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奔现
沈伏念是抱着未来好长时间都吃土的信念,买下的对戒。
她劝了自己很久，自认为还算是个理智的人，可这次无论怎么劝,都还是想买。
像是迟来的,生平第一次头脑发热。
付完钱,拎着精美的包装走出店门，沈伏念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人,从很小就开始帮妈妈分担家务,照顾弟弟。
她这双手因为用刀不慎，现在还留着一些细小的伤疤，和柜姐口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形容没有半点关系。
柜姐的夸奖是为了顺利成交，可正当她戴上女戒，磨砂银质的素圈，点缀着红色玫瑰的小巧思。
衬得她这双手格外精致漂亮,仿佛真的有个不事劳作的矜贵主人,和郁子尘是一类人。
郁子尘如果戴上，一定特别好看,特别般配。
如果收到这枚戒指，他也会很开心吧。
一顿饭时间，郁子尘足足问了五六次,沈伏念知道他没有安全感。
在他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她因为个人原因没能说出什么让他安心的话。
只想通过一些细节,尽可能的告诉他，对这段感情她和他一样认真且珍视。
沈伏念问郁子尘要地址。
他毫无防备没有任何遮掩的给了。
从始至终，遮遮掩掩的人都是她。
她是在蒋浩宇学校的快递站点寄出的快递。
回到宿舍，听到房间里有声音，沈伏念把中指的戒指取下塞进包包里。
于思正一边和家人打电话,一边收拾着行李，看到她进来，热情的冲她招手。
“好，我知道啦，挂了。”
于思挂断电话，递给她一个狮子背包：“送你。”
沈伏念看过她的朋友圈，知道她暑假去新加坡玩了：“谢谢。”
于思兴冲冲的打开手机：“要看看我拍的照片吗？”
“好啊。”
于思打开相册往下翻，粗略估计有几百张，她挑了一些有代表性的给沈伏念讲。
“真的特别好玩，旅游城市各种基础设施都很好，就是夏天去玩有点热，还有点晒。”
沈伏念抬头看她：“我看你也没晒黑呀。”
于思“嘿嘿”一笑：“可能是我防晒做得好吧，你暑假不是也想要出去玩？怎么没见你发朋友圈？”
沈伏念叹气：“没有出去玩，实习的地方缺人，刚放假就直接入职了。”
“实习一整个暑假？”
沈伏念点头。
于思抱她：“可怜的孩子，我说怎么每次和你聊天，都感觉你在上班。”
沈伏念扯了扯唇角：“我要成为各大企业争抢的，刚毕业就拥有四年工作经验的人才。”
“哈哈——”
于思笑道：“你要想出去玩，可以国庆假期去周边城市短途旅行嘛。”
沈伏念有些心动，但是想到自己的钱包，又冷静了。
算了吧，她的钱包需要休养生息。
沈伏念也能查到快递的运输。
买完对戒后，她有种钱包枯竭的恐惧，寄快递时下意识选了最便宜的快递。
同城都送了两天。
快递被签收的时候，沈伏念正在上课。
郁子尘把地址发给她的时候，她莫名觉得小区名字很熟悉，就上网查了一下。
果然，是申市知名富人区，江景大平层。
这种小区，快递大概率是物业代为签收，郁子尘或许还没见到戒指。
尽管这么想，沈伏念还是时不时偷看一眼手机。
郁见：【图片.jpg】
快递刚签收没多久，郁子尘就给她发来了一张图片。
沈伏念点开。
一张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皮肤干净，指节修长，骨感却不嶙峋，静脉在薄薄的皮肤下安静地延展。
和她想的一样，素雅的男戒点缀在他指间，锦上添花，相得益彰。
甚至随手拍的一张图，都能直接拿去当广告图用。
沈伏念放大看，戒指的大小看起来刚刚好。
在专柜的时候，女戒的大小是她当场试的，男戒的大小却有些犯难。
她不知道郁子尘的指围，只说和模特的手差不过。
柜姐就打包了模特标准指围的男戒，说是不合适可以拿着小票去换。
现在看来，不用去换了。
余念：【图片.jpg】
沈伏念也把自己手带戒指的照片发了过去。
她莫名不敢戴着这个戒指招摇过市，只拍了几张照片。
网上买了根几块钱的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两张图片放在一起，红色玫瑰和绿色花枝，十分相配。
余念：【小王子的玫瑰。】
她看到玫瑰主题的时候，就想到了小王子。
郁见：【可小王子的玫瑰是不完美的爱情。】
余念：【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不完美的爱情’在她和郁子尘之间，不是很应景吗？
郁见：【你承认我们之间有爱情？】
余念：【不承认为什么要送你戒指？】
余念：【我又不像你，钱多的花不完。】
郁见：【我的就是你的。】
郁见：【你现在钱也多的花不完了。】
沈伏念刚要回信息，手机莫名弹出一条她的快递信息。
收货地址是F大。
她瞬间反应过来是郁子尘寄的。
余念：【你给我寄东西了？】
郁见：【嗯，七夕礼物。】
虽然并不是她的真实地址，但沈伏念就是有些不太舒服，像是遮羞布被掀起了一角，随时有扯下的风险。
余念：【你不要随便给我寄东西。】
郁见：【不随便。】
郁见：【七夕礼物，需要很正式的。】
余念：【总之以后不要随便给我寄东西。】
郁见：【好。】
沈伏念是坐地铁跨越一整个城区去F大取快递。
箱子里是两种很割裂的物品。
一个小王子捧着玫瑰的玩偶摆件，和一套粉钻珠宝。
项链、耳环、手镯、戒指，一整套。
闪得晃眼，纵是她完全不懂珠宝，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沈伏念拿着都有些烫手。
她是想要和郁子尘谈情说爱，但真没想过骗钱。
二十万的时候，就有些扎手。
这套珠宝怎么感觉更贵呢？
沈伏念识图完全搜不到价格，只能去给郁子尘发信息。
余念：【图片.jpg】
余念：【你哪里买的？】
郁见：【不是买的，拍的。】
郁见：【喜欢吗？】
沈伏念盯着‘拍的’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如果没理解错的话，‘拍’的意思，应该是‘拍卖会’吧？
拍卖品的话，应该有正规网站可以查到成交价。
但沈伏念不敢查。
郁子尘又发来信息：【不喜欢吗？】
沈伏念转身又给郁子尘寄了回去，甚至还选了最贵的快递。
余念：【小王子摆件我收了，很精致，我很喜欢。】
余念：【珠宝我不能要。】
郁见：【你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余念：【我只是一个学生，收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郁见：【我也是一个学生。】
郁见：【首饰而已，念念。】
余念：【不只是首饰，你知道的。】
余念：【你以后再给我送这种东西，我就不理你了。】
郁子尘没回她信息。
沈伏念也憋了一肚子气，坐上地铁。
她千里迢迢跑到F大，被一套珠宝吓了一跳，现在又要千里迢迢回去。
好看是真好看，但她实在望尘莫及。
两站地铁后，郁子尘才回信息。
郁见：【好，我知道了。】
郁见：【对不起。】
余念：【七夕的礼物要足够郑重，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
余念：【少爷，你也睁眼看看人间的正常消费水平吧。】
郁见：【我以后会注意的。】t??
郁见：【可你的七夕礼物，只是一个摆件。】
余念：【我喜欢啊。】
郁见：【但是远低于正常消费水平吧。】
学的真快。
余念：【那你想送什么？】
余念：【申市一套房？】
赤/裸裸的讽刺。
郁见：【暂时没想到。】
余念：【那就先留着，不急于一时，你慢慢想。】
郁见：【行。】
沈伏念能感受到郁子尘的委屈。
可……沈伏念看着要转三条线的地铁，也觉得委屈。
她理解不了，郁子尘随手撒钱的败家习惯。
郁子尘应该也理解不了，她看到天价礼物的第一反应是诚惶诚恐，而不是开心。
难得的，郁子尘晚上没给她打电话。
一直到第二天，都没给她发消息。
沈伏念看着手机聊天框。
这是……生气了？
学生会换届选举，大家齐聚在阶梯教室。
于晓慧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听说，郁子尘谈恋爱了？”
沈伏念一惊：“你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传，说是郁子尘戴了一个戒指，被人扒出是情侣对戒。”
沈伏念下意识捂住胸口，她没戴女戒是正确的选择。
嘴上难以置信的问：“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
于晓慧耸肩：“不过郁子尘不像是会把戒指当首饰戴的人，如果真戴戒指的话，应该就是谈恋爱了。”
竞选的学生依次上台发言。
轮到郁子尘的时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郁子尘淡定的笑着，并没有立刻开始演讲，反而轻松的聊起来。
“看到有很多同学都在好奇我的戒指。”
台下众人起哄道：“对。”
“大家猜的没错，我谈恋爱了。”
“啊——”
郁子尘依旧笑着：“希望大家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负青春。”
台下的喧闹中，有伤心，有惊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追问：“谁啊？谁啊？”
郁子尘攥了下手：“言归正传，我要开始发言了……”
郁子尘在学生中还是很有号召力的，场子渐渐安静下来。
沈伏念坐在台下，盯着郁子尘戴着戒指的手。
距离很远，看不清。
刚刚郁子尘的笑，甜蜜、幸福，甚至还带着些少年人忍不住的分享欲。
即使是网恋，他也像对待正经恋爱一样，没有任何遮掩的告诉所有人，他有女朋友了。
沈伏念像是被胸口的女戒烫到，缩了下肩膀。
她还是会被现实中的郁子尘影响。
半点也生不起他的气了。
郁子尘顺利当选主席。
各个部门，部长的内部竞选，另择时间投票。
结束之后，普通干事就卸任了。
沈伏念离开学生会，清楚的知道之后再没机会接触郁子尘了。
既然如此，就最后再被现实影响一次吧。
沈伏念给郁子尘发信息：【想好了？】
郁子尘秒回：【还没有。】
余念：【那就先欠着，就当你欠了我一件礼物。】
郁见：【好。】
余念：【少爷，我在人间。】
余念：【勾引.jpg】
余念：【为我下凡好吗？】
郁见：【宽衣解带.jpg】
郁见：【念念，我已经学会了。】
余念：【这么快就想好送什么礼物了？】
郁见：【一件一件学，我现在学会了，你喝醉那天我们做的事。】
沈伏念脸颊温度迅速升高，虽然不记得，但她大概能猜到那天发生了什么。
余念：【你怎么学的？】
郁见：【斯坦福大学生理公开课，以及各个大学相关课程。】
余念：【你在正经课程里，学这种东西？】
郁见：【还有一些，其他的课件。】
余念：【你是不是去看P了？】
郁见：【没有，P多是为了男人的臆想而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郁子尘发了个截图过来，确实是各种全英文课件。
各种，教女孩儿如何取悦自己的……
沈伏念的成长从未触及这些，莫名有些好奇。
余念：【那你发给我。】
郁见：【好。】
沈伏念拒绝郁子尘的连麦，一个人偷偷摸摸看。
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色/情，甚至可以说是正经的科普。
只是沈伏念依旧无法挣开枷锁，去探究自己的身体。
郁子尘也没再提。
他似乎只是为了把这些发给她，并不是要邀请她做些什么。
“你看，好看吗？”
正准备上课，沈伏念被声音吸引，转头看到是钱娆在和身边的人聊着什么。
对上她的视线，钱娆把手机伸到她面前：“沈伏念你也帮忙看看，那套好看？”
屏幕上是好几套洛丽塔风格的裙子，繁复又华丽。
沈伏念扫一眼，为难道：“都很好看。”
钱娆的室友感同身受的点头：“很难选，都差不多。”
钱娆一边低头研究，一边反驳：“差很多好吗？风格都不一样。”
沈伏念轻笑：“是有什么活动吗？”
钱娆的室友撇了撇嘴：“国庆要去见男朋友，这么早就开始准备。”
“见男朋友？”
沈伏念诧异：“你男朋友不是网恋吗？”
钱娆依旧低着头：“是网恋啊。”
“网恋也会见面吗？”
“网恋为什么不见面？”
钱娆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抬头：“网恋只是一段感情的开始，又不是诈骗，只要是想认真发展，肯定要见面啊。
我和我男朋友，网恋没几个月就奔现了，现在只能算是异地恋。”
网恋只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只要是想认真发展，肯定要见面啊。
郁子尘也是这样想的吗？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很多宝宝期待掉马，不要着急真的快了，还有一些小小的剧情点和伏笔，我始终认为小郁和念念要拥有足够深厚的情感浓度，掉马后的情绪拉扯才会符合逻辑，也会更好看
第42章 性感泳衣
一段感情的开始,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朋友介绍，长辈相亲，同在一个项目组,拥有相同的爱好,甚至可以是一次无伤大雅的争吵。
网恋虽然有些特别,但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不是诈骗，想要认真发展,总要见面的。
不然也不会有‘网恋奔现’这个词。
郁子尘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只有骗子才不敢见面。
沈伏念调整表情,故作好奇的问钱娆：“你网恋多久见的面？”
“三个月。”
沈伏念低声呢喃：“三个月。”
是网恋奔现的常规期限吗？
钱娆还在选裙子，补充道：“主要是他在韩国留学，不在国内，暑假回国我们才见上面，不然早见了。”
“是谁提的见面啊？”
“当然是他。”
钱娆的室友在一旁补充：“花那么多钱追的女朋友，当然要看看真人是不是照骗。”
‘照骗’两个字精准击中沈伏念。
“什么照骗,说的这么难听。”
钱娆反驳道：“我就浅浅的修了一下,他那个大直男也看不出，说我长得和照片一样。”
沈伏念手心发凉,继续问：“你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不怕他是骗子吗？”
“也有点怕，所以才要见面啊,如果连面都不敢见的话，八成就是骗子。”
说完,钱娆笑了笑：“剩下的两成，就是长得特别丑。”
沈伏念没再说话，钱娆忽然想到什么。
“而且见面一定要是男生来见女生，如果是让女生一个人去男生的城市，那就不只是骗子了,还有可能是人贩子。”
沈伏念点头，面上跟着笑，心里却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想让郁子尘知道，她对这段感情有多认真，却不想见面。
这根本就是个悖论啊。
连面都不敢露，谈什么认真？
郁子尘敢露脸，敢说出自己的真实地址，才是真的坦坦荡荡，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甚至还庆幸郁子尘露脸的时候，她醉的彻底什么都不记得。
沈伏念隔着衣服摩挲着胸口的女戒，心里给这段感情下了判定。
应该会在她多次拒绝露脸、拒绝见面的情况下，被一点点消磨，然后无疾而终。
这个流程甚至都不需要太久。
面对一个遮遮掩掩的网恋对象，半年就是极限了吧。
这么想着，沈伏念格外珍惜和郁子尘在一起的时光。
恨不得把一天的时间掰成三瓣用。
甚至开始学着于晓慧，买一些情侣用品。
情侣水杯，情侣抱枕。
沈伏念没有丧心病狂到，要郁子尘穿那个大红心情侣装。
只是发了几双情侣鞋的商品图给他：【哪个好看？】
郁见：【你喜欢那个？】
沈伏念圈出一双粉蓝相间的情侣鞋。
余念：【我觉得这个好看。】
嫩粉和嫩蓝的配色，女鞋童真可爱，看着像放大版的儿童鞋。
男鞋的尺码普遍大很多，颇有些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的意思。
郁见：【要不看看白色这双呢？】
余念：【你不喜欢我选的啊。】
余念：【撇嘴.jpg】
郁子尘直接打电话进来：“也不是不喜欢。”
语气有些无奈：“你都选好了，还让我选。”
沈伏念清了清嗓子：“你可以提出反对意见，我们是很民主的。”
“我是民，你是主？”
沈伏念扬着语调：“我要是主人的话t??，你就是奴隶。”
郁子尘轻笑出声：“好的主人，链接发我吧。”
沈伏念一键付款：“我已经买了。”
“为什么不让我买？”
沈伏念拖着港普的腔调：“花钱的事，当然是主人来啦。”
“那我应该报答主人呢？”
“先欠着，让我想想。”
“好。”
沈伏念主动付钱的一大原因，是不想跑去F大取快递了。
提前让客服备注，男鞋女鞋分开发，女鞋发到A大。
能在自己学校驿站取快递，沈伏念幸福感飙升。
完全没有于思整天喊着取快递太远的感觉。
再远能有F大远？
快递取回来，沈伏念上脚试了试，大小很合适。
穿上给郁子尘发了张照片。
周末呆在宿舍不出门，沈伏念又把鞋子放回鞋盒。
第二天下午的选修课，正要换鞋，乔安琪忽然“哎呀”了声。
于思转头问：“怎么了？”
“郁子尘穿了双情侣鞋诶。”
乔安琪的声音很刻意，展示着手机屏幕，像是唯恐沈伏念看不到屏幕上的照片。
是一张偷拍角度的照片，能看到郁子尘模糊的身影。
白衬衣、浅色牛仔裤和一双粉蓝相间的板鞋，青春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卸任学生会后，沈伏念已经很久没见过郁子尘了。
于晓慧现在是后勤部部长，偶尔和她吐槽新一届学生不靠谱的时候，会提一下郁子尘。
除此之外，郁子尘和她像是分隔在两个世界。
以至于这段时间，她和郁子尘网恋谈的忘乎所以。
沈伏念伸向鞋盒的手默默收回。
于思放大照片：“看起来确实像情侣鞋。”
“不是像，就是，已经被人扒出来了。”
乔安琪切了一张商品图：“还挺平价。”
于思点头：“看来，郁子尘是真谈恋爱了。”
“又是情侣戒指，又是情侣鞋的，一看就是热恋。”
乔安琪语调怪异：“听说好像是合作方家的大小姐，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某些普通人啊，这辈子都别想了。”
沈伏念已经换上日常穿的小白鞋，听到她的讽刺，抬头笑问：“你是说你自己吗？你不是在和庞学长谈恋爱？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我早就放弃了。”
乔安琪跳脚一瞬，又冷静下来，嗤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郁子尘。”
沈伏念拍了两下手掌：“你可真聪明。”
说完，继续收拾上课用的课本。
“就你？”
乔安琪气急了，恶狠狠的说：“阴沟都盖不住的穷酸气，根本就配不上郁子尘。”
“安琪。”
于思蹙眉，语气严厉：“你过分了。”
这句话对沈伏念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她轻笑了下：“我哪有你配啊，你都退到三公里开外找次品了，我当然要向你学习。
不过，庞学长知道他三天一个奢侈品追到的女朋友，现在还对郁子尘念念不忘吗？”
“我是提醒你的身份，没有对他念念不忘，你不要乱嚼舌根。”
沈伏念耸肩：“我才不会乱嚼舌根，我可没你那么闲。”
说完手肘碰了碰于思：“去上课吗？”
于思点头，转身和她一起离开。
一直到出宿舍楼，于思见她面色如常，才轻声问：“你不生气吗？”
沈伏念笑道：“明明是乔安琪更生气吧，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变成这样，她一直都是这样。”
沈伏念语气平静：“她喜欢郁子尘，又拒绝不了庞云虎真金白银的追求，一边觉得感情不该掺杂利益，一边又确实是因为利益才答应庞云虎。
她知道庞云虎和郁子尘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内心纠结、拉扯，想证明是郁子尘不值得她喜欢，想证明郁子尘也是个看重利益的人，只能看得上所谓合作商的女儿，我这种人更是想都不要想。”
于思不满的嘟囔：“那也不能把气往你身上撒呀。”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人不能既要又要。”
这句话，同样也劝她自己。
和郁子尘网恋，就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能维持的时间并不会很长。
这段时间她和郁子尘，腻歪到可以说是蜜里调油。
但沈伏念能感觉到，因为她不愿意露脸，郁子尘始终有种她不信任他的忧虑。
而她，因为清楚这段感情的时限，也总忍不住焦虑。
一段双方都没有安全感的感情，注定不会长久。
可沈伏念总希望时间能再长一些。
第一个跑来问她十一假期安排的，是于晓慧。
“我和詹奕辰要出去玩。”
沈伏念捧着杯子喝了口水：“你去呗，不用和我报备。”
见于晓慧直愣愣的看着她，也不说话，沈伏念猜测道：“不会，要带上我吧？”
于晓慧点头：“有这个想法。”
沈伏念抗拒的背过身：“你们小情侣出去玩，为什么要带上我当电灯泡？”
“十一假期是小长假。”
于晓慧一脸严肃：“我怕你被你那个网恋对象拐走。”
沈伏念一脸无语：“不会啦，你放心去玩吧，我不会和他见面的。”
于晓慧狐疑：“真的？”
沈伏念举起四根手指：“我发四。”
于晓慧把她的小拇指按下去：“重新发。”
沈伏念哭笑不得：“我发誓不会和网恋对象见面的，如有违背就天打——”
于晓慧抬手捂住她的嘴：“好了，我相信你。”
安抚住于晓慧，沈伏念内心却纠结起来。
于晓慧说的没错，十一假期是小长假，郁子尘会不会提出奔现呢？
怕什么来什么，晚上连麦时，郁子尘忽然问：“你国庆有——”
沈伏念打断他：“我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
“去哪儿？”
对啊，去哪儿？
沈伏念大脑一片空白，手指无意识的翻着手机，作为从来没旅过游的人，脑海里只有一些广义词，脱口而出：“海边。”
“那个城市？”
沈伏念又在脑海里挤出一个最有名的城市：“三亚。”
“要我帮忙定酒店吗？”
“不用，我自己来。”
微信弹出一条信息，郁子尘语气淡然：“给你开一个亲属卡，这次出去玩的所有钱，刷我的卡。”
沈伏念下意识拒绝：“不，不用吧。”
“就当是补送的七夕礼物了。”
郁子尘声音低沉：“出去玩不带我，总要让我有点参与感吧，宝宝。”
沈伏念被一声‘宝宝’叫懵了，呆呆的回：“好吧。”
“唉——”
郁子尘叹了口气：“玩得忘乎所以，还会记得爱我吗？”
“当然不记得。”
郁子尘声线都升高了：“什么？”
“爱你是潜移默化、自然而然的事情，还需要特意记得吗？”
郁子尘笑出声：“那我帮你做攻略。”
沈伏念捏着嗓子：“更爱你了。”
郁子尘发来的攻略很详细，缓解了沈伏念第一次出去玩的忐忑心理。
她和郁子尘说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但太临时了，完全不知道约谁，于晓慧和詹奕辰的行程都订好了。
她踟蹰着问于思：“思思，你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啊。”
于思嚼着零食含糊的回：“已经订好回家的票了，我妈说我暑假都没怎么陪她，让我国庆回家。”
“好吧。”
沈伏念也没再开口邀请。
“怎么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想去三亚。”
“三亚可以呀，我之前去过。”
于思挑眉：“可以穿比基尼。”
“比基尼？”
于思晃了晃肩膀：“性感泳衣。”
“海边好像是要穿泳衣的。”
“是吧。”
于思来了兴致，拿起手机：“我给你推荐几套。”——
郁子尘手机收到了支付提醒。
念念的三亚之旅，除了机票酒店外的第一笔支出，是一件泳衣……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三千了明天加更大肥章，我努力肥一些
第43章 玩具
买泳衣的决定太临时,沈伏念只能提前和酒店打电话，把快递寄到酒店。
假期第一天早早出门去机场。
因为从来没坐过飞机，在出租车上就开始搜攻略。
一步一步跟着网上的教程值机,在机器上选择座位,到指定窗口办理托运。
安检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的登机牌,指引她到vip休息区。
贴心的告诉她有各种餐食、饮品，登机时也会有人来指引。
沈伏念坐下,看着机票票面上清晰的‘头等舱’三个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这次去三亚，她的所有消费都会在三亚进行。
所以领取郁子尘亲属卡的时候，沈伏念不觉得会有什么暴露的风险。
直到开始订机票和酒店。
机票和酒店都是实名制的，郁子尘能看到消费的金额和商户名称。
虽然不会具体到是那个航班，几点飞这种细节，但只要给机场或者就酒店打个电话。
郁子尘就会知道没有‘余念’这个人。
所以郁子尘看到她的机票金额,问她为什么买经济舱的时候。
沈伏念担心他会打电话给她升舱,只能故作欣喜的说：“那我升舱喽。”
得到郁子尘的肯t??定答案后，主动给机场打电话升舱。
酒店也不敢订的太便宜,国庆这种超级大旺季，海景套房八千一晚。
她订的时候甚至都是最后一套了。
头等舱的位置很宽松，沈伏念舒服的半躺着,飞机已经穿过对流层，平稳飞行没有任何颠簸。
透过窗户看去,云层就在眼前，像天上的海洋。
沈伏念莫名觉得有些荒诞，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生活在如此极端的两个世界？
一个从来没坐过飞机，另一个却在疑惑为什么要坐经济舱？
飞机提前落地，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
酒店接驳车还没到,沈伏念不想等，自己打车去了酒店。
拉着行李箱刚走进酒店大堂，就听到前台似乎在讲电话：“不好意思，并没有一位叫余念的女士办理入住。”
沈伏念下意识接话：“我就是余念。”
前台拿着电话，抬头看她：“请问有预订吗？”
沈伏念点头：“有。”
前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我看错了。”
说着就要弯腰重新查。
打电话的人是郁子尘，这个认知一下下敲击着沈伏念的心脏。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他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能知道根本没有‘余念’这个人。
沈伏念整个人都还麻的，抬手指了指前台耳边的电话，抖着声线：“是找我的吗？”
“是的。”
前台把电话递给她。
沈伏念接过，压着声音语气却不太好：“有事？”
郁子尘清了清嗓子：“想给你升级一下套房，就像旅行中的惊喜彩蛋。”
语气听起来似乎并没怀疑有没有‘余念’这个人，只当是前台看错了。
沈伏念心定一些，还是忍不住嗔怪：“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一些，还想怎么升级呢？”
八千一晚的海景套房，还不够好吗？
“不好意思女士。”
前台轻声插话：“国庆期间房间紧俏，已经没有更好的房型了。”
“听到没。”
听到前台的话，沈伏念语气都硬气起来：“没有房型了。”
“换一个酒店呢？我这边可以安排。”
沈伏念知道他说的是郁氏的连锁酒店，果断拒绝：“我就想住海景房。”
前台见她挂断电话，才继续问：“这边没看到您的预订信息，请问可以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吗？”
沈伏念一边找身份证，一边解释道：“余念是我的曾用名，应该是搜不到。”
“好的。”
前台笑着接过身份证，手速飞快的给她办理入住。
沈伏念低头看着在机场买的小蛋糕，只能忍痛割爱。
把小蛋糕放在前台，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反应过来，麻烦你了，这个甜点给你。”
前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没什么麻烦的。”
沈伏念又把小蛋糕往里推了推：“你收下吧，如果再有人打电话找余念的话，就是找我。”
“好的。”
前台收下小蛋糕：“谢谢。”
说着，抬手叫来门童，递给他一张房卡：“带这位女士上去。”
门童拎起她行李，带她走进电梯。
熟门熟路的带她走到1539，开门插卡一气呵成。
“女士，这边是房间的灯光和空调开关，房间的电话拨‘0’即可联系前台，早餐在二楼餐厅，时间是早上7点到10点，酒店的泳池和健身房在8层，您有空可以去体验一下。”
沈伏念点头：“知道了，谢谢。”
“好的，如果还有其他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祝您入住愉快，再见。”
置身其中，沈伏念才知道什么是海景套房。
两室一厅，独立衣帽间，还有一个超级大的观景阳台。
卧室的落地窗，即使躺在床上都能观海。
沈伏念把泳衣拆开，扔进洗衣机里，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平复起起落落的心脏，抬手身体绷直的伸懒腰。
手机震了一下，是郁子尘的信息。
郁见：【没和朋友一起吗？】
是哦，她和郁子尘说的是和朋友约好了。
沈伏念烙饼似得翻身，拿起手机回信息。
余念：【被放鸽子了。】
电话打进来。
“被朋友爽约，所以不开心？”
郁子尘给她刚刚不太好的态度，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沈伏念没有否认：“有点。”
“要我来陪你吗？”
沈伏念脱口而出：“才不要。”
意识到语气有些急，顿了下才温吞的说：“我自己也能玩。”
“叩叩——”
手机听筒忽然响起两下敲门声，一个女生传来：“郁总人已经到齐了。”
郁子尘语气严肃：“知道了。”
沈伏念顺势转移话题：“怎么了？”
“要开会。”
“那你去开会吧，我要出去玩了。”
“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沈伏念长叹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郁子尘果然是想奔现的。
这种状态还能维持多久呢？
如果和郁子尘分手会很难过吧。
沈伏念把头埋在床上，缓了许久，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来都来了，先好好玩。
至少郁子尘的国庆奔现计划，已经泡汤了。
酒店的洗衣机是洗烘一体，泳衣拿出来就直接能穿。
于思推荐比基尼的时候，考虑到露肤度太高，她可能穿不出去。
就给她推荐了一些带网格外搭，或者薄纱外搭的比基尼套装。
沈伏念一眼就看上了这件亮黄色的比基尼，搭配白色偏光外搭。
她最喜欢亮黄色，太阳一样颜色，温暖、耀眼。
从小到大，她最常穿的颜色就是黑、白、灰，甚至白色穿的也不多，因为不好洗。
黑色的衣服洗多了也会发灰，所以她常年都是灰蒙蒙的。
郁子尘给她转钱之后，她自己添置了一些衣服，
也大多是浅色系的衣服，或者是黑白这种不出错的搭配，只是会有一些鲜亮的图案和配饰。
唯一一件亮黄色的连衣裙，买了也没敢穿。
担心会花枝招展，担心会招来小虫子。
小时候妈妈说，黄色衣服会招小虫子。
于晓慧生日那天，为了搭配她的妆，于晓慧从衣柜深处扒了出来，让她穿上。
一整天，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也没招来小虫子。
那么多年的迟疑，似乎有了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没有人会闲的总盯着别人，穿着也不是指指点点一个人的理由。
沈伏下单这件泳衣的时候，也没再担心会不会惹眼。
酒店后面就是沙滩，第一次看海，沈伏念忍不住激动。
她关上电动窗帘，刚换好泳衣，就听到一道雷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打开窗帘，就被闪电晃了一下。
窗外乌云密布、遮天蔽日，那还有半点刚刚晴天的影子？
沈伏念崩溃的趴在玻璃上：“这么突然吗？”
余念：【啊啊啊啊啊.jpg】
余念：【我要闹了.jpg】
余念：【不开心.jpg】
余念：【生气.jpg】
郁见：【怎么了？】
余念：【下雨了。】
余念：【哭.jpg】
郁见：【最近雨季，应该是会有阵雨。】
余念：【哪里是阵雨啊。】
余念：【是暴雨！】
余念：【大暴雨！】
郁见：【在酒店没事的话，要陪我开会吗？】
余念：【不要。】
余念：【达咩.jpg】
沈伏念拒绝的很彻底，她之前就陪郁子尘开过会。
还是连麦陪伴，会议进程不到一半就睡着了。
比上课还无聊。
不能出去看海，沈伏念只能窝在酒店刷剧。
每几分钟都要抬头看一眼窗外，雨越下越急，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啊——大海——”
沈伏念在床上翻滚，完全看不进去：“泳衣都换了，竟然只能在酒店看电视剧。”
沈伏念猛地坐起身，在镜子前欣赏自己曼妙的身姿。
她身形偏瘦，身上没什么赘肉，但也没有胸，即使穿上比基尼，也穿不出性感的感觉。
加上白色偏光薄纱的外搭就完全不同了，影影绰绰反倒修饰身形，完全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沈伏念左看右看，开心的拍照给于思发过去。
于思：【好看！身材真好。】
于思：【斯哈斯哈.jpg】
沈伏念：【你的眼光也好。嘿嘿.jpg】
在酒店呆着无事，沈伏念在浴缸和镜子前拍了很多照片。
莫名理解，于思去新加坡拍的上千张照片了。
挑一些角度好看，不露脸的照片，给郁子尘发过去。
郁子尘正低头看着文件，屏幕忽然亮起来，微信连着弹出信息。
余念：【图片.jpg】×6
女孩儿穿着泳装，长腿纤细笔直，腰身在朦胧的薄纱里晃，折射着偏光，若隐若现的透着亮黄色比基尼。
看不真切，却足以引人无限遐想。
有几张照片，能看出女孩儿在凹姿势。
郁子尘莫名想到，女孩儿酒后因为太瘦没有胸，大哭自己没有的那一幕。
那晚的画面，清晰的浮现在眼前，郁子尘下意识咽口水。
会议室忽然安静，郁子尘抬头看到所有人都看着他，清了清嗓子。
“不是说时间太紧方案不完善吗？回去完善一下，散会。”——
沈t??伏念拍完照片，又觉得无聊，趴在落地窗前，看着天一点点黑下去，雨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看来今天是彻底看不了海了，抬手把窗帘关上。
看到郁子尘的电话打进来，还疑惑：“你不是在开会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郁子尘轻笑着：“你那些照片，让我怎么开？”
“照片怎么了？就是正常的泳装啊。”
“是正常的泳装。”
郁子尘叹气：“但是，是你啊。”
“我怎么了？”
“你无聊吗？”
轮到沈伏念叹气了：“有点。”
“要不要做些有趣的事？”
沈伏念来了兴致：“什么有趣的事？”
“比如。”
郁子尘缓声道：“一起回忆一下，你喝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
沈伏念拖着长长的腔调，有些撒娇的意味。
“不想回忆？”
“感觉怪怪的。”
“可我很怀念。”
郁子尘的语气，惘然中夹杂着一丝暧昧。
因为她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甚至无法完整体会他话里的情绪。
沈伏念拖着声音：“行啊，怎么回忆？”
“应该快了。”
“什么？”
沈伏念刚问出口，忽然有人敲门。
透过猫眼看到是前台小姐姐，打开门：“怎么了？”
“有一个余念的包裹。”
沈伏念接过：“谢谢。”
把包裹抱回房间，沈伏念戴上耳机：“你买的吗？”
“是。”
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丰富到沈伏念瞠目结舌。
防晒、晴雨两用伞、驱蚊剂、冰凉贴、酒精湿巾、墨镜、口罩、手机支架，还有一些常用药。
甚至还有现金。
“这么多东西啊。”
沈伏念继续往下看，拎出了一瓶酒：“怎么还有酒？”
最下面是一个被单独隔起来的盒子。
沈伏念把它拿出来，碎碎念道：“这是什么？”
里面有一盒杀菌率很高的清洁湿巾，一盒玻尿酸润滑液。
沈伏念把收纳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形状特别像一个硅胶摆件。
“是装饰吗？”
度假为什么要带装饰？
“是。”
郁子尘的语气轻飘飘，又莫名带着深意。
沈伏念瞬间反应过来：“郁见！”
郁子尘笑出声：“不是要回忆吗？”
“既然是回忆，那天有这个吗？”
“没有，所以你可以选择。”
沈伏念挑眉：“你呢？”
“我取决于你。”
“你——”
沈伏念有些难以启齿，踟蹰了会儿，还是问出口：“也有这种吗？”
“有的。”
“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郁子尘回答的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沈伏念反倒轻松了，靠着沙发，视线落在那瓶酒上。
“为什么还有酒？你觉得我需要壮胆？”
“你不需要吗？”
郁子尘带着笑：“度数不大，不要再喝醉了。”
沈伏念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尽量，要一起喝一杯吗？”
“好。”
郁子尘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起酒杯，人就很容易聊一些走心的话题。
沈伏念慢吞吞的说：“你，是不是想见我？”
“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
郁子尘顿了下：“但你似乎并不想见我。”
“我就是——”
沈伏念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郁子尘替她补充：“还不信任我。”
“不是。”
沈伏念着急解释：“是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是一些，我现在还不能知道的原因吗？”
郁子尘声音轻柔，是仿佛能包容一切的语气。
沈伏念心安，闷闷的“嗯”了声。
“那就先不告诉我，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洗耳恭听。”
沈伏念点头：“嗯。”
“你什么时候想见我都可以，我就在这里。”
所以……还是要见的。
是啊，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永远隔着屏幕？
沈伏念猛灌一口酒，被辣的“哈”了声。
郁子尘笑道：“慢点。”
“怎么果酒还辣啊？”
“果酒也是酒啊。”
沈伏念撇嘴：“不是什么好酒吧。”
“那下次给你买好的。”
“你要视频吗？”
“什么？”
郁子尘一时没跟上沈伏念跳跃的脑回路。
沈伏念直接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她摆弄着手机支架，把手机架起来，精准控制着不露脸的角度。
屏幕里郁子尘的角度永远那么完美，他也没有露脸，靠在沙发里，身旁只开了一盏昏黄色的落地灯。
因为要开会所以穿着规矩的西装，又因为已经到家了，所以西装外套松散开，衬衫顶端的扣子解开，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颈间。
长腿交叠，仿佛坐在黄昏里，像一张老电影的海报。
沈伏念欣赏的视线扫过，注意到郁子尘双腿交叠处的不自然。
沈伏念清了清嗓子，从一旁拿出那个小玩具，在镜头前展示、抚摸。
“这种应该很多吧，你为什么要选这一款？”
“我觉得——”
郁子尘的嗓音发哑：“这款适合你。”
沈伏念有些诧异，这么不经逗？
她拿出说明书：“我研究研究。”
只是看着念念拿起，郁子尘的嗓子就不住的发干。
女孩儿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他买的。
是他了解市面上所有玩具的性能后，根据那晚的回忆自己设计的。
从图纸到选材，每一步都由他完成。
他意识到自己倾注着不正常的感情，但是没关系，他和念念并没有现实接触，念念不会知道的。
他可以放任自己……
看完说明书，沈伏念还是有些忐忑，去社交平台上搜评价。
这种东西虽然隐晦，但也会有人分享。
可她手里这款什么都找不到，不要说评价了，连提都没人提。
郁子尘在哪儿买的？
屏幕对面，郁子尘又喝了三杯酒，沈伏念才强装镇定地说：“我已经明白了？”
郁子尘咽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要试试吗？”
沈伏念起身，解开下裝，因为没有脱下薄纱外搭，所以像是给镜头蒙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看着屏幕上的郁子尘，沈伏念的脸颊像是沸腾了般，虽然喝了酒，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醉。
接下来的一切，他们都是清醒的。
这个认知几乎点燃沈伏念，她回忆着郁子尘给她发着课件，用手笨拙的金兴前夕。
或许是因为补偿心理，她注定要辜负郁子尘，这也注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所以想留下些特别的印记。
又或是她也在期待，期待和郁子尘不仅仅只是灵魂共鸣，能更深刻……再深刻一些。
要在彼此生命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和上次醉酒时的清晰不同，这次隔着朦胧的白纱。
更不同的是……念念是清醒的。
情绪无限放大。
呼吸越来越急，郁子尘沙哑的声音响起：“可以了，念念。”
沈伏念忐忑的咽口水，清洁一下，缓缓袋上。
忽然启动，沈伏念猛地缩了一下，好在还能接受。
她缓缓躺下，尽可能是适应。
耳机里是郁子尘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好听，每一声都像是在她耳边，仿佛气息都喷洒在她的耳廓。
空气浮动，似有冷风吹过，沈伏念头皮发麻，死死地抓着床单。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着窗棂，她没关窗吗？
淅淅沥沥的小雨似乎被吹拉进来，冷的沈伏念惊呼出声，死死的咬着嘴唇。
她根本就没动，是谁调大的挡位显而易见。
沈伏念躺着床上咬着牙喊：“郁见——”
“不要忍着，念念，我想听。”
郁子尘的声音毫无顾忌的钻进沈伏念耳朵。
三亚的风带着湿咸的凉意，沈伏念轻轻缓缓的呼吸着。
海风的水汽大的有些窒息，沈伏念只能不断轻喊他的名字：“郁见，郁见，郁见，哈——郁，见——”
像是在提醒自己，对面的人不是讨厌自己的郁子尘，是郁见，是视她如珍如宝的爱人。
“念念——”
郁子尘闷声回应她。
耳边似乎能听到激荡的海浪。
声音混杂，两道声线同时响起，随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似有清风拂过，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像是光脚踩过沙砾，不适却也坦诚。
羞耻感后知后觉的席卷而来，沈伏念轻声抽泣。
“念念。”
郁子尘声线还有些不稳，却无比坚定：“我在。”
沈伏念渐渐止住哭声。
心底升起一股抽离的愤怒。
她想起课件的最后一课，现代社会对女生的规训，会让很多女生，无法坦诚的面对自己。
总会无法遏制的被耻感包围，这没有错。
这不是我们错。
我们要说：“去你大爷的。”
沈伏念轻念出声，也渐渐缓了过来。
郁子尘淡笑出声。
沈伏念哑着嗓音娇嗔：“你还笑，都是因为你。”
“怪我。”
沈伏念哼了声：“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真诚，我要罚你。”
郁子尘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嗓音慵懒：“想怎么罚我？我认罚。”
沈伏念撑着下巴：“你不是说，男生也有吗？”
郁子尘听出来她的意思，讨饶道：“念念。”
沈伏念声音冷酷：“撒娇没有用。”
她搜索出小程序，毫不犹疑点击开始。
耳机里郁子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伏念撑酸软的腰起身，郁子t??尘疑惑：“你不和我一起？”
沈伏念压着声音：“我要洗澡，你想看吗？”
不等郁子尘回答，沈伏念拎着手机进了浴室。
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规律的敲打着玻璃。
给空荡的房间平添一层幽静的氛围，仿佛世界只有他们两人的滤镜。
沈伏念并没什么报复心理，你情我愿甘之如饴，本就是公平的，只是有些玩心。
在屏幕的上下滑动，郁子尘沉声：“念念，饶了我吧。”
“好。”
沈伏念笑着，一字一句缓缓念道：“郁，见。”
或许是太清楚他真正的名字，‘郁见’两个字沈伏念并不常叫，今晚不知唤了多少声，像烙印一般郁子尘瞬间失控。
耳机里的声音飘来，沈伏念浑身发麻。
情感是一种很难界定的事，生发于心半点不由人。
明明处处是局限，又似乎毫无界限，无比亲密。
明明没有见面，却共同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役。
沈伏念走出浴室，倒头就睡，连晚安都忘了说。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连酒店的早餐点都过了，只能点外卖。
也没什么力气到处跑，只在下午去酒店沙滩玩了一会儿。
郁见：【没出酒店？】
余念：【休息休息，明天再说吧。】
郁见：【体力有些差啊。】
余念：【是，我体力不好，我是面团捏的。】
余念：【惹到我算是惹到棉花啦.jpg】
郁见：【你是锦玉堆起来的，应该娇气一下。】
余念：【有道理。躺平.jpg】
沈伏念结结实实休息了一整天才恢复。
到达三亚的第三天，沈伏念才开始探索新地图。
每一笔消费，郁子尘都能收到通知。
就像养了一个旅行爱人，能看到她吃过早饭扫了个自行车闲逛，途中买了烤鱿鱼，还车之后，又买了根淀粉肠。
中午找了家特色餐厅，餐食也都拍照发给他，且根据口味打分，最终得分最高的是椰子鸡和芒果糯米饭。
下午去体验冲浪，下来之后拍视频表示自己腿软了，也喝饱了，并因为太咸而给海水打了零分。
晚上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碗清补凉，途中又买了份椰汁。
之后就没再收到消息，是回酒店了吗？
郁子尘正要给她发信息，一张图片弹了过来。
一只手托着椰子和黄昏的合照。
去看落日了啊。
作者有话说：
太长了分开发晚上还有一章
第44章 调查
回到申市,沈伏念甚至产生了戒断反应。
在三亚的日子，幸福的像是在天堂。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有钱人，每年都要去海南度假了。
完美的体验,是要靠钱堆起来的,甚至还不是一代人的钱。
沈伏念清楚的知道,以后如果还想有这样的假期，估计就要等中彩票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想到和郁子尘分手，又要回到靠那点可怜的兼职工资苟延残喘的日子，沈伏念就觉得还不如来个陨石砸死她。
直接世界末日最好。
死在此刻至少是幸福的。
但只要没死，该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沈伏念早早的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回到申市，她没再刷过郁子尘的亲属卡。
有了上次送珠宝的教训,郁子尘也不再送超额的礼物,只是偶尔还是会给她转账。
比如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
郁见：【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
转账10000.00】
余念：【谁家奶茶一万块钱一杯？】
郁见：【郁氏特调。】
余念：【那你要尝尝余氏特调吗？】
郁见：【你不会要给我转回来吧。】
余念：【怎么会呢？这招你都用过了，我再用就不新鲜了。】
郁见：【好。】
沈伏念真寄了杯特调过去,同城跑腿当天送达。
郁子尘看着一瓶黑乎乎的不明液体，打电话的第一句就是：“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怎么会呢？亲爱的。”
沈伏念扬着语调：“我可能给你下药，但绝对不会给你下毒。”
郁子尘挑眉：“什么药？”
人做坏事是不嫌累的,沈伏念语气收敛：“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咳咳——”
听到郁子尘咳嗽，沈伏念笑出声：“你是不是喝了？”
“咖啡豆坏了吧。”
“哈哈,哥哥，这个药的名字叫‘共苦’。”
于晓惠刚学会萃取咖啡，就买了一台简易咖啡机放在学生会，兴致勃勃买各种品质的咖啡豆尝试。
沈伏念从十几块到几百块的众多咖啡豆中，精准选择了特惠一分钱的豆子。
沈伏念笑嘻嘻道：“难喝到这种程度,就当是一种体验吧。”
郁子尘漱了漱口：“只有‘共苦’，没有‘同甘’吗？”
“你没看到旁边的饼干吗？”
沈伏念对自己的手艺自信道：“那个是‘同甘’，不要误会，饼干才是我的正常水平。”
很正常的黄油饼干，入口酥脆，奶香十足，香甜压下了口中的苦味。
郁子尘忽然淡声问：“念念，你会做巴斯克吗？”
沈伏念愣住，慢吞吞的点头：“会。”
郁子尘轻笑：“能给我做一次吗？”
“好。”
她曾经做过巴斯克，被郁子尘拒绝了。
这次是郁子尘主动提的。
郁子尘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像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沈伏念足足做了四个口味。
于晓惠在一旁啧啧的摇头：“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沈伏念无视她的话，转而问道：“詹奕辰生日你送了什么礼物？”
“我给他买了一身衣服。”
于晓惠挑眉：“詹奕辰生日在夏天，你那位生日是在冬天，你可以给他织条围巾。”
织围巾？好像也可以。
高中的时候很流行的活动，只是沈伏念从没有参与过。
她也知道这大概是她给郁子尘过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生日。
所以准备的格外认真，花高价买了驼色的羊绒线，学着一点一点织。
郁子尘的穿着经常会被扒出牌子，他的情侣戒指和情侣鞋都被扒过，沈伏念去翻他常穿的品牌。
一件男式衬衣上千块，大衣更是随便一件都要两三万。
沈伏念织围巾的手顿住，自己这三无产品，郁子尘真的不会过敏吗？
以防万一，沈伏念还是咬咬牙买了件他常穿品牌的大衣一起寄过去。
沈伏念捂着滴血的钱包，自己劝自己，她的钱也是郁子尘给的，就该对他大方一些。
生日当天，沈伏念给他打电话：“你的生日都怎么过？”
“我自己过。”
“我陪你。”
郁子尘提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好。”
沈伏念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见她，可因为她说过不想见面，所以选择尊重她，尽可能的不去表露出想奔现的态度。
仿佛她一辈子不见他，他也能接受。
他在用这样的态度，承接她所有的不安全感，向她证明，他只是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的灵魂，与长相和外在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很纯粹的感情，纯粹到让沈伏念心虚。
因为她也在等，等郁子尘的心理极限，等他终于忍无可忍。
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终于谈到，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沈伏念甚至开始讨厌之前那个汲汲营营的自己。
可心里也清楚，如果当时的她不算计，根本就不会有今天。
华美如真实城堡的空中楼阁，即使费了再多心思，也不过是海市蜃楼，终究易散。
明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结果，依旧一意孤行走到现在。
妈妈说的没错，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养你有什么用？把你养到这么大，考上大学连家都不回了，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怎么不孝？
之前让你给你弟弟买个游戏机，也是斤斤计较，还能指望你什么？”
沈伏念垂着眸子，静静的听着。
妈妈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放寒假，她下意识不想回家，开口推脱。
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沈伏念反倒真生出了报复的心思。
既然在妈妈心里，她是个那么坏的人，她如果不做点坏事，反倒对不起妈妈的揣测。
坏人都是睚眦必报的，坏人也不用背什么道德枷锁。
有点阴暗的小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她如果是个真善美的好人，怎么可能骗郁子尘骗到现在？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冷冷的说：“妈，大城市很多店过年也不关门，员工放假了就会招兼职，春节期间三倍工资。”
“三倍工资？”
妈妈语气缓下来：“三倍工资……也可以，反正过年在家也没什么事。”
“我还是回去吧。”
沈伏念往外挤着笑：“过年还是要多陪陪父母长辈，尽尽孝道，也能——”
“什么是尽孝？”
妈妈打断她：“能替父母分担才是尽孝，现在你上着大学，你弟弟也大了，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也该替父母分担分担。”
“那我过两天去找找兼职。”
“行，好好干，别整天让我们操心。”
学校不允许学生寒假留宿，大过年的沈伏念也不想顶着t??寒风兼职。
只给手上的三个家教安排了寒假到春节前的课，在校外找了一个月的短租房。
可以不用回家过年，沈伏念难得轻松。
过上了人生中最清净的寒假，不用每天早早起床做饭、做家务，只为了所谓的勤快、贤惠，嫁出去不丢人。
也不用每天说各种奉承人的话，哄完爸妈，还要哄弟弟。
更不用担心有人酒后不开心，拿她撒气。
长大真好。
沈伏念每天一睁眼就是和郁子尘征战峡谷。
只是郁子尘不想带蒋浩宇，要求她把在线状态改成隐身。
沈伏念难得拿一局打野，指挥道：“对面来反野了，走，去揍他们。”
“来了。”
郁子尘操纵者安琪拉蹦蹦跳跳的赶过来：“除夕，你要和家人一起守岁吗？”
沈伏念脱口而出：“我想和你一起守岁。”
郁子尘浅笑：“好。”
沈伏念晃着脑袋，慢悠悠的说：“要不要找一个喜剧电影看？”
“好。”
这段时间，沈伏念隐约察觉到，郁子尘的家庭关系有些复杂，和他聊天也就不怎么提家人了。
正好也不想提。
喜剧电影是所有电影中看起来最轻松的品类。
嘻嘻哈哈，玩玩闹闹，十二点就过了。
“新年快乐！！!”
忽然一阵欢呼，吓得沈伏念一激灵。
郁子尘也听到了她这边的声音：“家里人很多吗？”
沈伏念扫了一眼冷清的房间，租的房子隔音不好，隔壁一家在一起守岁，热闹很久了。
沈伏念拍了拍胸口：“房间里只有我自己。”
“我的房间也只有我自己。”
郁子尘轻笑：“新年快乐，念念。”
“新年快乐。”
于晓慧、蒋浩宇、于思的信息不断弹出，甚至还收到了平时不怎么联系同学的群发祝福。
而她的家人，却像是完全不记得她一般，连句新年快乐都没有，更遑论会担心她了。
沈伏念编辑群发祝福，也把所谓的家人抛诸脑后。
“在发祝福信息吗？”
郁子尘像是提前预判了一般轻声问。
“你不发吗？”
沈伏念刚说完，郁子尘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不是什么祝福信息，是转账。
郁见：【新年快乐
转账131452.00】
沈伏念蹙眉：“我们两个是平辈，你不用给我压岁钱。”
“这不是压岁钱。”
郁子尘笑道：“这是祝福。”
沈伏念歪头：“那我怎么祝福你呢？”
“……”
郁子尘顿住，忽然道：“那你给我转五万两千零十三块一毛四。”
沈伏念费解：“这不是换钱吗？而且你还亏了。”
“宝宝。”
郁子尘有些无奈：“能不能有点仪式感，过年呢。”
“我没有仪式感？”
沈伏念声量猛地升高，点击接收，给郁子尘转了52013.14。
她想大手一挥给郁子尘转五十二万，奈何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够。
她这点家当，还是郁子尘给的。
算了，拼财力肯定是拼不过。
仪式感是吧，沈伏念端着腔调，一字一句的说：“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心想事成。”
“我的愿望，你就能帮我完成。”
“啊？”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肉麻。”
沈伏念的嗔怪中，莫名带着一丝哽咽。
她明明很开心的，为什么会想要流泪？
是因为太幸福了吗？
有朋友，有爱人，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春节。
足矣载入史册的一年。
“为什么哭了？”
沈伏念抽了抽鼻子：“没哭，就是感觉美好的像做梦一样。”
“我也觉得像做梦。”
郁子尘语气轻松：“如果是梦，就一起做下去吧。”
“一起醉生梦死吗？”
“醉生梦死不好吗？”
沈伏念郑重其事：“好。”
出租屋的房间，像是一方小天地，沈伏念宅在里面，还真有些醉生梦死的感觉。
一直到春节假期过去，沈伏念才主动出门觅食。
裹上棉服，和郁子尘说：“我终于要出门了。”
郁子尘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和沈伏念连麦：“要吃什么？”
“什么店开门吃什么呗，我又不挑。”
“吃什么和我说一声，我午饭可以參考一下。”
沈伏念握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说：“你不吃盒饭了？”
“也不能总吃盒饭。”
“好吧。”
沈伏念语气得意：“为了你，我也要吃一个有营养的。”
沈伏念眯起眼睛：“马路对面好像有一家饺子馆开着门，啊——”
“噔——”
语音通话忽然挂断，郁子尘立刻放下文件打过去。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
【对方无应答】
郁子尘的手莫名的颤抖，他知道念念的手机号，只是一直用微信联系，从没有打过。
电话拨过去，一道机械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挂断继续播，依旧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继续播……
郁子尘手指死死扣着椅子扶手，垂眸平复情绪，或许只是手机摔倒了，手机摔坏里才打不通。
指甲因为用力微微外翻，渗出丝丝血迹。
他厌恶这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极致的厌恶。
什么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极端蔓延。
郁子尘似乎又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染血的妈妈。
不对！他不该看到，这是他想象的。
可脑海里的画面，那么清晰，鲜血缓慢的流向他，躺在那里的，不是妈妈，是念念！
郁子尘猛地起身，天旋地转间，画面依旧那么清晰。
他恍惚看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仿佛也是万丈深渊。
他也应该跳下去，陪着她一起。
郁子尘一步一步走过去，强压下一条腿，膝盖猛地磕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才让他清醒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稳着发抖的声线：“帮我查一个人，我要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对面一头雾水：“具体什么事？”
郁子尘语气冷得像一道道冰锥：“所有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更完，作者电脑桌前只剩一颗舍利
第45章 笑话
“啊——”
沈伏念被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的摩托带倒,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甚至还往前划了一段距离。
掌心的刺痛让她止不住的发抖,大口大口的呼吸试图缓解。
骑车的男孩儿反倒是很快爬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呆愣住。
直到旁边的围观群众提醒，才后知后觉的跑过来搀扶。
“你没事吧。”
沈伏念被扶着才半坐起来,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晕过去：“看着像没事吗？”
一旁的大姨指挥道：“先报警吧。”
“电话，电话。”
男生掏出手机打110，结结巴巴的报地址。
沈伏念才恍然想起，事故发生前她还在和郁子尘打电话。
视线扫了一圈，一个大爷忽然说：“小姑娘这是你的手机吧。”
两米开外，一个屏幕被摔得稀碎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男生打完电话,忐忑的把沈伏念的手机捡过来，递给她。
沈伏念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浑身的痛感已经没那么强烈，开始心疼手机。
摔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彻底报废了。
男生在旁边默默的补了句：“我会赔的。”
“……”
沈伏念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警察来了之后,沈伏念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警察简单的了解过事故经过,对着男生说：“你先给家长打电话。”
警察带沈伏念去医院。
医生查完体，问她：“头晕不晕？”
沈伏念摇了摇头：“不晕。”
以防万一，医生还是安排她拍了ct，确认骨头没事才清创包扎。
她摔倒之后，是左手先撑地,所以左手掌心的伤更重一些，需要包扎。
右手和膝盖只需要简单的消毒处理。
之后沈伏念跟着警察去警局。
男生的家长没有出现，而是来了一个可以全权代表的秘书，讨论赔偿问题。
她的伤并不重，唯一的损失就是手机。
手机是她高中毕业后用暑假工资买的，很便宜的一款。
西装革履的男人简单评估之后，很爽快的给了赔偿。
碍于她的手机损坏，直接赔的现金。
见协调顺利，旁边的警察也很高兴，让男生签字，嘱咐道：“韩程是吧，以后骑摩托可要小心点。”
一旁的秘书替男生解释：“刚买的车新鲜劲还没过，以后一定注意。”
沈伏念一边签字一边感慨，不愧是大城市，随处都能碰到有钱人。
走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男生走过来：“要去旁边的商场买手机吗？可以送你。”
沈伏念确实急需买手机，给郁子尘报平安，也就没推脱，点头道谢：“谢谢了。”
坐到车上，男生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今天实在对不起。”
沈伏念点头，展开纸条，上面写着‘韩程’两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韩程侧首：“你叫，沈伏念？”
沈伏念点头：“是。”
“你爸妈为什么没有来t??？”
“他们不在申市。”
“差不多。”
韩程笑了笑：“我爸妈不在国内。”
差很多……
车子缓缓停在商场门前，沈伏念下车直奔手机店。
转头看到韩程也跟了上来，疑惑道：“你也买手机？”
“我看你买什么手机？钱够不够？”
“事情已经了结了，我就算是买更贵的手机，也不会找你加钱的。”
韩程被她的一板一眼逗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指了指手机店：“你要不先看看？”
沈伏念转身进店，听店员介绍试用了两台机，都比她之前的手机拍照更清晰，用起来也更流畅。
沈伏念没多犹豫，直接付钱。
韩程诧异挑眉：“你没选择困难症吗？”
沈伏念往新手机里插卡：“现在有比选择困难症更重要的事。”
看到她开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微信，韩程调笑道：“不会是给男朋友报平安吧。”
沈伏念脱口而出：“是。”
新登录的微信，看不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她正要给郁子尘打语音，转头看着韩程：“你还有事吗？”
韩程被噎了下：“没事了，你要不加我个微信，后续有什么问题也好沟通。”
涉及身体健康，沈伏念也没异议，搜索纸条上的手机号添加。
韩程点击同意，摆了摆手：“那我走了。”
他刚走开，沈伏念就给郁子尘打去语音。
通话很快接通，郁子尘的声音格外嘶哑：“念念。”
沈伏念连忙解释：“被撞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蹭破了点皮，没有伤筋动骨，让你担心了。”
“噔——”
郁子尘突然挂了电话，沈伏念还没反应过来，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知道他是想确认自己的情况，沈伏念接通，摄像头后置对着自己的脚，跳了两下：“你看，没事。”
又露出包扎好的左手：“就手蹭破了点皮，手机也摔坏了。”
摄像头扫过身后的手机店：“我刚买完手机就联系你了，没事的。”
对面始终没有说话，沈伏念才注意到郁子尘没有开摄像头，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我真没事。”
郁子尘的声音缓缓传来：“你吃饭了吗？”
沈伏念的肚子随着郁子尘的问话“咕咕”响了一下，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一直没吃东西。
“还没。”
“去吃点东西吧。”
“好。”
为了防止悲剧重演，沈伏念在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巡视。
过了很久，她刚看到一家兰州拉面，就听到郁子尘轻声说：“念念，我很担心你。”
沈伏念咽了咽口水：“我真的没事，你不是已经看到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念念，我是你男朋友，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怎么会呢？你可以陪我吃饭啊，我真的很饿。”
听出郁子尘情绪不好，沈伏念声音都亮了几分，语气轻松愉快，想要化解‘车祸’两个字的沉重。
郁子尘语气松了几分：“找到吃的了？”
“嗯。”
沈伏念甜甜的应了声：“兰州拉面。”
进店点单：“老板，一碗拉面不要辣。”
点完单转而问郁子尘：“你吃饭了吗？”
郁子尘扫了一眼旁边冷掉的餐食，淡声道：“吃了。”
“那就好。”
沈伏念坐下，乖乖等餐：“我还害怕你因为担心我吃不下饭呢。”
“念念，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和我见面？”
“啊？”
话题转的太快，沈伏念完全跟不上，愣了许久才嗫嚅道：“也不是。”
“你在担心什么？是担心我吗？担心我——”
“没有。”
沈伏念打断他：“我只是觉得，会不会太快了，会不会……”
沈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直接消声。
“我能等，念念，我能等，但你心里的预计期限是多久呢？”
永远……
拉面被端了上来，刺激着沈伏念的味蕾。
明明是如此僵持的时刻，她却因为面前拉面的香味，不住的分泌口水。
食欲才是人活下去的根本。
爱欲并不影响生存。
曾经的她不爱任何人，也没有人爱她，不也活的好好的？
沈伏念在心里给这段感情下了最后的通牒。
“一年。”
沈伏念吃了一大口面，面塞在嘴里堵住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如果连一年都撑不到，也没必要见面吧。”
“好。”
沈伏念机械着吃着面，还有六个月，分手要慢慢铺垫才显得顺理成章。
要像曾经一点点引郁子尘和她谈恋爱一样，一点点引他分手。
一滴泪砸进碗里。
眼泪明明没有味道，为什么这碗面这么苦？——
郁子尘耳机里传来女孩儿说的“一年”，手机却不断的弹出信息。
谢义仁：【F大有好几个叫余念的，你说的是那个余念？】
谢义仁：【也没谁出什么事啊，大过年好好在家呆着能出什么事？】
谢义仁：【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谢义仁：【就没点其他具体信息吗？】
谢义仁：【能知道什么专业的也行啊。】
念念没有出什么事，也说了恋爱一周年见面。
不用再去调查什么，爱人是要尊重的。
他应该和之前一样，尊重念念的想法……
郁子尘：【有手机号。】
谢义仁：【有手机号你早说啊。】
谢义仁：【这不舍本逐末了？你要早说，现在都查出来了。】
郁子尘：【191****5526】
谢义仁：【行，知道了。】
女孩儿白天受到了惊吓，郁子尘念着《格林童话》哄睡。
“小红帽高高兴兴地回了家，从此再也没有谁伤害过她。”
女孩儿半梦半醒的呓语：“不是小红帽。”
郁子尘轻声问：“什么？”
“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郁子尘拿起一旁的《安徒生童话》继续缓声念：“圣诞节的前夜，天下着大雪，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光着脚走在街上……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地跟着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女孩儿的呼吸绵长，是他熟悉的沉睡气息。
郁子尘贪恋的听着女孩儿平稳的呼吸声，仿佛能嗅到她馨香的气息，温暖、诱人。