,抽噎着解释:“我就是不想让他进我家,我不是故意推他的。”

“推你弟弟吗?”

见柯诗谊点头,沈伏念紧了紧后槽牙,柯诗谊的爸妈去年刚离婚,今年后妈生的弟弟就能走了?

“你弟弟多大了?”

“六岁。”

沈伏念一时说不出话,原来早在柯诗谊三岁的时候,这个弟弟就出生了。

“除此之外,你爸爸还打过你吗?”

柯诗谊又不说话,沈伏念了然:“打过是吗?”

“爸爸说妈妈没把我教好,我要改掉坏习惯才行。”

似乎为了证明爸爸是对的,柯诗谊扯出一抹笑:“我现在已经改掉很多了,我会努力变成好孩子的。”

‘爸爸打你是因为他也不容易,他压力太大了,你要理解他。’

相比她父母强行要她体谅,柯诗谊爸爸甚至直接偷换了概念,让孩子以为自己被打,是因为做错了事被惩罚。

沈伏念尽量语气平静的关心:“有没有上药?”

“我身体好,不用上药也能好。”

柯诗谊挺着胸膛,强行维持着曾经活泼的性格。

“谁说的?”

“小小阿姨。”

沈伏念后槽牙都咬碎了,绷着表情:“虽然不上药也能好,但是会疼啊,让老师拍张照片,老师找医生开点止疼的药,下次上课偷偷给你,好不好?”

柯诗谊点头背过身去,把衣服撩起来。

沈伏念拍了几张照片:“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柯诗谊撩起裤子,大腿处也有几处伤痕……

沈伏念离开的时候,不放心的叮嘱:“睡觉的时候侧躺着睡,太疼的话就用凉水打湿毛巾镇镇疼。”

她不知道方法有没有医学作用,这是她的经验。

从柯诗谊家出门,沈伏念就忍不住阵阵恶心,一直在干呕。

长大之后再看这些大人的计量,还是以旁观者视角看,简t??直是一览无余的恶毒。

她只是一个家教老师,她能做什么?

沈伏念坐在路边等公交,焦虑的不住的晃腿,控制不住的咬着指甲。

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小的时候没有人帮她,她是自己熬过来的,连参考答案都没有。

总不能让柯诗谊也熬着吧,熬到像她这么大,一切就能过去了?

报警吗?

对,报警!

这是家暴。

沈伏念拿出手机,正要报警,郁子尘的信息弹了出来:【吃饭了吗?】

沈伏念没有理他,但也冷静了下来,她不能这么冲动。

找到蒋浩宇的电话打过去。

“喂,怎么了?”

蒋浩宇接通电话,他似乎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环境很嘈杂。

沈伏念低声说:“有事想请教你,你在忙吗?”

蒋浩宇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口:“不忙,你说。”

“我在给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小女孩儿做家教,今天我看到她身上有伤,是被人打的……”

沈伏念没再说下去,蒋浩宇接话道:“你怀疑她被家暴了?”

“嗯。”

沈伏念低低的应声:“你不是学法律的吗?这种情况可以报警吗?”

“当然可以。”

蒋浩宇的语气严肃起来:“她的家庭情况怎么样?是父母都打了,还是只是一方。”

“她的父母离婚了,抚养权归爸爸。”

“小女孩儿的抚养权归爸爸?她妈妈之前是不是全职主妇?没有收入才大概率争不到抚养权。”

沈伏念回忆起柯诗谊妈妈面试她的场景,以及她最开始几节课,总能见到柯诗谊妈妈。

“应该是。”

“家暴的界限有些模糊,这种情况,建议你先和小女孩儿妈妈沟通一下,可以申请变更抚养权,有证据吗?”

“我拍了照片。”

“很好,可以先和小女孩儿的妈妈取得联系,我给你整理一份放式对话模版,如果能录音最好。”

“好。”

沈伏念收到蒋浩宇的模版后,又折返回去,借口忘了给柯诗谊留作业,打开录音又找她聊了几句。

对话和她们刚刚聊的差不多,意在证明柯诗谊身上的伤确实是她爸爸做的。

沈伏念把录音发给蒋浩宇,又从微信里找出柯诗谊妈妈萧钰月的微信。

她对萧钰月的印象是一个体面的贵妇人。

沈伏念:【诗谊妈妈,在忙吗?】

萧钰月似乎很忙,过了很久才回微信:【怎么了老师,是诗谊出什么事了吗?】

沈伏念:【诗谊说想妈妈了,托我来问问你。】

萧钰月:【我最近是有些忙,他爸爸还一直在阻止我们见面。】

沈伏念:【是这样的,我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现诗谊身上有些伤,你还是去看看她吧。】

考虑到母亲的心情,沈伏念挑了一张没那么狰狞的照片,给她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很久,才回信息:【谢谢老师,我立刻去见她。】

沈伏念:【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联系了学法律的朋友帮忙整理证据。】

萧钰月:【谢谢老师。】

沈伏念守着手机,晚上萧钰月又找她要了所有照片,因为柯诗谊的爸爸一直拒绝柯诗谊和她见面。

萧钰月直接拿着照片报警了。

幸好,柯诗谊还有妈妈,有人会站出来保护她,不用熬着长大。

真好……

沈伏念跟着老师一起去谈赞助的时候,还在关注着萧钰月的进展。

是一个很大的运动品牌,学生会老师、郁子尘和童一曼都在,她只负责前期策划案,于晓慧身为后勤部的也只是跟着。

手机震了一下,沈伏念低头看手机,是蒋浩宇整理了《证据清单》发给她。

沈伏念转发给萧钰月。

于晓慧在旁边悄声问:“今天太阳也太大了,你涂防晒了吗?”

沈伏念从手机里抬头看太阳,被晃了一下猛地闭上眼:“没有诶,现在又不是夏天。”

“只要有太阳就要涂防晒。”

于晓慧用手挡着脸:“今天起太急,我忘了。”

沈伏念学着她用手挡脸:“有我陪你,我也没涂防晒。”

忽然从前面飘来一件衬衣,一股轻柔的木调香,沈伏念的头被整个罩住。

“挡太阳。”

沈伏念挣扎着听到郁子尘冷冷的声音。

把头从衬衫里救出来的时候,郁子尘已经走进办公楼。

于晓慧一边拉着她跟上,一边小声道:“郁子尘竟然让你用他的衣服挡太阳,我的天呐。”

沈伏念拎着沉甸甸的衬衣,心也一点点沉下去,扯着嘴角玩笑道:“他说的应该是让我们一起挡太阳。”

于晓慧狐疑:“我怎么觉得他说的就是你呢?”

沈伏念苦笑:“我和他又不熟。”

于晓慧沉默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你不会要对不起网恋兄弟了吧。”

沈伏念被口水呛了两声:“你瞎说什么呢?”

“一个脸都没见过的网恋对象和郁子尘,要我选我也选郁子尘。”

沈伏念压着声音:“瞎说什么呢?我谁都不要。”

“网恋兄弟也不要了?”

沈伏念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叹了口气:“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

于晓慧对她的故作高深嗤之以鼻,并提醒道:“你别忘了,你在学生会的名声可是有男朋友的。”

“什么鬼?”

沈伏念诧异:“谁传的谣?”

于晓慧无奈道:“你自己传的,你忘了?”

沈伏念想起去年拒绝宋子凡的说法,蹙眉道:“不是只告诉了宋子凡吗?”

于晓慧耸肩:“你告诉宋子凡,不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吗?”

“……”

大嘴巴。

进入会议室,沈伏念和于晓慧自动静音,会议室向阳,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

沈伏念没敢真的用郁子尘的衬衣挡太阳,把他的衬衣叠的整整齐放在腿上。

只当他是让帮忙拿衣服。

这几天因为柯诗谊的事,她一直没回郁子尘的信息,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或许到了分手的契机。

会议全程只有设计策划案的部分,沈伏念说了几句话,更多时候都是在听。

回学校的车上,萧钰月发信息说已经准备好起诉变更抚养权了,起诉期间想要申请对柯诗谊的保护,需要她的配合。

沈伏念同意,也约好了时间。

又强忍着晕车给蒋浩宇发信息:【小女孩儿的妈妈已经决定起诉变更抚养权了。】

蒋浩宇:【这种证据还算充足,不出意外的话会成功。】

沈伏念:【说是需要我配合一下申请保护令。】

蒋浩宇:【你陈述事实就可以。】

蒋浩宇:【我陪你吧。】

沈伏念:【不用,我自己可以。】

蒋浩宇:【我陪你吧,我好歹懂点法律知识。】

沈伏念:【好。】

于晓慧在一旁小声提醒:“你晕车就别看手机了。”

沈伏念点头收起手机:“回完了。”

郁子尘垂眸看了眼手机,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信息。

回到学校,沈伏念故作轻松的找郁子尘还衣服:“谢谢。”

郁子尘没有伸手接,只是淡淡的垂眸:“为什么不用?”

“我觉得阳光还好,不是很晒。”

“是吗?”

郁子尘面无表情,眸色冷冽,明明谈的很成功却没有半分愉悦:“这件衣服不要了,帮我扔了吧。”

说完,转身离开。

沈伏念捉摸不透他的情绪,但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是替身吧,一定是替身吧。

把她当成替身也好,反正都要分手的。

因为这个猜测,沈伏念辗转反侧了大半夜,连分手两个字都不敢发出去。

郁子尘如果知道了,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他到底想干嘛?

沈伏念去翻聊天记录,她完全没有透露啊。

郁子尘不知道吧,一定不知道吧。

说不定他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之前想把她当替身所以对她态度好一些,现在网上被她冷暴力,现实也不想找她当替身了,态度又不好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郁子尘一定没发现。

这么想着,沈伏念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只觉得脸格外的疼,照镜子才看到右脸脸颊中央,长了一颗又大又红的痘痘。

沈伏念只觉得五雷轰顶,凉气从脚底钻到发梢,她为什么会长痘痘?

医生不是说长大了就会好吗?

为什么还会长?

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瞬间,沈伏念仿佛被拉回那个孤立无援,被人嘲笑癞蛤蟆的初中,从没长大。

这一切都是梦吗?其实她根本没有考出来,她真的从楼顶跳了下去,所以死前做了这样一场梦?

“你怎么起个痘痘?”

于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沈伏念本能捂住右脸。

于思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你没睡好吗?”

沈伏念声音嘶哑:“没睡好会长痘痘吗?”

“会啊,有很多原因,没睡好啦,或者上火啦都有可能。”

看着沈伏念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思指了指身后:“我桌子上有口罩,你要不带上口罩?”

“谢谢。”

沈伏念道谢。

戴上口罩,沈伏念才松了口气,也自在一切。

谈完赞助,就要筹备校运动会,身为学生会干部要频繁的开会。

于晓t??慧看到她戴口罩,问:“你怎么带戴着口罩?感冒了?”

沈伏念含糊的点头。

今天不仅要开会,还约了萧钰月和蒋浩宇,沈伏念有点绝望,又不能推脱。

开会时尽可能降低存在感,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抬头。

于晓慧凑过来:“一会儿散会吃啥?”

沈伏念摇头:“我不吃了,蒋浩宇来找我有点事。”

“因为你的生日?”

沈伏念反应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生日快到了,继续摇头:“正经事。”

“你生日不是正经事?”

沈伏念挠了挠头:“我不怎么过生日。”

散会的时候,她是第一个走的,蒋浩宇就在教学楼外面,抬手给她打招呼。

童一曼扫了一眼窗外,稀奇道:“那不是沈伏念吗?她旁边的男生是她男朋友吗?还挺帅。”

“好像是。”

一旁的人接话:“我记得她是有朋友的。”

“好像是外校的,于晓慧应该知道是那个大学吧。”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于晓慧尴尬的咳了一声,看着旁边和宋子凡关系不错的男同学,含糊的点头:“好像是f大的。”

“嘭——”

于晓慧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道很响的关门声,窗户仿佛都要被震碎。

旁边的人小声问:“谁啊?关门这么大声。”

“好像是会长。”

“……”——

萧钰月请了律师撰写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沈伏念陈述事实,律师负责审核撰写。

蒋浩宇偶尔会补充引用法条。

事情搞完,天都已经黑了。

沈伏念强硬的拒绝了萧钰月请吃饭的提议。

“诗谊抚养权变更之后,再一起吃饭庆祝也不迟。”

萧钰月也没再继续邀请,只笑着说:“路上注意安全。”

蒋浩宇转头道:“我送你回学校吧。”

沈伏念刚想拒绝,蒋浩宇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走吧,天黑了。”

一路上沈伏念始终有些如坐针毡,她在网上咨询了一下,偶尔长一两颗痘痘,是生活不规律,或者饮食原因,甚至心理原因。

不算严重会慢慢下去。

可她就是提心吊胆,初中那段经历,平日里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她脸上只长了一颗痘痘,她就控制不住心底深深的恐惧。

蒋浩宇是她的高中同学,并不知道她初中经历了什么,但他看出了她不想摘口罩,也没多说什么。

一直到学校门口下车,蒋浩宇才摆了摆手,最后叮嘱一句:“回去记得吃点东西。”

沈伏念点头,看着车子离开,才转身回学校。

夜晚路边没什么人,学校的路灯是昏黄的,并不十分明亮。

“沈伏念。”

不远处忽然幽幽传来一道声音,沈伏念吓了一跳。

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树下。

身形影影绰绰,但沈伏念就是认出了是郁子尘。

她下意识转身快步跑开。

没跑两步手腕被猛地捉住。

郁子尘反手把她的手腕扣在墙上,冷冷的问:“躲我?”

他离得很近,沈伏念甚至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神情能冻死人,仿佛是来寻仇的。

“我——”

沈伏念整个人都在抖,完全说不出话,满脑子都是现在的自己见不得人。

郁子尘抬手撩开她的口罩,沈伏念挣扎不脱,只能任由口罩掉落,像是被扒光了扔在人群里。

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看呐,她是一个披着公主皮的癞蛤蟆。

眼泪和口罩一起掉落,带着她所有的自我安慰和自欺欺人。

这不是郁子尘会做出来的事。

但却是知道沈伏念就是余念的郁子尘,会做出的事。

他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五千营养液加更我将开启还债之旅

第54章 郁见是谁?

看到沈伏念的眼泪,郁子尘被烫到般下意识松开手。

手被松开,沈伏念捂着脸缩在墙边,积压了很久的情绪全都翻涌上来,控制不住抽泣出声。

她没有长成自己想成为的那种大人,也没有想象中强大。

她虚荣、懦弱、自私、狭隘。

内心最阴暗,最不为人知的心思,就这样摊开在郁子尘面前,偏偏是郁子尘。

沈伏念近乎绝望,那种想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从来没如此后悔过,后悔和郁子尘网恋,后悔加郁子尘游戏好友,后悔喜欢他……

耳边传来脚步声,郁子尘似乎离开了。

沈伏念的哭声渐渐止住,微不可察的轻轻抬头,身边空空荡荡没有人。

她彻底泄气,靠在墙上,虽然还有些抽噎,心跳却渐渐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复盘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分析现在的情况。

之前她不愿相信,也不是盲目自信,她翻了和郁子尘所有的聊天记录,绝对没有暴露。

但现在郁子尘一定是知道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伏念的记忆回溯到寒假,应该就是寒假。

郁子尘有段时间一直冷冷的,然后又不知怎么恢复正常了。

不对!

沈伏念猛然想起,那之后郁子尘莫名其妙给她转的八十万。

心跳又开始加速,恐惧盖过一切,金额如此巨大,他到底想干嘛?

身边有人走近,沈伏念如惊弓之鸟般瑟缩一下。

郁子尘缓缓蹲下身,递出一个单独包装的口罩:“抱歉,吓到你了。”

沈伏念始终低着头,接过口罩戴上,才缓缓抬起眉眼。

郁子尘身形隐在黑暗中,沈伏念判断不出他的情绪,也不敢说用余念的身份和他对话。

只能抖着声音问:“会长,有什么事吗?”

女孩儿缩在墙边,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单薄的肩膀依旧在微微发颤,手臂紧紧的抱着膝盖,仿佛要把自己缩回妈妈肚子里。

深夜、无人、路边,昏暗的光线,郁子尘觉得自己真是气疯了,才会在这种环境等她。

他伸出手:“不要怕。”

沈伏念愣愣的看着他手,思绪还有些混乱,本能的搭上他的手。

郁子尘的手很温暖,微微用力把她拉了起来,刚站起来腿又软了下去,身体却被郁子尘的手臂揽住。

像是被他揽住怀里,沈伏念瞬间僵住。

郁子尘并没有抱太久,脱下大衣披在她的肩上,牵起她往宿舍走。

手被温暖的掌心包裹,沈伏念后背却始终冒着阵阵冷汗。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郁子尘不质问她了?

还是因为握着她的把柄,所以不着急?

走到楼下,沈伏念弱弱的提醒:“到了。”

郁子尘转身,轻声问:“明天下午第二节 有课吗?”

沈伏念呆呆地摇头。

郁子尘笑了笑:“好,明天下午五点,学生会办公室开会,不要迟到。”

沈伏念点头,转身往宿舍楼走出两步,忽然想到什么脱下大衣递还给他:“谢谢会长。”

看郁子尘接过大衣,沈伏念转身飞一般地跑回宿舍楼。

连跑了两层楼梯,才靠在墙边不住地喘着粗气。

拿出手机给于晓慧发信息:【学生会明天下午五点要开会吗?】

于晓慧:【谁说的?没收到通知啊。】

于晓慧:【群里也没发。】

沈伏念:【应该是我记错了。】

于晓慧:【脑子不好.jpg】

沈伏念把手放在胸口,平复心跳。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纸笔算郁子尘到底给她转了多少钱。

郁子尘的大额转账,二十万、八十万,过年的十几万…她都没有动过。

日常的转账她用了一些,还有那次去三亚,全都是郁子尘出的钱。

三亚七天光住宿就五万多,全部算下来差不多十万。

沈伏念越算越绝望。

这些金额,如果郁子尘较真的话,是不是能把她送进去?

沈伏念想问问学法律的蒋浩宇,拿起手机又不知道怎么说。

拿起又放下。

算出金额后,沈伏念就有些冷静不下来,她爬上天台,咬着指甲来回踱步。

刚刚郁子尘说明天开会,是不是要质问她?

她要怎么应对?

跪地求饶吗?痛哭流涕地求他放自己一马?

把所有的算计和盘托出,让他知道她究竟是一个多糟糕的人。

或者,和他表白,说着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他。

欺骗是因为喜欢?

想到这儿,沈伏念自己都想笑。

如果真这么说,她大概率会立刻晋升为郁子尘最厌恶的追求者,然后……

想到可能的后果,沈伏念猛地一抖,转头看了看天台的边缘。

宿舍楼一共六层,比初中的宿舍楼高了两层,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从栏杆往下望,隐约还能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依依惜别。

她如果跳下去,会吓到他们吧。

初中的时候那么绝望,她都找到了办法。

对啊,那么困难她都没死,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怎么能轻易去死?

她要活着,就算是坏人,也有活着的权利吧。

想好要活下去,一个想法从沈伏念脑海里冒了出来。

郁子尘知道,她知道郁见就是郁子尘吗?

这段时间,他没有说出口,只不远不近的观察,应该是隐隐有猜测,但还不确定。

她和郁子尘因为巧合网恋,和她明知郁见就是郁子尘,依旧t??故意隐瞒和他网恋,是两种概念。

余念和郁见的网恋,两个人都不是真实的姓名。

在她的视角,完全可以不知道郁见是郁子尘。

一切都是巧合。

虽然有些破绽,但只要咬死是巧合,就可以是巧合。

这样的话,她顶多就是在网恋的时候,家境、学校没说实话,照片p的有些过,在这段恋爱中不够坦诚。

根本不是什么完美的人,而是一个有着劣根性的普通人。

或许,郁子尘看到这样的她,就会想分手了。

她再把钱还他,危机是不是就能过去?

那么她慢慢冷下来的分手策略就行不通了。

郁子尘今天这么生气的蹲她,就可以看出是她最近的冷淡起了反效果。

那么骄傲的人,和一个普通女生网恋,还要被冷暴力,他当然接受不了。

分手策略调整,要让郁子尘看不上她,主动和他分手才行。

很简单。

沈伏念苦涩地想,郁子尘原本就不可能喜欢她。

虽然下定决心,沈伏念还是辗转反侧了半夜,天都要亮了才堪堪入睡。

魂不守舍地上课,下午五点准时到达学生会办公室。

沈伏念深吸了好几口气,刚想打退堂鼓,就猛地推门,不给自己半点退路。

和她预想的一样,办公室只有郁子尘一个人。

他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着办公椅,听到推门声,缓缓转过来,掀起眼睑看向她。

神情、动作都透着冷意,却因为身形和长相都太优越,反而像是在拍海报一样。

沈伏念窒息一瞬,他这样的人和她网恋确实是暴殄天物。

不等郁子尘说话,沈伏念抢先开口:“会长,对不起。”

她鼓着勇气,声音都大了几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郁子尘扬眉:“什么?”

沈伏念语气有些慌乱,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虽然不知道会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知道会长人很好,可能因为我的声音像你喜欢的人,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你觉得我——”

郁子尘似乎在消化她的话,蹙眉顿了下:“喜欢你?”

沈伏念连忙摆手:“可能,可能是我误会了。”

“你没有误会。”

郁子尘起身靠近她,勾着嘴角缓声道:“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你。”

他似乎在笑,但目光却满是审视,沈伏念知道他没有信,愣神道:“我有什么可喜欢的?”

郁子尘的神情僵了一瞬,片刻才幽幽的说:“因为你的声音和我喜欢的人很像,我拿你当替身。”

沈伏念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郁子尘继续道:“要不要和你男朋友分手,和我在一起?”

拥有劣根性的普通人,此刻应该怎么做?

沈伏念咽了咽口水:“我考虑一下。”

说着,沈伏念就想离开,郁子尘抬手拉住她,把她按坐到办公椅上。

“就在这里,慢慢想。”

郁子尘拉出一张椅子,坐到她旁边。

事情有些超出沈伏念的预料,沈伏念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在犹豫什么?”

郁子尘冷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很有钱,和我在一起你也会很有钱。”

沈伏念弱弱的反驳:“他也挺有钱的。”

郁子尘凑近几分:“我长得还可以,他呢?”

“……”

沈伏念没说话,郁子尘却离得越来越近。

炙热的呼吸抚上耳畔,沈伏念“蹭”地一下站起来。

转身就要走:“他,他给我转了很多钱,我,我至少要还给他。”

办公室的门就在眼前,沈伏念又被拉住。

她有些欲哭无泪,她不想和郁子尘待在一个空间里太久,他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

沈伏念被拉着转过身,迎面就看到郁子尘举起的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页面。

余念和郁见的微信聊天,最后一条停在前天,她没有回消息。

沈伏念猛地瞪大眼睛,没想到郁子尘就这么和她坦白了。

什么反应都忘了,她应该怎么办?

郁子尘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要憋气。”

沈伏念下意识吸气,身后的门猛地打开,后脑勺一记闷痛,整个人向前扑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郁子尘稳稳接住。

于晓慧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郁子尘抱着沈伏念的场景。

身后原本叽叽喳喳的学弟学妹,也默契地全都噤声。

沈伏念推开郁子尘,扔下一句:“我需要缓缓。”转身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路才停下,沈伏念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她原本的计划是故作矜持地拒绝郁子尘,再对郁见表现出犹豫,证明她不仅照骗还见异思迁,和她这样的人谈恋爱根本就不值得。

为什么会这样?

于晓慧喘着粗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听到我叫你吗?”

“啊?你叫我了?”

于晓慧点头:“刚刚有没有撞疼你?要不要去医院?”

沈伏念摇头:“不用,我没事。”

“你和郁子尘——”

看到于晓慧欲言又止,沈伏念解释道:“刚刚是我摔倒,他接了我一下。”

“我知道。”

于晓慧犹呼吸平稳下来:“我是想问,你和郁子尘在办公室干嘛呢?”

纷杂的情绪背负了太久,沈伏念脱口而出:“和我网恋的人,就是郁子尘。”

“我艹!”

于晓慧立刻托住下巴,像是怕它掉下去,不可置信的问:“你是说,网恋兄弟就是郁子尘?”

见沈伏念点头,于晓慧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到什么:“郁子尘为什么需要你转钱?”

“他也给我转了很多。”

“怎么?刚刚找你要了?”

“没有,他就是——”

沈伏念目光闪烁:“跟我坦白了。”

于晓慧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你们网恋没用真名啊。”

沈伏念点头。

“还挺谨慎,就是有点尴尬。”

于晓慧歪头看她的神情:“你,什么感觉?”

沈伏念眼神空洞:“有点害怕。”

“理解。”

于晓慧不住的点头:“要我我也害怕,网恋对象就在身边,和网恋对象在缅甸一样吓人,和撞鬼了有什么区别?”

“撞鬼了。”

沈伏念呢喃着重复了句。

郁子尘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继续和她谈恋爱,不想分手?

在郁子尘看来,她应该是个骗子才对,怎么会……

难道是觉得被她骗了,想要骗回来?

他如果真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让他知道她最开始就知道郁见是郁子尘,那她岂不是完蛋了?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一连几天没睡好,沈伏念脑子都不会动了,恍惚着回宿舍,晚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床看到郁子尘的信息。

郁见:【要缓多久?】

又从学会群里找到她的大号,申请添加好友。

真是见鬼了。

提心吊胆这么久,沈伏念甚至有些生气了。

她这种情况能不能被定义为诈骗还未可知,但如果郁子尘起诉她还钱,她就要倒欠十几万。

所以她也装作巧合,希望郁子尘能网开一面,只让她归还大额转账。

算是和平分手,至少能不欠债。

可无论是分手、指责甚至是起诉她还所有钱,即使欠债,好歹都有个结果。

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拿着一把刀要落不落的样子,最折磨人。

还是说,他就是想这么折磨她?

焦虑后的情绪反扑,沈伏念胸口堵着一股无名火。

“叩叩——”

宿舍有人敲门。

沈伏念开门看到于晓慧。

她递了一管药过来:“昨天郁子尘让我给你的,我给忘了。”

沈伏念接过,低头看是治痘痘的药。

见沈伏念没说话,于晓慧伸手在她脸前晃了晃:“你生日准备怎么过?”

“什么生日?”

“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你忘了?你怎么总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生日而已,还能怎么过?”

于晓慧嘿嘿一笑:“正好赶上周末,不办个Party?”

“不——”

沈伏念刚想拒绝,忽然想到什么,点头:“办,要来捧场啊。”

“当然要来。”

于晓慧笑着:“我拉着詹奕辰一起来。”

“你是想让詹奕辰来找你,才让我办Party的吧。”

“哎呀~”

于晓慧扭捏道:“异地恋很辛苦的啦。”

说完,犹豫的问:“你的生日会肯定要请学生会的同学,要请郁子尘吗?”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他毕竟是会长,自然要请。”

“你和郁子尘的关系,你到底怎么想的?”

“顺其自然吧。”

于晓慧认同地点头。

沈伏念走到镜子前面,打开药膏,动作轻柔地涂药。

因为郁子尘送药,结合郁子尘最近的行为,她品出一些特别。

她还算是了解郁子尘,所以刚刚想的是,无论郁子尘想干什么,她都奉陪到底。

最好让他心甘情愿不追究那笔钱。

更重要的是,她要学会自己赚钱,能赚到还郁子尘又能支撑生活的钱。

学校不教人怎么赚钱,所以即使她有存款,也不知道该怎么让钱生钱。

但是郁子尘却会,她之前网恋都在瞎谈什么?最重要的竟然没学。

有t??了这么“恶毒”的想法,沈伏念简直是豁然开朗。

还是做坏人爽啊。

郁子尘给的药膏有奇效,第二天就下去了很多,第三天彻底好了。

期间郁子尘发信息问她药怎么样?

她也只是简单的回了句谢谢。

生日Party当天来了很多人,除了外联部和后勤部,甚至还有很多其他部门沈伏念连句话都没说过的学弟学妹。

沈伏念被敬酒都一脸懵,于晓慧凑过来,低声说:“你之前在办公室和郁子尘搂搂抱抱被传开了,这都是来凑热闹的。”

沈伏念压着声音反驳:“什么搂搂抱抱啊,那是误会。”

“你别看我啊,不是我传的。”

于晓慧耸肩:“那天后勤部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我也不知道谁传的。”

沈伏念蹙眉:“离谱。”

于晓慧笑了笑:“不过你们网恋的事只有我知道,所以大家只是单纯的以为你们在搂搂抱抱。”

“……”

手机震了下,是蒋浩宇的消息。

蒋浩宇:【我到了。】

见沈伏念起身出门,于晓慧连忙问:“你干嘛去?”

“蒋浩宇到了我去接他。”

“可以可以。”

于晓慧拍了拍詹奕辰:“有人陪你了。”

沈伏念下楼,蒋浩宇迎面走来,递了一个方形的首饰盒给她。

“生日快乐,这是礼物。”

沈伏念双手接过:“谢谢。”

见她没看,蒋浩宇提醒道:“不看看吗?”

沈伏念打开,是一条手链,和她买的对戒是一个品牌的。

电光火石间沈伏念想起,她被橱窗中对戒吸引的时候,蒋浩宇就在她旁边。

他以为她看的是手链,所以当生日礼物送给她?

这个手链价格,比起对戒只多不少吧。

沈伏念不是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觉得别人喜欢她的那种人。

但很多事情串起来……

沈伏念下意识想要还给他:“这个太贵重了。”

蒋浩宇举起双手,投降一般不去接她手中的盒子,转移话题道:“在哪个包厢?”

沈伏念无奈一笑:“2楼204。”

说完,看到郁子尘走过来,他穿着笔挺的大衣,是她送的那件。

他垂眸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礼物,淡声说:“生日快乐。”

沈伏念点头:“会长好。”

电梯里陷入沉寂,好在只是二楼。

包厢里很热闹,沈伏念的本意是要不想把自己灌得太醉,看到来的人这么多,一人一杯她都非醉不可。

于思注意到蒋浩宇,好奇地撞了撞沈伏念的肩膀:“这是谁啊?”

“我高中的班长。”

于思忽然激动:“高中?!”

“对啊。”

沈伏念茫然道:“怎么了?”

“你之前编的男朋友就是高中同学。”

“编的编的。”

于思摇头晃脑:“谁知道有没有参考文献。”

“……”

“这是他送的礼物吧。”

于思眼尖的看到首饰盒:“带上看看。”

蒋浩宇端着酒杯走过来,正好听到,也跟着说:“戴上看看。”

沈伏念已经有些恍惚,从盒子里拎出手链自己戴,却怎么都扣不好。

“我帮你。”

于思低头帮她扣好。

粉色的金属手链,细细的挂在腕间,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给她过生日,也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生日礼物。

沈伏念嘿嘿笑出声,晃了晃手链:“好看吧。”

蒋浩宇点头:“敬你一杯。”

几杯酒下肚,沈伏念飘得厉害,心中警醒,应该是酒量的极限了,再喝下去就真的要断片了。

童一曼看她的样子,提议道:“要不结束吧。”

沈伏念缓慢点头,抬眼去找郁子尘,却发现他不在。

从郁子尘和她一起进包厢,她就能感受到郁子尘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她也始终回避他的注视。

她身边围了很多人,郁子尘却一口酒都没喝。

他放弃了吗?

她可以松一口气了吗?

奔着来看热闹的众人什么都没看到,相继离开。

沈伏念腿有些软,于晓慧和于思搀扶着她起身。

见于晓慧脚步也有些晃,蒋浩宇走过来:“我扶着她吧。”

于晓慧打了个酒嗝:“好。”

刚走出包厢,郁子尘迎面走来:“她醉得厉害,我在楼上开了个房间,让她去楼上休息。”

于思见郁子尘想扶她,下意识松开扶着沈伏念的手。

蒋浩宇皱眉:“你是谁啊?”

于思解释道:“他是学生会会长。”

“会长也不能——”

“念念。”

郁子尘打断他,俯身盯着沈伏念,柔声问:“我是谁?”

沈伏念含糊地说:“会长。”

郁子尘轻轻摇头:“我是郁见,郁见是谁?”

沈伏念嘿嘿的笑着,语调清甜:“男朋友。”

“!!!”

除了于晓慧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蒋浩宇才结结巴巴的说:“男,男朋友也不能…不安全。”

郁子尘冷冷的看过去:“这里离学校那么远,她这个状态回学校就安全了?”

于晓慧举手:“房卡给我,我送她上去。”

折中的办法。

醉醺醺的沈伏念,是被没那么醉的于晓慧安置好的。

沈伏念再次有些许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房间只有她自己。

她撑着身子起床上厕所,在洗手池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她要去找郁子尘。

出门前把挂在脖子上的女戒从衣服里拉出来,明晃晃的挂在外面。

“叩叩——”

门响了两声,是郁子尘吗?

沈伏念晃着步子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郁子尘。

沈伏念没有立刻开门,直到郁子尘敲第三次,才慢悠悠地打开门,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郁子尘依旧绷着脸:“喝点醒酒汤。”

沈伏念笑得见牙不见眼,跳起来抬手抱住他。

郁子尘下意识屈膝接住她,汤洒了一地。

脸颊滑过一道绵润,是女孩儿的唇。

沈伏念的头在他脖颈蹭了蹭,一字一句地唤他:“郁,见。”

郁子尘视线低垂,扫过女孩儿皓腕上的手链,他亲眼看着那个男孩儿送她,又亲眼看着她戴上的。

“见异思迁的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六千营养液加更

第55章 亲吻

酒精能放大情绪,做一些清醒状态下不敢做的事。

这场Party,这次喝醉,是沈伏念给自己找的破局点,试探郁子尘的态度,看他愿不愿意接招。

郁子尘没有立刻报警,说明至少有些情分,那她就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听到郁子尘喊她“小骗子”,沈伏念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郁子尘手臂圈住她的腰,稳稳地抱着她走进房间。

房间门关上,沈伏念猛地一抖。

郁子尘轻笑出声:“怕了?”

他垂眸看到沈伏念的眼泪:“哭什么?”

沈伏念吸了吸鼻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郁子尘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没有半点松开她的意思。

“我……”

沈伏念被迫面对面坐在他怀里,脸颊不知是羞的还是酒精熏的,眼尾和耳根都红的发烫,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郁子尘拿起沙发边的电话,捏了捏她的腰,让她别说话。

沈伏念噤声,呆呆的看着他。

“你好,2603门前撒了一碗汤,需要清理一下。”

郁子尘虽然在讲电话,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胸口,那里挂着一枚女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郁子尘微微点头:“好的,谢谢。”

电话挂断,郁子尘抬眸:“要说什么?”

“我——”

沈伏念微微喘息着看他,壮着胆子慢吞吞地说:“我们分手吧。”

一掌大手猛地扣住她的脖颈,郁子尘看着她笑:“这是你这几天考虑出的结果?”

另一只手在腰间游移,沈伏念忍不住战栗,颤颤巍巍地说:“我,我骗了你。”

说着,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下。

脑后的大掌不容质疑地按下,沈伏念只感觉自己离郁子尘越来越近:“真不该给你时间考虑。”

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沈伏念只感觉大脑充血,酒精无限拉长着她的感官:“对不起。”

“既然觉得对不起我,不应该好好补偿我吗?”

“你想要什么补偿?”

郁子尘垂眸视线缓缓移到她的唇上,沈伏念下意识抿唇,又立刻松开,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般闭上眼睛。

“呵——”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沈伏念只感觉脸颊一软。

滚烫的手掌捏着她腰间的软肉,像是在把玩。

她缓缓睁眼,就听到郁子尘轻叹:“太瘦了。”

是不喜欢她的身材?

是了,他什么美女没见过,她刚刚竟然以为他对她……

沈伏念猛地推了他一下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跌坐在沙发上,带着火气问:“你到底想要什么补偿?”

郁子尘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背撑着下巴,笑道:“怎么还生气了?”

沈伏念转头看他:“说吧。”

女孩儿醉意朦胧的眼睛,因为生气裹着几分亮亮的水汽,看起来生机勃勃。

郁子尘心念微动:“我要,你就给吗?”

“只要我有。”

“那我可要好好考虑。”

“行。”

沈伏念点t??头:“考虑好了告诉我。”

说完跌跌撞撞地起身,往床边走,郁子尘起身扶着,她才能平稳地坐到床上。

郁子尘蹲下身,捏着她的手把玩,视线在她的手链上逡巡,淡声道:“我还没送你礼物呢。”

“什么礼物?”

郁子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打开是一条闪着火彩的五花手链。

“好看吗?”

沈伏念眼前一亮,呆呆的点头。

她果然还是喜欢亮晶晶的首饰,郁子尘笑了笑:“我给你戴上。”

说话间已经单手把女孩儿手腕上的手链解开。

白金手链挂在细细的腕间,满钻在灯光下闪着,沈伏念欣赏了一会儿:“不是红色。”

“你更喜欢红色?”

“这条是不是比红色贵?”

郁子尘点头:“应该是。”

沈伏念笑了:“那我喜欢这条。”

郁子尘起身,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小财迷。”

沈伏念仰头看他:“我就是喜欢钱。”

“巧了,我有很多钱。”

郁子尘调笑道:“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我?”

“是。”

沈伏念抬手拉住他的领口,和他一起摔倒在床上。

上次视频做的时候,郁子尘已经知道她的长相了,怪不得有种半推半就的感觉。

当时他是什么心情呢?会不会像刚刚一样,连吻她都很犹豫。

她的主动,在他眼里会是什么样呢?

沈伏念压在他身上,开口却是问:“你要趁人之危吗?”

郁子尘扫了眼她的动作,笑出声:“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说完,沈伏念俯身贴上郁子尘的唇。

凭着本能轻辗,可她没有这方面知识,只有被酒气包裹着的孤勇。

接吻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正要抬头,后脑勺被猛地扣住,一阵天旋地转,攻守移位。

沈伏念迷迷糊糊只感觉自己的唇瓣被口允吸、轻咬,呼吸不自觉加快。

“嗯~”

轻哼出声,郁子尘才松开她。

刚张口呼吸,郁子尘又含住了她的唇瓣,像是在争夺她口中的空气。

“念念。”

郁子尘轻唤她,呼吸越来越重,后背的手掌缓缓下移,掌心烫的仿佛能融化她。

沈伏念手掌轻抵着他的胸口,不耐的扭动身体,只感觉全身血液沸腾,大脑却像浸湿的海绵一样越来越重。

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灯光似乎都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着,只能凭着本能呼吸。

两道呼吸声越来越重,空气中不断氤氲着热气,郁子尘的吻缓缓下移。

女孩儿纤细的脖颈,白嫩、光洁,郁子尘忍不住轻咬,甚至有种咬破血管吸血的冲动,念念就永远是他的人了。

直到唇瓣落到锁骨上,郁子尘吻到了她带在胸口的女戒。

那对情侣对戒,她也一直带着。

郁子尘松开她,喘着粗气,咽了咽口水。

许久,才嘶哑着声音问:“念念,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反悔。”

回应他的是一道绵长的呼吸。

抬头,看到女孩儿已经睡得无知无觉,郁子尘气得笑出了声。

是她能做出的事。

每次她困了或者累了,都是自顾自的睡去。

郁子尘抬手整理女孩儿鬓边的碎发,她的皮肤很光洁,嘴巴和鼻子都很小巧,眼睛更是灵动的好看,像是误入人间的小鹿,不得已伪装身份。

装作木讷、内敛,偶尔还是会透出掩饰不住的灵气,好在被他发现了。

就像封尘的宝藏,只有他发现了,如获至宝。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女孩儿悠长的呼吸声,没有通过耳机,真切的就在他耳边。

心跳久久没有平复,随着心跳一起的还有他被撩起的情碍。

郁子尘合拢手臂,把女孩儿紧紧地圈在怀里,像曾经无数次想做的那样。

手臂越收越紧,郁子尘想把她嵌入骨血里。

这样,他就能知道她的所有想法。

这样,她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嗯。”

女孩儿不适地轻哼,郁子尘才稍稍松开她。

没有管身下的狰狞,抬手解女孩儿衣服,去卫生间用温水打湿毛巾。

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手臂,他低头轻嗅,女孩儿的馨香裹着酒气,今天确实喝了很多。

清醒状态下的念念,是不可能做刚刚那些事的,他能看得出,她怕他。

很怕很怕。

可是怎么办呢?

“念念。”

郁子尘轻喊出声。

毛巾已经擦到女孩儿的细腰,从看到她的资料那一刻起,或许更早。

从他让谢义仁调查念念开始,他就应该知道,控制不住的。

是宿命……——

沈伏念半梦半醒地看了一眼天花板,翻了个身继续睡,迷迷糊糊看到身边躺了一个人。

猛地弹坐起来,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衣服。

穿的是酒店的浴袍。

沈伏念僵了足足两分钟,郁子尘才慢悠悠地起身,哑着声音问:“醒了。”

沈伏念僵硬地转头:“你为什么在这儿?”

“睡觉啊。”

郁子尘半撑着身子,睡袍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领子甚至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腹肌,语气更是自然到,仿佛他天生就该睡在她旁边。

沈伏念一时语塞,只能撑着嘴角问:“我的衣服,是酒店服务人员换的吧。”

“我换的。”

语气依旧淡定,沈伏念惊呼出声,声音都劈了:“什么?!”

“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

“咳咳。”

沈伏念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出声。

见郁子尘抬手要帮她拍背,沈伏念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抬手制止他,强行把咳嗽咽了下去:“不用。”

看到手腕上挂着五花手链,昨天应该不是这一条。

记忆回笼,沈伏念想起这是郁子尘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之前查过这个品牌五花手链系列的价格,白金满钻五花,好像是最贵的。

不过,蒋浩宇送她的那条呢?

“我之前戴的手链呢?”

郁子尘脸色沉下去:“丢了,你不是更喜欢这条?”

“丢了?”

沈伏念连滚带爬地起床:“丢哪里了?我要还给人家的。”

郁子尘眉心舒展,宽慰道:“别着急,我让人帮忙找找。”

沈伏念这才松了一口气:“好。”

起床之后,沈伏念后知后觉,自己腰不酸腿不疼,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

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

郁子尘,倒还是个君子。

脑海里又闪过几个画面,好像是她强吻了郁子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