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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他 一向言也 39040 字 23小时前

酒还真是个亦正亦邪的东西,要慎用啊。

不过也算是替她摸清了郁子尘的态度,他应该比她想象中更喜欢余念,所以勉强可以忍受她。

那是不是可以证明,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沈伏念扫了一圈:“我的衣服呢?”

“脏了。”

沈伏念咬着牙:“不会也丢了吧。”

“我让人给你送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沈伏念走过去开门,工作人员拎着一个套着防尘袋的衣架:“小姐你好,这是你的衣服。”

“谢谢。”

沈伏念接过,转身进了衣帽间。

拉开防尘袋,里面是一条白色连衣裙。

“……”

是对她照骗的警告吗?

沈伏念慢吞吞地穿上,无论是内衣还是连衣裙,尺码都刚刚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就是那张照片的低配版。

沈伏念接连深呼吸,昂头挺胸,仰着下巴走了出去。

既然已经被讽刺低配版了,她决不能扭捏。

扭扭捏捏只会更加难堪,她就是要仰着头。

“我回学校了。”

郁子尘也已经穿上衣服,跟上她:“先吃饭,吃完饭我送你。”

酒店的午餐还算丰盛,郁子尘慢悠悠地吃着,问她:“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沈伏念没有说话,她昨天确实喝了很多,但也有意控制着不断片,所以隐隐约约记得一些。

不等她回答,郁子尘继续说:“你说了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我还没想好,但是——”

郁子尘勾唇:“你承认了我是你男朋友。”

沈伏念微微蹙眉:“我承认的应该是郁见。”

“我就是郁见。”

见郁子尘神色明显不悦,沈伏念不再说话。

或许在他看来,郁见是他的黑历史。

郁子尘开车送她,车子开到离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沈伏念连忙说:“停车。”

郁子尘充耳不闻,一路开到宿舍楼下。

正值饭点,有学生要出门吃饭,也有上完课的学生打包回宿舍吃,宿舍楼下人来人往。

沈伏念龟缩着一动不动,她还记得郁子尘和宋雪的谣言。

她如果在这里从郁子尘车上下去,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郁子尘下车,绕了一圈走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动作强硬的把她拎出来。

牵着她的手,亲密地把她送到宿舍门前。

身旁跟着表白墙常驻嘉宾,沈伏念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僵硬地同手同脚。

听到郁子尘在她耳边轻声说:“手链找到了,我陪你一起去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班了正常更新,明天继续还债

第56章 置之死地而

沈伏念并不习惯被很多人盯着看,像是成了众矢之的,郁子尘说什么都点头,只想赶紧摆脱他。

眼看着走到宿舍t??大门,郁子尘却丝毫没松手的意思。

沈伏念挣扎不脱,只能小声提醒:“我到了。”

郁子尘笑了笑,抬手揽住她,低头柔声说:“晚上我来接你。”

沈伏念蹙眉:“还有什么事吗?”

“吃饭。”

说完,郁子尘松开手后退几步,姿态闲适地摆了摆手:“晚上见。”

“……”

沈伏念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争执,只能认下。

转身回宿舍。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路过的每个人都在打量她,沈伏念浑身不自在。

推开宿舍门还没松口气,迎面对上了乔安琪审视的目光。

于思探出头,激动的八卦:“念念,你和郁子尘什么关系?”

沈伏念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糊道:“就,正常关系。”

乔安琪轻嗤了声。

沈伏念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

乔安琪笑着说:“你也太敏感了吧,连笑都不让人笑吗?”

于思也皱起眉,话确实对沈伏念说的:“昨天郁子尘亲口说他是你男朋友。”

“哈哈。”

乔安琪又笑了两声,察觉到于思和沈伏念的目光,挑着眉晃手机:“你们聊啊,我刷视频呢。”

沈伏念心下一横,对于思说:“我和郁子尘——”

“念念回来了吗?”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于晓惠看到沈伏念激动地说:“念念,你火了。”

手机屏幕贴到沈伏念脸上,她下意识后撤半步,才看清面前的屏幕上是表白墙的页面。

【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儿是谁吗?】

配图是郁子尘搂着她的图片。

或许是拍摄者角度的问题,郁子尘手臂揽着她的肩膀,低着头眉眼含笑,看起来十分亲密。

左手食指的戒指更是熠熠生辉。

沈伏念下意识抬手,脖颈空空荡荡,原本挂在胸口的女戒不翼而飞。

她正要翻评论,面前的手机被于晓惠收走,她抱着双臂依在门框处:“坦白从宽,你现在和郁子尘是什么关系。”

于思也抱起双臂和于晓惠靠在一起,重复道:“什么关系?”

沈伏念后知后觉,或许这就是郁子尘的目的,不得不承认:“他是我男朋友。”

于晓惠一脸兴奋:“我艹!姐妹牛啊,校草都能拿下,开班吧我跪着听。”

于思在一旁激动点头:“报名报名,校草身边有没有其他帅哥?给我介绍介绍。”

沈伏念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于思抱住她的手臂:“姐妹的幸福就靠你了。”

“我也——”

于晓惠刚起个话头,沉默一瞬,幽幽道:“我整天那么辛苦,难道就不能拥有两个男朋友吗?”

沈伏念轻笑出声,和郁子尘谈恋爱,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山珍海味吃腻了,就想吃口窝窝头。”

于晓惠扫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笑着说:“念念真厉害,还是郁子尘的初恋呢。”

沈伏念转头看着乔安琪:“你是山珍海味还是窝窝头?”

乔安琪冷着脸:“我当然是山珍海味,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谁知道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你——”

眼看着于晓惠要往前冲,沈伏念伸手拦住她,语气冷静:“我当然和你不一样,没有正常人会觉得自己是盘菜。”

乔安琪“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于思连忙插话:“安琪,大家都是室友,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你也和她们一起欺负我?”

乔安琪坐下戴上耳机,恨恨道:“早晚被甩。”

于晓惠皱眉,安慰道:“你别听她瞎说。”

沈伏念笑了笑,语气轻松:“和郁子尘谈恋爱,被甩也很值啊,再说了,谁甩谁还不一定呢。”

于晓惠竖起大拇指:“你有这个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于思点头:“谈恋爱又不是结婚,郁子尘那个长相咱也不吃亏。”

只要不去追求真心,权衡利弊之下,沈伏念甚至觉得自己赚了。

无论郁子尘是放不下余念,还是想要报复她。

至少能各取所需。

沈伏念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显然做少了。

表白墙的评论几个小时就刷了上千条。

【这是谁啊?我们学校的高岭之花终于被人摘下了吗?】

【真腻歪,男神谈恋爱也这样啊。】

【可是我磕郁子尘和宋雪的cp啊,我的cpbe了吗?】

【我也觉得郁子尘和宋雪更配一点,这个女的哪儿冒出来的?】

【郁子尘怎么就和宋雪配了?人家谈恋爱还要管你们拉郎配的?】

【这女孩儿是不是特别有钱?】

【楼上不会觉得郁子尘缺钱吧。】

【不管郁子尘缺不缺钱,这女孩儿也一定有点东西。】

【同意,绝对不简单。】

【这人我认识,就是一个来者不拒的心机绿茶,吊着很多人呢。】

【楼上的,现在可不吃空口造谣这一套,有锤上锤。】

【前两天还有个外校男的来找她,说是男朋友,今天又和郁子尘黏黏糊糊,这女孩儿挺厉害啊。】

【我是学生会的也亲眼看到了,证明楼上说得是真的。】

【这长相看着挺老实的,竟然玩得这么花。】

【有瓜吃吗?蹲一个。】

【郁子尘是随随便便就能钓到的吗?持怀疑态度。】

评论持续刷新,沈伏念亲眼看着她的个人信息被人扒了出来。

没一会儿微信就开始弹出好友申请。

沈伏念下意识静音,按灭手机。

当初郁子尘的个人信息把扒出来的时候,她身为旁观者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身处其中,手都控制不住发抖。

沈伏念坐在教室里,清楚的感受到班里同学的频频侧目。

仿佛浑身长满了眼睛,这种感觉似乎并不陌生。

初中被传闲话那段时间也是这样,她走进教室,没有人说话,但周围的人却能用眼神交流,互相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偶尔会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气声,像是加密语言,沈伏念却能感受到其中不太友好的情绪。

手忽然被握住,于思小声说:“不要管那些评论,我去发帖解释一下,你之前男朋友都是编的,我还参与了呢。”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丝丝温度,沈伏念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叹了一口气:“不用去发帖,没有用的。”

初中的时候她就知道,自证清白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那时的她找了老师背书,现在评论区已经涉及私扒个人信息,还是要找墙主解决。

沈伏念沈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手机,刷新之后帖子消失了。

下一秒,又有新帖发出【这女的何方神圣?】

刷新,帖子再次消失。

沈伏念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之前郁子尘信息被扒,也是这样处理的,只是没有这么快。

下课,班长敲了敲她的桌子:“辅导员找你。”

沈伏念呆呆点头。

于思凑过来:“辅导员找你什么事?”

沈伏念摇头:“不知道啊。”

“你和郁子尘谈恋爱的事,都惊动辅导员了?”

“老师没有这么无聊吧。”

忽然被那么多人关注,一点风吹草动沈伏念都莫名紧张。

小心翼翼敲开办公室的门:“老师,你找我?”

辅导员从电脑里抬头:“沈伏念是吧。”

沈伏念一步一步挪过去,点头。

“我看了你上学期的旅游路线设计作业,很不错很有想法,这次的演讲比赛怎么没报名呢?”

完全没想到的话题,沈伏念诧异:“演讲比赛?”

“你不知道?班长没发吗?”

辅导员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昨天和你们学生会许老师吃饭,她一直在夸你,还托我照顾你。”

沈伏念顺着辅导员的视线看向屏幕,是学院组织的“踏古寻今”主题演讲比赛,很眼熟。

“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我——”

沈伏念不知道怎么说,她从没想过参加这种比赛,只知道很多同学报名是为了学分。

“其他的活动先不提,我们学院这个比赛还很有含金量的,很多专业老师组竞赛团队都会从这个比赛里挑。”

“竞赛?”

沈伏念有些懵,这是一个离她很遥远的词语。

“你们许老师很看重你啊,她老公就是搞旅游开发的。”

辅导员拧开杯子,喝了一口水:“你回去先写一版演讲稿,写完发给我看看。”

沈伏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谢谢老师。”

透明是她的舒适区,不被关注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但,从她被郁子尘从车里拉出来开始,那个只敢躲在屏幕后的她就被推到人前,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和审视。

像是对她欺骗郁子尘的惩罚。

她如果参加了这个演讲比赛,只会更吸引眼球。

可沈伏念刚刚脑海里出现的,却是郁子尘曾说过的‘风险和机遇’。

学院每年要组织很多比赛和活动,但这些活动都有信息差,除非有老师或者参加过的学长学姐点拨,不然很难知道具体那些有含金量t??。

机会就在眼前,沈伏念怎么可能拒绝?

既然已经躲不掉了,不如就大大方方的面对。

沈伏念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郁子尘的车停在路边,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十分高调的靠在车边,任由来来往往的人打量、围观。

西装的剪裁十分得体,完美的发挥出他腰细腿长的身材优势,站在跑车边像是拍偶像剧,帅得仿佛一条风景线。

如果不是在等她的话,沈伏念可能还会驻足欣赏。

郁子尘看到她,绅士的帮她拉开车门,沈伏念满脑子只有“丢人现眼”四个字。

但又不敢躲,她如果躲的话,郁子尘应该会像把她拎下车一样把她拎上车吧。

她不敢赌,只能像钻地缝一样钻进车里。

郁子尘驱车带她到了一家西餐厅。

明明是晚饭时间,整个餐厅空无一人,包厢里撒着玫瑰,点着蜡烛,落地的玻璃窗外是一览无余的江边夜景。

像极了偶像剧,沈伏念却莫名不适。

服务员拿出菜单让她点单,看着菜单上令人咋舌的价格,沈伏念终于忍无可忍,问出口:“你到底想干嘛?”

郁子尘靠在椅子上,浅浅的笑着:“谈恋爱啊。”

沈伏念笑了:“行。”

她翻开菜单,专挑贵的点:“来只帝王蟹,蓝鳍金枪鱼刺身,罗西尼肝酱牛排,白松露浓汤,主厨蓝龙虾创意菜——”

“小姐。”

服务员笑着说:“这些菜两个人可能吃不完。”

沈伏念也笑着:“那就这些,再来一瓶最贵的酒。”

“好的。”

服务员收起菜单退了出去。

沈伏念转头看他:“不好意思,我没见过什么世面。”

郁子尘勾唇:“那就让他们按照菜单全上,你都尝尝。”

眼看着郁子尘要按服务铃,沈伏念连忙拦他。

差点忘了,这是个花钱不眨眼的少爷。

咬牙切齿地说:“我也不喜欢浪费,点了就要吃完哦。”

郁子尘伸出的手僵了一瞬,若无其事的收回。

开始上菜之后,沈伏念才知道服务员口中的吃不完,完全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帝王蟹上桌之后,骨子里不能浪费粮食的基因就开始隐隐作痛。

在吃上斗什么气啊。

沈伏念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郁子尘:“对不起。”

郁子尘笑出声:“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给狗吃。”

“你还养狗了?”

“差不多?”

沈伏念纳闷:“狗还有差不多的?”

“品种差不多。”

“哦。”

沈伏念鼓了鼓脸颊:“也怪你。”

郁子尘挑眉:“怪我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沈伏念一言难尽的扫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继续说:“来找我。”

“怎么?”

郁子尘哼笑了声:“你想谈地下恋?”

“也不是,就算不谈地下恋,也不用这么高调吧。”

沈伏念合理怀疑他在整她。

“我就是要让全校人知道,你在和我谈恋爱。”

“……”

好吧,就是在整她。

“手链找到了,什么时候去还给你那个男同学?”

还要去外校丢脸吗?

沈伏念推脱道:“我最近要准备演讲比赛,比赛结束之后吧。”

“可以。”

郁子尘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我会陪着你。”

晚餐后,郁子尘拎着打包的食物去CITYMIX。

放到端木运面前:“晚饭。”

“我吃过了。”

说着,端木运打开包装:“呦,这么丰盛?”

转头看郁子尘:“看你这表情,是和八十万吃饭打包的剩饭吧,我是狗吗?”

郁子尘蹙眉:“她有名字。”

“有名字我也对八十万印象深刻。”

端木运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撬开打包盒:“你郁仙儿找我帮忙转钱,百年难得一遇啊,我说给均匀他都不信。”

说着,拿出一个蟹腿咬了一口:“什么时候带过来见见?”

郁子尘扫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带她来见你?”

端木运咀嚼的动作停住:“什么意思?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知道就好。”

“……”——

人是一种适应能力很强的动物。

曾经隔着手机的陪伴,变成现实陪伴,沈伏念适应了三天就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只是第一次有些认同乔安琪,山珍海味吃多了,果然是会腻的。

还没下课就收到了郁子尘的信息:【我在楼下。】

沈伏念:【不出去吃了,下午要去图书馆。】

郁子尘:【那你中午吃什么?】

沈伏念:【吃食堂,你可以不用管我,我会好好吃饭的。】

郁子尘:【好。】

收到郁子尘的‘好’,沈伏念怔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下楼看到郁子尘,沈伏念竟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不是答应了不管我吗?”

郁子尘拉起她的手:“我答应的是吃食堂。”

沈伏念小声嘀咕:“少爷吃得惯食堂吗?”

郁子尘捏了捏她的手:“我没你想的那么金贵。”

“那吃麻辣烫吧。”

“行。”

麻辣烫的高汤入口,熟悉感涌上心头,沈伏念深切的认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富贵命。

这几天一直在写演讲稿,没有垃圾食品甚至感觉没有灵魂。

“下午去图书馆复习吗?”

沈伏念被丸子烫的嘶了声,摇头:“改演讲稿,昨天老师给了一些意见。”

郁子尘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演讲稿写完了?”

沈伏念点头:“差不多了。”

“要提前演练一下吗?”

沈伏念点头,含糊道:“我和于晓慧说了,晚上回去演练一下。”

郁子尘一直没说话,沈伏念抬头看他。

他神情阴鸷,幽幽道:“你的朋友比我重要?”

“……”

沈伏念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说是的,但也知道不能这么回答。

这几天郁子尘对她很好,看起来也不像是,先和她谈恋爱,等她沦陷再狠狠甩了她这种俗气的套路。

但其实他们并不熟,或者说沈伏念和郁子尘并不熟。

不熟悉,不了解,怎么会有喜欢呢?

郁子尘的喜欢,无非是对余念的移情罢了。

就像郁子尘和郁见,其实并没有太大分别,所以他以为,沈伏念虽然有些小缺点,也不会和余念过于不同。

但其实并不是,余念是她虚构的,根本不存在。

所以他的喜欢,在沈伏念看来就是一戳就会破的泡影。

相比之下,她的朋友认识的、喜欢的,都是沈伏念本人。

真实且落地的情感,自然更珍贵。

因为她的沉默,郁子尘眸光微动,神色也越来越严肃,下颌线紧紧绷着,冷白的皮肤在光下仿佛发着光,浓密的睫毛映在眼下,整个人像极了一触就碎的瓷器。

帅的沈伏念咽了咽口水,扯起嘴角下意识压着声线轻哄道:“我先熟悉一下再给你演讲,不然忘词了多尴尬。”

郁子尘抬眸:“我又不会笑话你。”

“那我明天给你演讲好不好?”

郁子尘没有说话,但沈伏念知道他同意了。

演讲稿改了一下午,回到宿舍,沈伏念就把于晓慧和于思拉上天台。

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要开始啦。”

于晓慧和于思排排坐在台阶上,点头。

“各位评委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旅管专业大二学生沈伏念,今天……”

刚开头,沈伏念就卡了一下,低头看稿子,重新开始。

“各位评委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这次好一些,两段之后才开始卡。

反反复复的卡顿,甚至有一个段落卡两次,沈伏念的底气越来越弱。

于晓慧挠了挠头:“演讲稿不是你自己写的吗?怎么感觉这么不熟悉?”

沈伏念看着稿纸呢喃:“为什么呢?”

于思轻声问:“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你之前比赛也这样吗?”

“我——”

沈伏念茫然抬头:“没比过赛。”

“你刚刚一直提着气,明显是紧张。”

沈伏念知道自己会紧张,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影响。

“可能还是不够熟悉,我再熟悉熟悉吧。”

沈伏念低头继续背稿,一直到睡前都在背。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还是背稿。

一直到在郁子尘面前演练,终于能完整的背出来。

“……谢谢大家。”

结束语说完,沈伏念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郁子尘靠在椅子上,撑着下巴闲适的样子,像极了真评委,听到她的问话,勾了勾唇:“演讲不是背课文啊宝宝。”

沈伏念眨着眼睛:“不好吗?”

“你稿子写得很好,但这是演讲比赛,要——”

郁子尘晃了晃手:“声情并茂一些,不能这么紧张。”

沈伏念躺倒在椅子上:“怎么才能不紧张啊?”

“我帮你联系一个老师,让她帮你调一下气口和情绪。”

沈伏念坐起身:“演讲还有老师呢?”

郁子尘点头:“不过紧张的问题,老师只能帮你缓解,具体还是要看你自己。”

沈伏念忙不迭地点头。

郁子尘请的老师很专业,从发声位置教的十分仔细。

沈伏念也趁机把稿子熟悉到能倒背。

可只要她想正式演练,只要有视线落到她身上,t??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脑子会忽然一片空白。

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仿佛她生来就不配站在聚光灯下,只能缩在角落。

沈伏念不服,可她越是不服,就越是忘得多。

甚至在郁子尘面前都开始忘词,之前至少能在郁子尘面前顺下来。

看到女孩儿浑身写满了焦虑,郁子尘起身拉住她。

“走,跟我去个地方。”

郁子尘开了几个小时车,停到一座山脚下。

沈伏念仰头看上去:“爬山吗?”

“是。”

台阶直通山顶,虽然累,但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放空方式,沈伏念闷头往上爬。

郁子尘拎着水,笑得意味深长:“慢点。”

接近山顶处,有一处蹦极点。

沈伏念倒吸一口凉气:“谁会在这里蹦极?这和跳崖有什么区别?”

说完,看到郁子尘的表情,猜测道:“不会是我吧。”

郁子尘笑了笑,指着一旁的寺庙:“你有两个选择,在这里蹦极,或者去寺庙里演讲,寺庙里有二十个人,我能保证不会有人拍摄。”

生活环境不同是很难感同身受的,郁子尘不理解她为什么那么紧张。

就像她不理解郁子尘为什么能那么游刃有余。

所以,郁子尘给了她一个极端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郁子尘的笑得闲适,可沈伏念却莫名看出一种轻蔑。

喜欢是对余念的,轻蔑是对沈伏念的。

爬山的热气化成一团火,沈伏念一字一句的说:“我选蹦极。”

郁子尘有些意外:“你宁愿蹦极也不演讲?”

“我选蹦极之后演讲。”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七千营养液加更

第57章 演戏

听到沈伏念的话,郁子尘怔愣片刻,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沈伏念表情冷凝:“也没说一定要二选一吧。”

不等郁子尘说话,沈伏念抬脚往蹦极台走。

工作人员看到她,开口问:“蹦极吗?”

沈伏念点头,虽然话说得很爽快,但真走上去,还是不敢看悬崖下面,麻木的跟着工作人员量血压。

“手机不能带,首饰也要摘一下。”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沈伏念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抬手摘下手链。

郁子尘跟上来,伸手把戒指放到桌子上。

沈伏念转头看他:“你干嘛?”

“我陪你。”

“蹦极还能陪?”

教练拿着安全绳走过来:“双人蹦极哦,来,面对面站着。”

一旁的人拿来《风险告知书》:“需要签一下字。”

郁子尘淡定地签字,仿佛对流程十分熟悉。

沈伏念满脑子都是‘不能输’,强忍着发抖的手,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站上跳台,风莫名变大,郁子尘站在她面前抬手揽住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离他这么近,沈伏念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木质香的味道。

但此时此刻,沈伏念生不出半点旖旎的心思,满心都是脚下的悬崖,在她想象中越来越高。

一步一步挪到跳台边缘,沈伏念控制不住地闭上眼睛,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看着我的眼睛。”

郁子尘的声音随风飘来,混合着丝丝回响像极了耳机里郁见的声音,很轻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沈伏念下意识抬眼看他,哑着声音问:“你是不是来跳过?”

郁子尘点头:“是。”

沈伏念眼眶中蓄满泪水,泫然欲泣:“你欺负我。”

教练忽然开始喊:“三、二、一。”

沈伏念茫然:“什么?——啊啊啊——————”

强烈的是失重感传来,沈伏念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真的要死了。

耳边风声呼啸,沈伏念眼前似乎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之前会总想着死,是因为没真的死过。

眼泪夺眶而出,她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热爱过这个世界,想要好好活着。

弹簧猛地回弹,沈伏念连尖叫都忘了,只听到教练在上面大喊:“抬腿!抬腿!”

凭着求生本能,沈伏念双腿下意识缠上郁子尘的腰。

“呵——”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抱着她的男人冷静的仿佛没有心,沈伏念抬头毫不客气地咬住他的脖颈,带着所有的愤怒和委屈。

郁子尘轻“嘶”了声,却更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

直到被缓缓拉上去,郁子尘才揉了揉她的后脑:“好了,知道错了。”

语气轻松丝毫不介意被她咬。

沈伏念不想被工作人员看到,才缓缓松口,看到郁子尘脖颈间发紫的咬痕,莫名有点心虚。

解开安全绳,工作人员又来测了一次血压,沈伏念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往寺庙走。

郁子尘抬手拉住她:“不用了,你现在怎么演讲?”

沈伏念回头盯着他,语气满是倔强:“怎么不能?”

女孩儿看不到自己发白的脸色,单薄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碎,郁子尘蹙眉:“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沈伏念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上头,决绝地扒开郁子尘拉着她的手。

“不用,我自己选的。”

就算是忘词,她也要站在台上。

沈伏念微微喘息,继续往寺庙走。

郁子尘见拦不住,只能提议道:“我背你过去。”

沈伏念继续摇头:“不用,我要自己走过去。”

他们走进寺庙,住持引他们走到一个不大的会议室,如郁子尘所说里面坐了二十个人。

被推门的动作吸引,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沈伏念几乎是瞬间绷直身子,气血翻涌却没有半点想要后退的念头。

她一步一步走向前,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郁子尘在竞选学生会会长时的从容自信,是郁子尘和宋雪主持元旦晚会时的落落大方。

既然他们能做到,她为什么不能?

沈伏念沈吸一口气,笑着走上前:“大家好,我是A大旅管专业大二的学生沈伏念,很荣幸能在这里向大家分享我对‘踏古寻今’主题演讲的看法,‘踏古’无非就是名胜古迹,大家现在能想到那些古迹呢?”

沈伏念笑着望向台下,忽然有人应了声:“长城。”

沈伏念点头:“对,长城,还有吗?”

一个四十岁的大哥喊了句:“九寨沟。”

堂下一阵哄笑,沈伏念也笑出声:“5A级景区也算,我想到的是我家乡的古城墙,世事流转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小时候听老人说……”

沈伏念即兴改了演讲稿的开头,更适合现在的场景,轻微地互动降低了严肃性,之后就越来越顺了。

对稿子倒背如流的熟悉,也在此刻彻底发挥了出来。

郁子尘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女孩儿。

她很少化妆,大多时候都素着一张脸,衣服也都是宽松舒适为主,会有一些可爱俏皮的配饰。

怎么看都不像能和“气场”两个字扯上关系。

可她此刻泰然自如的站在台上,完全看不出刚刚蹦过极,仿佛生来就该万众瞩目,是他记忆里那个明媚的小太阳。

即使是他,在吓得脸都白了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到如此快速地调整。

所以他并不理解她之前的紧张,在他看来女孩儿根本就不是胆小慎微的人,或者说,她其实很胆大包天。

“……谢谢大家。”

沈伏念在雷动的掌声中为微微鞠躬。

走出寺庙,沈伏念的腿不再发软,只剩下爬山的酸楚,扶着腰问郁子尘:“刚刚那些人你多少钱雇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雇的?”

沈伏念一瞬无语:“总不能是特意爬山来听我演讲的吧。”

“也可能是爬山拜佛,顺便听你演讲。”

沈伏念不敢苟同,但也没再问,站定伸手:“我累了,你背我。”

郁子尘诧异扬眉,但还是弯下身。

寺庙离下山的缆车不远,沈伏念并不怕这段距离会累到他。

主要是气消了才想起来,刚刚一气之下咬了郁子尘。

后知后觉的开始怕他生气,她还有事相求呢。

沈伏念趴在他的背上,看着脖颈处还未消下去的牙印,指尖探进去轻轻扫过:“疼吗。”

“不疼。”

沈伏念嘟囔着说:“怎么可能不疼。”

“牙印也是一种印记。”

走到缆车旁,郁子尘放下她:“我属于你,念念。”

沈伏念心脏微动,低头钻进缆车。

她知道,郁子尘每次叫她念念的时候,都在叫余念。

他在她身上找余念影子。

就在刚刚她仿佛听到郁见声音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郁子尘的感受。

郁见和余念太美好了,没有任何外部原因,单纯喜欢对方的感情太美好了。

拥有过就很难放下。

郁子尘或许和郁见高度相似,但她……

缆车运行的缓慢平稳,沈伏念看着窗外出神,缓声问:“你之前为什么要来蹦极?”

“想知道死是什么感觉。”

沈伏念诧异:“什么感觉?”

郁子尘笑了笑:“也没什么特别的。”

沈伏念怔愣的说:“我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会想和我死在一起吗?”

郁子尘的语气很平淡,分辨不出话语里有几分玩笑。

沈伏念垂眸:“不想。”

郁t??子尘没有说话,似乎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内。

“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沈伏念微微歪头:“人早晚都是要死的,所以我们更应该好好活。”

郁子尘俯身凑近她的脸:“不是说会有吊桥效应吗?”

他眉眼弯弯地笑起来,看起来温润儒雅:“你爱上我了吗?”

“我们不是正在谈恋爱吗?”

“是啊。”

郁子尘伸手整理她耳边的碎发:“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网上耍了他那么久,这段恋爱当然要谈下去。

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如此费尽心机?

郁子尘的手轻轻挑起女孩儿的下巴,俯身吻下。

沈伏念短促地倒吸气,下意识侧脸躲开,郁子尘的吻落到她的脸颊上。

郁子尘垂眸看她:“你躲什么?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是啊,她躲什么?

沈伏念有些慌乱,抬头想回吻,郁子尘却已经直起身:“光天化日之下,确实不太好。”

沈伏念左右看了看,缆车已经滑到山底。

缆车门打开,郁子尘率先迈下去。

沈伏念抬脚跟上,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现在郁子尘就是一个看起来还算稳定的定时炸弹,她应该哄着他的。

那么长时间的了解,沈伏念怎么可能不知道。

郁子尘是有情感洁癖的,或者说他对感情的要求近乎真空。

所以从郁子尘发现她骗他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没有以后了。

现在郁子尘对她无论是移情还是报复,沈伏念都没有心力去细究,连难过的情绪都屏蔽了。

她要在可能会有的爆雷到来之前,赶紧强大起来才行。

当然,这个雷能不被引爆最好。

沈伏念又恢复到曾经的生存主义。

一直到上车,沈伏念都没想好怎么哄他。

他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摸不透。

沈伏念烦躁地打开手机,下意识点开最近一直在研究的股票。

郁子尘淡声问:“看什么呢?”

“大盘。”

“还懂炒股?”

“不是很懂。”

沈伏念跃跃欲试:“你要不给我推荐几支?”

郁子尘一边开车,一边把手机扔给她:“炒股就是小赌/博,适当买一些可以,不要被套牢,有几支基金还不错,会更省心一些。”

沈伏念打开郁子尘的手机,想要照抄他投的股。

她之前从没有接触过这些,这段时间埋头研究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

郁子尘伸手在屏幕上敲了两下:“这两支不要买。”

沈伏念点头,又打开他的基金。

郁子尘扫了她一眼:“你最近缺钱?”

“没有。”

沈伏念收起手机,故作轻松:“闲着也是闲着。”

“太闲的话可以试试创业,现在还有大学生创业补贴。”

被猜到心思,沈伏念有些心虚:“创业那么大风险,我又不懂这些。”

“我懂啊。”

郁子尘若有似无地笑着:“求我,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提到赚钱,沈伏念连伪装都忘了,眼睛“蹭”一下亮起来,身子猛地坐直,扬着声调:“求求你~”

有人引路能少踩好多坑,更何况还是郁子尘,这段时间郁子尘陪她学习的时候,看得都是财报。

这又粗又壮的大腿,能抱当然要抱,让她做什么都行。

郁子尘喜欢余念,她就可以是余念。

演戏嘛,她最擅长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在互演来着,或者说是念念在演戏,小郁在自欺欺人

第58章 高光

女孩儿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每到这种时候,她总是格外有生命,比在缆车里硬着头皮的样子鲜活得多。

郁子尘笑了笑:“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沈伏念捏起手指:“有一点点。”

“可以写一个策划书,我帮你看看。”

沈伏念重重点头:“好。”

让于晓慧帮忙录了初赛的视频,提交之后沈伏念就开始埋头写策划书。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兼职讨生活的日子。

只是当初是为了生活,现在是为了未来。

自从柯诗谊的妈妈起诉之后,她的兼职就被柯诗谊爸爸停了。

沈伏念干脆直接把所有家教兼职都停了,专心准备比赛和策划案。

也一直在关心柯诗谊的情况,但官司打得似乎并不顺利。

萧钰月当初为了家庭离职成为全职主妇,离婚的时候才发现家里账面上的钱少得可怜,她离婚也分不了多少钱,只能重新找工作。

因为没有抚养孩子的经济能力,柯诗谊的抚养权就给了爸爸。

现在起诉变更抚养权,因为萧钰月的工作原因,也是一场拉锯战。

沈伏念把蒋浩宇和萧钰月拉了一个群,尽可能给她一点帮助。

蒋浩宇私聊她:【最近在忙吗?群里都不怎么说话。】

沈伏念:【在准备演讲比赛。】

蒋浩宇:【进决赛了我能去看吗?】

蒋浩宇:【给你加油。】

沈伏念:【可以啊。】

蒋浩宇:【有个事一直没问你。】

沈伏念:【什么事?】

蒋浩宇:【你男朋友是游戏里的那个打野吗?我记得他的网名好像就叫郁见。】

沈伏念:【是。】

蒋浩宇:【真巧,游戏好友正好是同校的校友。】

蒋浩宇:【是他先和你表的白吗?】

沈伏念:【是。】

蒋浩宇:【真好。】

沈伏念没再回他,她不知道怎么回。

班长送她的生日礼物,她查了价格,要一万多。

蒋浩宇的家境虽然比她的家境好些,但一万块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的。

他一定是存了很久的钱,所以礼物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明示了,沈伏念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班长是个很好的人,是她回应不了这份心意。

蒋浩宇不再继续男朋友的话题:【进总决赛了记得告诉我。】

沈伏念:【好。】

既然不能回应,礼物还是要还的。

沈伏念收到初赛通过信息的时候,正在郁子尘办公室。

他看完最后一页策划案:“想法不错,方案写得太粗糙了。”

转头看到沈伏念激动地看着他,扬眉问:“怎么了?”

沈伏念拉着他手不停地晃:“我初赛过了。”

郁子尘轻笑出声:“那我帮你完善方案,你好好准备复赛和决赛。”

沈伏念眼睛一亮:“真的吗?”

拉着他的衣角晃啊晃:“太感谢你了。”

郁子尘靠在椅子上:“我不介意你把‘感谢’换成‘喜欢’。”

沈伏念笑意扩大,唇角高高地扬着,捏着甜甜的嗓子:“太喜欢你了。”

完全就是余念兴奋时的真人版。

郁子尘抬头揉她的发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郁总,开会时——”

秘书看到这一幕,声音戛然而止。

郁子尘淡定地放下手,看着沈伏念:“要陪我开会吗?”

“啊?”

沈伏念有些退缩:“你开会很无聊诶。”

对上郁子尘的视线,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好吧。”

会议室对面有一个小会议室,沈伏念坐在小会议室里正好能看到郁子尘。

虽然她不用开会,甚至都不在同一个房间,可沈伏念就是有一种要开会的懒怠感,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

秘书发完文件,凑到郁子尘身边:“老板,你的开会风格有点——严肃,让女朋友看到会不会不太好?”

郁子尘转头看了看对面百无聊赖的沈伏念,轻摇了下头:“不会。”

女孩儿慕强的很。

会议开始,沈伏念只是偶尔转头看一看,渐渐发现,郁子尘和在学生会开会时状态完全不同。

或许是涉及真金白银的工作,郁子尘身上的松弛感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甚至有些严厉。

他皱眉翻看文件的时候,明知和她没有关系,沈伏念还是有些发怵。

她撑着下巴倚在桌子上,看着郁子尘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不留情面地提出改进方法。

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沈伏念也下意识屏息。

但到底是和她没什么关系,隔岸观火起来,她甚至有闲心欣赏郁子尘愠怒的神情。

利落的下颌线紧紧地绷着,薄唇轻抿,鸦羽般的睫毛也挡住不住眸中的不耐,眉心更是皱成一团。

骨相优越的五官,就算是心情不佳也能品出几分美人嗔怒的意味,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俊朗的外表下,甚至有几分无力。

沈伏念心脏轻轻地跳着,她似乎也能理解。

郁子尘的年纪并不大,听他安排的下属大都比他年长,他要做领导者,就不能是玩票性质的富二代。

要有能力,也有要态度,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上位者压迫,才能镇得住人。

整场会议一直到最后,听到有些项目进展顺利,郁子尘的眉心才舒展一些。

参会人员陆陆续续离开,郁子尘阖眼仰头躺在椅子上。

沈伏念走过去,面向郁子尘半坐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心:“你们富二代都要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吗?”

郁子尘抬手捉住她的手,睁开眼睛:“倒也不是。”

沈伏念歪头:“你被寄予厚望?”

郁子尘轻笑:“算是吧。”

郁子尘似乎不想聊这些,捏着她的手把玩,t??转而说道:“决赛是评委随机出题即兴演讲,会紧张吗?”

“会吧。”

说完,沈伏念看到他眸中几分戏谑的笑意,就知道他想起来之前的蹦极。

沈伏念把手从郁子尘手中挣脱出来:“你第一次上台——”

沈伏念顿了下,更精确的问:“不对,第一次成为众人视线的中心,是什么感觉?不紧张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太过较真:“算了,你肯定想不起来了。”

话音刚落,郁子尘淡声回:“麻木。”

沈伏念不解:“为什么是麻木?”

“因为是在妈妈的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可怜我。”

沈伏念沉默一瞬,却没有跳过这个话题:“不对,应该是关心。”

“有什么区别吗?”

“无论是什么人,在看到幼年丧母的小孩,都会有一种出于本能的善意,是‘关心’还是‘可怜’要看你是否认可这种善意。”

“有什么用呢?”

“对你来说或许没有用,但这种情绪是合理的。”

沈伏念小时候也接受过这种情绪,她犯错就会在门外罚站,连饭都不能吃,有好多次是邻居看她可怜,给了她一口饭吃。

郁子尘的生活环境不会有这种时刻,所以觉得这些情绪是无用的。

但她能长这么大,有好多次都是靠着被邻居可怜、被老师可怜抗过来的。

现在回首,她也很讨厌被可怜,但却做不到否认这种情绪的善意。

这是她的生存路径之一,示弱是一种策略,就像现在面对郁子尘。

郁子尘注视着她:“你也感受过这种情绪吗?”

她的角度带着他从未发觉的敏锐。

沈伏念笑了笑,提着气声调轻快的转移话题:“那你第一次上台呢?紧张吗?”

郁子尘蹙眉回忆了下:“应该是钢琴比赛,我在背谱。”

沈伏念“啧”了声:“少爷。”

郁子尘抬手捏她的腰窝,指尖扫过像是有蚂蚁在爬,沈伏念痒得整个人弹到一边。

鼓着脸颊连喊了几声:“少爷、少爷、少爷。”

喊完转身要跑,就被一张大手拎住衣领,沈伏念瞬间认怂,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错了。”

郁子尘无奈一笑,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郁子尘帮她克服紧张的办法虽然离谱,但也确实有效。

沈伏念复赛的演讲很顺利,也没什么紧张感。

直到被通知复赛通过,进入决赛的即兴演讲,又开始紧张。

紧锣密鼓的搜罗所有可能遇到的提问。

吃饭的时候都在看过往演讲比赛的题目。

郁子尘夹了块肉给她:“好好吃饭。”

沈伏念胡乱地点头,一口塞进嘴里,含糊地说:“知道,呕——”

吐出一块儿姜,沈伏念不满地抬头看他:“你干嘛。”

郁子尘没说话,只垂眸看着她的餐盘。

沈伏念低头才看到一块肉好端端地放在上面,姜应该是她刚刚挑出去的。

沈伏念“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没看到。”

说着把肉塞进嘴里,夸张地摇头晃脑:“太好吃了。”

郁子尘眉眼弯弯地笑着:“姜就是我夹的,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

“……”

我的发#**\%@$!$%#%&*

手机忽然弹出信息。

于晓慧:【快回宿舍,有内部消息。】

沈伏念瞬间换上一副笑脸,语气昂扬:“姜也很好吃,正好能驱寒,你的关心我收到,但我现在确实是要好好准备比赛,我已经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边说边起身,最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肉,感慨道:“真是太好吃了,拜拜。”

头也不回往宿舍跑。

郁子尘:“……”

都入夏了,哪里来的驱寒?

沈伏念跑回宿舍,于晓慧已经在等着她了。

“据小道消息传,今年绝对不会出往年已经出过的题目。”

沈伏念气还没喘匀,就感觉天塌了,哑着声音说:“什么?”

“好像是往年题目重复率太高了。”

沈伏念喘着粗气:“我刚把往年题目的合集看完。”

于晓慧没忍住笑出声:“这就尴尬了。”

沈伏念嗔怒:“你还笑。”

“不过郁子尘似乎和好几个评委都很熟?说不定可以给你透透题。”

沈伏念气已经喘匀:“我的比赛和他有什么关系?”

“也是。”

于晓慧点头:“这样就不公平了,既然参与了,就要堂堂正正拿冠军。”

“先别想冠军了,想想题目吧。”

于晓慧沉默了,沈伏念一起沉默。

过了很久,沈伏念幽幽地说:“有没有可能,会结合每个人的演讲稿提问?就像毕业答辩一样。”

于晓慧猛拍大腿:“有可能诶。”

沈伏念挠头:“我的演讲稿能提问什么呢?总不能是为什么写吧。”

于晓慧不是旅管专业的,随口应和:“也有可能问你为什么写古城墙、写村落遗迹,不写知名古迹?”

沈伏念耸肩:“因为知名古迹就算是不介绍大家也知道啊,无人问津的遗址才需要被发掘、被看到。”

于晓慧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想不出,许老师的老公就是这个比赛的赞助商,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题目?”

“赞助商只负责提供奖金,题目是评委出的。”

于晓慧叹了一口气:“那没有办法只能随机应变了。”

说完拍了拍沈伏念的肩膀:“我相信你,加油。”

沈伏念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啊。”

未知是最可怕的,比赛前一天,沈伏念满脑子都是演讲稿能延伸出什么问题?

又没睡好。

站在镜子前,看着眼下的黑眼圈,沈伏念对自己也无语了:“没出息。”

于思闪现到她身后:“晃了晃化妆刷,需要我帮忙吗?”

复赛时她原本是自己化妆,然后发现化妆是一个技术活。

手笨的人不仅不能化好看,甚至还能把人化老。

好巧不巧,她就是一个衰老特效妆的天赋级选手。

最后还是靠于思力挽狂澜。

沈伏念实在不好意思白嫖于思的劳动力:“要不我给你点钱吧。”

于思把她按到椅子上,大手一挥:“不用。”

“还是用的,你不是想开化妆工作室吗?我就是你的第一个顾客。”

于思有些不好意思,翻看着她买的化妆品:“你买的这些化妆品还是不错的,就是不会用。”

沈伏念闭眼任由她上隔离:“你有空的话可以教教我吗?”

“可以呀,你学个日常妆就够用了。”

沈伏念勾唇在胸前比了个心。

“别笑。”

沈伏念立刻放下嘴角。

决赛有十五个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毕竟是即兴演讲的方式。

于晓慧跟着走进后台,揉肩帮沈伏念放松肌肉:“不要紧张。”

沈伏念笑着:“这又不是拳击比赛。”

“差不多,都是你死我活。”

身后传来一声很低的轻笑,郁子尘走了过来。

于晓慧打招呼:“会长。”

见郁子尘点头,于晓慧收回手,俯身和沈伏念说:“我先出去了,我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

沈伏念点头,握拳。

手机震了一下,是蒋浩宇的信息,他发了一张礼堂观众视角的照片。

蒋浩宇:【我到了。】

沈伏念拉过郁子尘,他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班长送的那个手链,你不是找到了吗?”

“现在要?”

见沈伏念点头,郁子尘微微蹙眉:“他来了?”

沈伏念继续点头:“比赛结束还给他。”

郁子尘脸色稍霁:“我让人送过来。”

“好。”

沈伏念没再说话,轻轻阖上眼睛,平复心情也回忆稿子内容。

即兴演讲,应该也不会脱离原稿。

郁子尘坐在她身边并没有打扰她。

耳边传来主持人的开场白,开始有人上台。

决赛十五个人,沈伏念第八个出场。

评委出的题目确实围绕每个人的演讲稿。

沈伏念心下也稍稍有底一些。

预备上场,沈伏念缓缓起身,走到幕后,郁子尘就跟在她身边。

察觉到她的紧张,郁子尘轻声说:“如果紧张的话,就想想在山上演讲时是什么感觉。”

沈伏念听着主持人报幕,转头看他:“在山上演讲的感受?”

郁子尘点头。

沈伏念低低的呢喃一句:“我在想你。”

“什么?”

沈伏念抬头垫脚吻了上去。

郁子尘愣了下,刚要回吻,女孩儿只是一触即离,转身上台。

呼吸带的余热似乎还在唇边。

演讲比赛要求正装,女孩儿穿着利落的白上衣黑长裤,自信走到舞台中央,声音明亮的向评委和同学介绍自己。

那一声低语在郁子尘的脑海里逐渐清晰,她说的是,‘在想他’。

现在站在舞台中央的她也是吗?——

沈伏念介绍完自己,视线移到评委席。

一个教授摆了摆面前的话筒,提问:“我看到很多优秀演讲稿都会选择长城、故宫、兵马俑这类‘宏大叙事’的代表。你为什么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一个可能很多人并不熟悉的古村落?你不担心它‘分量不够’吗?”

沈伏念眼睛一亮,和于晓慧随口提t??到的问题十分相似。

她从容的笑着,嗓音清亮:“诚如评委老师所说,古城墙、古村落在知名度上确实没办法和长城、故宫、兵马俑相比,它们确实能代表华夏文明的一部分的恢弘气象。但这些景象并不缺人欣赏,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角落,也有值得被看到的风景……”

因为有心理准备,沈伏念侃侃而谈。

直到结束演讲,掌声雷动,眼前的灯光很明亮,沈伏念被光照着,看不到台下。

被人注视着,似乎并不可怕。

沈伏念鞠躬,转身下台。

郁子尘站在幕后等她。

沈伏念在他面前晃了晃脑袋,得意地说:“小看我了吧,我才不紧张。”

郁子尘捏了捏她的脸颊:“排名还没出来呢?”

沈伏念笑着:“排名无所谓,我已经很棒了。”

郁子尘笑着点头:“说得对。”

“好了好了,你回观众席吧。”

沈伏念推着他往外走。

一排角落是选手区,沈伏念弯着腰缩进角落观赛,没让郁子尘跟着。

全部选手演讲完,开始统计评委的分数。

所有选手依次走上舞台。

比赛只公布一等奖一人,两等奖两人,三等奖三人,其余的具体分数和排名可以到官网查询。

主持人一字一句,节奏把握精准,所有人都忍不住好奇。

“三等奖——恭喜文学博物馆专业24级2班洪利锋、25级3班郁利云和旅游管理专业24级5班盛思妤,恭喜。”

沈伏念也跟着鼓掌,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一口气。

“二等奖——恭喜历史学专业24级1班薛灿、酒店管理专业23级5班俞长乐,恭喜。”

沈伏念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她的演讲切入点有些小了,但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满足了。

“一等奖————恭喜,旅游管理专业24级3班沈伏念。”

名字被念出的时候,沈伏念完全没反应过来,反倒是身旁女生激烈的掌声提醒了她,呆呆地去领奖。

话筒怼到脸前时,沈伏念大脑一片空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准备获奖感言。

只一味的感谢,感谢指导老师、感谢辅导员、感谢朋友。

掌声、鲜花、奖杯、证书,还有三千元奖金,沈伏念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第一次被如此肯定,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给她鼓掌,第一次感觉自己也可以发光。

不用去羡慕任何人,她自己也可以,慢半拍的红了眼眶。

所有的自卑、怯懦,只需要一次如此恳切热烈的认可。

人就不该小心翼翼活着。

就应该张扬、肆意、充满自信。

下台时沈伏念整个人都还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激动。

这场比赛似乎不只是一场比赛,是她过往人生的总结,不,是终结!

远远的,沈伏念看到于晓慧蹦蹦跳跳地冲她招手,眼泪夺眶而出。

因为于晓慧的提问,她才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沈伏念扑过去抱住她,于晓慧也激动的带着哭腔:“你太棒了。”

沈伏念也哭着说:“我太棒了。”

嗅到一阵花香,沈伏念才看到郁子尘站在于晓慧身边。

接过花时,沈伏念脸颊还挂着泪。

郁子尘捧着女孩儿的脸,指腹轻轻擦拭她的泪痕,俯身紧紧地抱着她。

沈伏念阖眼任由他抱着,很久很久。

想到蒋浩宇还在场外,沈伏念才拍了拍他。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沈伏念的脚都是软的,靠在洗手台上平复着激动地心跳。

擦了擦眼泪,打开水龙头洗手,手腕处的满钻手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一会儿是要还蒋浩宇手链的,手上带着郁子尘送得这个明显更贵的手链会不会不太好?

像是比较之后,嫌弃蒋浩宇买的手链不够贵,沈伏念抬手摘下手链。

走出去,找郁子尘:“手链呢?”

郁子尘把一个首饰盒递给她:“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沈伏念简单的和于晓慧说了两句,转身往外走。

见郁子尘跟上来,沈伏念又说了一遍:“我自己去就行。”

“可以。”

郁子尘垂眸扫过她空荡荡的手腕:“你把手链戴上。”

沈伏念低头看了眼手腕:“不太好。”

“为什么不太好?”

“感觉像是嫌弃他送的礼物,班长看到了会怎么想?”

“你考虑他的感受。”

郁子尘笑出声:“那我呢?你又想藏起来?”

沈伏念无奈:“我不是一直戴着吗?”

“那为什么偏偏现在不能戴?”

“我只是想礼貌的退回朋友的礼物,不是想要伤害他。”

沈伏念气上心头:“你是想侮辱他,还是想侮辱我?”

郁子尘也气笑了:“我送你礼物是羞辱?”

和于晓慧庆祝,顾虑蒋浩宇的感受,到他这里就是羞辱?

她对郁见还会有不能见面的愧疚,对他,却只想遮掩。

对郁见的那种感情,似乎被她封存了。

第一次,郁子尘冷声撕开这段时间一直避而不谈的两个字。

“郁见的礼物你可以坦然接受,我的礼物就是羞辱?”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营养液八千加更念念并没有把余念当做另外一个人,余念是她的阳面,是她伪装出来的单纯和美好,但她更认可自己的阴面,她也不是靠单纯和美好走到现在的,她之前会沉溺在和小郁的虚幻爱情了,但戳破了也能清醒的彻底。爱的本质上看见,看见立体的人,两个人都还有一些路要走

第59章 招惹

提到郁见,沈伏念也冷静了几分。

“我退还礼物,是因为综合考虑不方便收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不是想要戴着一个明显更贵的手链去打他的脸。”

“像是在告诉他,我看不上他的礼物,嫌弃这个礼物的廉价。”

沈伏念微微摇头:“不能这样对待朋友。”

“朋友。”

郁子尘轻笑出声:“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沈伏念张了张嘴没有说话,郁子尘却开口替她回答:“男朋友?”

沈伏念愣住,就听到郁子尘继续幽幽地问:“郁见呢?郁见在你心里又是什么?”

这段时间,郁见和余念,是她和郁子尘不约而同逃避的事情。

现在被摆出来,沈伏念呼吸一滞,稳了稳心神,语气尽可能自然的说:“郁见不就是你吗?”

“是吗?”

郁子尘眸色沉静:“你真的把我和郁见当做一个人吗?”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个问题呢?

沈伏念阖眼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被逼到了角落,郁子尘很聪明,她的装和演他都能看出,就像她能看出他的逃避一样。

“那你呢?”

沈伏念反问:“你觉得我和余念是一个人吗?”

“……”

郁子尘没有说话,沈伏念反而更生气了,冷着声音一字一句的说:“承认吧,我和余念就是不一样。”

郁子尘面色沉了下去:“你是在否认余念,还是在否认我?”

“我没有否认余念,她是一部分我,很小的一部分,是你想要的那种感情根本就不存在。”

沈伏念深吸一口气:“你希望有人不受长相、家世这些外在条件影响,只是爱你,爱你的灵魂,所以余念出现了,你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感情,不是的,不是的郁子尘——”

眼底泛着酸意,沈伏念的语速越来越快:“我们活在空气里,空气就是有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元素,你想要的那种真空般的爱根本就不存在。

就连最被歌颂的母爱都很少有人能做到,你是因为从没感受过所谓无私的母爱,才拼命在余念身上寻找吗?那你喜欢的究竟是余念,还是你对爱的幻想?”

沈伏念的声音戛然而止,眼泪瞬间滑落,不知所措的呆站着,身上泛着阵阵战栗,她怎么能说这么重的话?

郁子尘眼眶有些湿润,眼尾泛着红晕,深邃的眸色闪动着微光,像是一片一片碎裂的玻璃。

她了解郁子尘,这种了解在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刺向他,把他血淋淋地剖开曝露在阳光下。

沈伏念的手都在不住的发抖,把话说到这种地步。

他们之间真的彻底完蛋了。

郁子尘似乎拼尽全力才扯动唇角,声音都带着哑意:“这段感情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伏念摇着头,染着哭腔说:“不是的,我从来没这样想,是这段感情太美好了,美好的不现实,所以从它进入现实世界开始,我们就该知道的——”

喉间不住地滚动着哽咽,沈伏念还是哭着画出一个潦草的句号。

“你连谎言都接受不了,就更不可能接受真正的我,让一切停在这儿吧,至少还有几分美好可以回忆。”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郁子尘按着她的肩膀:“我能接受谎言,但你不一样。”

“所以我配不上你的爱。”

沈伏念后退挣脱他的束缚:“我骗了你,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

郁子尘忽然笑了,脸色又瞬间冷下来:“你凭什么t??觉得我会放过你?”

郁子尘一步步逼近她,神情冷静的吓人:“既然骗了,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你那么聪明,应该很清楚该怎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漏洞百出?你想做什么?逼着我分手吗?世上哪有这么轻易的事?我是什么很好惹的人吗?”

沈伏念从没见过这样的郁子尘,想后退双脚却死死地钉在原地,呼吸都短促起来,只有眼泪不断涌出。

郁子尘走到她面前,温柔的帮她擦拭眼泪:“你明明很爱郁见的,你应该知道该怎么爱我,像爱郁见那么爱我就可以了。”

郁子尘俯身环住她的腰一点点收紧,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叹出声:“为什么对我那么吝啬呢?”

炽热的气体拂过耳廓,沈伏念浑身粟栗猛地一抖。

她错了。

郁见不是郁子尘,郁见只是郁子尘的一部分,就像余念是她的一部分一样。

人格中最好的一面,谈了一场美好的恋爱,可他们本人似乎都并不怎么美好。

沈伏念想要推开他,刚要用力,郁子尘忽然开口:“念念,你或许并不了解我,应该也不太了解什么是特权阶层。”

沈伏念猛地僵住,声线忍不住发抖:“什么意思?”

“演讲比赛刚刚拿了一等奖,大学生活这么美好,你应该不想早早结束吧。那么多老师看好你,又在准备创业,未来可真是一片坦途。”

郁子尘语气没有丝毫怒意,甚至平静无波,却一字一句争先恐后地往她骨头里钻,冷得刺骨。

沈伏念强撑镇定:“我,我从来没有违过纪。”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漫上来的轻笑,郁子尘抬头和她对视,眸中漾着一圈笑意:“你太天真了宝宝。”

像是在说,他有千万种合规的方式让她退学。

沈伏念呆住,连哭都忘了,她过往的生活中根本接触不到郁子尘这种级别的人,完全不了解他们的权利边界。

撑着最后一口气,抖着声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郁子尘微微松开她,垂眸问:“摘下的手链放哪里了?”

沈伏念从口袋里掏出递给他。

郁子尘动作轻柔地抬起她的手腕,细致的帮她戴好,又从她手中接过要还的首饰盒,手指交叉扣住她的手:“他人在哪儿?我陪你去还给他。”

身体似乎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暂时屏蔽了沈伏念的恐惧,她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听到郁子尘的问话,沈伏念下意识拿出手机,蒋浩宇给她发了信息。

蒋浩宇:【你在哪儿?怎么没在后台看到你?】

郁子尘拉着她往后台走,沈伏念踉跄了两步才跟上,远远地看到蒋浩宇捧着一束花四处张望。

对上她的视线,蒋浩宇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视线就扫到她和郁子尘十指相扣的手上,神情瞬间有些尴尬。

郁子尘虽然面色不好,但还是松开她的手,把手中的首饰盒递给她,没有强行拉着她一起去还。

沈伏念稍稍安心,缓步走过去。

蒋浩宇看到她走过来,又重新扬起微笑,把花递到她面前:“恭喜你拿了第一名。”

沈伏念看了看不远处的郁子尘,还是硬着头皮接下:“谢谢。”

说着,把手中的首饰盒递给他:“这个还给你。”

“你不喜——”

蒋浩宇愣了一秒,看到她另一只手手腕上的手链,抬手接过首饰盒,转而道:“我送这个确实不太合适。”

看到蒋浩宇有些受伤的神情,沈伏念虽然戴着几十万的手链,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是,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知道。”

蒋浩宇点头:“我再给你补一个。”

“不——”

她刚要拒绝,蒋浩宇打断道:“补一个便宜的,不会让你有负担。”

说完,又看了看不远处郁子尘:“那个,我先回学校了,你需要帮忙的话还是可以随时联系我。”

沈伏念眸光微动,低声呢喃:“谢谢班长。”

“不用客气,都是同学——”

蒋浩宇顿了下又补充道:“都是老乡,那我先走啦。”

沈伏念摆了摆手:“路上慢点。”

蒋浩宇回身招手:“知道了。”

沈伏念盯着他的背影出神,直到面前被一道阴影笼罩。

郁子尘接过她手中的捧花,沈伏念扯出一抹笑:“我先回宿舍了,晓慧她们说要给我庆祝。”

郁子尘点头:“一等奖是需要庆祝一下。”

见他准备放过她,沈伏念瞬间松了一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在宿舍能怎么庆祝?叫她们出来,我们一起。”

对上郁子尘的视线,沈伏念本能的推脱:“不用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

郁子尘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我们念念第一次得奖,是天大的事。”

说着拿出手机:“我帮你叫。”

沈伏念来不及阻拦,郁子尘就给于晓慧发去了信息,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加的于晓慧。

郁子尘拉着她往外走,随手把手中的捧花丢进来垃圾桶,脚步都没停……

郁子尘接上于晓慧和于思,开车驶出校门。

她们上车都没有说话,只是拉了群发信息。

沈伏念也顾不上晕车,低头看手机。

于晓慧:【要去哪儿?】

沈伏念:【不知道。】

于晓慧:【还挺神秘。】

于思:【可能会订个什么豪华包厢庆祝吧。】

于晓慧:【有可能诶,郁子尘估计会订最贵的。】

于思:【我带化妆包了,一会儿还能补个妆。】

于晓慧:【借我用一下,我也想补。】

于思:【可以。】

郁子尘并没有带她们去什么包厢,而是把车停在一个工作室面前。

似乎是某个明星化妆师的工作室,足足三层楼灯火通明,一楼几乎摆满了各种明星海报。

于思激动的指着招牌,差点要跳起来:“乐贝妮,是乐贝妮,我的天啊。”

于晓慧不懂:“她很有名吗?”

“超级有名。”

于思破音道:“她是很多明星的御用红毯化妆师。”

于晓慧这下听懂了:“这么厉害。”

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走出来,笑着打招呼:“郁少。”

视线一秒锁定郁子尘身边的沈伏念:“是给这个女孩儿化吗?”

郁子尘点头,沈伏念看了看他,她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

女人笑眯眯地揽过沈伏念:“妹妹底子挺好的。”

于思快步跟上,激动的说:“乐贝妮老师,一会儿可以拍个照吗?”

乐贝妮转头看她,语气大方:“可以呀,你认识我?”

于思忙不迭地点头:“我特别喜欢你。”

年轻女生的崇拜,乐贝妮很受用,走到二楼招呼旁边的两个女生:“你们两个负责这两个妹妹。”

交代完,乐贝妮带沈伏念去卸妆。

她们三人的化妆台离得很近,于思像是在上大师课,不停地问着一些化妆细节。

乐贝妮似乎也很欣赏这么热爱化妆,又很好学的女生,事无巨细地回答她,甚至还会教一些她没问到的细节。

于晓慧也在一旁搭了几句腔,氛围轻松、愉快。

沈伏念却始终沉默着,她的大脑终于能重新运转,分析这段时间的种种。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郁子尘面前扮演余念,本意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

当然,如果能让郁子尘主动提分手最好,所以她也会展现一些自己的缺点,时不时也能让郁子尘看出她在演。

或许是因为早就做好了会分手的心理准备,沈伏念把所有喜欢强行压在心底,压到那份独属于郁见的回忆里。

把回忆和现实彻底剥离,她毫无心理负担的演着戏,也能看出郁子尘的游移,却始终没等到他提分手。

好在郁子尘推荐的股票和基金赚了点钱,她现在有本金还给郁子尘,还有一小部分结余用于生活。

即使和郁子尘分手,把所有钱悉数奉还,她也能稳定生活一段时间。

这是她今天敢向郁子尘提分手的基础。

可,为什么会这样?

她完全没算到郁子尘的反应。

郁子尘变成了最不可控的因素。

化完妆,乐贝妮带她走进服装间:“经常穿礼服吗?”

沈伏念摇头。

“不经常穿的话,就不要选太长的,可能会绊脚,短款或者中长款都可以。”

沈伏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清一色的白色礼服。

她瞬间想到之前喝醉,第二天郁子尘也是让酒店给她送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那张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模糊照片,是郁子尘对余念最深刻的印象。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一定要穿白色吗?”

乐贝妮愣了一下:“也不是,来之前提前问了偏好,你可以选择其他颜色,我会根据礼服做造型。”

沈伏念的视线扫到一件黄色中长款的吊带裙,款式很简单,也没有多余配饰,只有金线编制的纹理,看起来熠熠生辉。

乐贝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道:“眼光真好。”

搭配她选的礼服,乐贝妮给她束了一t??个弧度圆润的盘发,又别上一个华丽的皇冠。

沈伏念走到镜子前,真切的认识到什么叫人靠衣装。

妆容精致,礼服华美,仿佛她真的富贵无极,生来就拥有着无限的金钱和资源。

走出服装间,于晓慧眼前一亮:“真好看,还是你喜欢的黄色。”

郁子尘也看过去,眸中划过一丝惊艳。

乐贝妮确实很懂扬长避短,把她的眼睛画得更加灵动好看,只是闪动着略微不安的情绪。

因为没有摆脱他而感到不安吗?

郁子尘走过去,牵起女孩儿的手。

沈伏念任由他拉着,事到如今,她需要重新判断局势了。

两个人都不知道,于晓慧和于思在身后拼命扣字。

于晓慧:【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于思:【谁说念念配不上郁子尘的?】

于思:【真想把照片甩她们脸上。】

于晓慧:【念念就是不爱打扮,底子不差的。】

于思:【乐贝妮老师认证的底子不差。】

沈伏念坐到车上,才看到群里的信息。

沈伏念:【在这么厉害的化妆师眼里,就没有底子差的人。】

于思:【我不管,我偶像说的话就是至理名言。】

于晓慧:【好不讲道理。】

于晓慧:【但是我喜欢。邪笑.jpg】

于思:【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于晓慧:【最贵的KTV?或者最贵的会所?说不定是郁子尘家的庄园。】

于晓慧:【总之应该是能见见世面。】

于晓慧说的没错,她们确实见世面了。

但郁子尘并没有带她们去什么KTV、会所或者庄园,而是把车停在了一个港口。

岸边停着一搜游轮……

于晓慧和于思沉默的仿佛呼吸都静止了。

沈伏念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十几层楼高或者几十层?

她毫无概念,只呆呆的跟着郁子尘上去。

舷梯缓慢的升到顶层甲板。

顶层甲板中央有一个露天泳池,四周布置着各种食物、甜品和香槟塔,聚集着很多穿着正式的男男女女,完全就是一个露天派对。

每路过一个人都会向郁子尘打招呼。

对沈伏念来说完全陌生的领域,她忍不住扫视周围。

甲板下层船体的前段,那块锥形区域,被高高的铁丝网围起来,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型网球场。

有几个女生在里面打网球,闲适、惬意,甚至有些超出沈伏念的认知。

她对有钱人的认识,还停留在郁子尘花钱不眨眼的大额转账上。

在这方面,她真的是一个井底之蛙。

什么都不懂,就敢招惹郁子尘,沈伏念莫名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郁子尘带她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过一杯酒递给她,捏了下她的脸颊:“等我一下。”

郁子尘走后,于晓慧和于思才凑上来,于晓慧小声嘀咕:“我的天呐,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是?”

于思也压着声音:“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我第一次参加游艇party。”

于晓慧点头:“我最有钱的同学,家里也没游艇。”

沈伏念苦笑了一下:“现在你最有钱的同学是郁子尘了。”

于思把手放在下巴上,标准的柯南手势:“你说,郁子尘会不会有,‘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家长。”

于晓慧激动道:“这么说,念念你要发财啦。”

于思点头:“苟富贵,勿相忘。”

沈伏念无奈:“行,我当个事办的。”

于晓慧被一旁的甜点吸引:“念念,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伏念摇头:“你们去吃吧。”

她默默喝了一口又一口的酒。

人们往往很难真正理解另一种生活状态,贫穷限制的想象力,本质上是一种阶级之间的认知隔阂。

沈伏念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失控感。

如果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话,那郁子尘今天说的话,就随时可能变成现实。

他真的能轻轻松松摧毁她这么多年的努力。

可怕的是,沈伏念依旧对钱、权没有任何具体的概念。

她认识的唯一有钱人就是郁子尘了。

电光火石间,沈伏念忽然想到了韩程。

韩程似乎也是一个夸张的有钱人。

她打开手机翻找韩程的微信,最后一次换药之后,韩程确实再没给她发过信息。

沈伏念谨慎措辞:【在忙吗?】

过了一会儿,韩程才回信息:【还行,有事?】

沈伏念:【你如果想知道一个人的信息,容易吗?】

韩程:【容易啊,找人调查一下不就行了。】

韩程:【你想调查谁?】

看来,郁子尘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她的信息。

沈伏念:【让一个正常大学生合规退学,容易吗?】

韩程:【倒也不难。】

韩程:【你要搞谁?】

语气轻松到仿佛只是下楼丢个垃圾,他们想毁了一个普通人这么容易吗?

郁子尘或许并不会真像他说的那么做,但只要他想,就能随时做到。

沈伏念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么多年,她虽然偶尔也会有认命的感觉,但更多时候还是凭着不认命的一口气撑着。

再有钱有权,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突破口。

就算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才不会任人拿捏,郁子尘也不行。

沈伏念思考措辞,或许她能借韩程,试探一下权力边界。

正想着,韩程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韩程:【我可以帮你,不过有件事你要帮我。】

沈伏念:【我能帮你什么?】

韩程:【你和郁子尘是什么关系。】

沈伏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现在和郁子尘是什么关系呢?

韩程:【不想说也行,你们至少关系不错吧。】

沈伏念:【你要我帮你的事,和郁子尘有关?】

韩程:【我虽然撞了你,但我也负责到底了,没必要在生意上使绊子吧,我爸这几个月忙得焦头烂额,我也一直没闲着。】

韩程:【你如果原谅我了,就和郁子尘说一声。】

韩程:【让他抬抬手。】

沈伏念盯着韩程让她劝郁子尘抬抬手的信息。

郁子尘能做的事,韩程也能做到,她以为他们至少……

她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人啊。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营养液九千加更小郁想要的情感浓度,确实只有杀猪盘能满足,这么看,念念简直太善良了

第60章 主动

沈伏念没有回韩程信息。

郁子尘现在一副随时会炸的样子,她自身都难保,哪还敢给韩程求情?

郁子尘现在到底想做什么呢?

像是爱郁见一样爱他……

沈伏念深刻的认识了到错误。

或许,郁子尘原本生命里并不是非要有这么一段感情的,是她非要强求。

甚至最开始就抱着一定会分手的念头。

如今分不掉,也算是一种自食其果。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游轮顶层的灯被打开,场面忽然觥筹交错的热闹起来。

沈伏念坐在沙发里,有种强烈的她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姐姐。”

一个女孩儿穿着粉色礼服,站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是念念姐姐吗?”

沈伏念点头,隐约想起她是刚刚甲板上打网球的几个女孩儿之一。

女孩儿大方介绍自己:“我是连芝彤,郁子尘是我表哥。”

沈伏念这才想起来是一起打过游戏的表妹:“你好。”

“恭喜你得了一等奖。”

连芝彤眉眼弯弯的笑着,姿容胜雪,白得发光,他们家基因真好,沈伏念出神的欣赏,后知后觉地听到连芝彤话。

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连芝彤愣了一瞬:“表哥办这个派对不就是为了给你庆祝吗?”

被游轮场面冲击的,沈伏念都忘了郁子尘带她来这里的原因了,尴尬点头:“是啊。”

连芝彤笑了笑:“表哥没怎么通知,来的人不算多。”

沈伏念看着场面上的男男女女,这还不多?

“不过,我是一定要来的。”

连芝彤补了句:“我早就想认识你了,余念姐姐。”

余念。

沈伏念笑着认下:“为什么?”

“我表哥是怎么追到你的?”

连芝彤不满道:“我问他,他也不说,我太想知道了。”

“追我?”

沈伏念微微扬眉,在她认知里,郁子尘并没有怎么追她,反而是她等郁子尘告白等了很久。

连芝彤也有些纳闷:“没追吗?我还给表哥出过主意呢。”

“什么主意?”

连芝彤似乎有些心虚,嗫嚅道:“色诱什么的,他做了吗?”

沈伏念恍然大悟,原来腹肌和小玩具是这么来的。

看她的神情,连芝彤也懵了:“表哥没追你吗?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沈伏念眨了眨眼睛,如果露腹肌算的话:“应该是追了。”

“我就知道。”

连芝彤笑着:“他真的很喜欢你,肯定大费周章、想法设法的追求过你。”

沈伏念微微侧首:“他和你说的?”

连芝彤摇头:“表哥从来不会说这些,但我能感受到,姐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沈伏念从连芝彤身上,察觉到一丝对郁子尘的心疼,她莫名想起郁子尘的妈妈。

是郁子尘最隐秘的t??伤疤,可是今天她说的那些话……

沈伏念犹豫了很久,轻声问:“郁子尘的妈妈——”

她刚提起,连芝彤猛地睁大眼睛:“表哥连这件事都和你说了?”

“也没有,只是隐约提到过一些。”

连芝彤抿唇:“我其实也不清楚,都是上一辈的恩怨,只是对表哥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他之前还说过绝对不会谈恋爱,所以他一定很喜欢你。”

沈伏念心思震动,僵硬地扯动唇角:“他说,绝对不会,谈恋爱?”

“也,也不是,其实,哎呀,就是——”

连芝彤有些着急,没头没脑地饶了一圈,最后泄气道:“是我妈妈逼他的,前几年我妈妈情绪不是很好,见到表哥就会——”

连芝彤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很低地说:“就会逼着表哥认错,我妈妈觉得是因为表哥,云锦阿姨才会死的,所以说的话很难听。”

沈伏念下意识攥拳,轻声问:“郁子尘爸爸,到底对她妈妈做了什么?”

“我只是听说过一些,好像是强迫她怀孕生子,因为生育损伤没办法再上台,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稳定,最后甚至产生了幻觉,总觉得自己会飞,能飞出去,然后就……”

沈伏念的声线微微发抖:“所以,郁子尘也觉得是他害死的他妈妈?”

连芝彤面露不忍,却没有说话。

那么小的孩子,亲眼目睹了妈妈自杀,又被亲人反复指责,怎么可能不怪自己呢?

那今天郁子尘的状态,明显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样子。

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沈伏念整个人被灭顶的愧疚淹没。

她怎么能对郁子尘说出那种话?怎么能这么揭他的伤疤。

他曾经对她的信任都是化成了刀。

一个男人信步走过来,坐到连芝彤旁边,微微侧首,视线直直地看向沈伏念:“这位美女是?”

男人的态度很轻佻,沈伏念莫名不适,又觉得他有些眼熟。

连芝彤替她回答道:“子尘哥哥的女朋友,你没见过吗?”

“嗷。”

端木运恍然大悟道:“八十万。”

他说话的时候,沈伏念也想起他是谁了,那张郁子尘进会所的照片里,左拥右抱的那个人。

连芝彤不解的问:“什么八十万?”

“你表哥托我给这位美女转过八十万。”

连芝彤皱眉:“礼物是直接转钱吗?也太敷衍了吧。”

端木运哼笑了声:“你们兄妹俩还真是人傻钱多。”

从头到尾没和她说话,但沈伏念就是莫名觉得他意有所指。

郁子尘转她八十万的时候,应该是用的他的号,大概是觉得她是捞金女吧。

沈伏念不想理他,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一个自大男的误解。

见她不说话,端木运像是以为她心虚了,嗤笑一声:“八十万花完了?”

连芝彤皱眉,制止道:“端木哥哥,你干嘛?”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沈伏念语气平静:“郁子尘是借了你钱没还吗?”

“怎么?你要替他还吗?”

沈伏念淡定点头:“可以。”

“我什么时候没还你钱?”

郁子尘走上来,已经换上正装,西装革履,羽毛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面色阴沉,毫不客气的开口:“你这看到女人就想挑刺的毛病又犯了?我让后厨给你上条鱼?”

“你——”

端木运提了一口气,却不上不下的梗在胸口。

连芝彤立刻起身打圆场:“要开始了吗?”

沈伏念跟着起身,却不知道连芝彤说的开始是什么?派对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郁子尘点头,拉着沈伏念往前走,参加派对的人也都很自然地向中心聚集。

停到一座香槟塔面前,圆圆的高脚香槟杯被垒的漂亮好看,只是所有杯子都是空的。

侍酒师开启一瓶香槟,把瓶子递给郁子尘。

郁子尘转头看她,沈伏念顺着他的意思,抬手扶住瓶子,和郁子尘一起往香槟塔上倒酒。

酒液顺流而下,连芝彤开心的喊:“祝贺念念姐姐拿了一等奖。”

周围人也跟着鼓掌起哄,恭喜、祝贺之类的词语不绝于耳,气氛热烈的好像她拿了什么国际大奖。

这么多人她都不认识,也都不认识她,却每个人都笑得开怀,仿佛真心替她开心。

哄闹声音不断,沈伏念却始终抽离,心底很清楚这些热闹不属于自己。

这个场合里的所有人都是为郁子尘而来,对她所有的祝贺也都是看郁子尘的面子。

不是在庆祝她得奖,是在庆祝她和郁子尘在一起了,是一种在郁子尘圈子里的官宣。

每一声祝贺都是祝福,说给郁子尘听。

只有看到于晓慧和于思开心的鼓掌时,沈伏念才轻轻笑了笑。

她们举着杯子走过来,摇头晃脑:“恭喜恭喜。”

连芝彤也走过来:“姐姐,这两个姐姐是你的同学吗?”

沈伏念点头,向她们介绍连芝彤:“这位是郁子尘的表妹。”

“表妹?”

于晓慧看到她端的饮料杯:“表妹不喝酒吗?”

连芝彤扫了郁子尘一眼:“我还没成年。”

“没成年也能尝——”

于思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僵了一下,转而道:“没成年还是不要喝酒了,喝饮料就行,干杯。”

收到于思的眼神,沈伏念福至心灵,拉走郁子尘。

迎着海风靠在栏杆上,她和郁子尘都没有说话。

上面的甲板上依旧喧闹,黝黑的海面却那么静谧,他们仿佛站在分界线上,并不喧闹,心里却也不平静。

过了很久,郁子尘的声音才顺着海风轻轻飘来:“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不属于这里。”

沈伏念淡声说:“你不是也不喜欢。”

曾经,她远观郁子尘,觉得他在名利场就像鱼在水里,生来就该如此。

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真切的走进他的世界,却只能看到一片虚无,任何人、事、物都不存在,甚至他自己都不存在。

郁见是他装出的正常人格,就像余念是她的完美人格一样。

沈伏念甚至生出些可悲的庆幸,在某种程度上,他也说谎了。

只是她作为第一个走进郁子尘那片虚无的人,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沈伏念眸光微动,终于还是主动开口提起今天地争吵:“对不起,我不该用你妈妈事伤害你。”

“不用对不起,念念,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就给了你伤害我的权利,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郁子尘垂眸看她,很轻很轻的说:“念念,我不想伤害你。”

不知是谁先主动,沈伏念攀上郁子尘的肩膀,郁子尘圈住她的腰,全情投入的吻着彼此。

急切、热烈的吻,裹挟着咸湿的海风。

顶层甲板上人声鼎沸,隐约能听到于晓慧她们高谈阔论聊得正开心。

两人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重,没有任何权衡、算计,所有动作全凭本能。

那种无论怎么弹压,还是会迸发出没有缘由、不讲道理的喜欢,裹挟着所有炽热,像是能点燃海面。

眼泪不受控地滚落,郁子尘探出舌尖|舌忝舌氏,沈伏念刚张嘴呼吸就又被郁子尘夺去一半空气。

似乎有人说笑着往下走,沈伏念含糊不清地说:“有人,呼。”

郁子尘呼吸沉重,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依旧吻得急切,带着她转身推开一个房门。

房门关上,门外的声音渐行渐远,黑暗的房间又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郁子尘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到耳垂,轻唤出声:“念念。”

敏感的神经被滚烫地呼吸拂过,沈伏念浑身战栗,脚软的站不住,只能挂在郁子尘身上。

看不到彼此的环境,能卸下所有负担,只沉浸在此刻。

空气的温度不断升高,沈伏念浑身发热。

拉链被一点点拉开,沈伏念一下一下轻巧地勾开郁子尘的衬衣扣子。

曾经只出现在视频、照片里的腹肌就在手下,紧致、轻弹,随着她的指腹微微抽动。

郁子尘难耐的口耑了声:“念念。”

沈伏念跌进柔软的大床,感受着急切的吻一点点挪到脖颈。

她微微仰头,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火,仿佛要把她烧干,不自觉呢喃出声:“郁见~”

空气中氤氲的氛围瞬间消散,郁子尘的身形顿住。

沈伏念下意识抬脚勾住他劲瘦的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